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吃就不错了。
柳知秋颇不服气,“又不是水煮蛋,哪能剥那么干净,能吃不就行了吗?我说你是不是添堵来的?我就不信你能剥得多干净,那咱囡囡还吃不吃了!”
柳玉笙倒是想帮两个哥哥说话,用不着那么挑剔。可是瞧见那鸟蛋上的灰斑,还有拿着鸟蛋的黑乎乎的手,洁癖症立时发作。
鸟悄儿将自己往阿修身后挪了挪。
她真没办法昧着良心给哥哥撑腰啊!
反观阿修,也不争辩,不疾不徐从旁边抓了把干草,将鸟蛋上的灰擦拭干净,然后剥壳。
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迷之优雅。
蛋壳剥去大半,露出白嫩嫩一尘不染的蛋肉来,真的一点都没沾到灰!
这技能,知夏知秋服气,默默退散。
“笙笙,吃。”送到柳玉笙嘴边。
啊呜一口咬下,柳玉笙眯了眼睛,“谢谢阿修哥哥!”
六个鸟蛋,几乎全进了柳玉笙小肚子,最后一个她只咬了一半,然后眼睛巴眨巴眨盯着阿修,阿修才吃掉了另外半个。
把柳知夏柳知秋给酸得不行,总感觉比起他们来,囡囡对那小子更好。
下山的时候,夕阳已经只剩了红彤彤的半圆,像半个咸鸭蛋悬挂在天际水平线。
大片绚烂的火烧云,把整个天地都渲染出一层紫红。
“阿修哥哥,明天见!”分岔路口,柳玉笙朝阿修挥手告别。
“嗯。”他应,凝着娃儿跟一群人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才返身往回走。
嘴角,一直挂着自己都不知道浅笑。
接近小木屋的时候,平和黑眸陡然凌厉,蹿出去的速度快得让人不可思议。
小木屋里,是一连串打砸跟咒骂声,凶神恶煞。
“臭娘们!我告诉你,那个小杂种敢打伤我们家小子,要是不赔钱,有你好受的!”
“三十两银子,一个铜板都不能少!你那小杂种可够狠的啊,还威胁人,要不是我们家娃儿吓得半夜说梦话,我们都得被蒙在鼓里!”
“哎呀对着个娘们说话那么凶做啥?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也不容易,再说都是住在这一片的,也算近邻了,都给点面子,”另一个声音嬉皮笑脸,“看小娘子整日里采药日晒风吹的,还长得这么细皮嫩肉,要不这样,三十两要是拿不出来,陪咱哥儿几个乐呵乐呵,陪一次,给你减点银钱,如何?哈哈哈!”
院子里一片狼藉,木架,竹筛被踢得东倒西歪,晒好的药材洒得满地都是。
阿修娘被几个人逼到屋檐下,面容冰冷,眼睛里全是隐忍怒火,“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若真是我家修儿把你们家孩子打伤了,该赔的我赔,但要想狮子大开口,门儿都没有!”
三十两,简单三口之家能吃上十年!
他们还真敢开这个口!
“狮子大开口?今天我们还真开这个口了!不是说我们欺人太甚吗?哥几个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欺人太甚!”一人欺身上前便把阿修娘搂在了怀里,粗糙的手往她胸前袭去,眼底染满淫、邪,“一个外来破落户,还敢跟我们横?信不信只要我们哥几个一声吆喝,你这破木屋立马就得拆了!给老子老实点!”
院子里一共三人,全是壮实的庄稼汉,另外两个虽然没有参与进来,却也没有阻止,任由阿修娘惊惧的挣扎哭喊。
阿修冲进门,看到的便是娘亲被男人强搂在怀里,衣裳已经被扯下肩膀,羞耻而绝望,哭声凄厉。
眼睛一下赤红。
那个男人因面对门口,最先看到阿修,不仅没有松手,反而笑得更加猖狂.
“哟!这就是那个小杂种吧?自己撞上门来,省得外面去找了!你不是能耐吗?不是能打人吗?今儿就让你亲眼看看,你娘要为你付出什么代价,哈哈哈!”
第37章他是怪物
“陈三,差不多得了,咱是来要银子的……”
“怕什么?一个小寡妇,一个小杂种,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避难的,你们还怕有人帮他们出头不成?老子可不怕——”陈三狠话没说完,一道虚影近在眼前,骇得他瞳孔骤然扩张!
“砰!”
“小杂种,你——”
男人话被打断,小院里不断传出呼痛声。
“住手!小、小杂种!阿贵,老二,快来、帮忙!”
“修儿不要!”看到阿修举起棍子,阿修娘连忙大喊,“你以后会见不到笙笙的!”
——
陈三以为自己死了。
木棍,在阿修娘最后一声厉喊之后,停在他头皮处。
阿修娘跑过来,一把抱住阿修,手在他背上不停轻抚,“修儿,修儿,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娘没事,娘没受伤,别这样……”
阿修低下头,木棍从手中滑落,乱发遮挡了他的眼睛,然被抱住的小身子,几不可见的颤抖。
“一个寡妇?一个小杂种?”良久之后,死寂的小院再次响起稚嫩嗓音,阿修缓缓抬头,环视表情骇极的三人,“无亲无故的人,走到哪里都能随遇而安,没了小木屋,可以住别的地方。你们,家在下坡村吧?能不能跟你们斗,要试试吗?”
话毕,挣开妇人怀抱,在三人身上分别拍了一掌,走进堂屋,“把院子给我收拾干净,恢复原样。”
身体恢复自由,没有受到波及的两人拔腿就想跑,男孩的话又让他们僵在原地。
满院狼藉,是他们弄的,现在,得要他们来恢复原样!
几乎不可能,却没有一个人敢说个不字。
乡下打架的不是没有,可是从来没有人敢闹出人命!
他们再横,也比不上那个小孩狠!
院子里淅淅索索的动静持续了很久,阿修娘站在堂屋里,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声凝泪。
一门之隔,房内。
阿修靠着门板坐在地上,双手抱膝,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昏暗光线中,小小的身子颤抖剧烈。
他控制不住。
他想杀人。
看到那些胆敢欺辱他的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满目皆是血红,他才能感觉到心在跳动!
他是怪物。
笙笙,笙笙要是知道了,看他的时候,会是什么眼神?
是不是,也跟那些人一样?
抱着膝的双手抠着腿上的肉,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天全黑下来之后,院子里终于清静。
阿贵、老二架着半昏迷的陈三逃也似的离开了小木屋。
直到走出很远,才陡然瘫倒在地,腿还在发着颤。
一个月后,陈三死在了自家茅厕。
据说是半夜上茅房,不小心掉了下去,没能爬起来。
等家里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咽气。
陈三家发丧的时候,阿贵跟老二站在人群中间,脸色青白,出了一身冷汗。
当日上小木屋讨要赔偿,他们二人确实是因为孩子被欺负了气不忿,加上也想讹上一笔银子花用。
陈三不是,陈三是个赖子,年近三十都没能成上亲,半路遇上了他们,知道他们要去小木屋找晦气,临时起意跟着去的。
这一去,要了他的命。
回家以后两人都大病了一场,从此以后对小木屋的事情闭口不提。
彼时,已经是稻谷丰收的时候。
杏花村田地里热火朝天,一片喜气。
今年,他们村子里的稻田又是大丰收!
而且没了旱灾危害,收上来的稻子比去年还要多上一成!
这一点,让杏花村村民特觉扬眉吐气,尤其是在跟河对面下坡村人打上照面的时候,下巴都抬得高高的。
去年为了稻田灌水的事情,下坡村人使阴手,结果怎么样?
杏花村最后一样丰收!
大家同用的都是青河水。
田地土质也都差不多,为什么杏花村的收成就是比下坡村好?
套用村民一句经典评价,人贱自有天收,下坡村那就是报应。
他们的作为,老天爷都看不过眼!
现在,嘿嘿!下坡村人也只能在河对岸对他们羡慕嫉妒恨的份!
稻谷丰收,心情舒坦,还出了多年以来的恶气,杏花村这边更是笑语欢声不停。
柳玉笙也来了,身后跟着被她召唤来的阿修。虽然人小,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她可以给家人送送水,递递汗巾呀。
第38章有人罩啊!
小小人儿,便戴着个小草帽,满场子的飞扬。
看到爷奶爹娘二叔哪个暂时停下来了,立即送上一杯清凉甘甜的灵泉水,消暑解乏。
惹得周围田地里的人家羡慕不已。
田地离得近,往常下地干活的时候彼此之间经常调侃闲聊,感情也颇为亲近,有人眼红了直接喊,“柳老头,你把囡囡带过来就是招人恨的啊,太扎心了!回头把囡囡抱我家去,给我家当孙女儿得了!”
“臭篓子你想得挺美!我家囡囡就认我这一个爷爷!你想要,家里俩小子拿走!”
“谁要你家俩小子了!闹腾得!哼!囡囡,给大爷爷也来一杯水!”
其实来收稻子的谁家没带水?就是看不得柳老头那嘚瑟样儿!
也是有心逗逗小囡囡,那娃儿太招人疼了,才多大人啊?就懂得心疼爷奶爹娘辛苦。
那头,小娃儿脆生生应了一声,当真跟个小蜜蜂似的跑过来,用干净竹杯倒上一杯水。
“哟,还真给大爷爷送水呀?那大爷爷也享受一回小囡囡的孝敬,哈哈哈!”嚷得最大声的老头开怀大笑,接了水杯一饮而尽。
末了咂咂嘴,奇了。
甘甜清冽,喝下去浑身一股舒爽劲儿,精神头都好像一下子上来好多,太阳暴晒的炙热也消散不少。
“好喝啊!来来,再来一杯!”
周边有喝过柳家水的村民,一听这话,馋虫立马被勾上来了,“柳老哥家的水是真好喝,我喝过一次,回家以后再喝自己家的水,就是找不出那种滋味。囡囡,给叔也来上一杯!”
“好!”柳玉笙笑得甜甜的。
阿修跟在她身后,提着水壶水杯,她往哪里走,他便往那个方向跟。
从头到尾,眼里都是她灿烂的笑脸。
于是整个田地里便出现了有趣的一幕,两个半大娃儿满场飞,给累了渴了的人送上一杯杯甘甜的水。
把柳老爷子气得直跳脚。
这一个个的,把他家囡囡当小丫头使唤哪?!
“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啊,累坏我孙女老子抗你们家谷子抵罪!”
“行啊,没问题!今年又是大丰收,一点谷子咱给得起!”
“哈哈哈哈!”
柳家特地担过来的两桶水,转眼就见了底。
不过放在田边的水桶一大排,可不止柳家有,柳玉笙也不拘,自家的水没了,就去装别人家的。
一起喝,一起乐。
但凡是从柳玉笙手中递出来的水,不管装的是谁家的,都一样甘甜,解渴解乏!
“这真是我家的水?喝着跟自己装的不一样啊……”
“是不一样,不过不奇怪,囡囡可是咱村福娃娃,福娃娃送的水,能一样么?”
“嘿!还真是这个理!”
村民们笑语,柳玉笙听在耳里,抿嘴偷笑。
那抹灵动,正正撞入阿修眼底,伸手扶正她歪掉的草帽,“笙笙,累不累,休息一会,谁再要喝水让他们自己装吧,我们去你哥那边捉泥鳅?”
柳家哥俩在河边水渠里,跟一群半大小娃儿玩疯了,满身泥水,连脸上都是晒干的泥巴。
捉泥鳅捉得入了迷。
“好啊!”柳玉笙点头,两眼亮晶晶。
牵着娃儿走到水渠边上,离那群疯小子稍远的距离,阿修赤脚下了水,然后才把柳玉笙小心抱下来。
脚踩在水里,脚底是软滑的淤泥,调皮的从脚趾缝里往上钻,痒得柳玉笙咯咯直笑。
“阿修哥哥,你会捉泥鳅吗?”
“不会。”他没玩过。
“那让我哥他们捉,我们自己玩!”
“好。”她说什么,他都应着。
便见娃儿眼睛骨碌碌一转,俯身挖起一团泥巴便糊上了他脸颊。
“哈哈哈哈!”
“……”
“阿修哥哥,我要让你变成小泥猴,看招!”
小小泥巴一团团飞过来,阿修下意识闪躲,也没有多大动作,身子微微一偏,泥巴就往身后飞去了,正正砸中后面疯玩的小子们。
“谁!谁用泥巴砸我!”
“哎哟!谁啊!我眼睛都看不见了!”
“哎哟喂!别砸!别砸!泥都进嘴里了,呸呸!”
“哈哈哈哈!”躲在阿修身后,罪魁祸首捧腹笑。
小子们回头,气得哟。
“囡囡,你玩偷袭!等着!”玩泥巴,谁不会!
眼见小子们摩拳擦掌开始团泥巴了,妹妹还在那笑不停,柳知夏柳知秋狠狠抹一把脸,飞身就朝准备动手的几个扑上去,把人直接扑进水渠。
得,全成泥猴了。
泥巴大战由柳玉笙开始,演变成团战。
等到上岸准备回家的时候,没一个是能看出脸轮敦的。
除了她。
有人罩啊!
直挺挺一个人形盾牌,招呼过来的泥巴,全落阿修身上了。
“阿修哥哥。”女娃儿咯咯笑。
阿修勾起唇角,“淘气。”
“咯咯咯!”
洗干净了脸上的泥巴,牵着小娃儿,慢悠悠走在田埂上。
太阳依旧很晒,偶有清风吹来,也拂不去空气中燥热。
身上淤泥的味道也很不好闻。
阿修唇角,却始终噙着淡淡的浅笑。
他喜欢这样的时光。
有笙笙。
有欢笑。
还有一群能打能闹,又不会转过身就算计你的……小伙伴。
收割稻谷,晾晒,入仓,花了整整七天时间。
这天,待一家人终于能歇下来松口气的时候,柳玉笙揭开了一个大缸的密封油纸。
葡萄果酒酿好了。
“囡囡,这,真的酿好了?怎么这么快?”
“不用等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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