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酒钱亏得起!酿!”
奶奶也这样。
“爹,你把酒再分一分,我觉得这葡萄果酒味道男女老少皆宜,就算老爷们不喝,卖给大户人家女眷,说不定也会有人喜欢,主要是这东西稀奇。”柳大林道。
“来来,都尝尝,剩的不多了,每人一小口啊!”
勉强凑了小半碗,余下的都是果渣了。
每人一小口,就连柳知夏柳知秋都抿了一点点,交口称赞。
事情算是定下来了,柳玉笙松了口气。
年纪太小,真怕家人以为她胡闹,把她的想法给毙了。
只要有个好的开头,她相信,结果一定会是好的。
虽然酿酒的方法简单粗暴,很容易被人学了去,她也不担心,用灵泉提升出来的果酒口感,不是轻易就能超越的。
是夜,家里的大人们都有点难以成眠,有点兴奋,有点惶恐,更多的是对于未来的希望。
事情始于孩童一句稚语,却似乎给整个家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大门的背后是什么,他们一无所知,但是每个人,心里都升起了一种期盼。
第二日,干完地里的活计,用过午饭,柳老爷子商量着先提前买一批酒坛子回来备着。
“我想着既然要酿来做买卖,分量肯定不能太少了,酒坛子需要的就多,干脆直接上李大家找他订制一批,他家那个瓷窑现在也不景气,一个村子的,找他订能便宜点,他也能赚点,相互帮帮。”
“行,就去他哪里订吧,平时咱也没少借用他家牛车,”柳老婆子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我给你拿钱去。”
拿了钱,柳老爷子把小囡囡架在脖子上,爷孙俩就出了门。
到得李家时,李大跟媳妇杨氏正蹲在院子里,看着堆满院子的瓷器叹气。
“李大,在家呢?”吆喝一声,径自推开院门走进去,柳玉笙跟着脆脆喊了声“叔公,叔婆!”
李大夫妇实则也就四十岁上下,比柳老爷子小上几岁,但是两人皆头发花白面染沧桑,看起来倒跟柳老爷子差不多年纪。
李大回头,看到两人颇感意外,“哟,柳老哥怎么过来了,带着小囡囡呢?是不是要用牛车?我给你拉去!”
杨氏也忙敛去脸上愁色,笑着站起来,“柳老哥,难得带小囡囡来我家,先进屋坐会吧!”
“不坐不坐了,都别忙活,我过来是跟你们订酒坛子的。想着你们家烧瓷器,顺便给我烧上一批,一个村子离得近,我省事儿。”柳老汉忙摆手阻了两人。
“你要买酒坛子?烧一批?”
“对,订一……”百字还没出口,就被头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抢了先,“一千个!”
“!”要不是顾及自家乖孙女还在脖子上,柳老爷子差点没一个踉跄。
一、一千个?一百个他都担心卖不完!
孙女儿到底随了谁,心怎么那么大?
她知道一千个是多少吗?
李大愣了下,只当小娃儿开玩笑,失笑捏捏她的脸蛋,看向柳老爷子,“柳老哥,你要订多少?我都帮你做了。做完这次家里准备封窑,以后不烧瓷器了。”
“咋?咋不烧了?”柳老爷子意外,李大家这两年瓷器生意不景气他知道,怎么严重到封窑的地步了?
李大苦笑,“镇子里烧瓷器的不止我一家,货品多,买的人少,就算有好手艺也没用,这半年我都一直往里搭钱,亏不起了。烧了十几年瓷,到头来连家里俩小子娶媳妇的钱都攒不下来……不如安安分分种地,还能养家糊口。”
柳老爷子叹息,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拍了拍李大肩膀。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庄户人家一辈子里外忙活,图个温饱罢了。
此路不通,就走另一条路,没啥大不了。
就是李大家这祖传的手艺,丢掉可惜了。
那边厢杨氏一手拿了两张小杌子,另一手端着个碗从灶房出来。
让柳老爷子爷孙俩坐下,又蹲下身子把碗递到柳玉笙面前,“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叔婆冲了碗糖水,来,囡囡喝。”
“糖可是精贵东西,囡囡,谢谢叔婆。”白糖价钱高,寻常人家根本不舍得买,柳老爷子不太好意思,却没说破费的话,给他家囡囡的好东西,再精贵都不破费。
能精贵得过他囡囡?
不过这份人情他记在心里。
柳玉笙两只小手把碗接过来,甜甜说了声,“谢谢叔婆!”
“咱不兴外道,囡囡人乖巧嘴巴又甜,叔婆可喜欢小囡囡了。”摸摸娃儿发顶,杨氏笑道。
半碗温开水,凑近了能闻到白糖的味道,柳玉笙并不喜欢。
看看妇人花白头发,再看看她脸上慈蔼笑意,低头慢慢把一碗糖水喝完,末了还满足的咂嘴,“好甜,好好喝!”
逗得柳老爷子直道小馋猫。
杨氏笑容更为开怀,眼角堆出一条条鱼尾纹,“囡囡喜欢呀,以后来家,叔婆还冲给你喝!”
“好!”柳玉笙点头,眼如弯月。
很多东西,珍不珍贵不在其价值,在赠予人的心意。
真诚的心意,不该被糟蹋。
这边话题回到了订制酒坛上。
柳老爷子拍板,“订制一千个,我先给定金,什么时候做好了吆喝一声,我来拿。”
“柳老哥,真要定那么多?”李大有些不敢确信,一千个,要是烧成碗碟那些瓷器,他三个月都卖不完。
第24章夸奶奶最好
“就一千个,另外再要五个半人高的大缸。”他还能没他家小囡囡有魄力?
李大跟老婆子杨氏相视一眼,“柳老哥,我做是能做,但是你定这么多是打算做买卖吧?买卖都有风险,一不小心就得吃亏,要不你看这样,你先订少一点,等确定有奔头,再追加订制也成,大不了到时候我还给你做!”
“嗨,你还替我操心上了,”柳老爷子失笑,心领的拍了下李大肩膀,“我订坛子其实就是酿一些东西,到时候要是买卖成不了,大不了自己用,一千个,你尽管给我烧出来!”
李大叹了声,“成,一千个酒坛子加五个大缸,十天我给你烧出来!有什么要求你说说,我一并记下。”
“酒坛子就按半斤装那种大小,其他没什么要求,你的手艺我信得过!”
“行,正好我这还剩下不少陶土,分量足够。反正都要封窑了,就当老弟我送你的,给我些柴火钱就行。”
“李大你可别!该是什么价就什么价,你也要养家糊口的,我要是占了这个便宜,你是想叫我一辈子不安心?”
“你说你这人,怎么就那么轴呢!”
“怎么轴了!我柳老头就不爱占人便宜欠人情,这是、这是原则!”
“我都要封窑了,那些陶土堆着也是浪费,我送你还不行了?”
“不行,我不要!”
俩老爷们一下脸红脖子粗,互瞪对方,柳玉笙在旁抿嘴偷偷笑。
却怎么看,怎么觉得俩年近半百的人可爱。
杨氏也忍俊不禁,最后打圆场道,“你们呀都别吵了,这些东西,咱按行价低一些卖给柳老哥,这样咱们不亏,柳老哥也不用觉得欠人情,就这么定,柳老哥你再较真可就真是拿我们当外人了啊!”
俩老爷们才偃旗息鼓。
“这类酒坛子行价三文一个,我给你两文,别争了,我亏不了。大缸贵些,三十文一个,总共两千一百五十文,收你两百文定金,赶紧走人!”李大核算好,赶人,看着心堵,“囡囡可以留下,陪下我跟老婆子。”
柳老爷子数出两百文塞李大手里,一把抱起自家囡囡,“打我囡囡主意,美不死你!走了!”
“诶!十天后过来提货,剩下的银子等你买卖成了再给我!”
“还用你操心!看不起我咋滴?合着我买卖一定亏本似的,老子偏要做成了给你看!”
柳玉笙从老爷子怀里探出脑袋来,朝李大夫妇挥手,“叔公叔婆,不要封窑,以后一定会好的!”
“好,咱囡囡有福,以后一定会好的!”杨氏乐呵,看着冲自己挥手的小奶娃儿,越看越喜欢。
怪不得柳老哥一家子把囡囡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这孩子,暖心。
出了门,柳老爷子前一刻的雄心壮志一下不见了,走路都觉脚底下有点发虚。
他真的,订了一千个酒坛子?
“咳!囡囡啊,咱酿的酒一定能卖出去对不对?”
柳玉笙用力点头,小奶音嘹亮,“肯定能!”
“一千个……不多,对不对?”
“不多!一千个都不够卖!”
“嗯,囡囡说得对,那么好的酒,一千个肯定都不够卖的,你爷爷我眼光长远,未雨绸缪,一次定下一千个,到时候也不会因为准备不足手忙脚乱的!”
“爷爷最棒了!”吧唧亲一口,囡囡卖的这个乖,效果等同强心针。
柳老爷子弯下来的腰板瞬间又挺直了。
要是卖不出去,大不了自己喝!爷仨一块喝能喝一年的,都不用花钱买酒了!
回到家里把消息一宣布,其他成员静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各自散开,各干各的活。
剩下柳老爷子愣在那儿一脸懵逼,这是啥?沉默抗议?无声谴责?
柳老婆子翻了个白眼,“愣那做什么,干活儿去呀!订了那么多坛子,不更得铆足劲儿去做好啊?不管最后行不行,你们爷仨有手脚有力气的,难道还能让家里女人孩子饿死?多大点事儿!”
“……”最开始连决定都不敢下的是谁啊?柳老爷子提着的心头却真正放了下来,舔着脸凑到老婆子身边,压低了声音,“老婆子,还是你好。”
老婆子赶紧一手拐把人顶开,老脸有些红,低骂,“起开!囡囡看着呢!这个老不羞的!”
啐了口,扭身去了屋子后的菜地。
“囡囡,爷爷刚是夸你奶、奶呢!”轻咳一声,柳老爷子努力摆出正儿八经的表情。
柳玉笙也一本正经点头,“囡囡知道,爷爷夸奶奶好!”
“对!”柳老爷子往屋后方向瞅了一眼,扬高声音,“爷爷夸奶奶最好!”
屋后,柳老婆子一个错手把没长好的菜苗子给拔了出来,嘴里不知啐了句什么,慢慢笑容满面。
接下来几天,日子又恢复到了按部就班。
早上柳玉笙时常会跟着爷爷、爹爹、二叔一起到田地,悄悄放点灵泉。
自家屋后那片菜地,也是她重点照顾的对象,几天前还是菜苗子,现在已经长成郁郁葱葱一片,过不了多久就能上桌。
偶尔还会跟着爹爹去杏花岭后山看那片葡萄林,记下葡萄长势。
家里还把西厢的杂物房给清理出了一间,用于存放酿酒的大缸。
就连地窖也重新整理了一番,务求空出尽量多的地方来放那些酒坛子。
时间一晃就是十天,柳家父子仨去提货,用李大家的牛车来回拉了十几趟,才把东西全部搬回来。
这么大动静自然也在村子里引起了震动和好奇,不少人上门打探消息,都被老婆子一句自家酿点东西给打发了回去。
家里捣鼓新玩意儿,拉回那么多酒坛子,柳知夏柳知秋兄弟俩放学后难得没出去玩,围着酒坛子这个摸摸那个摸摸。
“知夏,知秋!我来找你们玩儿啦!”门外,大宝扯着嗓子吆喝,一边跑进来。
“你怎么来了?”柳知秋问。
“还说呢,等你们你们都不来,我不是来找你们了么。”大宝抱怨了句,随即跟着伸手摸上酒坛子,“刚在村口又看到那小疯……阿修了。见天就坐在林子前面大石头上,叫他也不说话,也不跟我们玩儿,真是怪人。”
第25章只是很难过
说着,大宝有些心虚的瞅了坐在旁边的柳玉笙一眼,“囡囡,不是我不跟他玩哦,是他不跟我们玩,这些天我们去了几次罗浮山林子,每次都撞见他,跟他说话也不理人,就坐在大石头上跟呆子似的望着咱村口。
哦,不对,有跟我说一句话,问我‘笙笙呢?’,我说什么笙笙,我都不认识,然后再没理过我了,你说他怪不怪?”
柳知夏一掌呼上大宝后脑勺,“滚犊子,什么不认识笙笙,我家囡囡就叫柳玉笙!”
大宝,“……”他给忘了。
三人胡闹上了,柳玉笙这边皱起了小小的眉头。
阿修问起她了?他天天坐在大石头上望村口?
不会是在等她吧?
糟!她忘记自己跟他约好下次去找他玩了。没有约好具体的时间,所以他天天等?
有焦躁症状的人,带有一定偏执,而且她觉得阿修的情况还不仅仅是焦躁,他不喜欢跟人交流,也不跟人一块玩,性情已经偏向孤僻了。
如果处理不好,对他未来影响会很大。
这些天心思全在家里,把这事忘脑后去了。
看着暗下来的天色,柳玉笙咬唇,现在是不可能过去找他了,明儿一定得去。
村口对面罗浮山脚下,大石上坐着一道小小身影,夕阳余晖罩下来,模糊了影像,那背影看来瘦削,又孤独。
“修儿,该回家了。”妇人挎着篮子,来到小男孩身边,语气轻轻的,眼底带着疼惜。
“娘,”他收回望着村口的目光,回过头来,漆黑眼睛里空无一物,“她又忘记我了。”
妇人的心莫名揪了一下,强笑,“她还太小,可能家里不放心她出来。”
“是吗?”
“嗯。”
一大一小两道背影,在夕阳没入天际最后一瞬,慢慢往远处小木屋走去。
第二日一早,家里人或去上工或去整理菜地或去浆洗衣裳,柳玉笙跟个小尾巴似的,一直跟在柳老婆子身后,小眼儿巴巴。
“囡囡怎么了,小模样委屈巴巴的?”利落收拾灶房,柳老婆子逗弄小娃儿。
“奶奶,你忙完了带囡囡去罗浮山脚好不好?”
“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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