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不用那么乖。”
“你不喜欢乖的吗?”她略带哽咽问道
男子顿了下,砸嘴,“挺喜欢的。”
额角抵着他坚实的胸膛,柳慕秋悄悄弯了眼睛。
不过片刻工夫,男子就把她推开了,搓着手,“赶紧再数数银子,万一没给够,趁着人现在还在,咱们去找他补数。”
柳慕秋立即将银子摊开来,两人就着淡淡月光,头抵头,真个就这样子数起银子来。
“七个银锭子,七十两,还有五两碎银,数目没错,”接着柳慕秋将其中三锭银子拨到一边,“知秋哥哥,这三十银子咱们给爷奶吧。平时家里大小事情都是他们操心,很辛苦的。”
她知道爷奶有钱,他们给的这些根本算不上多。
但是是心意。
她想孝敬他们。
人最怕,不过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柳知秋点头,“这三十两就给爷奶。奶奶向来开明,咱给她的这点银子,回头她自会分给大伯大伯娘跟爹娘他们,剩下的四十五两,让她存着,等攒够整数了,就先还一笔。”
“一年三百多天呢,以咱们囡囡的医术跟名声,以后上门求医的富人肯定不少。那些都是咱们赚银子的机会。这样算下来一年攒个几百两银子应该不成问题,存十年可就是几千两银子呢!”
“那你就攒小钱,我去赚大的,风青柏跟钱万金那里肯定不能放过,过年过节的还能从大哥那里抠上一笔,这般算下来,咱手里能攥不少钱。”
“等把钱还掉,你就轻松了。”
柳知秋看着小白莲,然后慢慢摇头,“不,我准备还一百年来着,每年还个五百两,剩下的钱自己用。”
“……”柳慕秋木了,为什么一定要还一百年?有钱不是应该先赶紧把债还掉吗?怎么还留着自己花呢,“我们可能活不了一百年。”
她试图把话说得委婉。
“那有啥,我们活不了一百年不是还有子孙吗?让他们还,父债子偿也是应该的嘛。”男子摆手,丝毫不以为意。
“……”
“看着我干什么,你不同意?”
“……我听你的!”
“真乖!”
这晚柳家大院里正式出现了搂钱二人组。
在日后的生活中,见缝插针的抠钱,但凡是柳家后辈无一能幸免。
连带跟柳家关系密切的友人,也没一个能跑的掉。
没少被钱万金他们唾骂,柳知秋皮厚,完全不痛不痒。
钱要紧着抠,债要慢慢还,这样的生活才有意思。
对他来说,是一种情趣。
俗人不懂。
风青柏在柳家大院里待了两天,确定杏花村周围布防严密,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出现隐忧之后,马不停蹄赶回京城,处理后续事宜。
段廷则在诊室里整整过了十五天时间,期间一动不能动。
直到第十五日,柳玉笙再次给他复诊,亲口告诉他,可以尝试着慢慢坐起来的时候,他才脱离了死猪一般的生活。
这段时间的恢复很好,没有出现感染迹象,也没有什么并发症,所以段廷提出辞行的时候,柳玉笙没有阻拦。
后期的恢复需要很长的过程,以段廷的身份,不可能一直呆在杏花村,待得越久危险越大。
她只在人走之前,赠了他几瓶药水,交代他伤口部位痛得不行的时候喝上一瓶,用以止痛。
那是她以灵泉水稀释过淬炼出来的。
止痛的同时也能加速骨骼的愈合以及融合,吞噬里头产生的炎症。
段廷走了,离开杏花村的时候,在村口的位置回头眺望。
这里是他命运改写的地方,他一辈子不会忘,对这里的人,心存感激。
忙活完这些事情,时间已经进入十月末。
天气变得寒凉。
而柳家大院并没有清闲下来。
傅玉筝生产的时间临近了。
估算着时间,柳老婆子早早就叫了陈秀兰一道收拾好包裹,准备近两日赶去云州。
再有一个多月,玉筝就要生了,这是他们柳家第一个曾孙,一家子人都跟着紧张,打算提前一些去州城,陪着傅玉筝待产。
十月末,地头上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忙活的了,家里能去的都赶去了云州,就剩下柳知秋跟柳暮秋两人看家。
至于柳玉笙,那势必要随同一块去的。
她是大夫,如果生产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能够及时医治。
有她在,柳家长辈们心不慌。
再次看到傅玉筝,人已经圆润了一大圈。尤其是肚子大得让人心惊。
柳玉笙只看着她扶着肚子走路的样子,都提心吊胆的,生怕稍微震一下,那个肚子就得掉下来。
“爷,奶,爹,娘,二叔二婶,囡囡,你们怎么这么久才过来?我一直惦着你们,又没办法回去,家里不忙你们就往这边多跑跑嘛。”
“家里事情也多呢,要不然我早就赶过来了,哪用你惦记。”柳老婆子嗔道。
陈秀兰坐在傅玉筝旁边,看着她如今红润富态的模样,越看越满意。
尤其是看到她怀里托着的肚子,满意得不得了。
等娃娃出生以后,她的辈分就能往上提一辈,她是做奶奶的人了。
日后膝下有孙儿环绕,共享天伦。
想想,就觉日子极美。
第659章事起
小小寒暄过后,柳老婆子就催着傅玉筝回房歇着,自己熟门熟路带着儿子儿媳往客院忙活,选好自己要住的房间。
在府里没看到柳知夏。
柳玉笙在扶傅玉筝回房的间隙问了她,才知道段廷失踪之后,南陵各个州城连带的受了影响。
衙门应皇上圣令,在辖地内四处帮着寻人。
段廷在柳家大院养伤恢复的时间里,她家大哥正为此事忙得团团转,连回家都没办法按时。
“今儿一早,你大哥不知又接到什么命令,急急忙忙赶去衙门了。”傅玉筝轻道,“是飞鸽传来的密信,我猜测应该是王爷那边递来的消息,当时你大哥脸色都变了,也不知道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扶着肚子,走得小心翼翼,走几步就需得停下来歇一歇,缓解腹部坠胀,以及胯骨被撑开压坠带来的疼痛。
“北仓使臣团来这一趟,接连发生事情,没有一刻能安稳。现在廷王依旧寻不着踪迹,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只怕……”
后面的话傅玉筝没说出来,唇线微抿。
倘若廷王真在南陵出了事,两国的和谈就彻底作废了,这一次再起冲突,绝对是大事。
见着她担忧的模样,柳玉笙抬手将跟随的丫鬟挥退些许,才凑到傅玉筝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真的?”傅玉筝瞪大眸子,眸底闪过喜意。
“自然是真的,我还能拿这种事情骗你开心不成。”柳玉笙笑嗔。
傅玉筝即抬手拍拍胸脯,整个人放松下来,“如此便好,只要他能安全回去,那两国之间一触即发的局面就能得到缓解,边关的仗也打不起来,百姓能够重新安稳。”
“哟,才跟着我大哥短短时间,大嫂就开始跟着他一道忧国忧民了?”柳玉笙打趣。
被女子轻轻拧了一把。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大哥是知府,他忧心的东西我自然也忧心,王爷同样为江山社稷奔波,你不也在背后支持?五十步笑百步。”
柳玉笙轻咳,没敢再回嘴。
她大嫂嘴巴厉着呢。
将人扶回房间睡下后,柳玉笙也回了自己在府里的睡房,小睡了半个时辰,出得大厅,正好迎上刚赶回来的柳知夏。
“大哥,脸色这么难看,出了什么事情?”一见着对方,柳玉笙就皱了眉头。
她大哥是个很能掌控情绪的人,尤其是在家人面前,几乎从来不会泄露负面情绪。
可是眼下,大哥分明皱着眉头,在看到她的时候才勉强将眉间褶皱压下去。
“你跟爷奶今日过来,我没能接你们,忧心爷奶怪罪我呢。”
“这话哄爷奶可以,哄我哄不着,周围没别人,你就不能跟我说实话?”
柳知夏揉眉,跟少女并肩,慢慢往客厅走,没再瞒着她。
要是风青柏在,只要囡囡问,他也定然是不会瞒着的。
“北仓使臣团那边又出事了,早晨接到密报,北仓大将军在边城遇刺,距离他穿过国境,只隔着一道城门。”
“……”柳玉笙呼吸一滞,心跟着往下沉。
大哥的意思,是有人在边境关卡行刺了北仓大将军。
没穿过城门,即是对方依旧还在南陵国土。
这边段廷刚刚离开,那边北仓大将军就遇刺,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感觉有人在背后把控着节奏一般。
就是不让南陵得到平静!
“大将军……死了?”
“死了,身首异处。”柳知夏脸上沉色驱不散,“北仓大将军在边关驻守十几年,跟我们南陵打过战役无数,对于北仓人来说,他身上战功赫赫,几乎是北仓百姓的信仰。人现在死在我们南陵,北仓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一将功成万骨枯。
可想而知将才有多难得。
北仓骤然损失了一个驻守边疆的大将,就算廷王安全回去,这件事情也绝对不可能善了。
那风青柏,要如何应对?
莫不是,真要打仗不成?
战火一起,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不得安稳,南陵将会大乱。
背后刺杀北仓大将军的,到底是什么人。
一再挑起边关不合,又藏着什么样的目的?
柳玉笙觉得头隐隐作痛。
随即,脑中蓦然浮出那张战书!
浑身冰冷。
那群人,不断挑起事端真的只是为了游戏吗?
不,不可能这么简单。
背后,定然有极大的阴谋!
“大哥,你收到密信,上面可说要如何处理?”
“暂时没有,不过我猜想,两国之间肯定会再次上谈判桌。”柳知夏道,“北仓固然会愤怒,但是要打仗,也不是说打就打的。我们这边还有老将秦啸,他们那边能跟秦啸相比的将才,却不多见。”
“风青柏很可能需要去北仓,亲自与北仓皇室谈?”虽然用的是问句,但是柳玉笙几乎可以确定。
除了他,没人有资格跟北仓皇平起平坐,两相协商。
柳知夏没有回答她的话,难以回答。
风青柏会做出什么决定,现在暂时不知。
他们只能等。
面前已经是客厅,厅里柳老爷子、老太太等长辈们都在,品着茶,言笑晏晏,正在谈论孩子生下来后取什么名字。
两人同时将面部表情一整,压下沉重,露出笑脸,跨进大厅。
“爷,奶,想到什么好听的名字了没?”柳玉笙笑问。
“想不出来,书到用时方恨少,咱们几个都是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取个名都想不到寓意好的字,还是让知夏亲自取名,再不然,咱还去寺庙里求字去?”老婆子道。
以前他们家囡囡的名字就是老头子找的寺庙方丈算命求字,他们囡囡从小到大,身上便总带着福气,定然是得了佛祖庇佑。
“爷、奶,爹,娘,不用那么麻烦,名字可以晚些取,我跟玉筝商量着,等孩子出生,就先叫个小名儿,咱乡户人家不都这样嘛?”
“行啊!取小名儿我们几个老家伙拿手,随口就能叫出好几个来!”
长辈几个顿时眉开眼笑。
丝毫没察觉到孩子们身上隐秘的沉重。
柳知夏跟柳知秋相视一眼,应和着跟长辈们谈起轻松话题。
此时的京城,皇宫,氛围压抑。
本来以为能还两章的,还好我没打包票……白天继续码字上传,我真的、真的不睡懒觉了……
第660章何必再念前尘
金銮大殿,满朝文武分立两侧。
上首龙椅少年天子脸色黑沉冷凝。
整个大殿氛围沉闷又压抑。
风青柏站在百官之首,微侧了身子环视众人,“廷王失踪,北仓大将军遇刺,事情都发生在我朝边境。如今北仓皇室震怒,两国随时可能兴兵。诸位同僚可有解困之法?”
百官静默。
文官之列左相为首,双手交叠,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
武官之列秦啸为首,视线微垂,不置一词。
风青柏眯了眯眼睛,点名,“秦啸大将军曾经于阵前跟北仓大将军交手无数次,今他遇刺,两国形势一触即发,大将军对此可有什么看法?”
秦啸出列拱手,“回王爷,北仓大将军骆北川在边关驻守十几年,于北仓百姓心中地位极高,此次他遇刺身亡,北仓上下震怒,事情恐难以善了。臣以为此事乃是有心人在背后算计挑拨。然不管形势如何,我南陵泱泱大国,断然不会惧了他北仓,要战便战!臣随时候命披甲上阵,护我国威!”
他身后武官之列,众臣立即纷纷附和。
“大将军说得对!我南陵国富民强,还会怕了他北仓不成!要战便战!”
“人虽然是在我们南陵出事,但是事情究竟源于为何都还未调查清楚,北仓就将矛头对准我南陵,不辨是非曲直,想欺我南陵,休想!”
“臣亦附议,要战便战!”
整个武官之列,一片要战便战的铿锵之声。
风青柏凝着秦啸,淡道,“大将军对我南陵忠心可表,战,我南陵不惧。然则一旦掀起战争,百姓定然深受战乱之苦。且也会让幕后之人如愿,旁观两虎相斗,坐收渔人之利。如此我南陵,岂非成了他人手中棋子,贻笑天下!”
此话一出,附议声逐渐低了下去。
秦啸再次拱手,“王爷所言极是。臣终日镇守边关,布阵打仗不在话下,然于这些弯弯道道,实在一头糊涂。无法为皇上、王爷分忧,老臣惭愧。”
风墨晗在龙椅上脸色更沉,暗骂一声老狐狸。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那里装模作样,除了在百官面前又表了一次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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