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委屈憋屈,一股脑儿的爆发出来,厉声呵斥那艄公。
“绯儿!”周瑾玉等大惊,慌忙劝她。
邢绯儿哪里肯听?厉声道:“划船的,本小姐说你呢!”
那艄公这才转头,有些纳闷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小姐是在叫我?”
“哼!”邢绯儿重重冷笑,怒道:“下贱的贱民,半点儿礼数都不懂!人家好心给了你赏银,不说道谢一声也就罢了,你居然还一脸的嫌弃!哈!你还敢嫌弃!既然嫌弃,你还要做什么?”
那艄公也恼了,愤愤然指着周瑾玉,向邢绯儿说道:“这位小姐,说话可得凭良心哇!这位小姐刚刚说让老夫速速划船靠岸,就给老夫重赏!诺,就这么点,也叫重赏啊!人家小郡主一出手就是一粒金豆子,那人家都不说是重赏呢!”
邢绯儿、周瑾玉听她拿小郡主来比,不由都恼了,周瑾玉不由紧紧攥着手心,心中恨恨道:人人都夸她,人人都说她好!就连一个贱民也这么说!我拿什么跟她比?我的爹娘不如她的爹娘,我拿什么跟她比!她家中富比王侯,爹娘更是可着她花,又有个千依百顺的未婚夫,我呢?我一个月只有三两银子的月钱!
邢绯儿气得要挣扎起来打那艄公,无奈浑身发冷、手脚无力挣扎不起来,却是柳眉倒竖,杏目圆睁,苍白的脸上变得紫涨,瞪着那艄公尖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邢绯儿气急败坏,只恨身边没有家丁护院,否则定要将这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打个烂羊头!
只是行为上无可奈何,心里愤怒狂骂,那低贱的小民居然还不知自己逃过一劫,反而脖子一梗,不怕死的冲她大声嚷嚷道:“说就说!我有啥不敢说的?这位小姐,你落水还是我把你救上来的呢!要不是我,你说不定就没命咯!算起来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你不说一声感谢也就罢了,还这样骂人!唉,真是——”
那艄公一边说一边摇头,接着道:“人家小郡主就不会这样!再怎么着,人家的身份比你贵重多了吧?”
“你!滚!给我滚!”邢绯儿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的尖声大叫着。
“啊哟!不知道的还以为绯儿姐姐在练嗓子唱戏呢,怎么叫这么大声呀!吓死我啦!”一道甜美的声音传来,正是小郡主、李云岳等1617.第1617章风波7
张娴等无不轻笑起来。
邢绯儿正被一个艄公拿她来作比较被轻贱了,此刻见正主儿出现,还能有好脸色?恨恨瞪着小郡主,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李云岳抬起手臂,将小媳妇微微护着,向那艄公淡淡道:“怎么回事?”竟是完全当邢绯儿、周瑾玉等人不存在。
“李世子!”艄公也懒得理会邢绯儿等了,上前陪笑着,便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生怕周瑾玉、邢绯儿等插嘴颠倒黑白是非,说得快嘴快舌,片刻就说了个大概。
小郡主咯咯一笑,瞟了周瑾玉一眼,笑道:“三堂姐可真是小气,这么点儿银子,打发叫花子都嫌少,竟说是重赏!再说了,人家可是救了绯儿姐姐的命呢,便是看在这个份上,这赏钱也不能少了呀?算了,姐姐既然囊中羞涩,我帮姐姐做了这份人情吧!不就是银子吗?别的本郡主没有,还就是银子多得花不完!”
也不顾周瑾玉和邢绯儿气得红红白白的脸,甜甜的仰头唤“旭哥哥!”
李云岳微微一笑,道:“一百两可够?”
小郡主点点头,笑道:“够啦够啦!就一百两好啦!一百两虽然也不多,不过比起两三钱,还是多了很多哦!”
李云岳便利索的从身上掏钱,递给那艄公一百两银票:“拿着吧,小郡主赏你的!”
那艄公顿时喜得心花怒放,乐颠颠的双手接过,对着小郡主和李云岳连连作揖打拱,乐呵呵的道:“谢李世子!谢小郡主!”
“你衣裳也湿了,回去换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了!”李云岳又道。
那艄公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感动,高门贵族的大家公子小姐们,有谁会关心他们这些处于社会底层的小小平民呢?
他不由抬眼看了李云岳一眼,“哎!哎!”两声,恭恭敬敬又鞠了个躬,道:“小人告退!小人告退了!”
小郡主揉揉肩膀,娇声唤道:“人呢?一个二个都滚到哪里躲懒去啦?还不给本郡主滚出来!”
众侍卫们不敢怠慢,连忙陪笑着一一出来,上前参见。
原来竟是就藏身在旁边的灌木树丛后。
周瑾玉等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可人家连眼神都没搭理过来。
小郡主等人要烤鱼,要休息,侍卫们将马车赶了过来,将桌椅等一一摆放开来,小郡主便招呼张娴等人坐。
周瑾玉等默默的看着,邢绯儿轻轻啐了一口,骂了声:“小人得志!”
方婷和周瑾芸只管张望郭翔离去的方向,心中想的是:怎么还不回来?赶紧回来吧!
那厢,架火挖坑,已经开始准备烧烤了。
那领头侍卫见众人都忙碌着,便抽了个空将那之前受辱的侍卫叫上,两个人找了小郡主告状去了。
果然不出所料,小郡主听完这些气得脸色极不好看,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的,说了声“你们等着!”便奔去将李云岳拉了过来。
她早已习惯凡事请李云岳做主。
那领队侍卫和受辱侍卫相视,均懊恼失策:怎么忘了这茬了?应该把李世子一起唤了来说呀,这样就不用多说一遍了!
小郡主一边拉着李云岳过来一边愤愤的说着事情,又道:“旭哥哥,你一定要帮我报这个仇!岂有此理!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动我留郡王府的人,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我的人,轮得到他来教训吗!”
李云岳点点头,目光一扫那两人,道:“怎么回事?实话!”
那两人心中一凛,下意识的躬身应是,便重新又恭恭敬敬的说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说得更斟酌谨慎了些,不像之前跟小郡主说的时候那么声情并茂的煽情,更加偏重于客观事实。
众人谁不知?别看姑爷对小郡主千依百顺、有求必应,其实真正碰到大事儿了,姑爷才是主心骨!
而且,姑爷的脾气,容不得人夸大其词的。
小郡主?就是添柴加火胡闹的那个!
李云岳一时听完,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杨文华,便道:“杨文华过分了,今天算他运气,我就不再找他麻烦了!他教训了你们,还给他的奴才便是,等会人来了,再见机行事吧!”
小郡主自然没有意见。
两名侍卫闻言心中一松一喜,知道姑爷有了这话就等于承诺了会帮自己报仇,齐齐应是,伸着脖子张望,巴不得那边的狗奴才赶紧滚回来!
没多大一会儿,郭翔便领着一行七八个丫鬟小厮急急奔来。
邢绯儿和杨文华的丫鬟、小厮看到自家主子变成这个样子,骇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
那小丫鬟怕回去挨骂挨打,呜呜的叫着“小姐“哭了起来,挨了邢绯儿一顿好训。
那边搀扶着人正要走,小郡主便走了过去,故意从杨文华主仆身边经过,“哎哟!”一声瞪着搀扶杨文华的一名小厮什儿怒道:“你个奴才好大的胆子,敢踩本郡主的脚!哎哟,可疼死我啦!”
那些侍卫们正等着这一声呢,闻言“呼啦”一下涌了上来,气势汹汹瞪着什儿骂道:“下作的狗奴才!我们郡主的脚你也敢踩!当我们留郡王府好欺负吗!”
能做杨文华身边贴身小厮的,能是什么好人?平日里跟着自家主子耀武扬威、横行霸道虽然做惯了大爷,可是好歹他还是分得清的,哪儿敢踩留郡王府小郡主的脚?
什儿顿时慌了,忙道:“冤枉啊冤枉啊!小人没有!”
“还敢狡辩!给我掌嘴!打到他赔罪认错为止!”小郡主冷哼。
杨文华怒目而视,任由小郡主和一班侍卫们刁难他的奴才一言不发。
什儿不知,他如何看不出来?这是为之前那人找场子呢!
周瑾玉等人也看出来了,因此也不敢多嘴。
不等什儿分辨,那之前挨了杨文华羞辱的侍卫大步上前,揪着什儿的衣领左右开弓的给他耳光,打得什儿惨叫连连。
什儿也算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挨打之初还连连叫着冤枉,总算很快就醒悟了过来,开始讨1618.第1618章风波8
那侍卫又狠狠甩了他两记耳光,才将他放开,恶声恶气的瞪他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们小郡主磕头赔罪!”
什么仇都报了,真是爽啊!
什儿哪里还敢辩白,连连应是,顶着红肿得像猪头的脸,向小郡主老实跪下,磕了头,因为嘴巴被打得肿了起来说话含糊不清的道:“奴才有眼无珠,奴才的错……郡主饶了奴才吧!”
小郡主轻轻一哼,下巴一扬,却是瞧也不瞧事儿,而是瞟了杨文华一眼,道:“今日本郡主就大人大量不跟你这狗东西一般见识!哼,以后走路长点眼睛,留郡王府的人,不是你可以动的!哼!我们走!”
领着众侍卫转身扬长而去。
杨文华恨恨瞪她背影一眼,冷哼着离开。
杨文华一身狼狈的回了杨府,并不敢声张,悄无声息的回了自己的屋子便命人备热水沐浴。
一则,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今儿还是头一遭吃了这么大的亏,杨小爷觉得说出来——哪怕是说给自家人听,自己也太没面子,丢人!
二则,今日虽然是他吃了大亏,然而他倒也明白,事情皆由他而起,是他招惹人家在先。祖母和母亲心疼他,到时候肯定会去威宁侯府和留郡王府闹事,这两家可都不是好惹的主儿!而且,万一闹到皇上表哥那里,自己平白又要多挨一顿训斥,皇上表哥若是又动了把自己扔进太学的念头,岂不是自找苦吃?这种赔本的事儿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三则,丢了场子怕什么?再找回来便是!一时的成败算的了什么?君子报仇还十年不晚呢!他杨小爷什么时候怕过了?
浸泡在浴桶温暖的水流中,杨文华靠在一头,想起告别时周瑾玉那些抱歉的话,更是恨得心头痒痒。
周瑾玉泪眼盈盈的说道:“今日连累你了,瑾瑾她讨厌我,今日如果不是因为我,或许她不会这么做,也不会连累你和绯儿落水了!可不管怎样,她毕竟是我的堂妹,从小娇宠惯了,又有李世子那样人才品貌皆是一等一的未婚夫疼宠纵容着,难免行事有些刁蛮任性,杨公子,请你不要往心里去!”
杨文华忘记自己当时是怎样回答的了。
他只知道,当时听了周瑾玉的话一股无明业火直冲脑门。
不是因为小郡主,而是因为李云岳!
李世子、李世子,人才品貌皆是一等一?啊呸!
着啊!原本自己就觉得满心纳闷,那船那一撞怎么可能会如此厉害!不用说了,肯定是李云岳那混蛋动了手脚!
奸诈啊!一等一的奸诈!
看着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云淡风轻,原来暗中使了黑手!
“混蛋!混账东西!算计你杨小爷!姓李的,小爷跟你没完!”杨文华恨恨拍打着浴水。
脑子里突然闪过周瑾玉的话:“李世子把她娇纵疼宠惯了……”
杨文华突然阴沉沉的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
邢绯儿就没有他那么好运气了。
刚进家门,便被母亲撞上了。
邢夫人见她早上开开心心的出门,结果弄成这样一副状况回来,顿时惊慌失措,慌忙命丫鬟婆子们将她扶了回房去沐浴更衣,又急急命人去请大夫来拿脉,又将那跟去的丫鬟丁香唤了前来细问。
然而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丁香并不在跟前,一问三不知根本没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来。
邢夫人气急败坏之下少不得将丁香好一番训斥,只得耐着性子等着问女儿了。
邢绯儿沐浴更衣完毕,重新梳妆一番,又饮了一盏热茶,整个人总算脱胎换骨似的又重新活了过来,脸上的气色也渐渐的恢复了正常。
不一会大夫来了,把了脉之后留了一副定惊安神、一副治疗着凉伤风的方子。
邢夫人一叠声的命人拿了药方子去抓药、煎药。使个眼色屏退一切闲杂人等。
一时间,暖阁中就只剩下了母女俩。
“绯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欺负你了?”邢夫人眉头一挑,急急问道。
邢绯儿却是眉目低垂,令她看不清神色,半响也没有吭一声。
“你这孩子,你倒是说呀!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娘给你做主!”邢夫人恨恨道:“是哪个不长眼的,这也太欺负人了!”
“是留郡王府的小郡主!”邢绯儿猛的抬头哽咽着道,含泪道:“娘也能帮我做主吗?”
“留——郡王府?”邢夫人一愣,气急败坏道:“那又如何!便是他们家权大势大也没个这么欺负人的!你好生歇着,我这就找留郡王妃说道说道去!”
“娘不要!”邢绯儿见母亲起身要去大大出乎她的预料,慌忙拉住了母亲的胳膊,摇头道:“算了吧娘!人家是什么身份,咱们是什么身份,何必为了这些许小事弄得家宅不宁呢?人家的报复,咱们承受不起!若因为女儿些许委屈,连累了爹娘,那便是女儿不孝了!”
邢夫人顿时呆愣住了。
女儿性情爽利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脾性她再清楚不过!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委委屈屈、大大方方的说这种话!
连脾性都改变了,这回,她是真的受了太大的委屈了!
邢夫人顿时心疼得心如刀绞,不由得拥着邢绯儿,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含泪道:“好女儿!好绯儿!委屈你了!真个委屈你了!”
又咬牙怒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家绯儿不能白白受了委屈!留郡王府,娘是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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