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过拒绝。
她从未谈过恋爱,没有过经验,但是她知道,他刚才说的那些,代表着什么。
他在,跟她告白。
“你没有拒绝。”他低下了头,轻声说。
“风青柏!”被看透的窘迫,让她羞极之下,丧失许久的声音冲口而出。
可是那声调,哪里是呵斥,分明是撒娇!
也是这一声娇斥,搂住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柳玉笙瞳孔骤张,世界变成空白。
反抗无力,动弹不得。
二人身旁,弯月灯笼散发着莹润光晕,淡淡的极为柔和,为相拥的人儿铺上一层莹光,静静见证男女情定的一幕,给他们笼上唯美背景。
柳玉笙只觉空气越来越稀薄。
在即将窒息的时候,无力捶打他胸口,发出了微弱抗议。
他才,不舍的放开她,却未远离。
柳玉笙眼睛都泛了水光,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对,如何打破这种让她想要钻进地洞里的氛围。
“你害羞了,笙笙。”低低的,他说,甚至,带着在她听来恶劣的愉悦。
“闭嘴!”出口的声音,软得不像她亲口说出来的。
柳玉笙脸上又轰的一下烧起来。
“你、你放开我!我要回去睡觉!”
窘得想死一死,柳玉笙恼极了,捶打他,推他。
他一言不发,只抱着她不放。
至她累了,无力了,才贴着她耳畔,温柔低语。
“你再也逃不掉了,笙笙。”
她看不到他眼睛里乍现的势在必得,可是他的声音,无端让她战栗。
然而,她竟然没有升起哪怕一丝丝,要逃的念头。
她知道,她完了。
月夜静谧,她一时无声,他也没有再说话。
“笙笙。”
“……”这种时候能不能憋说话?
“我盖过烙印了。”
“……”
“以后你便是我的,就算我死了,你也只能是我的。”
“……”卧槽,死变态!
柳玉笙没谈过恋爱,但是她敢确定,这绝对是刚表白完就叮嘱身后事的第一人。
“所以,除了我,别去招别人。”
第153章唯独你,不行
柳玉笙觉得自己刚才的顿悟绝对是错觉。
她怎么会喜欢这个人的?
什么时候沦陷的?
如果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她肯定……也没辙。
心里居然,还甜甜的!
“……看你表现。”她不自在的哼唧。
“我会表现得很好,只要你想要。”
“……”她是现代来的,可是风青柏,他才是老司机,真的。
在小院古樟树不远的园林背后,几只鬼鬼祟祟的身影缩在那里。
将刚才那一幕从头欣赏到尾,表情变化夸张,时不时发出一声无声的惊叹。
“皇叔真是太厉害了!”风墨晗压着嗓子惊叹。
厉害,是真厉害。
这么多年皇叔都不近女色,他差点以为皇叔对女人没兴趣,估摸着有暗疾。
没想到主动起来,这么骚!
一树星空,再加一吻就把人拿下了!
想想下午书房里的时候,柳姨多生气啊?
捶得皇叔胸口邦邦响,打沙包似的,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得分明!
末了皇叔还只能可怜巴巴跟在后面喊几句笙笙。
这才多久,转眼就粘着分不开了!
让他叹为观止!
啧啧,这招数,他笑纳了!
魏红冷着脸,背对那个地方蹲着。
从主子轻薄囡囡开始,她就没敢再看,心里满满罪恶感。
是她亲手把囡囡送到主子手里的,羊入虎口,就这么被叼走了,她愧对柳家。
“你们,都帮我想想辙,怎么才能将功赎罪。”
若是柳家人知道真相,会拿菜刀篱笆子劈了她。
“赎什么罪啊,你立了大功!以后准保是主子跟柳姑娘跟前红人,安心,安心!”
魏白眼睛一直冒着绿光,紧盯那边不放,看得津津有味,头都没回一下。
魏紫猫在他们身后,“都小声点,别得意忘形,你们以为主子没发现我们?他现在心情好,暂时没空理我们,等回头你们就知道了。”
“……”
四人相视一眼,就着眼下蹲着的姿势,分不同方向迅速挪动。
撤!
弯月旁,风青柏往这个方向淡淡瞥了一眼,将怀中女子放松些许,抱着她寻了处枝桠倚靠树干坐下来。
他这个姿势,她为了不掉下去,只能依偎得他更紧。
情动过后的余韵还在两人之间浅浅缭绕,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柳玉笙耳朵贴着男子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
激荡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满腔羞意终于淡了些许。
而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的呼吸,环绕在她身边,让她觉得异常满足和安定。
她想,或许在很久以前,她就对他不一样了吧。
又或许,那种她一直没有察觉的情愫,便是在他离开之后,于从未忘却的挂念中滋生。
而那些悄然变质的情感,在重逢之后,于冲击中迅速发酵膨胀。
否则,他不认她时,她怎么会那么难过。
他装作对她视而不见时,她怎么会闷气横生。
他独身一人迎战危险的时候,她怎么会那么义无反顾。
明明所有情绪都被他牵引着,而她到此刻方恍然大悟。
一切,早有征兆。
“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依偎良久,她轻声开口问道。
他将她往自己身上拢了拢,大手抚着她垂下青丝,“每一天,都在跟人打心理战,斗智斗勇,所幸,尚没有输过。”
听出他语气中淡淡的自夸,柳玉笙噗嗤笑骂,“自恋。”
他也轻笑,会如此说,为让她放心罢了。
事实,又怎么会是如此轻描淡写。
“很危险吧?就连来了徐州,都有人追过来刺杀你们。”
“还好,我现在还活着。笙笙,用不着担心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会有事。”
她知道,他一直在避重就轻,试图安她的心,可是她并非真的不懂世事。
皇族里的权势倾轧,又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我想知道,你别瞒着我,你既不准我招别人,为何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
我知晓是什么样的情况与环境,才能有所防备,更好的保护自己。
你也能更放心不是吗?”
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蜕变成蝴蝶。
那她,也想与他匹配,至少,不拖他后腿。
风青柏深深凝着少女,对上她眼里坚定,沉默好久,才低声道,
“每天都有人在筹谋如何刺杀我,像今日这种刺杀,几乎每月都会发生一两次。
我的王府里,各方势力眼线无数,每日都需防着人在我的食物里下毒,防着他们在我的私人领域里盗取机密。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需步步为营。”
“我的存在,阻碍了太多人的利益,他们无时无刻不希望我死。
在对付我的同时,他们也对付风墨晗。
先是对我们的关系进行挑拨分化,失败后便试图制造他的死亡……一直,便是这么过来。
到了这个位置的人,皆是心狠手辣之辈,为了争夺权势无所不用其极。
我不敢回杏花村,甚至不敢让杏花村暴露人前,便是如此。
一旦他们抓住我的弱点,便会对这个弱点极尽利用。
你想象不到他们手段的残酷,整个杏花村或都会灰飞烟灭。”
“所以你让红姨来保护我们,甚至切断了与她的联系?”
“嗯。”他抚着她的发,声音在这半空中近乎缥缈,“我可以拿我的所有去博弈,去作为制敌的诱饵。唯独你,不行。”
柳玉笙心弦一震,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捏住般,闷得厉害。
手微微用力,将他抱得更紧。
心很疼。
她在杏花村,虽然挂念他,会伤感,会难过,会担心他回去之后是否被人欺负遭受不公。
可是她是幸福的。
身边有爱她的家人陪伴,有知心的朋友笑闹,有乡邻们的和睦以待。
从不用担心被人算计,也不需步步为营,日子过得安稳无忧。
他呢,每天,每时每刻都险象环生,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那年,他走的时候才十二岁。
先帝驾崩的时候,也仅仅十三之龄。
却要一力肩负起保护自己保护小皇帝的重任,以摄政大臣的身份步入朝堂,一人独对周围虎狼环伺,孤立无援。
最苦的人,是他。
第154章嗯,心疼
风青柏,似乎,从未被上天厚待过。
他的背景,给了他最风光的身份,却并未给过他与身份相等的对待。
被迫离宫,安居乡野,被追杀,失去至亲,及至回去后,被逼着承受他本不该负担起的责任。
可有一天,他过得安稳?
她纤细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用力的程度,甚至让他觉出痛来。
风青柏反而嘴角盈出笑意,下颌抵着她头顶,声音低沉几分,“笙笙心疼我?”
“嗯,心疼。”她没有抬头,隐有鼻音。
他笑意顿了顿,“你可以安慰我。”
“嗯?”
“给我点回应,足够我心慰。”
回应?她这样抱着他,任由他将她搂入怀,还不够明显的回应?
抬头,疑惑看向他。
风青柏浅笑,叹道,“不是这个回应,我教你。”
低头,再次霸住她的唇,将她唇瓣撬开,“现在,可不可以给我点回应?”
柳玉笙,“……”脑子一抽,伸出小舌头,便往他唇间探去,舔了下。
小小动作,开启了风青柏的变身机关。
有夜风吹过,溜过树叶缝隙,带出簌簌声响。
其间夹杂着少女唔唔的挣扎声。
若有似无。
夜已极深。
夜风拂在脸上沁凉,带着湿润粘腻的水汽。
风青柏低头,看着在他怀里困极睡去的少女,心里缠绕着细细密密的柔情。
想拥着她不放,就这样在这里坐到地老天荒。
不去管名利场上的你争我夺,不去管外界纷纷扰扰。
可是不能,她需要他守护。
他终究没忍住,在没能把一切隐忧扼杀之前,还是将她拽到了身边。
自私的霸占了她,贪婪吸取只有她才能给他的美好。
在她伴着蚕蛹破茧成蝶的时候,他就有了那样的冲动。
在她无意说出相亲的时候,他心里有了危机,她已十六,很快,终究会嫁人。
及至她坐着马车去而复返,对他说,不能丢下他不管,那种冲动终于化为实质,让他下了决心。
他不能再等,等不了。
他真的很害怕她忘记他。
他更害怕,等他将一切安定下来再去寻她的时候,她已经在另一个人身边,笑颜如花。
他不要,也不准。
他受不了。
什么只远远守护她,只要她安好,不见也无妨。
自欺欺人,他根本做不到!
如果连她都彻底失去,这世界对他来说,便只剩暗无天日的寒冷。
唯有现在这样,拥着她在怀里,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的心,还是热的。
小心翼翼抱起他的小姑娘,跃下树梢,尽量不惊动她一分一毫,将她抱回她的睡房。
将人放在床上,盖上被子,于床畔看着她娇美睡颜半晌,风青柏俯身在少女额头印下轻轻一吻,起身离开。
内院门口,男子双手抱臂倚墙而靠,看到风青柏走过来,站直了身子。
风青柏在男子三步开外站定,启唇,“久等了。”
钱万金嗤笑,“知道我久等,也没见你早点出来。我是该唤你王爷呢,还是该叫你阿修?”
“人前,唤我王爷为好。阿修是亲近之人叫的,钱东家的身份,跟本王太过亲近不见得是好事。”
“呵,”钱万金变了脸,“你也知道跟你亲近不是好事,那你还要把她牵扯进来!
你自己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你想害死她,想害死杏花村吗!”
他也是习武之人,哪怕隔得远了些,柳玉笙房中传出动静的时候,他已然有所察觉。
他在这里已经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将内院里发生的一切,从头看到尾。
他的质问,让风青柏沉默片刻。
“我既然这么做了,就会护好她。
如果她跟杏花村有事,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我死了。”
这是他的宣告,也是他的誓言。
钱万金凝着眼前长身玉立,浑身散发出强势无匹的男子,五味杂陈。
当年那个清冷寡言的少年,他戏言落地凤凰不如鸡的少年,已经站在了万人之巅,手握至尊权柄,受人仰望。
同时,他所处的境地,也绝非寻常人能够承受的危险。
风墨晗以皇太孙的身份坐上皇位,那些比他更有资格的皇子、王爷怎会甘心谋算多年的位置,被一个毫无所依的小娃娃半路拦截。
帮助他称帝并护他一路坦途的风青柏,便成为权贵们的眼中钉,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风青柏的命,几乎等于悬在悬崖边缘,一个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可他就在那样的环境里,稳稳当当站了九年,并且于九年间,除掉一个又一个异己。
他的本事,钱万金是相信的。
他既然敢做出这种宣告,发下这般重誓,他就一定会做到。
可钱万金还是不爽。
他从小就看风青柏不顺眼,他想,大概就是因为柳玉笙对他,比对自己更好。
至今他仍然不明白自己对柳玉笙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
但是毋庸置疑,他对柳玉笙是真心维护,冷不丁的她就被拐跑了,他心里,酸!
“你要是敢让她受伤难过,我绝对不会让你舒坦!
论权势富贵,我钱万金或许比不得你,但是给你添堵的本事,我多的是!”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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