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虚体弱,不行。”这句话是阿修评价的。
柳玉笙觉得,还算中肯。
但是钱万金一听到,立即炸毛,差点没跳起来,“什么气虚体弱,什么不行!我身子骨壮着呢,等我缓口气,继续下去大杀四方!笑话,我还能玩不过一群小萝卜头?”
柳玉笙跟阿修齐齐扭过头去,对他的辩解不予置评。
“哎,我说你们什么意思啊?看不起我呢这是?我告诉你福囡囡,自从瘦下来之后,我每天都有锻炼的!以前怎么样不敢说,现在我能绕着整个杏花村跑三圈不带喘气的!”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喝口水,歇一会。”柳玉笙拿起带过来的水壶递过去。
钱万金这才满意的消停。他听爹说过,男人,什么时候都不能说不行!
打开水壶,咕噜咕噜把水直往嘴巴里面灌,抹了砸砸嘴巴。“福囡囡,你家的水真的就是特别好喝!甘甜清冽,累的时候喝上几口,疲劳全消,好东西呀!”
说到这里,鬼鬼祟祟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凑到柳玉笙耳边,悄声道,“福囡囡,你偷偷告诉我,你家水里是不是也放了什么特别调制的药材进去?寻常人家的水除了解渴之外,我真没见过还有自带解乏功效的。”
瞥了眼少年八卦的神情,柳玉笙抿嘴浅笑,“你说呢?”
晨曦清风下,女娃儿浅笑轻眉,腮边碎发随风飘动,细碎阳光下肌肤白得几近透明。粉嫩唇瓣轻勾,爬着一丝俏皮意味。
鲜活灵动。
钱万金在心里嗷哟了一声,只觉得从未看过这样可爱的小娃娃。让人都有点舍不得挪开目光。
清了清嗓子,正要说什么,就见坐在小娃儿另一边的阿修突然伸手把小娃娃的脸板正。
这人真是,总在莫名其妙的时候跳出来打乱!
让人想揍他。
另一边,阿修似乎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抬起漆黑的眸子看过来,眼神幽暗深邃,毫无波动。
传递着一个信息,随时奉陪。
钱万金想了想自己的武力值,又想起自己全力戒备下都挡不住的那一脚,决定暂时放过对方。
等他把功夫练好了,再跟对方算账,反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等得起!
“福囡囡,以前没有想过你的医术会这么好。那天的事情传出去之后,你们家很快就会不复之前的平静。你打算好怎么做了吗?”
柳玉笙双手捧腮,看着在田野边追逐打闹笑声飞扬的小娃儿们,笑道,“我没有什么打算,以前怎么过的,以后还怎么过。”
她不会改变现在的生活节奏,这一世,不争名,不为利,她只想在这个纯净的小村庄里,陪伴家人到老。
钱万金皱眉,“没有打算怎么行,估计村子里很快就会有外人找上门来,你总得有个应对方法。”
“有人上门求医,能治就治,不能治也没办法。还需要怎么应对?”柳玉笙歪着脑袋,“难道你还怕我被人欺负了去?要是有人敢在我家闹事,不用我家里人动手,村子里的叔伯婶娘们都会把他们赶出去。”
想想柳玉笙现在在村子里面的声望,钱万金翻了个白眼。罢了,要是真有个什么事情,他尽力兜着便是。
两人之间的谈话,阿修插不进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目光在田野里扫视。很快就落在了柳家田地里。
春播时节,做好了前期准备,今天开始要插秧了。
柳老爷子的腿已经完全康复,今天也来到了田地里,跟柳家其他人一块忙活,此时正卷着裤腿在田间插秧。
柳大柳二则来回穿梭在田埂上,用箩筐挑来一筐筐秧苗,一扎一扎的堆叠在田埂上。
陈秀兰跟杜鹃负责把秧苗一一抛进田里,分工有序。
“笙笙,抛秧苗吗?”阿修问。
柳玉笙凝目一看,可不是,家人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她能帮的忙不多,抛一下秧苗还是可以的。
至于其他的就算她想做,家里人也不会让她动手。按奶奶跟娘亲的话来说,女娃要娇养。比她还要宝贝自己的双手。
遂点头起身,“走,咱帮忙去。”
阿修立即牵起小娃娃的手,往田地里走去,期间看都没看钱万金一眼,自动把他落下了。
钱万金狠狠闭眼,在阿修背后挥了挥拳头,简直了!就知道做小动作,又卑鄙又无耻!
偏偏他做的无声无息,还让人看不出来!
不甘心站起来,追在两个后头嚷嚷,“我也去,人多力量大!”
所谓抛秧,就是把秧苗事先抛在田里各个方位,等到插秧的时候,就不用一次一次到田埂上拿,只要伸手抛在自己附近的秧苗解开,就能直接插进田地里,节省了很多功夫跟精力。
柳玉笙跟阿修站在田埂的对角线,一把一把的将秧苗抛进田地里大人附近,周围原本疯玩的小娃儿们看见了,纷纷跑过来,争吵着要帮忙。
第102章仙丹灵药?
“囡囡姐,这个我会,我也来帮你!”抛在最当先的就是栓子。
自从被柳玉笙救下来之后,就成了柳玉笙的第一迷弟,妥妥一号小跟班。
周围娃儿也争先恐后,“我也要帮忙!我也要帮忙!”
叽叽喳喳的童音,穿透整个田野,看得周围的大人们齐齐乐呵起来。
“看到没,那是我家臭小子。自己家田地都不管,跑到囡囡那儿献殷勤去了,真想揍他一顿!”
“我家这个也没好多少,平时在家里面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见天在外面疯玩。老子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干活这么积极!”
大人们聊天的声音很大。因为距离远,平日里干活的时候多是扯着嗓子闲聊,习惯了。
这些话自然传到柳老爷子耳里,老头子手里抓着秧苗,单手叉腰,得意洋洋的,“这就要论带头的重要性了。你们这帮家伙,平日把娃儿宠得恨不能上天,还指望他们干活?以后多跟老哥我学学!“
“要说宠娃,你老哥称第二,整个杏花村都没人敢道第一!还跟你学?你真好意思!”众人群起而攻之,泥巴,秧垛子一齐飞来。
躲不及,柳老爷子干脆不躲了,反正在田里忙活上一天,少不了裹一身泥,虱子多了不痒!“来来来,扔吧扔吧,也别整泥巴了,有本事直接把秧苗扔过来!”
扔秧苗?众人纷纷转身埋头,“美得你!”
“爷爷,囡囡给你扔秧苗!”柳玉笙仰头喊了一声,眼里光芒狡黠,一把秧苗砸在老爷子面前,激起的泥水正正溅在老爷子脸上,然后汇成小溪流,吧嗒吧嗒往下掉。
小娃儿们见了,哄笑成一团,也学着柳玉笙把秧苗扔到大人们脸前面。
见者有份,人人遭殃。
气得老爷子手往脸上一抹,抬手反击,田里的污水拼命往外泼。
只是方向有选择性。
泼自家宝贝乖孙女,不舍得。
泼阿修,那孩子什么心理创伤还没好呢,病人有优待。
最后,钱万金一身泥水湿吧嗒的站在田埂上,被整懵逼。
他干啥了?
无缘无故被群攻,他么他这是现世版窦娥啊他!
田里干活的人,田埂上疯闹的娃儿,齐齐笑趴。
午饭,钱万金包圆了饭桌上鸡腿。
就这,也只堪堪弥补回他那么一丢丢的心灵创伤。
“哎哟喂,动不了动不了,都怪奶奶手艺太好,害我每天你都吃撑,好不容易下去的肉又给整回来了。”饭后,躺在院子里的长椅上,钱万金捏着肚子上的肥肉哼哼。
柳老婆子被哄得笑眯眯的,“家里奶奶天天给做饭,吃不下就吃少点嘛,看把你给撑的。”
“不行啊奶奶,我待会就要回县里了,接下来得有好几天吃不到你做的东西,多亏啊!”
振振有词,让人哭笑不得。
“待会就要回去了?这么快?”小活宝要走,柳老婆子有点舍不得。
只有阿修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钱万金看得真真的,气得磨牙,只是正事总不能丢着不管,在这逗留的时间不短,估计县里事情已经堆成山了。
“奶奶不用太想我,我把事情忙完马上过来,呆在这里真舍不得走。回去了我肯定会想你跟爷爷。”
柳老婆子也顾不上洗碗整理灶房,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抓起菜篮子就往屋后菜地走,“那奶奶给你摘点青菜带回去,你爱吃。”
“诶,奶奶最疼我了!”拍了句马屁,不忘在背后偷偷横阿修一眼,“你别得意啊,小爷很快就回来!”
阿修看都不看他一眼,安安静静坐在柳玉笙身边,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可怜。
……又来了又来了,装!
然后,冷不丁的就让他背上一顶大黑锅!
“你别老欺负阿修哥哥!”
看,他就知道是这种结果!“我都要走了,你能不能少偏心一回!没良心的死丫头!”
柳玉笙淡淡睨了他一眼,“阿修哥哥不会先挑事。”
钱万金无言以对,立即转移话题,“我待会就走了,奶奶还知道让我带上一篮子青菜呢,你就没什么东西送给我的?”
“不是送了你一瓶药水?”
“当天小爷就贡献出来给爷爷用掉了!我说福囡囡,你能不能长点心!差别待遇也别太大了行不行,我心凉啊我!”
柳玉笙摸摸鼻子,好像是那么回事。
想了想,“待会再给你带上两瓶药水好了,自己收好,轻易别拿出来用,关键时候可以救命。”
一听这话,钱万金立马忘了刚才的不开心,两眼冒光,“可以救命?仙丹灵药?快快,拿出来我看看!”
她说的话,他从没有怀疑过。
既然她说是关键时候可以救命的药,那必然是极其珍贵的。
只是不知道,药效会好到什么程度,好奇得他心跟猫抓似的。
柳玉笙拿出来的,依旧是两个很寻常的白色小瓷瓶,两指大小,半掌高。晃一晃,能听到里面液体晃荡的声响。
小心翼翼拔掉瓶塞,闻一下,没有特别的气味,乍一看跟水似的,“福囡囡,这是什么药水?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
但凡药水,不管贵贱,必然是以药草炼制,会带着或浓或淡的药味,像这种无色无味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没有给这种药水起名字,你只需记着我说的话就行,轻易别用,免得浪费。也别现于人前,别给我招惹麻烦。”
柳玉笙认真的样子,钱万金看在眼里,对待小瓷瓶的态度更加小心翼翼,这可是福囡囡第一次这么郑重交代他,就凭这一点,他对这两瓶药的珍贵程度都不会有任何怀疑。
末了,柳玉笙又掏出两张写满字的信笺,“这是有关酒坊下一阶段的计划书,回去以后你好好看看,我准备提议村民们种植药草,把杏花村发展成药材种植地,就种一些普通药材,用来供应给酒坊,制作新的药酒。下次过来,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和意见。”
六岁娃儿侃侃而谈,面容沉静,条理清晰,莫名有一种商场上浸淫多年老手的雷厉。
第103章过来跪下
这一刻,她身上仿似散发一种光辉,莫名吸引人心。
钱万金凝着她,半晌没能回过神来,只觉得心腔某个位置跳动剧烈,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像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而她,并非他的对手,她是他的伙伴。
这一点,更叫他觉得难以自持。
很想把她抱起来转上几个圈,扯着嗓子大喊。
只是没等他动作,有双手先他一步把小丫头抱开了。
钱万金,“……”卧槽这人,探测雷达么?他想什么他都能提前知道!
就跟心有灵犀似的,可是他一点也不喜欢跟这家伙心有灵犀!
“笙笙要睡午觉了。”那个淡漠少年,说的话比脸更淡漠。
言下之意,你可以滚了。
滚你妹呀!
门口,大黄赶着马车如约而至,探头往院子里看,就看到自家少年捂着心口,一脸不甘不愿的瞪着坐在对面的少年,怨念冲天。
“少爷,小的接您来了,咱是不是现在就走?”
“催什么催!爷的青菜还没带上呢!”钱万金气哼哼往屋后走,帮奶奶摘菜去!
大黄忙垂头跟上,免得待会又被当成出气筒。
怨妇么,不能轻易招惹。
等两人拐没了影儿,柳玉笙才无奈抬头,两手捏住少年脸颊往两边扯,“你又故意气他了。”
“到时间了。”少年抬头看看天色,示意时辰。
“也不差这一会,小东家马上要走,我们总要送送,这是待客之道。再说他在家里也不是客人,是朋友。”因为是朋友,且她看出钱万金对柳家人真心相待,所以最后才会拿出那两瓶药水。
算是对他的回馈。
少年歪着头看了她一会,眼神黑得让人看不透,然后问,“那我呢。”
柳玉笙怔了下,懂了少年的意思,钱万金是客也是友,所以经常出现在柳家,能跟家人打成一片。
那他呢?他呆在这里,算什么?
“你是家人。”认真、郑重,柳玉笙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若清风的笑意,在少年脸上缓缓漾开来,拂掉了他眼睛里的尘埃,亮过璀璨星辰。
他很高兴。
钱万金带着一篮子青菜并两瓶药水离开了。
离开前还跟家里两位老人腻歪了好一会,撒娇似的提出好几个要求,等下次来的时候要实现。
全是关于吃的。
家里少了个随时随地能咋呼的家伙,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清净起来。
柳老婆子为此,还叹了好几口气,就在柳玉笙琢磨怎么哄自家老太太开心的时候,老太太转头捏着鞋底子乐呵呵出门,跟老姐妹们讨论花样子去了。
“我发现了,家里下到小上到老,自愈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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