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了个大鸡腿!”
想要训斥被抢了先的外公外婆,“……”话都被柳大说完了,他们再说,已经没了那个气势了。
准备扛风扛雨的陈长东,“……”姑丈抢戏,他连表现的机会都没了。
挡了顿炮火的柳知夏仰天一叹,跟在老爹身后进了灶房,这种随时随地顶锅的情况,他已经能应付得游刃有余。
习惯了都。
可惜知秋那小子不在,不然,还能坑他一把。
屋子里,陈家两老脸色又黑又白,轮转了好几个来回,最后看向陈秀兰,刚准备说话,就见陈秀兰站起来抿了下鬓角,往外走,“我去灶房看看,大林一大老爷们粗手粗脚的,别把碗筷给摔了。”
“……”
屋子里剩下的人皆面面相觑,表情各不一。
灶房里,柳玉笙一下地立马换了张脸,笑得跟只小仓鼠一样。
“爹,您太厉害了,解救我等于水火啊!”
柳大笑骂,“你就皮吧,跟你哥哥学坏了!”
柳知夏叹气,又躺枪。
“姑丈,你确实厉害,我第一次见到爷奶被堵得连说话机会都没有的。”给了姑丈一个大拇指,陈长东转头盛饭祭五脏庙。
“诶鸡腿,鸡腿留着,那个肉多,给囡囡。”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抢!”
三人吃得欢着,陈秀兰也钻了进来,“我给囡囡留了俩鸡翅膀,她喜欢吃那个。”从橱柜底下扣着的碗里又端出一碟菜来,除了鸡翅膀,还有鸡脯肉。
陈长东,“……小姑,姑丈,好东西都在这里,你们刚才吃的啥?”
“不还有鸡爪子鸡屁股呢嘛。”
“……”厉害了姑丈。
柳知夏在旁快要笑喷,“别呆着了,赶紧吃吧,咱这一顿尽是好料,亏得托了我家囡囡的福。”
真是托福,要是囡囡不在,他爹娘鸡屁股都不会给他留。
食不言寝不语,柳玉笙安静吃着不说话,脸笑得像朵花。
灶房里暗戳戳的欢乐满满。
堂屋里反之一片压抑的安静。
王氏私下里已经踢了陈启明好几下,示意他开腔说话。
这种时候随便说几句附和爹娘的话都能赚到好感,后面要好处也更好开口。
男人不解风情,最后反重重踢了她一下。
王氏登时脸色青红交错。
“爹,娘,秀兰已经嫁人了,是柳家媳妇,人家里怎么做事什么想法都是人家里的事,我说句难听的,你们根本管不着。”陈启明最终还是开了口,只是说的是他自己想说的话,“秀兰跟大林回来看你们,是孝顺是心意,你们享着就行了,别倚老卖老对人指手画脚,人有自己亲爹娘!还有囡囡,她姓柳!”
“混账东西,怎么跟你爹娘说话呢!”陈老头一下沉了脸,怒喝。
被亲儿子这样说,只觉老脸挂不住。
“我说错了?你们就折腾,不定秀兰下次都不想回来了!以前回来一次住十天半月都有,后来呢?七天,五天,三天!”陈启明拧起来也是牛性子,丝毫不怵老子冷脸,“我估摸着下次就是当天回当天走了。”
旁边没人敢搭腔。
陈秀英拉着两个女儿坐在一侧有,头都没敢抬一下。
王氏也哑火了。
陈启明说话不留情面,老头子已经气得脸色发黑,抓在手里的水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砸下来。
这种时候谁帮腔谁倒霉。
气氛越加沉闷。
“爹,娘,你们就知足点吧。大林是个好的,对秀兰已经足够好了,要你们再摊上个秀英男人那样的女婿,你们那才是真糟心。”
莫名被点名,陈秀英垂着头,不满的低声反驳,“哥,你说话就说话,扯我男人头上干嘛?”
陈启明气笑了,“难道我说错了?不说其他的,就说两个村子离那么近,走路一趟来回都不要半个时辰。这过大节,秀兰夫妻俩那么远地方都跑回来看爹娘,你男人呢?来了吗?他一年来家几次?给过爹娘啥孝敬?他是根本没把爹娘放在眼里!你们又能拿他怎么样?拿他没办法!再气也得忍着!为什么?因为你们知道他只是女婿,不是儿子,他做得再不对,也只有他爹娘才真正有资格治他!要是你们去训他,你看他管你是老几?”
一番话下来,陈启明把自己都给说上火了,索性也不在这呆了,起身就走了出去,在院子里拿了农具准备出门,不忘朝着灶房吆喝一声,“秀兰,大林,我上果园干活去了。下午没事你们带知夏跟囡囡到果园来吃果子,都熟了,甜着呢。”
陈秀兰在里面应声,“哎,知道了哥,你先过去。晚点我们就去果园看看。”
“到时候让东子给你们带路,这么久没回来,怕是连怎么走你们都给忘了。”
陈长东立即在里面吼了一嗓子。“爹,放心吧,保准完成任务。”
院子跟灶房的对话,堂屋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没有人吭声。最后陈老头子颓然放下紧攥在手里的水杯,长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回房去了。
屋子里一下只剩了几个女眷。受刚才压抑气氛的影响,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的欲望。
第120章有几人真心
陈秀英是因为羞恼,自己男人跟柳大林相比差的太远,偏生还被大哥拿到台面上来说。脸上挂不住,心里也憋了一股气。
王氏倒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是不敢说呀。男人太牛了,脾气是真爆。她这头把话说出去,回头男人就能把她给收拾了。
陈老婆子则静坐在那里,低眉敛目,表情木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柳大林、陈秀兰带着吃饱的孩子回到堂屋的时候,屋子里的人已经散了。
陈长东暗暗吁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做怕怕状,“刚过来我还怕人都在呢。现在好了,想说就说,想笑就笑,不用顾忌。”
陈秀兰忍俊不禁,点了下陈长东脑门子,“从小到大都是个皮性子。十来岁年纪,操心那么多干嘛?跟个管家公似的。”
话虽这么说,谁都知道陈长东那句话是为了缓和气氛,怕大家尴尬。
就是他想的有点多。他们还真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他们又没做错事情,理不亏,心不虚。
坐着缓了下神,顺便让孩子们消消食,一家子没有惯常午休,直接去了果园。
陈家果园就在村子后面不远的土岭上,占地不算大,三十多亩。
平时都是自家人打理,勉强能忙活得过来,到了采摘的时候,就需要请人帮忙了。
一行人到达的时候,陈启明正坐在树荫下靠着树干打盹。
陈长东随手扯了根狗尾巴草鸟悄儿走过去,准备挠老爹鼻子。
刚把狗尾巴草举起来,脑门上就挨了一巴掌,“混小子,老子就知道是你!”
“爹,你不是睡着了吗!”陈长东丢了狗尾巴草,捂着脑袋哀嚎。
“有影子呢!着了你几次道了,只要你在家,老子时时防着!”
“……”
“噗!哈哈哈!”柳玉笙柳知夏笑得直捂肚子。
“哥,东子就是开个玩笑,看你那一巴掌实的。”陈秀兰乐。
陈启明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哼笑,“他那是皮。从小到大也不知道随了谁的性子,长成这德性!走,我带你们到处逛逛,园子里有柑橘,有梨,想吃就摘。还有一片板栗,等你们回去的时候带上些。”
“舅舅,梨子今年结果了?”柳玉笙问。
“去年就结了,就是个头小,味道一般。今年好多了。”说着陈启明抬手指向东边,淡黄色果实掩映在一大片青葱翠绿当中,极是漂亮,“喏,那一片就是,待会舅舅给你们摘几个吃,汁多,忒甜。”
“谢谢舅舅!”
“谢什么,自家果园,想吃吃到饱!”陈启明伸手呼撸娃儿毛茸茸的脑袋,笑呵呵的。
看得陈长东眼角直抽抽,凑到柳知夏耳边吐槽,“我爹冲我从来用吼的,冷不丁看到他这么和善的样子,啧,浑身鸡皮子都起来了。”
柳知夏斜眼,“要不我去跟舅舅说,让他给你松松皮?”
“好兄弟,求刀下留人!”
“噗!”
孩子们凑作一团说说笑笑,空气里满是果树与果实交织的清新芳香,大人们走在后头,且行且聊,享受此刻的惬意悠然。
回家的时候,柳玉笙一路都在打饱嗝,教人笑得不行。
刚摘下来的柑橘、梨子太鲜,加上氛围太好,她一时没忍住,贪多吃撑了。
她空间里也种了果树的,论起滋味自然比土生土长的果子要好得多,可是空间果实,自己摘自己吃,那种感觉太孤独。
与跟家人、伙伴们开心分享是不一样的。
有人在旁边陪伴笑闹,一同品尝,酸也能品出甜来。
这一晚陈家意外的安宁,让柳玉笙感到有些意外,外公外婆居然没有拉着爹娘继续谈话。
不知道是已经放弃了还是发生了其他的变化。
不过这不妨碍她心情好,睡一觉明天就能回家了。
她想爷爷奶奶了。
十五后的月亮依旧很圆,月光柔和明亮,落下来如同给大地罩上朦胧轻纱。
静谧祥和。
却融不入此刻的紫宸殿。
皇上身体又开始恶化,午时出现昏迷,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太医们聚集在紫宸殿内,紧急研究让皇上醒转的方案,气氛紧张又沉重,处处透着压抑。
殿门口时而就会传来几声违和的喧哗。
是皇帝的皇后、嫔妃们被拦截在外不得入内。
为此,已经闹了一个下午,吵嚷几乎没停过。
不是吵着要进殿内来,就是在外头一直啜泣。
好在她们勉强还记得一点分寸,不敢做得太过,便是训斥、吵闹也压低了声音。
少年坐在紫宸殿内殿圈椅上,看着龙床上始终眼睛紧闭,形容憔悴枯槁的男人,他拥有无上权势,享尽富贵荣华,可是外面那些正在为他哭泣的人,有几人,掉的眼泪是真心?
有几人希望他能再次醒来。
又有多少人,巴不得他就这样死去。
紫宸殿内宫婢内侍来去匆忙,脚步放到几近无声,一宿忙忙碌碌。
少年坐在圈椅上,藏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安静得像个隐形人。
直到天际即将破晓,龙床上传来男人的低咳,太医们才松了一口气。
醒了,再次把皇上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放松下来之后,身心俱疲,留下值守的太医看护,其余人暂且退下稍作休整。
“……青柏。”帝王视线在室内搜索一圈,落在少年身上时候,黯淡眼眸闪过一丝光亮,嘴角浮上欣慰笑意,“你在啊。”
一直在床边伺候的老太监深知皇上心意,立即道,“昨儿皇上昏迷,王爷赶过来在紫宸殿守了皇上整整一宿,到现在未曾合眼。”
“担心了吧。”皇帝似乎很高兴,只是声音软绵绵的,虚弱得没有一点力道,“难为你肯守着朕这么久,回去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无需多想。”
少年从圈椅上站起,修长身躯立即暴露在昏黄宫灯下,立体五官被灯光雕刻出剪影,模糊了表情。
慢慢走到床前,看着神气全无的人,“大病初醒,父皇且好生歇着,孩儿先行告退。”
垂眸,转身。
他自是不会多想。
因为多想无用。
第121章只是想家了
走出紫宸殿,原本殿外守着的妃嫔已经散了,紫灰色天幕下,殿门口显得格外冷清。
京都十月,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尤其是将晓未晓,沁凉空气带着雾气的潮湿,打在肌肤上很冷。
接过贴身内侍递上来的披风,少年领先而行。
踩着灰蒙光线,脚步从容悠然,不疾不徐,挟出的气势已经初显峥嵘。
在离开紫宸殿好一段距离之后,有人追上前几步,贴在少年身后,“王爷,已经勘察完毕,路上并无埋伏,可要直接回府?”
少年点点头,“嗯。”
蓦地,眼角余光感受到一片火红。
少年脸色登时一变,猛地往那方瞧去。
冲天火舌在灰紫色天幕下显得异常突兀,又狰狞。
似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着随时将靠近的人吞没,焚烧成灰。
紧攥拳头,指甲狠狠潜进肉里,少年浑身颤抖,盯着那处火光,迈不动脚步。
魏紫是离他最近的人,见到少年这般状态,忙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通知人去救火!另外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毕抱着浑身僵硬的少年飞快离去。
同时心里懊恼至极。
这个时辰,这个地点,突然冒出来的大火,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身为隐卫,护卫王爷安全,他们避过了多次埋伏,甚至将王爷回王府的路防护得密不透风。
没想到会在这上面出了疏漏!
王爷怕大火,这一点,只有他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消息到底是怎么走漏出去的?
“……查,杏花村的消息可有走漏,若有,”少年紧闭着眼睛,脸色白若金纸,声音几乎从嗓子里挤出来的艰难,“灭口!”
“是!”
宫里那场火很快被扑灭,火势其实并不大,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彻查过后的结果,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破绽。是个小太监起夜的时候太过大意,打翻了油灯。等从茅房回来,火已经烧起来了。
小太监为此受了责罚,事情看似这么揭过去了,藏在表面下的暗涌却开始变得更加激烈。
南陵王在宫中受惊后高烧不止,整整两日才清醒过来。
皇上为此龙颜大怒,连带整个朝野上下都为此心惊胆战。
生怕王爷受惊发烧这事情烧到自己头上来,人人俱是在这几日里夹紧了尾巴行事。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当初南陵王刚归京,皇上就曾做过一番大动作,百人受刑,官员落马,连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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