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句话的事而已!
“是,皇上……”涵妃肃容敛身,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环佩叮咚,朝广元帝走了过去。
广元帝一笑,随手拿起一份奏折,冲她扬了扬,淡淡笑道:“涵妃啊,有人跟朕上折子,说你的父亲昌国公跟朱三公子有所勾结,你说朕,是该信呢,还是不信呢?”
涵妃脸色大变心头一震,猛然回过神来忙道:“皇上!臣妾父亲一定是冤枉的!”
“是吗?”广元帝冷笑,不紧不慢的道:“朕虽然年纪小,不过调阅了卷宗履历也知,你父亲,三十年前好像是在西北一带领兵打仗吧?那时候,他好像是一名参将?”
涵妃的心猛然一跳,抬头盯向广元帝,他没来由的突然提起当年的事,难道,难道他也……知道了那件事?
不!绝不可能!
涵妃心中一凛。
当年,父亲为了升官可是做了不少不太好说的事情,其中就包括屠杀百姓冒充军功。
倒霉的是,某次在屠杀一处边境上的小镇子时,竟然连胡人派来大周朝贡的使者、当时胡人部落大头领心爱的幼子一行人也一并杀了!
事后得知此事,当时的柳参将、今日的昌国公为了掩盖已经犯下的罪行,竟然选择了以恶盖恶的一个法子!
他索性命人在大周朝廷与胡人之间挑拨,终于将两国邦交挑成了死仇,以至于后来胡人为患,连年侵扰大周边境。除了有其民族天性在内,又何尝不是柳参将、昌国公的功劳?
广元帝得到那几口箱子之后,没有彻底遵从先帝的遗旨存封销毁,不追究、不过问。而是打开一一的看了,尤其是关于昌国公的那份资料,更是看的仔仔细细。
毕竟,如今的情形是先帝所料不到的。昌国公以及数名大臣已经暗中在为朱三公子做事、向他提供各种方便。
其他的人广元帝可以不问、不追究,对于这几人,却是绝对没有大度到不问、不追究的。
当然,他不会以他们协助朱三公子为罪行而严惩他们。可是一个君主想要惩罚臣下,还愁找不到法子吗?
涵妃强忍着狂跳的心跳,勉强陪笑道:“臣妾……那时候臣妾也还没出生呢!臣妾不知……好像,好像是的……”
广元帝大笑,道:“涵妃你紧张什么呀!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是,皇上说的是!”涵妃陪笑,忙又否认:“臣妾、臣妾没、紧张。”
“那就好!”广元帝一挑眉,不紧不慢的说道:“有人跟朕说,你父亲当年在边境似乎做下了一些不法勾当,朱三公子拿住了这个要挟他,令他不得不从,涵妃,可有此事啊?”
涵妃脑子里那根弦“嗡!”的剧烈颤动起来!脑子里乱成一团!
心惊肉跳!
皇上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广元帝一口一个“涵妃”,如果到了此刻她还没有听清楚的话,那就是个聋子了!
他,连一声“爱妃”都不再称呼自己了……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涵妃扯了扯僵硬的唇角,想扯出笑意。
只是,惊吓惧乱之下,她脸上肌肉僵硬,哪里又还笑得出来?
涵妃只觉身上一点一点的冷下去,紧紧一握,手心一片****冰凉。
她也会怕!
垂眸看到身上那花哨得刺目的衣裙,涵妃突然有点想笑:多么讽刺!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杖毙了燕嫔和琳贵人,还将那么多贵人、美人们呼来喝去逗弄得团团转!
然而这一刻,她却在受着广元帝的逗弄!
换个地方,换个身份,原来,她也是一个可悲的人。
朱三公子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发动变动?
“涵妃,你还没有回答朕的话。”广元帝的声音平和,语气平和,甚至态度也很平和,出口字字,却令涵妃心中一股又一股的掀起滔天风浪。
“臣妾不知!”涵妃语气变得有点冷硬,“那时候的事,臣妾如何能知?皇上不如问问臣妾的父亲吧!”
“这倒是,涵妃提醒了朕!”广元帝出乎意料的从善如流,扬眉道:“来人,去,宣昌国公即刻觐见!”
涵妃脸色大变!
“皇上!”涵妃情急之下语气有些尖利,忍着忐忑与怒意道:“皇上这是何意?”
广元帝一挑眉,似笑非笑的道:“这不是涵妃提议的吗?传了昌国公来朕当面问问,也好给朕解惑。这是他自己亲身经历的事儿,料想不会忘了吧?”
“皇上——”
“好了!”广元帝一挥手打断了她,淡淡说道:“涵妃一边侍奉着便是,朕不喜欢太吵!”
涵妃心中越发不安,忍不住深深瞥了广元帝一眼,垂眸往旁边退了退。
她现在所能期盼的、依仗的,就只有朱三公子了……
只要朱三公子的人掌控了皇宫,便是父亲来了,又有什么可怕的?
她目光轻转,在墙壁上挂着的西洋钟上顿了顿,已经这个时辰了,想必,外头已经变天了吧?想必,这乾清宫很快就会有动静了……
广元帝瞅了一眼强作镇定的涵妃,暗自冷笑之余只觉得心头大感畅快!
原本,他想一道圣旨就把涵妃捉住问罪,清儿却说这样太便宜了她些,不好好折腾折腾她一番,怎么对得起无辜死去的燕嫔等人?
涵妃没能等来乾清宫的变动,她的父亲昌国公就被请来1547.第1547章旧事
昌国公来的时候喜滋滋的,只当是朱三公子和女儿联手已经控制住了广元帝,借广元帝之口宣他进宫实际上是他们的意思,是给他更多的权力、升他的官的!
不想,领路的小太监领着他去的方向不是皇上的寝殿,而是,南书房!
昌国公心中顿生些微不妙的预感,忍不住紧走两步,陪笑问那小太监:“皇上龙体近日如何?好些了没有?”
小太监看他一眼呵呵笑了笑,细声细气说道:“国公爷倒是关心皇上!皇上,就在南书房,您见了就知道了!”
“哦……”昌国公笑笑,眉头微挑。
推开门,一眼便看到一袭明黄团龙袍的广元帝长身威仪坐在御案之后,自己的女儿毕恭毕敬侍立旁边,他便一怔:皇上不是缠绵病榻吗?
四目相对,广元帝的目光凌厉中似带着刀锋,昌国公的心霎时狂跳,慌忙收回目光,几步上前拜倒在地:“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国公来了!”广元帝往椅背微微靠了靠,没有叫起,只笑道:“今日朕请国公来,是有一事不太明白想要向国公请教。”
昌国公没有听见那一声叫起,心中虽然不舒服,也不敢造次,只得拱手陪笑道:“微臣不敢当请教二字,皇上有何要问,微臣知无不言!”
“好一个知无不言!”广元帝一掌轻轻击在椅子扶手上,冲涵妃微微一笑,温言道:“涵妃啊,你来问吧!”
涵妃一怔,心跳如鼓,冷汗阵阵:“皇、皇上……”
昌国公悄悄看向女儿,暗暗使了个眼色:怎么回事?
涵妃哪里敢跟他在广元帝面前搞小动作?没来由的便觉得心虚。
广元帝轻轻一咳,笑道:“昌国公,你教了个好女儿啊!连朕的话,都不听了!”
“皇上恕罪!”昌国公心中一凛,忙向涵妃低声喝斥:“娘娘,皇上要问什么,请娘娘转告微臣。”
不就是问句话吗?有什么至于这么为难?昌国公心中老大不满!
涵妃心里也气急败坏,心道:若能问的,我又怎么会为难?这话,叫我如何问得出口!
涵妃把心一横,低垂着头只做没听见、没看见,沉默以对。心中焦躁:朱三公子的人,为什么还不来?
广元帝眸底深处渐渐涌起冷意,微微冷笑道:“罢了!涵妃既然不肯问,朕来问,也是一样。昌国公,三十年前在西北边境,你杀良民百姓冒充军功、甚至有一次尽屠沙棘镇的时候连胡人派来的使团也尽数杀光,可有此事?”
昌国公身心大震,猛然抬头瞪向广元帝。
四目相接,火光闪射。
昌国公忙做镇定:“皇上,这是从何说起?绝无此事啊!”
“是吗?”广元帝冷笑,冷冰冰道:“难道不是因为此事,朱三公子拿住了你的把柄,逼迫你投向了他,又命令你的女儿在宫里兴风作浪,甚至对朕暗下毒手吗?”
昌国公和涵妃不约而同脸色大变,震惊的瞪向他!
昌国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背后冷汗涔涔,一时不知所措。
涵妃则心乱如麻: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
广元帝投过去一抹鄙夷不已的目光,冷冷道:“朱三公子昨天夜里,已经死了!他和他的手下们,全都完了!昌国公,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皇上!”昌国公瘫软哭倒在地,痛哭流涕道:“臣冤枉,臣冤枉啊!臣是被他胁迫的,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啊!”
广元帝哪里还想听他的话?别说他投靠朱三公子暗害自己,企图颠覆大周江山自己不能容忍,便是三十年前那些罪状,也足够将他杀好几次头!
这个国公的爵位,他原本就不该得!
若不是因为他,胡人与大周未必会弄到死仇的局面。若非李赋一举平定,更不知要侵扰大周多少年不得安宁,不知要往西北投多少的兵力与钱粮财物!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
“来人,把昌国公带下去!”广元帝冷冷挥手。
惊惧惊恐之下站都站不起来的昌国公一路痛哭哀求的被人带了下去,涵妃只看了他一眼,就没有再看,反而一双眸子一眨不眨的瞧着广元帝。
“皇上,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涵妃轻轻的道:“我们以为算计了皇上,其实,一切都是皇上设下的局,对吗?”
“不完全对,”广元帝淡淡道:“一切是朕与贵妃设下的局。”
他朝锦绣帐幔后的隔断方向望去。
连芳清慢悠悠的走出来,来到他身边,向涵妃淡淡一瞥,笑道:“涵妃,好久不见!”
涵妃的心仿佛挨了重重一锤,痛得熬碎掉了!不由得向后踉跄顿了两步。
瞪着连芳清,她的眼睛变得通红,像淬满毒液的毒蛇。
她突然哈哈的大笑起来,指着连芳清笑道:“为了让本宫上当,你竟然傻到拿自己做饵,心甘情愿被朱三公子抓走了?朱三公子有没有好好的招待你?他碰了你没有?有没有叫人碰你?在那儿待了那么多天,你居然还有脸回来!居然还以为皇上会像从前一样疼你宠你?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连芳清脸色微变,轻轻一哼。
“你挑拨这些也没有用,”广元帝一脸坦然淡然,甚至都懒得喝斥她住口,携着连芳清的手,冷冷道:“朕和清儿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多嘴!朕有多爱清儿,也不是你所能理解。别说清儿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纵然有,朕这一生一世,也只会要她一个人!她,就是朕的皇后,唯一的女人!”
“为什么!”涵妃凄厉的尖叫着,艳丽的妆容令她的脸看起来变得狰狞,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睛中流出来,含泪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怎么能对她说这样的话!我对你的心一点也不比她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爹被朱三公子要挟,可即便我帮着他,也从没想过要害你性命啊!我跟他提的唯一条件,就是不能伤害你!皇上,你怎么能这样待我1548.第1548章朱三公子临死的话
涵妃凄凄楚楚,痛苦哽咽不止。
广元帝面色一冷,冷冷道:“你这番话真叫朕恶心!朕不会喜欢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燕嫔、祥贵人、琳贵人,她们何其无辜,你说杀就杀了,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她们得罪我在先,还跟我抢皇上,是她们该死!”涵妃恨恨道。
连芳清简直无语,冷冷道:“你跟本宫抢皇上,本宫早就该弄死你了!”
“你以为你不想吗!”涵妃尖声叫道:“连芳清,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装!哈哈,皇上富有天下,你一个掉进过狼窟的女人,你真的以为皇上这辈子会只有你一个吗?别做梦了!等到将来,有比你更美、更年轻、更合乎皇上心意的女人出现,你就会明白我了!到时候,你一样会变得蛇蝎心肠,会除她们而后快!我做了鬼,也会睁大眼睛看着,看着你们的结局!”
连芳清嘲讽一笑,道:“那等你变了鬼,记得不要闭眼!别把所有的人都想得跟你一样!不过,也怪不得你,你父亲那样的人品,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你又能好得到哪儿去呢?本宫会和皇上白头偕老,可惜,你看不见了!”
涵妃恨恨瞪着她,怨毒无比。
广元帝冷笑扬声:“将这贱妇带下去!”
善后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宫里属于朱三公子的人马已经被连根拔起,涵妃被废黜妃位杖毙,昌国公父子赐白绫,合家流放五千里远至辽东。
而其他那几家跟朱三公子有牵扯的,也被广元帝找出了各种各样的错处拿下,首犯斩首,家眷统统流放!
其他朱三公子还没有来得及动用的要挟证据,广元帝也没再追究当事人,亲自点了一把火将东西烧了。甚至知晓这份东西存在的人也只有李赋等几个心腹。
燕嫔、琳贵人均追封为妃,对她们的娘家少不了一番赏赐抚慰。
两家人伤心之余对朱三公子和昌国公府恨之入骨,有没有派人在流放路上给柳家的人使绊子,或者索性杀人泄愤,那就不得而知了。
宫中经历一场浩大风波,剩下的贵人、美人们都老实了许多,也沉默本分了许多,去长春宫给连芳清请安的时候,那毕恭毕敬、战战兢兢的样子,看的连芳清都觉得累。
莲贵人那日在景和宫惊吓过度,一病不起,仍然缠绵病榻。
据说如今的莲贵人,身边片刻都不能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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