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阵营来。
朝堂之上,没有真正的无党派,如果有,那就是给出的筹码,不够让他们动心。
他跟柳太妃的两党之争,真正让他忌惮的不是柳太妃,也不是左书榕,是秦啸。
那个掌控了边关军营的大将军!
翌日,一行再次来到常家小院,里面人已经在等候。
石可为,石纤柔,常老婆子,除此之外,厅里竟然还坐了满满当当的人。
看穿着打扮,都是寻常人,但是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透出一种彪悍之气。
柳玉笙心里暗忖,这些,定然是常凯在军营中结交的袍泽。
在他重病之际,这些人能赶来,足见当中情谊。
也能看出常凯在军中的人缘。
“柳姑娘,薛神医,王爷,就等你们了。”石可为率先站起来将几人迎进门,“可是现在就立即着手医治?我们需要做什么?柳姑娘尽管吩咐。”
一夜时间,诸人重心已经从薛青莲转到了柳玉笙身上。
“把人移到光线最足的房间,点上尽可能多的防风灯,之后保持安静,不能让任何人打扰。”
柳玉笙作了吩咐,一行人立即动作,将常凯从最里的房间背了出来,换到靠近大门口的房间里,那里光线是最足的。
将人放下前,柳玉笙已经在床上铺上了她准备好的消过毒的床单。
这类手术,最怕的就是感染,若是在现代,必须在无菌室里进行。
可惜这里条件有限,能做到的只有尽力保持干净。
好在,她手里还有灵泉这个利器。
只要手术成功,感染的可能性不大,这是她最大的依仗。
否则纵有一身本事,她也不敢轻易给人开颅。
房间里很快就挂满了防风灯笼,亮如白昼。
手术前,柳玉笙下意识在门口一群人中寻找风青柏的影子,对上他的视线后,才着手关上房门。
风青柏看着少女消失在门口,唇角微微抿起。
她刚刚那一眼,是在告诉他,别担心。
傻姑娘。
便是这种时候,依旧考虑着他的心情。
房门一关,外面的人很自觉的,就通通闭紧了嘴巴。
柳姑娘说要保持安静,他们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就怕丁点响动,惊扰了里面正在治疗的人。
那是他们兄弟的命!
房间里,薛青莲也一改平日散漫,集中了全副精神,高度配合柳玉笙的每一个指令。
虽然只是打下手,也是他极为难得的学习机会。
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治疗方法,让他浑身血液沸腾。
他不想错漏了一丝半毫的观摩!
上了麻沸散,等待麻醉发挥作用的时间里,两人给各自的手消了毒,检查麻醉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少女执起了手术刀。
薛青莲立即睁大眼睛,能不眨眼就不眨眼,能少眨一下就少眨一下!
第323章绝配,都变态(月票加更)
“镊子。”
“手术剪。
“针线。”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少女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空间里,沉着而冷静。
有条不紊。
薛青莲也没有出一丝差错。
为了能完美配合少女的治疗,他一夜时间什么都没干,反复训练自己递出手术用具的准确性及速度!
以前为了做研究,他可以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
为了今日这场观摩,确定自己配合能够准确无误之后,他立即就扑上了床,强迫自己入眠。
用最饱满的状态,来迎接今日这场震撼!
可是真正临场了,他才发现,精神饱满算个毛!他想晕!
少女打开人脑袋,对着那些……面不改色的样子,把他饱满的精神打击得碎成了渣渣!
以前自以为自己是医术高手,此刻才觉出,那些自以为那么可笑,他就是只井底之蛙!
他么的,白活了几十年,他一次都没干过解剖这种事情!
原来,这么恶心!
可是,又那么震撼人心。
双手染血,不仅仅只是用作杀人,亦能救人。
就如眼前,那双玉白纤柔的手,染满了鲜红的血液,本该是极度丑陋狰狞的。
他却觉得,美到了极点。
手染鲜血的少女,在跟死神,抢夺人命。
手术进行到最关键的一步,她用手术剪,精准剪除了长在人脑子里的成人三指大小的肉瘤,跟着便是消毒,缝合。
他能看到,瘤子剪出来之后,她并没有松了一口气,始终保持着高度的注意力,神色如一。
她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泌出了一层汗珠,汗珠逐渐开始凝聚,有往下滑落的趋势。
下意识的,他取了放在旁边的干净布巾一抚,为她抚去可能惊扰她的讨人厌的东西。
随即他就怔住了,抓着那条布巾很久没有动作,然后在下一瞬,见鬼似的把布巾丢开。
再看少女,却没有半点反应,仿若有人为她擦拭汗水的动作,她习以为常。
她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手上的缝合,不为外界所侵扰。
薛青莲忙眨了下眼睛,摒除杂念,重新投入观摩。
他刚才一定是见鬼了!
才会看着看着,注意就转到了少女身上!
窗外光线一点一点暗淡下来。
房内,依旧亮如白昼。
将最后一针缝好,剪了线,探查了常凯生命体征之后,柳玉笙终于松了一口气。
手术成功。
“福囡囡,是不是完成了?”薛青莲小心翼翼问。
“嗯,”柳玉笙朝男子一笑,“成功了。若无意外,人三个时辰后就能醒来。”
“别笑!”薛青莲突然道。
莫名其妙的话让柳玉笙愣了下,进而白了他一眼,她心情好,不跟他计较。
薛青莲在话出口之后,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好端端的,他干嘛叫人别笑?
不就是笑得好看了点吗!
“走吧,我们出去,外面的人应该等急了,”少女活动了下胳膊腿,往门口走,同时对他道了句,“薛青莲,辛苦了。”
前世给病人做完手术,她也会对助手说上这么一句话,习惯性的。
薛青莲凝着少女背影,哂笑一下,嘀咕,“要说辛苦,你可比我辛苦多了。”
他不过是递一下手术用具罢了,有什么辛苦。
抬腿,也往外走。
刚一动就哎哟了一声。
卧槽!这两条腿不是他的吧,怎么那么疼!
他到底站了多久啊这是!
“站太久了应该先活动一下缓缓再走,自己就是个大夫,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少女取笑他,一边打开房门。
薛青莲在背后咬牙切齿,他之前肯定是鬼上身了,才会觉得这丫头好看又善良!
那边厢,柳玉笙拉开房门,就看到门口一群人聚集得齐齐整整。
手术前是多少人在,现在只多不少。
“如何?柳、柳姑娘,我家凯儿他……”老妇人颤抖着声音,极力忍住眼睛不往里面看去,怕会看到她承受不住的场面。
所有人的视线全落在柳玉笙身上。
小姑娘一笑,“治疗已经完成,四个时辰后人应该就会醒来,恢复时间需要七天。”
“柳姑娘的意思,是治好了?这么快、治好了?”
舌头打结的人不止一个。
无不震惊。
“已经成功取出瘤子,算是治好了,后期能恢复得好,人就无碍。”
“那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常哥?”
“最好不要,刚刚开了颅,人多挤在他旁边不止吵扰,还容易诱发他伤口感染。”
“好,好!一切全听柳姑娘的!”
……
看着被围在人群前面,面对众人询问,自如应答的少女,风青柏站在人群一侧,没有上前去打扰。
只在她下意识搜寻他时,与她深深凝视。
从最初的不信任,到现在她说什么皆奉若圣旨,他人态度的转变,皆因被她的能力慑服。
这是属于她的荣耀。
他知道,她定然很累了,一场治疗,她足足在里面呆了四个时辰。
再待一小会,他便带她回家。
“没想到,真没想到,柳姑娘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医术,当真是后生可畏!”
不能进房看人,大家的情绪也高涨不减,满脸都是治疗成功的喜悦。
围着柳玉笙久久不肯散开。
等两条腿恢复过来,薛青莲顺手抄起旁边没来得及处理掉的小盘子,“来来来,都来看看,里面那位脑子里长的就是这个东西!这么大的一个瘤子挤在脑袋里,怪道他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看看,看看,给你们看一眼,待会就拿出去扔了。”
盘子上还鲜血淋漓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本来沙场上下来的人,见惯血腥应该没什么反应才是,但是面前这东西,是从他们兄弟脑袋里生生取出来的!
“呕!”
“呕!”
“薛青莲,把这东西拿走!”
不说其他人,石纤柔都有点受不了了。
一个个反胃到捂着嘴巴跑出去寻地方吐,门口一下清净。
只剩了柳玉笙,跟毫无反应的风青柏,还有个老婆子。
老婆子没反应是因为眼睛不好,看不分明。
风青柏没反应,那就纯粹是变态了。
所以他跟福囡囡两个人是绝配,都变态!
把盘子塞到老婆子手里,薛青莲嘴角斜勾,“福囡囡,风青柏,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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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彼时,心里全是她
离开前,柳玉笙同石纤柔仔细交代了后期恢复需要注意的事项,留下了能加快恢复的药。
走的时候,一群大老爷们几乎是夹道相送。
“王爷,待常凯身子好些之后,再请王爷过府一叙!”石可为站在一群相送的人前面,深深看着风青柏。
“本王随时恭候。”
上了马车,风青柏即将少女拉入怀里,让她靠着他休息。
四个时辰的时间,他一直站在门口,至她打开房门,他身子都有些僵了,遑论是她。
她是累极了的,只是一直强撑着。
柳玉笙是真的累了,没精力再去顾及旁边还有人,挨靠在男子怀里,很快眼皮子就往下坠,睡了过去。
本闭着眼睛的薛青莲这才睁开眼来,懒洋洋斜睨风青柏,轻道,“人都拉拢得差不多了?”
女子倦极的睡颜,让他下意识放低了音量。
四个时辰时间,以风青柏的手段跟掌控人心的能力,要收服那些大老粗,绰绰有余。
何况还有福囡囡这个助力,更能让他如虎添翼。
刚才石可为那句话,可不仅仅只是客套。
风青柏淡道,“什么都没谈。”
“什么都没谈?!四个时辰!你……”看看睡着的少女似被惊扰,薛青莲忙又压低突然飙高的音量,恨铁不成钢,“那么长时间,那么好的机会你不去谈,你杵在门口当门神呢?!”
“嗯。”
“……”
风青柏轻轻闭上了眼睛,显然是没有再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他的小姑娘在房间里为了救人竭尽全力,为了他甘愿去承担未知的风险,他知道他应该抓住她为他争取的机会。
可是那个时候,知道是一回事,他做不到。
彼时,他只想安静站在那里,陪她一起迎接或许会来或许不会来的,未知的风险。
彼时,他心里全是她。
她成功了,成功将人救了回来,那一刻他心里只有喜悦。
全无遗憾。
然而最后出乎意料的,他什么都没做,石可为却率先向他抛出了交好意图。
这是意外之喜。
风青柏嘴角噙上淡淡笑意。
他的小姑娘,真的是个福娃娃。
连带着,把福气也带给了他。
回到王府,没有叫醒怀中的人儿,小心翼翼将她抱起,一直送回笙箫院。
薛青莲跟在后面,看男子像抱着世上仅有瑰宝的模样,撇了撇嘴角,悄咪咪把落在车里的小药箱藏在身后,等男子走远了,才抱着小药箱一溜烟溜回柳韵阁。
回房,在房门撒上毒药,挂上擅扰者死无葬身之地的牌子,砰一声把门关上。
打开药箱,拿出里面整齐陈列在布包里的手术用具,眼睛噌亮。
这才是真正的宝贝啊!
手术刀,开膛破肚用的。
手术剪,剪皮肉用的。
镊子,夹取东西用的。
针线,缝合用的。
……
脑子里把小姑娘手术时的所有动作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薛青莲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王府厨房里,准备做晚膳的厨子打开府中关家禽的笼子,看着空空如也的竹笼跟一地鸡毛,傻眼半天之后,怒吼,“王八羔子的是谁偷了老子的鸡!”
身后有小厨弱弱吱声,“大师傅,会干这种事的,就只有柳韵阁那位……”
大厨子,“……”收回刚抄起的菜刀,默默做其他菜色。
仿若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幕场景,接下来持续了好几天,直到柳玉笙要启程回杏花村了,才终于消停。
邻近十二月,京城的天气越来越冷了。
风大得很,呼啸而过,刮在脸上生疼。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车帘被封吹得不停舞动,发出猎猎声响。
风青柏给少女将斗篷的帽子戴上,那张小小的玉白脸蛋就几乎全部陷入毛茸茸的纯白皮毛里。
“风青柏,我快要被裹成粽子了。”柳玉笙无奈,她穿了厚厚的棉袄,他还特地给她披上挡风的斗篷,现在就是寒风当面吹过来,她都没觉得冷,全身暖烘烘的。
马车里,他更是细致周到的点上了火炉子,整个车厢都是融融暖意,等她上了马车,势必要将斗篷给脱下来的,不然得闷出汗来。
“回到家给我捎口信,让魏红传递出来,我很快就能收到。”他殷殷叮嘱,该是上马车启程的时候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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