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女话语淡淡的,语气不重,就连语气里的关心也是淡淡的,却意外的让人舒适。
这种说话的方式,一如对待亲人一样自然,钱万金心里面的那点凉意,瞬间消散,然后被暖意一点一点包围。
两只爪子立刻把那只茶杯捧在手里,转过头来,斜视柳玉笙,哼道,“还算你有点良心。这次爷就不跟你计较了,好歹也是哥哥,爷大度一点。”
“还有,我这人帮亲不帮理,你也是我亲朋中的一个,如果真有人伤害了你,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少女这句话,让钱万金嘴角抑制不住的咧开来,心里最后一丢丢失落消失殆尽。
哼唧,“那内院那家伙欺负我你帮谁?”
这个问题就好像母亲跟媳妇一同掉水里你先救谁一样,让人分外无语。
纯粹刁难人的脑残招数。
柳玉笙无奈,“你若不主动去招惹他,他哪次先欺负你了?说欺负,不过你嘴上斗不赢他,还好意思跑来告状?”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撩者贱?
钱万金被数落得小眼神乱飞,什么主动招惹,他还不是为了她?不是怕她受伤,他会主动去找虐?他钱大爷很忙的好吗,以为人人那么有荣幸被他钱大爷划归为自己人巴心巴肺的护着?
“还生气?”少女问。
钱万金立即梗了脖子,左右张望,“谁?谁生气了?谁敢跟我们家福囡囡生气,小爷揍不死他!”
柳玉笙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家伙。
“既然不生气了,就赶紧去梳洗一番,上床歇着。走得动吗?要不要叫大黄来扶你?”
钱万金感觉自己被严重小瞧了,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抬头挺胸。
“笑话,那点东西还真能把爷撑死了?看好啦,爷走了啊!你也赶紧回去歇着,时辰不早了!”
说完,雄赳赳气昂昂走出客厅直奔自己客房。
背着柳玉笙,钱万金无声吸了下口水,眼睛闪闪发亮。
赶紧梳洗沐浴,然后就能坐下来好好享用福囡囡亲手给他泡的消食茶!
这东西好喝着呢,尤其是福囡囡亲手泡的,味道更是绝了!
他以前喝过一次,后来惦记了好几年,可惜福囡囡再没弄过这玩意儿。
看着男子急吼吼回房,就猜到他是馋上那杯茶了,柳玉笙忍俊不禁。
回到房间,漱口净面后,柳玉笙了无睡意,推开了房间的窗子,倚窗看天上朦胧月色。
心里想的是白天那一幕。
风青柏时时生活在那么危险的境地里,她要做什么,才能帮上他?
除了医术,她好像没有什么会的。
管理公司?在这里不需要,跟钱万金合作赚的钱,足够一家人生活无忧,她在这方面不贪心。
发扬医术赚取显赫名声?她也没想过。树大招风,名声太显赫,也意味着麻烦无数,前世她就吃够了这方面的苦。这一世,她只想守着自己在乎的人,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活着。
那她,能帮他些什么呢?
第162章我给你们赐婚!
内院书房。
风墨晗坐在一角,两手托腮,时不时往书桌后正在专注办公的男子脸上看一眼。
心里猫抓似的。
又不敢出声打扰皇叔。
他都看了这么久了,皇叔怎么还不理他?
问他呀,问他呀!
“想说什么?”皇天不负苦心人,他心里呼唤了几十遍之后,书桌后的人终于开口了。
“皇叔!”风墨晗立即站起来蹭蹭跑过去,又不敢靠得太近,选了男子对面的位置站着,小心翼翼,“皇叔,以后柳姨会是我的皇婶吗?”
风青柏顿了下,抬起眸子,“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风墨晗连忙摆手,开玩笑,有意见?他作死么!“我很喜欢柳姨,真的!”
对他的答复满意,男子才收回视线继续办公。
“只是,皇叔,你要真跟柳姨在一起,朝里那些老不死的能答应么?柳姨的身份地位怕是会被他们拿来做文章。”
皇叔手握权柄,最近这几年,那些人想着法儿的把女人往皇叔身边送,从没成功过。
最后那些人都放弃了,甚至京中一度传皇叔不近女色,有隐疾,最夸张的都传出他有龙阳之好来了。
这冷不丁的出宫一趟回去,就多了个皇婶,还是个村子里出来的小农女,那些老不死的还不得闹翻天。
想到这里风墨晗眉头皱起,他得帮着皇叔筹谋筹谋,相依为命的,他不替皇叔操心就没人替他操心了。
“你有何想法?”书案后,男子没有抬头,也没呵斥他多嘴,倒是又问了一声。
这简直史无前例!
风墨晗激动得眼睛都冒光了。
以前在宫里皇叔从来不问他意见!也不会跟他商量!他从来只能听令跟受罚!
“皇叔!”激动过头的风墨晗扑到桌案前,“我给你跟柳姨赐婚吧!我是皇帝,我赐婚你们是不能反抗的,只能成亲!这样你就能跟柳姨在一起,柳姨就能做我皇婶了!那些老不死的也没办法在你身上找毛病,最多向我这边施压。我不怕!反正我都要死的,让他们尽管来,我给你扛着!”
“你扛得住?”男子音色淡淡,听不出起伏。
“扛不住最坏的结果不就是他们弹劾成功,做不了皇帝么?那时候你跟柳姨成事了,把我拉下台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气死他们!”
越说越兴奋,少年脑补出一场群臣抓心挠肝眼睁睁看着皇叔皇婶成亲拜堂洞房生子的画面,嘴巴咧得大大的。
没看到男子已经从书案中抬头,眸光复杂的看着他。
“你很喜欢你柳姨?”
“喜欢!”少年毫不犹豫点头,“柳姨会陪我说话,给我讲故事,跟柳姨在一起从来不用担心说错话做错事。”
不像在宫里,身边每一个人,你都得警惕防备。
生怕说错一个字换来的是对方转身狠狠一刀子。
不敢行差踏错,担心一点点把柄引来朝堂颠覆,为皇叔带来大麻烦。
少年小心翼翼看了男子一眼,正对上了男子幽深的眼神。
愣了下,少年心里有些打鼓,“皇叔?”
他说错话了?不可能啊,他都是为皇叔着想!
那干嘛用这种眼神看他?
片刻后,一张大掌盖上他头顶,一触即离。
少年彻底愣住,眼睛慢慢睁大,错愕的表情。
皇叔刚才摸、摸他头了?
像他以前看到过的,别人家的爹爹揉小娃儿头顶一样?
虽然只是一抚而过,可是他确定,肯定!皇叔真的摸他头顶了!
风墨晗觉得有点晕,心跳嘭嘭嘭的,他……好高兴。
“这些无需你操心,下去歇着吧。”
“哦。”令行禁止,少年愣愣转身回房,转身瞬间,眼眶悄然发了红。
走出书房,回到房间,坐在床上好久好久少年才陡然醒过来一般,猛地跑出去在房间周围各个黑暗隐秘的角落里来回奔跑,又笑又跳又叫,压低了的嗓音也掩不住他的激动雀跃。
“魏叔!魏叔!你知道吗?刚刚小叔摸我头顶了!”
“小白!我跟你说,刚才小叔摸我头顶了!真的,可舒服了!”
“魏橙!你看到没有,刚才在书房里,小叔他摸我头顶了!嗷嗷嗷!”
……
书房里男子已经停了办公,视线落在眼前燃烧跳跃的烛火上,半垂眸子漆黑幽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起身,走出书房,朝某个方位冷喝了声,“风墨晗,去睡觉!”
隔了老远距离的院子里,那点子嘈杂立即消失,静悄悄。
客院里亦是静悄悄的。
各个客房里已经没了灯光,这个时辰,大多睡下了。
风青柏慢慢走到少女的睡房前,原本只是想离她近一些,再看她几眼。
不曾想还未走近,就被眼前一幕摄住了心神。
窗户半开,伊人凭栏。
少女倚着窗栏,正在抬头看月。
月色朦胧暗淡,落在她脸上的月光,将她的脸映照得极为婉约柔和。
月色下,她身上那种温柔沉静的气息浅浅环绕,让人看着便觉舒适。
在她身边,心头再多的鼓噪,似都能最快平静下来。
美人静好。
这样的画面,让人不忍打扰。
可他还是走过去了。
比起站在远处看着她,他更喜欢到她身边去,与她一道,成为画面中的景。
甘愿做她的陪衬。
耳边有轻轻脚步声响起,柳玉笙转眸,看到的便是男子踩着月光而来。
颀长身姿,清隽气质,俊美无匹。
周身覆着一层朦胧光晕。
像被拉下人间,沾染了人间烟火的谪仙。
柳玉笙嘴角轻轻扬起,未语先笑。
“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想你,便来了。”他已经走至她面前,隔着窗台凝望少女,眼底是比月色更柔的情绪。
不知道是不是恋爱中的男女都这样。
对方有时候只要一句话,甚至只要一个表情一个眼神,都能让你从心里滋生出甜意来。
然后甜意会爬上你的眼角、眉角,让你无法自控。
柳玉笙便是这样,嘴角笑意根本收不住,甜蜜的情绪将心房填得满满的。
“你呢?”他似乎也有所感,声音不自觉就低沉暗哑了几分。
“什么?”
“你想不想我?”
第163章医我相思疾
“想。”月色下,少女水眸莹润,带着淡淡的羞赧。
哪怕羞到了极致,她仍然大胆的望着他,告诉他,她也想他。
风青柏只觉胸腔鼓胀得要爆开来。
眼里心里满满都是她娇俏羞涩的脸庞,再容不得其他。
他想靠近她。
横亘在两人中间的窗台,让他生出极大不满。
风青柏翻身从窗台跳了进去。
“你……”
女子低低的惊呼声还未能诉诸于口,就被风青柏抱在怀里,倚在了窗台上。
四目相对,呼吸骤乱,在静谧的空间,心跳声显得异常清晰。
对方身上隔着衣裳散发出来的温度,似乎能将空气融化。
柳玉笙双手被迫抵在男子胸前,紧张得眼睫飞颤。
而他,深邃眼眸紧凝着她,探手,关上了她身后的窗。
月光,被窗户阻隔在外,室内光线乍然黑暗了下来。
黑暗中,看不到对方的脸,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能隐隐约约描绘出一个轮廓。
彼此的呼吸声,在被密闭的空间里,更加清晰,交织出让人心慌的味道。
空气似乎变得越来越闷,越来越热。
心跳随着这种热度,变得越来越快。
五感在这种时候,也变得异常敏锐。
下一瞬,他吻上她的唇。
良久之后,客房窗户,再次被推开,月光倾泄进来,洒下一地温柔。
男子将少女抱在怀里,挨靠着窗台,一同仰头看天上缺了一角的月。
空间安静,安静中缭绕着温情。
置身其中,让人不舍得抽身。
此时的弯月,不圆满,落在两人眼里,却都觉得极美。
许是心境影响着心情,快乐的人,看什么便都会觉得美好。
“商会只剩下一天了吧。”从后抵着少女发心,风青柏轻道。
“嗯。”商会结束后,她就该……回家了。
而他如今的身份,是肯定不会跟她一块回去的。
若是能回,他就不会整整九年时间,不曾往杏花村递过只言片语,更不会再重逢之后,不敢与她相认。
他们马上就要分开了。
想到即将再次分别,柳玉笙心里涌出浓浓的不舍,难过一下子从心底滋生出来。
她很想开口叫他,让他一起回去看看。
可是开不了口。
他的顾忌,她已然懂得,又哪里还舍得为难他。
“你呢,这次来徐州要办的事情办完了吗?”强压下感伤,她问。
“尚未。”
风青柏答得极为克制。他感觉到了她突然而来的僵硬,也猜到了她此刻正在想些什么。
他何尝不是如此?
马上就要分开了,而他跟她相认,不过短短时候,那种不舍,他不比她少半分。
隐忍的将她又拥紧了些,风青柏半垂眸色幽暗。
看不到身后人的神色,柳玉笙对男子心思一无所知,只是她突然记起相逢第一天的事情,遂问道,“你来这里,是不是就为了寻找百草谷门人?”
“是。”
“到现在,还没能查到他的消息吗?”
“暂时无所获。”
“你找他要做什么?求药还是治病?”柳玉笙拧了眉头,边说边拉起男子手腕,为他切脉。
百草谷一系被称为隐世神医,他寻他们,除了这两样,她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风青柏也不阻止,任由少女在他手上动作,享受她关心担忧他,为他带来的满足感。
便是这么多呆一刻,也是好的。
“没毛病啊。”皱着眉头,少女嘀咕,脉搏强健有力,无隐疾无暗伤,他身子好得很。
“有毛病。”他翘了唇,答她。
“哪里有毛病?”
柳玉笙紧张转身,看着他,她相信自己的医术,但是事关他,她便会不由自主对自己都产生怀疑,难道真的有毛病,她没有诊探出来?
“这里,看不见你就心乱烦躁,总想到你身边去。”他将她小手拉起,贴在心口,“你说,这是什么毛病?”
柳玉笙脸颊发烧,却仍瞪大了眼睛,一本正经,“你这是相思疾,病入膏肓,唯心上人可医。可要将你心上人入药?”
男子闷声,低低笑开来。
“那便将我心上人打包了带着,时时医我相思疾,可行?”
柳玉笙撑不住了。
把男子推出房间砰一声关了房门,连带着窗户也从里扣上,“我要歇了!”
风青柏嘴角笑意,直到出了客院才缓缓收起。
来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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