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悠悠放下筷箸,打了个饱嗝,“福囡囡,薛青莲,吃饱没?吃饱回家了。”
“吃饱了,可以走了”柳玉笙跟薛青莲同时收工。
他们是真吃饱了,反观柳家三位,从头到尾除喝了几杯酒,饭菜几乎没动过。
不过无妨,估计他们现在也吃不下。
临走前钱万金还以东家身份给自家酒楼打了波广告,“这顿饭还要谢谢柳大当家款待,我钱氏酒楼饭菜出了名的好吃,尤其是这酒够劲,养生。以后谈生意可以多来惠顾,保证让您宾主尽欢!”
三人走出包间还没下楼梯,就听包间里传来了怒吼跟摔摔打打的声音。
柳玉笙叮嘱钱万金,“回头他们走的时候记得让掌柜计算损失,让他们赔了钱才能走人。”
“放心,这还用你交代?爷什么时候做亏本生意了。”钱万金扬起下巴哼笑,下楼就招来掌柜交代包间里被打砸的东西往贵里报价。
就连薛青莲在旁听着嘴角都抽了,“报价那么高,柳家能吃这个哑巴亏?”
“这你就不懂了,头顶上挂着天下第一巨富的牌匾,柳淮那老货要面子,就算死撑,他也不能让人笑话他身为巨富连饭钱都付不起。他丢不起那人,那么哑巴亏他就得吃。”
三人说说闹闹,扬长而去。
包间里柳淮气得满眼都起了红血丝,表情狰狞。
当家这么多年,就算是柳太妃跟左相,在他面前都不会如此跟他说话。
今日竟然在三个乳臭未干的年轻男女手里遭了嘲笑,受了羞辱!
当家的脸面都被那三人踩在了地上狠狠碾压!
他柳淮生平几乎从不低头,既然对方不识相,对生意场上的规则都不管不顾一心要跟他死磕,那就看看最后到底鹿死谁手!
“没想到这三人都是软硬不吃的,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茶园没救了不说,还要由着他们在我们跟前那么嚣张?!”
柳淮冷笑,“老夫话已经放出去了,既然他们无所畏惧,那就别怪老夫辣手无情!”
第441章他风青柏会在乎这个?
“家主,你想怎么做?若想动他们三个,恐怕没那么简单!”
“没错,柳玉笙跟薛青莲都住在南陵王府,有风青柏把他们保护得密不透风,肯定动不了。钱万金那边,如今钱家实力跟柳家已经不相上下,而且钱万金也跟南陵王交好不说,还同石将军千金定了亲事,钱家那两只老狐狸对钱万金更是宝贝得紧,若是动了他,钱家跟石家必会联手同我们柳家死磕。柳家正值风雨飘摇之际,想要出恶气,需得三思后行。”
两位长老虽然也想一吐恶气,但是心底到底有所顾虑。
最为忌惮的自然当属风青柏。
那边现在把他们柳家盯得极紧,暗里的势力几乎动弹不得,使得他们做起事情受到诸多限制。
再想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几乎不可能了。
否则柳太妃派去杏花村打探消息的人也不会全部有去无回。
因为精英都困在京都,消息渠道更是不敢传重要消息,怕被人截获,以致根本无人可用。
被派出去的都是些小喽啰当不得事,连去个山旮旯里的小村落,都会频频失手。
这些柳淮心里自然明白,咬牙冷笑,“这三个人都动不得,总有我能动的人!得罪我柳淮,得罪柳家,若不让他们得到教训,不让他们痛上一痛,日后他们只会更加不将柳家放在眼里!”
流血流泪,他们才知道忌惮。
柳家风雨飘摇,那也不是他们能耍横轻视的。
称霸京都商业圈几十年,临老了还能被几个毛头小子吓唬得缩起?
那日后还有谁会畏惧柳家?
他柳淮也当不得缩头乌龟!
“家主这是心里已经有主意了?”一长老问道。
柳淮冷冷眯眸,“柳玉笙带着一众柳家长辈入京入住南陵王府,风青柏的心思就会全部扑在柳玉笙身上,这边多关注了,那边自然会有所松懈,想要剜柳玉笙的肉,不一定非要在她身上动刀子。能整治了柳玉笙,就等于同时整治了钱万金跟薛青莲,他们两个,是围着柳玉笙转的!”
当夜,柳家有下人犯错被扫地出门,连夜出城门奔赴回乡。
风青柏忙完宫中事情回来,已经快到午夜子时。
彼时笙箫院里少女已经安然熟睡。
将她连同被子拥进怀里,汲取她身上淡雅的馨香气息,才稍稍缓解这一日的想念。
等春闱过后,他就能空出多一些时间来陪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在同一个府邸,却每每只能在他忙完的时候,来看看她的睡颜,第二日她未醒的时候,他又需赶着上朝了。
年初是朝堂上政务最多的时候,风墨晗还挑不起那个担子,很多事情需要他亲力亲为。
他不得不忙碌。
他知道她不会埋怨,只是他会歉疚罢了。
在女子身边贪恋了许久,风青柏才转而踏着子夜重露回到玉青苑。
魏紫立即出现在他身边,报告今日一整日里,柳家长辈的动静,以及柳玉笙的行踪。
见自己报告柳家老人们用夜香浇菜地的时候,王爷眉头都没动一下,魏紫抽着嘴角,“王爷,可要制止?若是有人上门拜见,传将出去对王爷不太好。”
最尊贵的南陵王府合府都是醉人的味道,传出去王府颜面扫地,王爷也会颜面扫地,背地里怕不知道多少人会笑话王爷。
笑话他纵着柳家长辈把南陵王府翻个个儿,笑话南陵王府被几个乡下人当了主子。
“不用,随他们高兴。”想到老爷子老太太浇菜的场景,风轻地眼底划过一缕笑意,两位老人忙活农务的时候最轻松开怀,他们喜欢看到自己亲手伺弄的作物丰收。
至于闲话,他风青柏在乎这个?
魏紫败退了,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既然王爷都不在意,他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反正他也不需要在人前露脸应酬。
“还有,柳姑娘今日接了柳淮递上来的帖子,晚膳时辰跟薛青莲一道去了钱氏酒楼赴约,钱万金也在。”
“柳家坐不住,主意打上门来了?”风青柏讥诮勾唇,“加派人手继续密切注意那边动静,柳淮顺风顺水几十年,没受过大挫折,没被人违逆过,怕是难以咽下那口气,必然有所动作。”
“是,那柳姑娘这边?”隐卫营的人不多,加派出去了王府这边柳家人的防护必然会有所疏松。
“这边我会另作安排。”
魏紫立即想到了当初突然出现的神秘黑衣人,想来王爷手里定然还有别的秘密势力。
而那股势力,连王爷身边贴身侍候的他都所知不多。
遑论其他人。
如此,柳家人更有保障。
礼部跟翰林院彻夜不眠,于上千学子中挑选出了前三百封贡士。
第二日一早榜单贴于贡院门口。
礼部人带着榜单出现的时候,榜墙前面就已经为围了人山人海。
有考生,有考生家属,有应届学子,还有看热闹的百姓。
可谓水泄不通。
一看礼部人到来,人群立即炸开,嗡声沸腾。
待得榜单张贴好,人群涌动,乱成一片,甚至出现人踩人的画面。
挤在中间的人抬起脚来,能悬空被人群夹着走。
柳家人也一大早赶来了,两个老人最是心急,做父母的柳大跟陈秀兰反而镇定许多,只是陈秀兰掐着柳大手臂的手异常用力,疼得柳大不时龇牙。
此前在云州经历过一次这种场面,柳玉笙担心爷奶被挤着磕了撞了,把他们两个拘在马车上,没让他们下车。
带她们来也只是让他们凑个热闹,看看放榜时候的这种疯狂。
考生们的反应,比起当初云州,有过之而无不及。
傅玉筝跟着柳知夏也一并窝在车里。
身为这届的考生之一,柳知夏的反应反而是家里最平淡的。
不是对名次不在意,是已经考完了,事成定居,紧张也好不紧张也好,都不会对结果有什么改变。
那他紧张来干嘛。
榜单在那里贴着不会跑,等人少些了再去看也一样。
在他眼里,家人以及傅玉筝的表情跟反应反而更来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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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不怕,死不了
风青柏没能跟着一块来。
放榜之后三日就是殿试,殿试的试题,同样需要跟礼部反复敲定。
相比起来,殿试比之乡试会试要简单的多,通常只有一题。
却也是最为至关重要的一道关卡。
等同金銮殿前面试,评判标准更为主观,只看能不能更得主考人的喜好。
以往最后的主考官都是君王,今年则由风青柏代考。
确定下试题之后,风墨晗就闲不住来骚扰风青柏了。
缠着不让他走。
今儿放榜,王府里肯定很热闹,但是皇叔不让他出去,他不舒坦,他也不让皇叔走。
跟他一起熬呗。
想自己回去见柳姨?
哼。
“风墨晗,你确定要继续让我批阅你的课业?”不胜其扰,风青柏抬眸淡淡睨着少年。
面前堆了半臂高的课业,全是风墨晗这段时间做着积累下来的。
实则根本无需批阅,只是某人打着精学细研的名义,把他困在这里罢了。
不就是恼他这么多天一次没再让他出宫么。
“皇叔,我早点学好学透,就能早点掌朝,您也能早点轻松下来陪柳姨,我都是为了您着想。”风墨晗眨巴着眼睛,分外无辜模样。
风青柏眯眸,翻开面前课业,冷冷指着当中课题,“这一道,我跟你讲解过不下三次,你能倒背如流,确定还要我再讲解一遍?”
风墨晗缩了下脑袋,“以前倒背如流,时间一久,就不太记得了,要不皇叔您在给我讲一遍?”
风青柏手指用力,将课本捏出褶皱,冷笑浮上嘴角。
小子仗着身后有靠山,胆子就肥了。
现在蹦跶得欢,等靠山走了,立马能怂回原样。
好歹是个帝王,别的本事没学多好,见风转舵使得炉火纯青。
“既然那么容易忘记,那就多默写以便加深印象,这一题,抄写百遍,顺便把你的见解写在旁边,明日检查。”
“……”风墨晗傻眼,又抄?
他其实没忘,依旧能倒背如流,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吗?
“皇叔……”
风青柏挑眉。
“要是我把这一沓课业都背出来,你带我出宫呗?”困不住,启动第二方法。
“我要是不答应,你还能出几招?”
“二三十招是有的,没天黑恐怕皇叔出不了宫门。”
“若我想走,你这种小把戏能拦得住?”
风墨晗笑得小心小意,竖起一根手指头,“要是都不行,我在乾德殿点一把火,把寝殿烧一烧,皇叔肯定是不能一走了之的。”
为了出宫一趟,他还无所不用其极了。风青柏额角迸出井字,将手中课本狠狠一摔。
划拉,连带着那一沓全倒下来,啪啪的往地上掉。
风墨晗脊椎一紧,差点没吓尿。
强做镇定,不怕不怕,有太爷爷太奶奶在呢,有柳姨在呢,皇叔再生气也不能把他剥皮拆骨。
不怕,死不了!
他自我鼓气的时间,风青柏已经跨出书桌往外走。
见状风墨晗真急眼了,抬起脚步想要跟上又不敢,只能壮着胆子吼,“皇叔,你要走了,我、我真烧乾德殿了啊!就算你回去了,转头还得进宫收拾烂摊子,反正你安生不了!”
这样都不行的话,他真没招了,难道要他火烧皇宫不成?
“给你三息换衣裳,换不及,你就不用跟来了。”前面传来天籁之音。
“我马上就能换好!”风墨晗小脸乍亮,跑着往男子背影追去,边跑边解身上的龙袍,往后一扔,身上赫然是早就穿好的浅紫便袍。
哪里用得着三息!
风青柏被气得脸都青了。
敢情早有准备。
敢算计到他头上来,好得很!
风墨晗沉浸在满心喜悦里,浑然不知这次的举动,为他未来水深火热的执政生涯奠定了不可动摇的地基。
此时贡院门口人已经散了一波,或是欣喜如狂,或是状若疯癫,有高声尖叫的,有跪地痛苦的,还有当场将脚下鞋子脱了往上扔的。
“哎哟,这些人都跟疯了一样,看得老婆子心怦怦跳。”柳老婆子一边拍着胸口,一边你目不转睛盯着热闹瞧。
当真是五味杂陈。
“读了那么多年书,为的就是一朝金榜题名出人头地,中的也疯,不中的也疯。”陈秀兰也感叹,这种场面她已经见过一次了,现在再看仍然感触极深。
柳大则相当满意,“咱家小子算是最镇定的了,要是也跟外面那些人一样失态,我还真没眼瞧。”
可不是失态么?哪有当街脱鞋脱衣服乱扔的?还哭得眼泪鼻涕横流,大老爷们的丢不丢人?
“丢人!”老爷子道。
都说读书人高贵,结果心态还没他们泥腿子来得好,一丁点打击就要死要活的,这么点子事都承受不住,就是当了官也给百姓办不出什么实事来。
扛不住压力,也受不住诱惑。
“现在人少点了,要不我们把马车驶近些,看看榜单?”柳老婆子建议。
柳玉笙遂吩咐车夫驱车。
家里人看着淡定,心里实际上也急着呢。
傅玉筝坐在柳知夏身边,跟他一样从头到尾没说什么话,唯有男子借着宽大袖摆遮掩握住了她的手,才能感觉到她手心里一片濡湿。
他便低头瞧向她。
“我不紧张。”女子忙道。
柳知夏勾唇,“嗯,我知道。”
然后傅玉筝就脸红了。
嘶,柳玉笙急忙将脸撇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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