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自家囡囡要嫁人,柳大心里很不是滋味,闷声道,“当然是要能配得上咱囡囡的人,得疼她爱她护她,把她放在第一位,不能让她受委屈!”
“除了阿修,你还挑得出第二个能做到这些的人吗?”
“……”
“你始终担心囡囡会在阿修身边受委屈,为什么你不愿意试着去相信,阿修有能力保护咱囡囡不受到伤害?大林,阿修跟你一样,是能为囡囡豁出性命的人!”
柳大沉默了。
“最重要的是,囡囡在阿修身边,整个人都会发光,你一直不肯承认这一点,你呀,就是吃醋。”
“……”
“囡囡自小孝顺,要是你当真不同意,或许囡囡忍痛也会跟阿修分开,但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快乐,这是你想要看到的吗?感情事是最容不得旁人插手的,孩子大了,咱们总要试着放手,我们就在旁看着,他们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他们自己,咱们只要始终站在囡囡这边,也就行了。”
“……你相信阿修能护好咱囡囡?”
“我相信。自小到大,有谁能在他面前欺负了囡囡?便是你都不行,别说旁人了。”想到小时候的趣事,陈秀兰失笑。
“睡吧。”柳大翻个身,扯起薄被盖过头顶,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那小王八蛋,从小就跟他抢他们家囡囡,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要把囡囡变成他家的!
他心气不顺还不行了?
男人大多有劣根性,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不珍惜,以后,他还得给那小子使绊子!
远在京城的男子莫名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
“皇叔,你着凉了?”小少年趴在长案另一头默写功课,闻听抬头问了句。
皇叔身体素来很好,平日小病小痛都没有,现在莫名打个喷嚏,可以列入大事记。
“写功课。”男子头都没抬,继续批阅奏折。
风墨晗撇了下嘴,想念杏花村了。
这个时辰,在杏花村,他们早就已经歇下了,回了京城逍遥日子全不复再,不忙到月上中天,别想睡。
要是柳姨在就好了,有她在,小叔肯定没时间老盯着他。
“皇叔,柳姨那边应该已经接到圣旨了吧?你说她启程来京城没有?”咬着毛笔头,风墨晗期待的问。
风青柏停下批阅,抬眸淡淡扫过来,“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睡,你可以继续说话。”
“……”说个屁,说得越久睡得越晚,皇叔一点都不好糊弄,还不近人情!
在杏花村一个样,回来一个样,双面人!
待小少年埋头奋笔疾书,风青柏却没了批阅的心思,望着旁侧散发淡淡光晕的灯笼,眼底氤出思虑柔意。
按照行程,圣旨今日应该已经到达香山县,笙笙接到圣旨了吧。
何时,会启程来京?
想到圣旨下,会在柳家掀起的波澜,风青柏莫名失笑,捏了下眉心。
柳叔大智若愚,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猜到他的把戏,怕是又要将他恼上一段时间了。
至于爷爷奶奶,应该会支持,两个老人一生活得睿智豁达,难得糊涂。
加上柳知夏为筹码,此行可成行。
他只需要在这里等着他的笙笙到来。
原想要一辈子把她守在背后的,只是他忍不住了。
从杏花村回来后,忍耐力变得异常薄弱。
他想跟她在一起,不论任何环境。
而少女在作弊案上表现出来的机敏果断,进退自如,让他彻底下定决心。
他的小姑娘,看似柔弱,实际上浑身带刺,若敢小看她,随时,会被扎得满头包。
柳家一大早的,前院就很是热闹,柳老婆子带着陈秀兰、杜鹃忙忙碌碌准备行李。
柳老爷子跟柳二两个大男人则手忙脚乱的在灶房里帮忙准备早饭。
柳大什么都没干,背着手在院子里从左走到右,再回头,就差没把那条道踏出坑来。
柳知秋哈欠连天,跟在柳知夏后面亦步亦趋,“哥,要不我跟你们一块去吧,你们都走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连你都走了,家里谁照看?我跟囡囡都不在,家里你得挑大梁,照顾好爷奶,逗家里人开心。这个任务挺重的,非你莫属。”
柳知秋翻个白眼,嗤,还当他小时候一样好糊弄呢?他这么一说,他就认为自己很重要,屁颠屁颠往坑里跳。
不过哥说的也没错,要是连他都走了,一家子老的,连个逗乐的人都没有,那得多孤单。
算了,他留下吧。
柳玉笙出来的时候,出行的东西几乎全都准备好了。
换洗衣物,家里自己作的特产,她的小药箱,甚至连一些常见药材都给她装上了。
吃过早饭,就该起行。
一家子堵在马车前轮番叮嘱了好久,才不舍的让开路来。
柳玉笙鼻子微微发酸,“爷,奶,爹,娘,二叔二婶,我会尽快回来的,你们别担心,有阿修哥哥跟小风儿在,没人能欺负得了我。二哥,这段时间你照顾好家里,等回来了我给你带礼物。”
“行了,家里有我呢,赶紧走吧,你再多说几句,大伯得哭鼻子了。”
柳大一脚踹上柳知秋屁股,看着马车渐渐远去,在家人回头之前,抢先进门。
眼睛红的不行,回头等囡囡回来了,知秋那个二傻子准得在囡囡面前笑话他。
不省心的!
第233章牵引他心神的女子
柳玉笙这边,跟家人分别的离愁还没褪去,马车里突兀的就钻出个人来。
“我也去京城!”男子将肩上行囊往旁一丢,跟个无赖似的,“小神医,福囡囡,你是甩不掉我的,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除非你拿神水打发我!”
“……”谁来把这货扔出去!
闭了下眼睛,柳玉笙睁眼,头一次控制不住对外人咬牙切齿,“再提一次神水两个字,以后你都别想见到神水!”
薛青莲立即坐正,两手捂着嘴巴,点头,再点头。
“石纤柔,把他解决掉!”钱万金贼看不顺眼,耍无赖就想粘上福囡囡?
这马车可是他的地盘,他还有打手!
想赖在这里也要看他答不答应!
打手石纤柔,“他会用药,解决不了。”
书生柳知夏,“动手之前,我们估计会先倒下。”
薛青莲再次点头,拿出个小包裹打开,里面琳琅满目各种药瓶,药瓶上还写着字:迷香,软筋散,三步颠,大笑丸……全是毒药。
钱万金,柳玉笙,“……”
赶往京城的五人小分队,暂时成立。
拉风的金晃晃马车一路往京城疾驰,太过打眼,路上还遇到几次打劫。
最后全被薛青莲兵不血刃解决得一干二净。
自此,看到薛青莲那张脸,钱万金都会很识相的闭上嘴巴。
他么他连人什么时候放的毒都不知道,万一一句惹人不高兴,他死都闭不上眼睛!
京城,风青柏收到魏红发出的密信,是在柳玉笙等人启程半月后。
因着家里人需要照顾,柳玉笙没把魏红带上,将她留在柳家大院继续当保镖。
抗议无效。
为了避免被主子责罚,魏红在密信里把自己的立场说得很可怜。
自从被柳家认定为“叛徒”之后,她现在在柳家大院成了小透明。
说话完全没有分量,只有听话的份。
将密信销毁,风青柏抬眸看向窗外夜空,眼睛亮得逼人。
哪怕面上不显,只从眼睛,都能看出他骤然好起来的心情。
“王爷,厨房那边泡了参茶,我给你端一杯过来,能进去吗?”书房门外,女子声音响起。
“端去客厅,我一会就来。”
紧闭的书房门透出晕黄灯光,将女子身影往后拉长。
傅玉筝转身,看了眼地上孤独的影子,端着茶盘离开。
在客厅稍候片刻,外面便响起了男子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待男子坐下,傅玉筝即将茶杯放到他手边。
抿了口参茶,男子眉头皱了下,“下次不用叫厨房准备参茶了,备一壶开水,本王自己泡茶。”
“是。”
“这几日将笙箫院跟柳韵阁打扫一下,里面布置不用动,打扫干净即可。”
傅玉筝愣了下,“王府有客人要来?”
笙箫院跟柳韵阁都是客院,尤其笙箫院,就在主院隔壁,与主院一墙之隔。
如果是有客人要来,那么这位客人的身份怕是不低,至少在王爷心里的分量,绝对不低。
“嗯,有客要来。”风青柏垂眸抿茶,掩住了眼底的柔情,却没能隐下嘴角的蜜意。
“不知来的是公子还是千金小姐,我好挑选需要添置的东西。”手指攥得发白,傅玉筝强笑。
她看见了,他嘴角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那一瞬,他身上的清冷疏离全被抹去。
不用他再回答,她都能猜到,来的定然是位女子。
还是能牵引他心神的女子。
而这种情形,在此之前,从未有过。
“只需打扫,其他的无需你管。你去忙吧。”
看了眼抿了两口即被放到一边的参茶,傅玉筝福身,“是,王爷也早些歇息。”
风青柏没有早歇,反而书房的灯光,熄得比以前更晚。
一连七日,都近天明才稍微躺一会,破晓即起身上朝。
七日后,风墨晗看着被清扫一空的政务,揉了好几次眼睛,以为自己眼花。
皇叔这是发疯了吗,七天时间做完近一个月的事情?
随即眼睛猛地发亮,“皇叔,是不是柳姨要来京城了?是不是已经快到了?她到哪了?你是不是要去接柳姨?我也要去!”
一连串连珠炮似的发问,不等男子回答,小少年就七手八脚把身上龙袍扯下来,换上便袍,边系带子边往男子身边跑,“你别想丢下我,这次我一定要去!”
皇叔要是不允,他挂在他大腿上粘着也要跟出去!
男子半靠着龙案,嘴角爬上一缕啼笑皆非,“你柳姨还没到。”
“……皇叔你是不是想骗我?柳姨没到你会这么急?”
“你柳姨喜欢制药,我不过是腾出时间去添置一些她需要用到的物什。”看着小少年垮下来的脸,风青柏犹豫了下,终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一拍,“既然衣服都换好了,那便跟我一道去吧。”
“好!”小少年笑脸立即漾开,摸摸刚才男子拍过的发顶,嘴巴咧得老大。
两人前脚刚离开乾德殿,后脚皇上跟摄政王出宫的消息就在整个后宫上下传遍。
清宁宫。
老嬷嬷跟在中年贵妇身后,“娘娘,王爷把持朝政多年,如今行事作风越来越独断专行,皇上乃是一国之君,该心在政务,他说带出去就带出去了,甚至没着人来说一声,越发不将娘娘放在眼里!”
中年贵妇起身,走到修剪完美的盆栽前,伸手拨弄叶片,掐碎,“这后宫里,上面还有个太后娘娘,虽说整日青灯木鱼的,对外说不管事,身份到底在那里,本宫不过一个太妃,终是不够分量啊。”
“娘娘切莫如此说,太后在养心殿闭门不出已经多年,如今整个后宫全靠娘娘打理,才能如此井井有条,这个功劳谁能抹煞?再者说,娘娘还是皇上太姨母,除了娘娘,还有谁会真心为皇上打算?皇上是因着年纪尚幼,未能想通透罢了。”
“若他能体会本宫苦心,本宫辛苦些,也值得,可惜啊……”贵妇返身,盆景周围,已经落了一地枝叶碎屑。
“论能力论心智,七王爷都远胜过皇上,当初要不是……”
“闭嘴!”
第234章始终,只是一个人
贵妇厉喝,看向老嬷嬷的眼神迸出凌厉,“以后再让本宫听到这种话,严惩不贷!”
老嬷嬷忙跪下,诚惶诚恐,“娘娘息怒,奴婢也是为娘娘跟七王爷不值,一时心有不忿才说错话,娘娘恕罪!”
贵妇这才缓和了语气,上前将老嬷嬷扶起,低声道,“你的心意本宫知晓,只是这是宫中,有些话,不能说出口。”
“奴婢记着了。”
拍拍老嬷嬷的手,从梳妆台上随手拿起一只碧绿玉镯,套到老嬷嬷手腕,“嬷嬷对本宫素来忠心耿耿,一心一意,你的好处,本宫记着。以后,本宫还有诸多事情需要嬷嬷去办,本宫身边最信任的人,便是你了。”
“是,奴婢定不会辜负了娘娘!”
贵妇唇角勾起,眸色晦暗悠远。
一走出皇宫,小少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撒了疯。
跟在风青柏的身后,叽叽喳喳的,嘴巴就没停过。
街边小摊,华贵店铺,但凡他看到的东西,什么都想买,一个劲儿想往马车上搬。
“皇叔,这个串风铃好看,是紫色的,挂在窗口一定很漂亮,买回去给柳姨挂上吧。”
“皇叔,这个珠帘怎么样?雅致不浮夸,跟柳姨的性格很搭,买吧买吧?”
“柳姨屋里有没有字画?挂上字画显得比较风雅。我们买两幅仕女图?锦鲤戏荷图也行啊!要不买两幅大师真迹?”
“这个座屏也不错,纯白狐狸毛刺绣的,买了,给柳姨放在梳妆台上,她肯定喜欢!”
风青柏频频揉捏眉心,生起了把小少年打包扔回宫的冲动。
他想做的事情全被小少年抢了,连嘴都插不上,还一刻不得安生。
待两人回到王府,马车上已经被堆得满满当当,东西从大件到小件什么都有,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让下人把东西往府里搬,风墨晗兴奋极了,摩拳擦掌,“皇叔,柳姨住哪个院子?我去帮她布置布置,肯定照着柳姨喜欢的风格来!”
风青柏听而不闻,指着小少年买下的那些东西,直接吩咐下人,“这些东西都搬到柳韵阁。”
“柳姨住在柳韵阁?我这就过去!”小少年兴致勃勃,跟在下人身后,边走边嘱咐,“你们都小心些,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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