大动作,万事小心!”抬手那一下把风墨晗吓得脸变了色,不躲,反而迭声安抚。
要是皇婶因为要揍他,闹出什么闪失来,他担待不起!
柳玉笙小小翻了个白眼,一手拍上微微鼓起的肚皮,“哪里就那么娇气了?拍你一下还能把它拍没了?”
风墨晗双手合十,求饶。皇婶手往肚皮上拍一下,他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用膳吧。”皇太后开口,阻了两人打闹。
柳玉笙住进养心殿已经一个月了,每日里都能见到这种阵仗,见多了,便处变不惊。
“听说你爷奶爹娘要来京城探你。”如今饭席间,偶尔的,她也会主动说两句话。
像是一种习惯,逐渐养成。
明知道这样不好,却戒不掉。
“我没让他们来,如今我住在宫里,有太后看着能出什么事?每日里好吃好喝的,这一个月,我胖了一大圈了。”柳玉笙笑答,随手给老夫人夹上一筷子她爱吃的菜。
没用公筷。
皇太后皱眉,只是最后什么也没说,把菜吃下去了。
模样像吃下一筷子毒药。
柳玉笙将头扭到一边,暗暗窃笑。
“你故意的?”耳边,老夫人声调沉了两度。
“怎么会!我肯定不是故意的。只是以前在家里跟爷奶爹娘吃饭,我们都惯了这样为大家夹菜,一时没能改过来,太后切莫怪罪。”柳玉笙回转头,瞪大了眼睛,表情无辜,“虽然我没用公筷,但是我身体健康,绝对没有传染之症。”
太后脸很黑。
第三章……我先去洗个澡……大家伙晚安……我想去香蜜行不行?
第815章看这把人给气的
看看太后脸色,风墨晗也夹了一筷子菜到她菜碟里,“以前皇叔带我去杏花村,在柳家大院里跟太爷爷太奶奶还有柳叔柳婶他们一大家子吃饭,大家经常相互夹菜。乡下没有那么多规矩,席间始终说说笑笑,倒是极为自在。”
皇太后不语,在风墨晗以为她会甩筷子的时候,却见她慢慢将菜送到嘴里。
让他再次意外。
这个老太婆,初初她硬要皇婶搬到养心殿的时候,他还很是提防,担心她会从中使幺蛾子。
可是连月下来,皇婶在这里过得很清净,也养得很好。
让他开始弄不懂老太婆到底打着什么心思。
明明跟皇叔有不共戴天之仇,对皇婶却又是另一番对待。
不热络,甚至可以说疏离,但是确实护了皇婶平安。
听风墨晗提起柳家大院,柳玉笙眼底浮出缅怀,“那时候确实过得自在,每天光是听奶奶在前院扯了嗓门吆喝,都觉得开心又安宁。”
“皇婶可是想家了?九月知秋叔成亲,到时候如果皇叔赶不回来,我跟你一块回去看看。”风墨晗道。
“那哪行,你是皇上,每天要打理政务岂能随意离开。”
“怎么不行了,现在朝中暂无大事,走开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
“不行,你是不是又想把政务丢给内阁元老了?等你皇叔回来看到你这般懈怠,非削你不可!”
风墨晗眼珠子乱转,想着找借口反驳,被女子拍了下脑袋,“别打鬼主意,十五了,成年人了,可不是以前的小孩儿了。再要任性,让太后不许你来养心殿。”
这个威胁,风墨晗嘴角抽了。
旁边皇太后则皱了眉头,脸有些沉,“皇上乃是九五之尊,你怎能随意拍他脑袋?要是传了出去,皇上龙颜何在?还有你,势必要遭人诟病不可。你也是成年人,行事怎可如此不分轻重!”
柳玉笙跟风墨晗相视一眼,立即往皇太后身边挪近两分,“拍小风儿脑袋只有太后跟嬷嬷看到了,只要你们不往外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太后跟嬷嬷肯定不会往外说的。”
“你!……”皇太后还想训斥,偏生面前两人都眨着眼睛眼巴巴看着她,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竟然敢对她信任。
这种信任哪怕只是装出来的,也打破了她惯有的平静。
让她怒气横生。
“这个且不说,你看看你平时说的那些话,削啊怼啊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让人全听不懂!你可是南陵王妃!”
“皇太后教训的是,以后在外面我少说一些生僻字。”柳玉笙继续往她挪,“太后你不知道那些字是什么意思?削,就是修理整治的意思。怼呢……”
“怼就是骂、教训的意思。”风墨晗接口。
一唱一和,很是默契。
胸腔起伏,皇太后把筷子往桌面上啪的一搁,起身走人。
“太后,您要去哪?饭还没吃完呢!”
老妇人加快脚步走进内室,隔断珠帘被大力掀起,晃得刷刷响。
“皇上,王妃,你们怎么这般气太后?!”老嬷嬷瞧了两人一眼,苦着脸去往内室伺候。
太后犯了气性,只怕不到明天平静下来,是不会再走出内室了。
大殿里一下清净下来。
膳桌旁,柳玉笙跟风墨晗相觑,“真将她老人家气着了?”
“反正我以前从没看她这般变过脸色。”风墨晗压低嗓子,悄声道,“皇婶,别说你不是故意的。”
“知道我是故意的你还跟我唱双簧?”
“当然要帮着你了,你是我皇婶!”
有侄如此,柳玉笙又拍拍他脑袋,值了。
“皇婶,为何要这么做?”他看得出来皇婶是在故意逗弄老太婆,但是他不明白皇婶的用意。
难道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老太婆给皇婶受委屈了?所以皇婶是在报仇?
皇太后这个老太婆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心里想什么便是皇叔的火眼金睛都难看出一二,现在居然被皇婶气成这个样子。
真是难得一见。
柳玉笙笑眯眯的,撑腮看向安静内室,“你不觉得很有意思?”
“……”
“走,咱进去哄老太太去。”
“为什么是咱?人是你气的,你去就行了。”对跟皇太后接触,风墨晗退避三舍。
要不是皇婶住在这里,他轻易根本不会踏进养心殿。
起身,夹了几块膳后点心塞到风墨晗手里,自己端起一杯茶往里走,“什么为什么?因为你是帮凶。”
风墨晗头疼了,皇婶蛮横起来,比皇叔还难对付。
进了内室皇太后就在床上躺下了,老嬷嬷站在床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安抚,只能看着老妇人胸脯起伏难平。
看这把人给气的。
门口珠帘轻轻响起,老嬷嬷扭头就见两个罪魁祸首居然闯进来了,脸色一变,“皇上,王妃,这里是皇太后的寝室,只有服侍的下人能进来,你们这是……”
“我们就是进来服侍太后的呀。”将茶杯举高了些,柳玉笙笑道。
“怎可这般……”强词夺理!老嬷嬷是奴才,进来的人是皇上跟王妃,她又不能像训斥下人一样训斥,憋红了脸。
敢怒不敢言。
皇太后寝室,连皇上都不能轻易入内,他们这是坏了规矩!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出去。”床上,老妇人背着门口,看不到表情,但是声音里能听出微微不稳。
轻轻一叹,柳玉笙在床畔坐下,将茶杯搁到床头桌上,去扯皇太后袖摆,“太后,您真生我们的气啦?”
“出去!后宫有后宫的规矩,你肆意破坏,是不是以为哀家真的不会罚你?”皇太后声音很冷。
“我知道,后宫规矩该遵守,刚才我跟小风儿说话随意,惹了太后生气,要罚也是应该的。只是太后您气归气,不能跟自己身子赌气不是?你要是气坏了,还怎么罚我呀?”顿了下,柳玉笙又扯上老夫人袖摆,“太后,您转过来行不行?骂人得兜头兜脸的骂才痛快嘛。”
“王妃,你三番五次这般纠缠,到底想干什么!”皇太后撑起,用力甩开了她的手,脸上又沉又怒。
第816章我皇叔是棋子?
一杯暖茶呈到她面前。
“喝杯茶,顺顺气,等气缓过来了随太后怎么骂都行。”
“喝了茶再吃两块点心,刚才膳桌上太后吃得不多。生气了跟自己肚子赌气,最是不值当,您生谁的气,该让他饿肚子才是。”风墨晗也将点心递了过来,“不过我皇婶就算了,别让她饿着,她现在是一人吃两人补。”
瞪着摆在眼前的东西,再看两人跟平时在外人面前截然不同的语气跟举止,皇太后抬眸,眸色冰冷,“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他们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跟太后对视,从那双冰冷眼睛里,柳玉笙仿佛看见了刚刚筑起的一道道心墙。
将茶杯、点心交给老嬷嬷,柳玉笙正了脸色,“以前在柳家大院,家里小辈们若是惹了长辈生气,都会这般哄到他们开心为止,伏小作揖,彩衣娱亲。我做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让太后能消气,原谅我们小辈的不当。”
“哀家并非你柳家大院的那些长辈,用不着你们哄!”
抬手,犹豫片刻,在太后紧攥了床单控制怒气的手上轻握了下,柳玉笙笑笑,“您也是长辈。严格来说,太后是我的母后,也是小风儿的……奶奶。”
说完站起,行了一礼后退了出去。
风墨晗见状,也学了刚才柳玉笙的样子,在太后攥紧的拳头握了下,紧跟退下。
等他们离开了有好一会,皇太后才像是陡然被什么东西烫着了一般,飞快将那只手撤开。
面色变换中,泄出惶然。
“皇太后!”老嬷嬷忙上前去。
指着那杯茶,那一碟子点心,皇太后厉声,“端出去,拿走!”
这算什么?
怜悯?他们觉得她可怜?
还是想用这种方式,从她身上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除了皇太后这个名头,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已经一无所有了,他们还想从她这里拿走什么!
眼见皇太后不对劲,老嬷嬷忙把东西撤了下去,再走进内室时,老妇人已经重新在床上躺下了。
面对里墙,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一点声音,可是对于侍候皇太后多年的老嬷嬷来说,亦知道。
皇太后,在哭。
从养心殿正殿离开,风墨晗一路跟着柳玉笙进了偏殿。
进门就迫不及待的问,“皇婶,你做这些究竟想干什么?”
在榻子上坐下,柳玉笙仍然在想刚才皇太后的反应,心里有些涩,“小风儿,你说我这样,对皇太后是不是有些过分?”
“什么过分不过分,不过几句玩笑话,皇婶又没对她做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风墨晗不以为然。
“有时候无心之失,可能恰恰就让人难过了。”柳玉笙苦笑,“我其实没打什么主意,只是想跟皇太后拉近些关系。我知道想让她忘记那些仇恨是不可能的,至少、至少可以让她不那么快发作。或许将来某一天,某一个时刻,她能因为这份亲近生出一丝恻隐……”
“皇婶,你太杞人忧天了。你现在只要安心养着身子,照顾好我表弟表妹,等着皇叔回来即可。其他的,有我这个男人顶着。”拍着自己胸脯,风墨晗做出大人的样子,引柳玉笙失笑。
离开偏殿,走出养心殿大门,风墨晗脸上的轻松卸下,换之深沉。
这段时间莫言一直盯着养心殿,确实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皇太后期间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尽管如此,他从未掉以轻心。
这偌大皇宫里,除了皇叔皇婶,他连自己都不信。
当夜,皇上手中直属兵力悄然调动,同时,秦啸被连夜召进宫中。
太和殿里,少年天子面前摆着一副棋盘,秦啸到的时候,天子正在执棋自己跟自己对弈。
看到他来,少年笑着指了指对面座位,“秦将军一生戎马,大半时间都在边关军营,积下赫赫战功。以前朕常听皇叔提起将军丰功伟绩,言语间多有敬佩。他说秦将军是行兵打仗的奇才,于行棋也极有造诣。今日朕想跟秦将军讨教一番,还请将军不吝赐教。”
殿内空空荡荡的,除了少年跟一盘棋,什么都没有。
夜风轻拂,吹起殿内帷幔轻轻舞动,显得空旷幽静。
秦啸一步步走进去,在少年对面坐下。
“什么行棋极有造诣,南陵王谬赞。臣这辈子,最拿手的也只有行兵打仗,驻守边关数十年,每场战争都将脑袋悬在腰带上,带着必死的决心保疆卫土。说来,已经好多年没有执过棋了。”伸手捻起一粒黑子,在指间摩挲片刻,于棋盘一处落下,“不过皇上既然有兴致邀臣对弈,臣自然不敢推辞。”
期间再无对话,棋盘上的厮杀,没有硝烟,却一样险象环生。
风墨晗以一子之差,落败。
“皇上承让。”
风墨晗抬眸,眸色深幽,笑意不达眼底,“秦将军果如皇叔所言,棋艺高超。棋盘上步步为营,朕退无可退。”
秦啸笑笑,“要说棋艺高明,南陵王是个中翘楚,我朝无人能出其右。纵观这盘棋局,皇上能以少龄只输臣一子,已经实属难得。假以时日,造诣定在臣之上。而且……皇上还有一子未落,那一子,能让臣满盘皆输。”
风墨晗缩了瞳孔,定定看着秦啸。
他的棋子已经尽数落盘。
常年握剑的手,带着厚厚的茧子,捻起一粒黑子,在棋盘死门处落下。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结局瞬间扭转。
秦啸食指点了点那颗棋子,“这颗子,是南陵王。”
将那颗棋子握进掌心,成拳,风墨晗沉沉凝着秦啸,“将军说,我皇叔是棋子?”
“在棋盘之上,皆是棋子。人生如棋。”
摊开掌心,黑色棋子在灯光映照下,折射出晕黄光泽。
“将军说错了,”将那枚棋子放入棋盒,风墨晗勾唇,“我皇叔,不是棋子。是朕的底气。这盘棋,朕可以输,朕输得起。只要底气尚在,何人,能将朕踩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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