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家族绝对不会落到现在这步光景。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京都柳家的写照。
你偏要撞上来验证一下自己有多倒霉,有什么办法?
柳玉笙啃着鸡爪子,眉眼笑得弯弯的,“明天就轮到小金子上场了,到时候表现好点,回来了再让奶奶给你卤一盘子鸡爪,当做奖励。”
奶奶喜欢做饭,有空的时候就会往厨房钻,跟府中大厨学了好几招新菜式,卤鸡爪就是其中一种。
所以这几天,他们天天都在啃鸡爪子。
柳淮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中了计,等到钱万金上门的时候,怕是就能想通最后关键。
“囡囡,你说他会不会打着两败俱伤的主意,不肯退步?”傅玉筝还是有些担忧,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一再被囡囡踩到谷底,柳淮心里怕是早就恨毒了。
要是对方真的拼着同归于尽的想法,那他们这边也会够呛。
柳玉笙脸上一点不见担忧,笑道,“怕什么?就算拿不到那批货,你仓库里不是还有一批备用的布料吗?”
“可是那批布料算不得特级,真呈上去了只怕宫里会不满意……”
“你忘了还有风墨晗跟风青柏?他们满意的东西,有谁敢说不满意?”柳玉笙俏皮的冲傅玉筝眨了下眼睛,“只要及时呈上去,出不了什么大问题。柳淮想拼着鱼死网破,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钱万金大笑,“可不是嘛,咱们可不是烂鱼网,结实着呢!”
这个比喻,让一众人笑出声来,确实形象。
柳淮可以成为死鱼,但是他们的网可没那么容易破,非常结实。
柳家几位长辈聚在另一边看他们笑的东倒西歪的,便是心里好奇,也没有过来打扰。只嘴里嘟囔几句,这几个孩子什么事情笑的那么开心,嘟囔的时候,嘴角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第515章这个心该有,省不得
第二天一早,钱万金先来了一趟新柳府。
让柳家长辈跟柳玉笙几个挨个把他夸了一遍,打足了气,才肯雄赳赳上战场。
后头,傅玉筝又担心上了。
好像自从有了身子之后,她的情绪总是很难自行控制,担忧焦虑自个就会冒出来,“囡囡,万金这性子,去到柳家会不会被人群起而攻之啊。”
她看他那架势,不像是去谈判的,反而更像是去显摆的。
又得瑟又嚣张。
万一遇上些沉不住气的柳家子弟,人家真能揍他。
柳玉笙莞尔。“放心吧,小金子这人你还不了解?最会审时度势。他既然敢去,就有万全之策应付,断不会让自己吃亏。”
想到钱万金死不吃亏的性子,以及滑不溜手的行事方式,傅玉筝也笑开来,是她多虑了。
钱万金帖子递到柳府的时候,又把柳淮气的怄了一次血,之后还得忍着一腔怒恨,把人恭恭敬敬请进门来。
收到钱万金上门的消息,柳家族人也一窝蜂涌了过来。
挤在大厅里,把偌大的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每个人脸色无一例外极为难看,看钱万金就跟看杀父仇人似的,还有人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钱万金舒坦了。
能把人气成这样,也是一种本事。
最有成就感的是,他们明明都快气死了,还得对他恭恭敬敬的弯腰叫一声爷。
得罪不起。
他现在就是整个柳家的救星,对救星不敬,害了全族那就是全族的千古罪人。
至于怕不怕这些人怒上心头动手打他?
呵呵,钱万金掸了下肩膀上看不见的灰尘。他身上带足了五花八门的毒药,全是用来防小人的。
柳淮就坐在大厅上首,脸色阴沉眼神阴鸷浑身郁气,这样也盖不住他强撑下的虚弱苍白,可见被气得有多狠。
估计去了半条命了都。
“柳大家主,原来你人没事呀,外面都在传柳家家主卧病在床,已经不能动弹了。身为同行,钱家这几年频受柳家照顾,家祖跟家父特地命钱某前来探望探望,没想到竟然是误传。”
钱万金走进去,笑眯眯的在客座上坐下来,环视周围挤挤挨挨的人头,长老、女眷、子弟汇聚一堂,人到得十分齐整。
“不过府上的人也太客气了。钱某前来探探病罢了,用不着这么多人出来迎接。钱某愧不敢当啊。”
柳家一众族老跟子弟,被钱万金气得满脸怒色。
但是家主没有开口,他们又不敢贸然骂人赶人。
一个个的只能瞪着钱万金咬牙切齿。
柳怀更是气得脸色发青,强忍怒气,声音沉冷,“柳玉笙怎么没来?”
她耍了那么大一个狠招,不就是想要他的布料吗?
“你说福囡囡?她跟大当家的素无交情,来这里做什么?要是真来了,只怕还会被人说道她妄图攀附天下第一巨富。我与她是至交好友,代替她尽一份心意也是一样的。”
钱万金分明是在装傻。
柳淮又气得血气上涌,喉头发甜。
这一次,对方过来不仅是来看他的笑话,定然还打着他那些布料的主意。
发霉的布料,京都柳家没办法用,不代表柳玉笙没办法用。
那种让茶叶跟布料发霉的东西,肯定是薛青莲研制出来的,他能没有办法解?
可是钱万金人是来了,却只字不提布料的问题,真把自己装得是好心上门探望一样,把话说得冠冕堂皇。
什么这几年受他们柳家照顾,将话反着来说,不就是想在他柳淮脸上打几个耳光吗!
商业圈子里,到处不缺这种落井下石的卑鄙小人!
“老夫多谢钱少东家,你算是有心了。”咬着牙,柳淮打落牙齿活血吞。
钱万金大笑,“客气客气,大家都是在京都圈子里面做生意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个心该有,省不得。日后在生意场上再见,钱某还指望柳大家主多多照顾呢。”
“老夫今日身子确实不太舒服,若是钱少东家没有别的事情,老夫便不留你下来招待了,你这个人情,老夫记着,日后必定奉还!请回!”
这种口蜜腹剑的嘴脸,柳淮见多了。
换做平日,他根本不会当做一回事,可是今日不行。
今天他柳家,乃至他柳淮会落到这个地步,全是因柳玉笙跟钱万金联手跟他作对!
否则,哪里轮得到他钱万金跑到他面前来奚落的一天!
他忍不了,也不想忍!
既然钱万金迟迟不入正题,他就没必要坐在这里听他明嘲暗讽。
就算他柳家这一次在册妃大典上争不了锋,柳玉笙那边一样讨不了好。
直到现在,他们的布料也没有收购齐全。
离期限只剩下三天,他倒要看看柳玉笙他们会如何应对!惹急了他,他就死扒着那批布料不放,大家一起鱼死网破!
届时他柳家最坏也就是合族破产,但是身后有柳太妃、有左相、有秦啸在,他柳家就能随时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柳玉笙那边却不一样。
失信于皇室,视为大逆不道之罪。就算风青柏能顶着压力,保他们不被杀头,也会让他们元气大伤,甚至后患无穷。
他倒要看看,最后究竟是谁沉不住气?
钱万金依旧笑眯眯的坐着没动。
家主已经开了口,本就看钱万金极不顺眼的一众长老跟家族子弟,便纷纷开口呼喝钱万金,“钱少东家请回,家主身体不适,不宜待客!”
年轻一些气性大的,则已经直接破口大骂,“钱万金,我告诉你,这里是我柳家的地盘,还轮不到你一个姓钱的到这里耀武扬威。真以为我柳家败了,你就能来踩了?赶紧滚!我柳家大宅给狗进来,也不给你进来!”
“你看看你,年轻人就是冲动,怎么能给狗进来,不给人进来呢?这里好歹也是你柳家本宅,便是当真落魄了,你也不能把自家本家说成是狗窝啊。”钱万金摇头叹息,把刚才说话那个年轻子弟气得满脸胀红,只差没撸起袖子扑上来。
“你,你血口喷人!马上滚出我们柳家,滚!”
第516章祸害遗千年,死不了那么早
“钱少东家一再在这里挑起口舌,没有半点为客之道,我柳家招呼不起你这尊大佛,请!”
因着钱万金故意挑衅,加之煽风点火,挤满了人的客厅里,七嘴八舌骂声一片,好不热闹。
看着坐在首位的柳淮,脸色已经难看得没有办法用词语来形容,钱万金笑得越欢,心情那个爽呀。
“都给我住口!”厉喝一声,柳淮阴冷看向钱万金,一字一顿,“来人,送客!”
“别急呀,柳大家主,”看够了热闹,钱万金这才慢悠悠开口,“钱某今日来这里,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想跟柳大家主说。听闻柳大家主这次卧病在床,是跟你刚刚进回来的一批货有关?”
柳淮胸腔剧烈起伏,只差没把后槽牙咬碎。
钱万金就是故意的!
临被赶出门的时候才提起布料来,他怎么没等他被气死了再说话?
“我柳家确实进了一批货,不过这跟钱少东家好像没有什么关系!”敢在他柳家做妖,还敢觊觎他那批布料,他就让他也尝尝心焦的滋味!
“原来真有其事,我还以为外面的流言都是乱传。”钱万金煞有介事点头,“以前柳家做的是茶叶生意,现在茶叶做不了了,要转战布行生意了?柳大家主,钱某虽然是小辈,也要冒昧劝你一句,隔行如隔山,转行还需小心谨慎,你看像你这次这般,不就出事情了?花了那么多银两进回来的一批特级货,最后恰恰出了问题。就是因为你对这一行不熟,所以被人坑了。有了这一次的教训,日后定要引以为戒,千万不要轻信于人。你真想要进布料,可以找傅玉筝,她也是做这一行的。大家同在京城,又彼此认识,跟她做生意,她定然不会坑你。”
话毕,钱万金站起来,抖抖衣衫上的褶子,“柳大家主身体不适,钱某就不多逗留了,正好我也需要赶去布行那边,帮着整理要运进皇宫的特供布料。不多打扰,告辞。”
“站住!钱少东家刚才说什么?”死死扣着两边扶手,柳怀眼睛隐隐发红。
“哦,我说我要去帮傅玉筝整理特供布料,明日送去宫中。说来也凑巧,本来这次她也打算购买蚕丝布料进行制染,没想到买不到足够数量。幸好当初库房里存了一批,这个时候恰好能用上,要不然事情可就大发了,万万不是我们能兜得起的。”
目送钱万金施施然离去,柳淮整个身子软在座椅里,呆呆望着前面,眼一黑,再次昏死过去。
本来以为对方上门是有所求,他尚打了鱼死网破的主意,拼着两败俱伤,也要让对方跟他一块凄惨落魄,却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人家早有准备!
表面上装作无计可施,让他们误以为对方死定了,暗地里还幸灾乐祸。实则不过是故意做出样子来迷惑他们,混淆视听。
像猫逗老鼠一样,逗他们玩罢了!
这一出大戏里,只有他柳淮演了跳梁小丑!
柳家其他族人也被钱万金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气的发了懵。
所以说,他们特地派了探子一直盯着傅玉筝那个小布行,得来的全是假消息?
是人家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耍弄他们玩的?
他们还想着靠这一次踩下特供商,趁机翻身,顺便在柳玉笙、柳知夏以及风青柏身上都跺上几脚。
甚至在此之前,一直为计谋即将得逞而沾沾自喜。
结果到最后,人家根本一点事情都没有。
有事的是他们柳家,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难看无比。
“家主,原来他们早有准备,那我们该怎么办!…家主,家主!”有人下意识寻柳淮出主意,扭头看过去才发现,他们家主已经气晕死过去了。
新柳府。
钱万金下了马车就直往大厅冲,人未到语先至,“福囡囡,可惜你今天没有跟我去,要不然你就能看到一出大戏了。你不知道柳淮那个老不死的被我气成什么样子。要是眼神能杀人,他怕是得杀我成百上千次了。可惜呀,敢怒不敢言。看到他那张老脸忍得变了形,我真是浑身舒畅。”
那个老东西,以前没少在他家老头子面前摆谱,风水轮流转,活该他有今天。
大厅里,柳玉笙正在帮柳老婆子跟陈秀兰裁剪布料,做小衣裳。
听到钱万金吒吒呼呼,乐得连声音都打了飘,莞尔一笑,要是她也跟着一块去,很容易被柳淮那只老狐狸看出她真正意图。
只有自己不出面,造出自己其实并不是很在乎的假象,柳淮才摸不准她究竟图不图那批布料。
睨着已经走到门口的人,笑问,“扬眉吐气,高兴了?”
“高兴的不能再高兴了。”走进厅里,钱万金一屁股坐在柳玉笙旁边,“你说要以退为进,我故意没在那老东西面前提起要收购他那批布料的事情。只跟他们透露了玉筝早有准备,便是收不到布料,也不影响这一次的交易。本来那老东西还一直拿着乔,听了我的话,脸色噔的一下就变了,染色都没那么快。”
柳玉笙忍俊不禁,当即给钱万金一个大大的笑脸,“做的好小金子!”
她只说一句以进为退,钱万金就能想到要怎么说怎么做,整个事情应对下来,可谓滴水不漏,真的非常完美。
而钱万金说的染色这种不伦不类的形容,则让柳老婆子跟陈秀兰喷笑,“本来听说那个柳淮之前就已经被气得吐血,躺在床上起不来。你再给他添上一把火,还能好得了?”
“奶奶,柳婶。你们甭替他同情。祸害遗千年,柳淮死不了那么早。”
旁边专注下棋的柳老爷子跟柳大看了过来,“这样专门跑上门去气他,真的有用?万一把人给气狠了,拼着什么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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