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说你以后还会建第二批酒坊,到时候还给我下坡村上工的名额?”
大伙都没想到安才那样的人,会趁机提出这种要求,愣住。
柳玉笙也愣了下,继而莞尔失笑,“没问题。”
整个诊室里笑声频起。
两个斗了几十年的村子,终于真正放下彼此间的芥蒂,一笑泯恩仇。
柳老爷子走过去,拍拍安才肩膀,论年纪他比安才要大,这个动作也做得,“你这次是真让我刮目相看了,从以前到现在,做事情都横,就没见你怕过,不过这次横得好。”
“我那是被气狠了,拿十两银子收买我,打发叫花子呢,侮辱乡下人没见过钱。”
诊室里再次哄笑一片中,安才摸了摸脖子。
上头五个指头疤痕硌手。
没怕过?
当年被那个小崽子锁住咽喉的时候。
他差点吓尿了。
趁着大伙说笑的空档,大华凑到大福旁边,悄声问他,“搜身的时候搜了多少银子?待会记得分我一份。”
“凭啥分你?人是村长砸的,是我绑着送来的,要分也是我跟村长分,有你什么事?”大福翻脸不认人。
大华给气得,“我也背着村长来求救了!”
“那你问村长要钱去啊,你背的又不是我。”
“……”这要不是在人家地盘上,他非跟大福这王八蛋打一架不可。
妈的怎么黑成这样?同村的都要阴一把!
两个村子离得近,给安才治好伤,剩下的就是卧床静养等骨头长好,开了药下坡村的人就把安才抬回去了。
杏花村这边村民也被柳金福遣散。
柳家大院门一关,一家子连同柳金福坐在堂屋开始琢磨今儿发生的事情。
“囡囡,事情是不是跟阿修有关?”柳老爷子问。
要是只想对付他们家,那大多是眼红他们家生意的,要对付他们家只会从酒坊跟酿酒方子上入手,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撅他们家祖宗的底细。
没等柳玉笙答,钱万金便抢先道,“这事情恐怕不止跟风青柏有关,更跟我家有关。要是我猜的没错,应该是京都柳家狗急跳墙了。”
“京都柳家?”老爷子等人眉头皱起,他们已经不止一次听囡囡跟小金子提起过这个家族了。
柳金福大为讶异,“京都柳家,那可是咱南陵第一巨富。怎么跟他们扯上关系了?”
“村长爷爷,您只要知道京都柳家跟咱是敌对关系就行了。”
“那你也要告诉我中间是咋回事啊!是不是咱生意太红火,他们眼红了?”
钱万金嬉笑,“可不就是眼红了么!现在咱酒坊的酒跟养生茶在京都卖得可红火了,他们抢不赢,就想从别的地方打主意来对付我们。”
“可是他们眼红归眼红,那就在生意场上见真章好了,他们打听咱祖辈的事情做什么?”老婆子发问,这是最让人疑惑的。
第405章一半菩萨,一半修罗
“爷、奶,爹娘,二叔二婶,村长爷爷,不管那边打什么主意,我们都会有办法解决,你们不用太过忧心,留点机会给我们这些后辈也展一展拳脚,你们只管安心伺弄田地管好酒坊就行。”
柳玉笙以打趣的方式缓解家人紧张,钱万金也道,“就是,要是让你们这些老英雄上场,哪里还有我们用武之地?看看下坡村安才村长,他一出手,别人都出不了头。”
紧凝的气氛被钱万金这句话闹的,噗嗤笑声一片。
“确实是,安才那个老混蛋,一把年纪了,中了蒙汗药还能给两个壮汉头上开瓢,我自叹弗如啊,都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毅力,蒙汗药都能忍。”
“你要是知道,以前还能被压着几十年?”
老爷子说得柳金福脸干,“我跟他能比吗?他打小就混,搁咱年轻那会子,在镇子上就是个混混头儿。咱都是老实本分人,独他一个不安分!”
“是不能比,人家打遍村子无敌手的时候,你还在尿炕呢。”老爷子哼笑,相邻两个村子,只隔了一条河,谁不知道谁那点底?
“……”搁老爷子这么一说,老村长面子里子都掉没了。
柳玉笙靠着柳老婆子,跟娘亲、二婶一道,笑得眼角翻出泪花。
没想到老一辈的小八卦,也那么有意思。
另边厢安才被抬回村,家里婆娘哭得稀里哗啦的。
在地头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被人给抬着回来,脸色惨白惨白。
大福家就在村头,出事的时候村子里没几个人知道,便是后头大福找人帮着把那两个生人抬去杏花村,找的也是家附近的。
闹得现在人回来了,整个村子才知道出了那么大事情。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安才冷喝一声,一开口痛得他冷汗直冒,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吃的那药药效过了,不抗疼了。
“婶儿,没多大事,咱村长今天可威风了,就在柳家大院把他们村长骂得狗血淋头!那个痛快呀!”
跟着回来的人,都跟看傻子似的看大华,这家伙就没长脑袋。
现在是嘚瑟的时候吗?
安才躺着,嘴角挑了一下,本是在笑,看起来就像在冷笑。
一众人便不敢多呆了,纷纷闪人。
等人走光,安才嘴角弧度才明显挑起更高。
几十年了,活到现在才明白,日子该怎么过,才真正快活。
有时候稍稍退一步,不是输,是赢得更多。
不过这村子,还得他看着才行。
一个个都跟他年轻那会子一般,只懂蛮横往前冲,他不管,没人管得住。
柳家送走柳金福,魏红那边还没完事。
就连薛青莲跟柳知秋都不在跟前,估摸着全跑到魏红那凑热闹去了。
把一家子劝在堂屋,柳玉笙独自进了后院。
静悄悄的几乎没有声音,如果忽略那几声隐忍的呜咽的话。
声音是从二进院薛青莲房里传出来的。
柳玉笙循着声音过去,推开房门就看到那两人脸部痛苦狰狞的表情。
魏红坐在一边喝茶,柳知秋在咔咔啃饼子。
薛青莲则倒腾着他的药瓶子,找药往人身上抹。
“福囡囡,外面人走光了?”
给安才正好骨,薛青莲跟柳知秋就摸到二进院来了。
这里的事情比外面闲唠嗑更过瘾。
“问出什么来了吗?”柳玉笙抽着嘴角。
“还没有,这两人骨头硬得很,八成正经训练过,啧啧,一朝阴沟里翻船,没想到吧?”又翻出一瓶好药往人身上招呼,薛青莲嘴里喋喋不休,相当兴奋,“福囡囡,要是再问不出什么来,要不就别问了,浪费时间,把人给我拿去做研究?”
咬牙死撑的两人明显眼皮子跳了下,眼睛里迸出恐惧。
“你想怎么研究?”
“解剖啊,你那招比较复杂,我到现在还没学会,之前一直拿鸡鸭兔子的来试手,相差太大了。”
柳知秋噗一声,被饼子哽了喉。
柳玉笙默默转过身,不愿去看薛青莲过于兴奋期待的脸。
“红姨,你看看这个,你可见过?”柳玉笙掏出两个黑色木牌递给魏红。
一看到木牌,魏红眉头就敛了起来,“花纹不一样,木牌材质相同,跟往日刺杀主子的人是同一伙。”
“同一伙,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同一个组织,只是各自的位置跟任务不同,所以以花纹来区分?”
魏红点头,“很有可能,以前翻出来的木牌,有刻眼睛的,是负责监视的。有刻利喙的,是负责刺杀的。有刻翅膀的,是负责追踪的。把木牌合起来,是一只鹰的图案。我猜他们两个应该是在组织最底层,负责跑腿打探消息的。”
所以功夫虽有,算不得多高,不然也不会着了安才的道。
但是也由此可见,这个组织的分布非常广。
他们曾经花过很长时间去调查对方老巢,略有斩获,却始终没能抓住重要人物。
便是这个组织的死士,在他们隐卫营手里送命的也不知凡几,但是杀了一波,后续依旧源源不绝。
唯有抓到背后负责训练死士的那个人,才能把这个组织一锅端掉。
“照理说,柳家行事应该更加缜密才是,结果最后却派出这样两个人来,而且小心翼翼不敢用强硬手段不敢闹出动静,我猜他们在京城应该被盯得很紧,”柳玉笙稍想便明白了其中关键,定然是风青柏的防护密不透风,他们在京中的精英根本出不来,“红姨,稍后你把这里的情况给京城递个信,至于这两个人,不要放回去了。”
魏红点头。
薛青莲眼睛一下噌亮。
柳知秋嘴里叼着的饼啪叽一声,掉下来。
他们家囡囡,轻描淡写的说,不要放回去了。
这这是被风青柏带坏了啊!
双手用力搓了下脸,柳知秋木木走出房间,他得找个地方缓缓。
好好消化消化。
他们家小神医,专注治病救人的小囡囡,是不是一半菩萨,一半修罗?
不过那俩确实不能放回去,放回去等于纵虎归山,不消灭他们,回头被消灭的就是柳家了。
囡囡是对的。
囡囡是对的。
阿弥陀佛。
第406章真是贻笑大方
之后杏花村周边村落陆陆续续的,又来过几波生面孔。
也不知道安才那边到底怎么搞到的消息,每回都能及时报给柳家。
有了他们那边配合,魏红每次都把人解决得干净完美,弥补了魏蓝不在的空缺。
薛青莲又每天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准时出现,其余时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只有柳玉笙跟柳知秋知道,魏红每次逮回来的人,最后都被薛青莲带走了。
带去了哪里,柳知秋不敢想。
“砰!”清宁宫里,白玉打造的酒杯被摔得粉碎。
柳太妃浑身散发浓烈冷气,胸腔剧烈起伏。
“又是莫名消失,有去无回!”这已经是一个月来接到的第六次坏报,“一个小小杏花村,不过是到周围挖点消息,这么小的事情都办不好,本宫花那么多银钱供养,难道就供养出一群废物!”
“太妃,杏花村定然有高手在。”她面前,站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斗篷将他整个人罩得摸不透风,宽大帽檐盖下来,露在下面的一角下巴,也被面具覆盖。
“高手是谁?你查出来了吗?”柳太妃冷冷迫视,“只靠猜测,谁不会猜,本宫要的是十拿九稳!”
“如今正值秀女陆续入京,宫中各坊甄选在即,南陵王的人以京中戒严名义把守城门,京中各处皆遍布他的眼线,我们的人想要出城门离京,需得拼着暴露的危险。太妃花了那么多心血打造出来的成果,很有可能因此毁于一旦。太妃,小不忍则乱大谋。”
深吸一口气,柳太妃睁眼又砸掉一只酒杯。
对方说的有道理,她当然知道风青柏就等着她着急下露出马脚,知道是一回事,着实难忍下那口气。
偏生,忍不下也得忍。
“那边的人,暂时停止动作,次次有去无回,白白损失人手。”按捺胸腔里剧烈冲突的情绪,柳太妃冷声,“待得大选结束,本宫非要看看一个小小杏花村,到底都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谨听太妃吩咐。”斗篷男子语调始终平平缓缓,细听,全然不带一点情感。
让人窥不到他面具下,是什么样的表情。
时间已经进入二月底,尚衣坊的甄选还有三日就要展开。
京都各布商都在加紧准备,城中各大客栈也迎来一波入住高峰,皆是南陵各地赶来参选的布染商。
茶楼酒肆的最为热议的事情就是三日后的特供布料甄选。
一旦被选上,成了宫中的布料特供商,就等于名利双收,在布业这一行拔得头筹,日后的发展可想而知。
百姓们纷纷猜测,这一次最有可能雀屏中选的是谁。
最热门的自然是京都傅家。
先皇还在的时候,傅家就给宫中特供布料,及至先皇驾崩之后,当今登基,年纪尚幼,后宫一直空悬无人,才暂时断了双方的合作。
眼下秀女大选在即,傅家有曾经的经验在,已经比其他的布染商先行了一步。
只要傅家的布料能够保持眼前的水准,怕是很难有人能踩下他来。
毕竟,傅家身后还有个柳家,柳家那可是出了个柳太妃的顶级名流世家,冲着这层关系,柳太妃也会偏向着傅家一些。
所以在百姓们看来,其余的商家,基本上只有个陪跑的份,过来露露脸罢了。
然即便是没能选上,如果自家布料能让尚衣坊夸上一夸,也是有好处的。
此次甄选除了选出特供商外,还会在参选的布料中,评选出三匹优质布料来,予以嘉奖,若在这上面搏一搏,也能带来丰厚回报。
傅玉筝这边已经基本准备好了,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之后,去了趟城中铺子。
从杏花村回来之后,为参加甄选做准备,她几乎很少踏出王府大门,铺子也没有来过几次。
掌柜的都给她递过几次话来,让她抽点时间出来对对账。
铺子里的账本已经堆积了好几个月。
花了一个下午时间跟掌柜核查账目,全部查完后,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俨然入夜。
跟掌柜道了声,傅玉筝便离开铺子准备回王府。
那里虽然依旧是王府,跟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却因为里面多了个人,让她每每外出,总归心似箭。
“傅玉筝!”
刚要跨上王府马车,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傅玉筝回头,就见着傅玉娴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冷冷瞧着她。
也只看了一眼,傅玉筝就继续上车,不予理会。
“傅玉筝,你站住!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没什么要跟你说的。”
“你真以为秘方的事情你瞒得很好?”
傅玉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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