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帝无奈的瞟了连芳清一眼,对上那双狡黠灵动、隐含笑意的眸子,借着宽袖遮掩,在她柔软的腰间用力捏了一下,面上含笑,语气隐含警告,低低的道:“清儿,你又不乖了,晚上再收拾你。”
连芳清依然笑得温婉,面上却忍不住红晕,娇唇轻咬轻轻一哼扭过脸去。
乖不乖跟收拾不收拾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前因后果的联系吧?反正,他想收拾,就收拾了……
她前夜不过恼怒给他尝了尝闭门羹的滋味,昨夜他便那般报复……小心眼的男人……
广元帝却是放开了她的手,哈哈一笑,环视众美人笑道:“贵妃说的是,你们不必拘束,朕瞧着你们玩闹取乐,心中也欢喜!刚才那个……嗯,那个琴声不错,继续弹来!朕瞧那边的栀子花开得极好,燕嫔去采些来,等会给朕带回乾清宫插瓶。祥贵人最善烹茶,何不给大家露一手?这湖畔浅水鱼不少,谁要是能钓上来朕有赏赐!钓的最多重重有赏!”
三言两语,便将众人都打发去了。
众嫔妃眼睛一亮,立刻喜滋滋的娇声领命,兴致勃勃的各自去了。
一时间信心大增,这多游玩几次,在皇上面前混熟了脸,还怕将来没有机会吗?
只要哄着皇上开心了,便是最好的本事,何必非要黏在皇上身边呢?
有贵妃在,谁还能引得动皇上的注意力?
另辟蹊径反而更有成算。
因此,燕嫔对着那些洁白盛开的栀子花是端详了又端详、挑了又挑捡了又捡,务必要挑选出最完美、最赏心悦目的,好让皇上一见了便想起自己。
祥贵人烹茶更是坚决不肯假手他人,凡事亲恭,要让皇上饮一口便再难忘,最好从此离不开她的手艺。
钓鱼的贵人、美人们无不解开浑身解数,摒着呼吸端坐岸边杨柳荫下,无不盼着自己能拔得头筹。
什么?你说贵妃娘娘什么活动也没有参加、依旧霸着皇上身边?
贵妃娘娘若参加了,别人还能拔得头筹吗?贵妃娘娘大度,大家伙儿心里感激呢!
“你这下子满意啦?把人支使得团团转。”连芳清张嘴咬了一口广元帝递到唇边的脆皮杏仁酥,嘎吱嘎吱脆脆的咬着,小脸上露出满足享受的表情,眉眼弯弯的笑向他道。
宫妃们也有爱吃点心的,但绝不会在皇上面前吃这种咀嚼起来会发出声音尤其是脆响的东西。太不雅观了!
也就唯有连芳清一个如此,偏广元帝疼她爱她,只觉可爱,怎么看都觉得好。
广元帝指腹轻轻掠过她的唇,将杏仁酥的碎屑抹掉,笑道:“小没良心的,朕还不是为了你?咱们好不容易得闲出来逛逛,这些人耳目倒快,闻着味儿似的就都来了!”
连芳清“扑哧!”一笑,叹道:“这也怨不得她们!宫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她们天天没事儿能干什么?对于皇上的行踪不用说是削尖了脑袋、瞪大了眼睛的时刻关注了,别说皇上来了御花园,恐怕刚踏进后宫,她们就知道了!”
广元帝不觉有些气闷,闷闷的道:“原来清儿你知道?知道你还不说?难道清儿就这么想她们打扰咱们两个的好事?”
若只有他和她,那多好!多了这么多不相干的外人,好些更有滋味而美好的事情他都没法儿做了,更多的话也没法说了。
“没,我不知道。”连芳清给他一记白眼,没好气道:“我同你一样不耐烦应付她们,谁愿意让她们跟着了?我只是没有想到,她们有‘偶遇’、‘巧合’这一招!”
广元帝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摸了摸下巴“唔”了一声,笑道:“下回咱们去西苑骑马好不好?那地方,绝不会有‘偶遇’,也不可能‘巧合’!”
说得连芳清也笑起来,脆生生的应了声“好!”
她瞧了众人一眼,轻轻叹道:“其实她们也挺可怜的,皇上,等大事平定,给她们一个好结果吧!好不好?”
广元帝深深看了她一眼,笑道:“朕的清儿,倒是心软!”
给她们一个好结果,除非暗中放出宫去,否则,她们的结果就是冷清的别苑。
“只不过,恐怕她们未必领情呢!”广元帝淡淡嘲讽一笑。
为富贵荣华迷住心窍、坚信自己肯定会有出头之日因而从不放弃努力争取、不放弃各种各样阴谋诡计的女子,从前在东宫的时候,他听的、见的还少吗?
连芳清淡淡道:“不领情,那又另说!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人家不领情的,我也不会非要做圣母!惹到我了,哼,可怜不可怜我也顾不上啦!”
广元帝一笑,深以为然,笑眯眯道:“这才是朕的好清儿!”
眼看近午,广元帝便懒洋洋的命众人都回来,各自泛泛夸了几句,钓鱼钓的最多的虞美人赏了一对芙蓉玉钗、一柄以象牙为柄玉簟缠边、以金丝银线绣成、点缀宝石碎玉的双面绣宫扇,其他人也各有赏赐。
又特特赞了几声莲贵人的琴声,赏了一把江南进贡的好琴,喜得莲贵人收获了无数嫉妒的目光。
便打发了众人离去,与连芳清回长春1497.第1497章涵妃气恼
燕嫔不甘落后,眼珠一转,娇声呖呖唤了声“皇上!贵妃娘娘!”上前含笑道:“难得今儿皇上和贵妃娘娘好兴致,不如,晚膳臣妾在永和宫设宴,宴请皇上、贵妃娘娘和各位姐妹们,不知皇上和贵妃娘娘意下如何?”
众嫔妃今日很是开心,巴不得可以一直开心到晚上。于是七嘴八舌的轻笑着都说好,一个个眼巴巴、殷切切的看向广元帝和连芳清。
原本连芳清和广元帝还打算晚上在长春宫后院烧烤新鲜的羊肉和鹿肉,再饮几杯小酒,看来,又要泡汤了!
广元帝不做声,只看向连芳清。
燕嫔何等乖觉之人,忙陪笑道:“贵妃娘娘,不知可否呢?臣妾一定准备的妥妥当当,不敢丝毫掉以轻心!”
“那就去吧,皇上!”连芳清遂一笑,道:“燕嫔可是咱们宫里有名的财神爷,财神爷邀请吃饭,谁傻谁不去!”
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燕嫔也笑,蓦地笑容一僵,心中微凛,暗暗警告自己看来今后得收敛些了,再要打听消息、收买人心,可得谨慎着些……
她不由悄悄打量一眼连芳清,心中着实拿不准她这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好心情瞬间去了大半。
又生怕被人看出端倪,连忙收住心神,满脸笑意的恭敬谦卑道:“贵妃娘娘说笑了,若说财神爷,谁敢跟贵妃娘娘比呢!只是,宴请皇上、贵妃娘娘和众位姐妹们一次的银子臣妾还是有的!到时候,臣妾便恭迎皇上、娘娘了!”
广元帝点点头,道:“到时朕与贵妃一定去!都散了吧!”
众人齐齐屈膝施礼,娇声应是,恭送了二人,方各自带着宫女太监回宫。
独有祥贵人失魂落魄的站了一会儿,望着连芳清和广元帝离开的方向出了一会儿神,叹了口气,也慢慢的走了。
原本她是想趁着皇上、贵妃心情好的时候替涵妃求求情,可话到了嘴边,终究没胆子说出来。
品儿看出她的矛盾和过意不去,不由紧跟了两步,轻声劝解道:“娘娘可是为涵妃娘娘不忍?要奴婢说,娘娘您也不必把此事看得太重了,涵妃娘娘禁足三天罢了,转眼就过去!若娘娘真开了这个口,岂不是有意同贵妃作对,贵妃不高兴了,皇上能高兴么?皇上一不高兴,今晚晚宴作罢,只怕所有的嫔妃都会怪在娘娘身上,娘娘何必做这种两头都落不着好的事呢?相信涵妃娘娘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怪娘娘的!”
祥贵人听了她这番话心中好受了些,笑道:“你说的倒也在理!涵妃姐姐,不会这么小气的!咱们快些回去吧,今晚要去永和宫赴宴,我得赶紧沐浴,好好的准备一番才行!”
“是,娘娘!”品儿笑着答应,与她一边走一边笑着讨论今晚穿哪套衣裳、梳什么样的发髻、戴什么首饰、如何上妆等等。
景和宫中,涵妃已经心急火燎了半天,偏偏她今日被禁足,偏偏广元帝就与那群狐狸精们一起游玩御花园,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心里便火烧火燎的,急得恨不得生出翅膀,却迫于宫规不得踏出半步!
于是,她便命银屏去找祥贵人,让祥贵人伺机进言,可否解了她的禁足。
看到银屏回来,涵妃顾不得主仆之别,几步上前情不自禁抓住了银屏的手腕,急急问道:“怎么样?皇上怎么说?解了本宫的禁足了吗?”
银屏的手被她握抓得生疼,但她没敢挣扎,也没敢在脸上表露出什么不适的情绪来。
她嘴唇动了动,舌头绕了个弯,躲闪吱唔道:“娘娘,祥贵人她,她——”
“她没有答应帮忙!”涵妃脸色徒然一沉,冷厉的眸光锐利如剑,几乎将银屏的心戳穿。
银屏的心突突剧跳起来,面对这样的涵妃,她竟不敢反驳,更不敢解释,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道:“娘娘——”
“不用说了!”涵妃猛的放开她,气得浑身颤抖,恨声道:“祥贵人!好个祥贵人!哼!”
银屏心虚的不敢看她,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找到机会向祥贵人转述涵妃的话。如今让涵妃如此误会祥贵人,她心里多少有点儿过意不去和不安。
她忙上前扶着涵妃,勉强陪笑道:“娘娘您息怒!也许,也许祥贵人她不是故意的!毕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够了!”涵妃冷喝,睨着她冷冰冰道:“别忘了你是谁的奴才!帮着她说话你究竟是何居心!哼,不是故意!本宫算是看明白了,这宫里头,哪儿有什么姐妹之情,有的只是利益!她这就认定本宫从此失势了?这么迫不及待的也要踩上一脚!祥贵人!祥贵人!本宫总有一日要叫她后悔!”
“娘娘息怒!”银屏吓得心头乱跳,双膝一软跪倒在涵妃面前,连连磕头,苦劝道:“奴婢是娘娘的奴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奴婢除非傻了才帮着外人!可是娘娘,在这宫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啊!祥贵人——”
银屏硬生生压下想要帮祥贵人解释的话,只是劝道:“不管她有没有自己的小心思、小算盘,平日里,平日里她对娘娘,还是极为恭敬的!娘娘又何必因为这个同她闹翻呢?不过是三天罢了,很快就过去的!娘娘姿容出众,贤良淑德又温柔善解人意,皇上如何舍得从此冷落娘娘呢!”
被主子怒斥的恐惧压倒了一切,银屏在心里暗暗道:祥贵人啊祥贵人,真说起来,奴婢也不算冤枉了你不是?你和品儿的那番对话,奴婢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本来就没打算替我们娘娘说话,所以就算奴婢跟您提了,您也不会帮忙的是不是……
涵妃渐渐冷静下来,脸色缓了缓,看着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银屏,温言道:“起来吧!”
银屏怯怯应了声“是”,挣扎着爬起来,并不敢矫情的再推辞请罪。
涵妃的脾性她很清楚,最不喜便是有人不听她的1498.第1498章涵妃的误会
“方才本宫气头上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对本宫的忠心,本宫自是知道的!”涵妃柔柔一叹,又道:“在这宫里,本宫真正能信任的,也就是你、银霜你们寥寥几个了!”
“娘娘,奴婢为了娘娘,万死不辞!请娘娘放心!”银屏脑中一热,恳切说道。
涵妃感动的点了点头,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沉吟片刻,淡淡道:“算了!你说得对,不就是三天吗?不过一晃眼的功夫而已!本宫犯不着较这个劲儿!今日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今后不许再提,尤其在祥贵人面前,更不许再提半个字!往后她来了,仍旧当做之前一般无异便是!”
涵妃眸光一沉,薄唇轻抿,恨意一闪而过。
从此,祥贵人休想她再当做姐妹!
原本,禁足三日就三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她刚刚禁足,她们便陪着皇上游园赴宴,看着倒像是故意将她涵妃撇在一旁似的!
这一回,她是面子里子都丢尽了!还不知那些不要脸的背地里怎么笑话她呢!
哼,这肯定是清贵妃在整她,这笔账她当然会记着。
然而清贵妃跟她是对头,她整自己虽然令自己恼火,其实却并不恨。
而祥贵人,平日里对自己好得那叫一个——
口口声声“姐姐、姐姐”的,亲热关切得不得了。自己也当她好姐妹一般。
不想到了利益跟前,她还不是只顾着她自己?
这算什么好姐妹!分明是个在背后捅刀子的小人!
涵妃突然想起那日在长春宫请安的事,若非祥贵人那样说,琳贵人也不会趁机取笑。
她不由得心中一动,暗暗想道:难道,那天早上她是故意那么说的?故意坏了自己的事?
疑心一旦在心里生了根,看什么事情便都会下意识的带上了疑影儿。
涵妃越想越觉得是,顿觉受到了深深的伤害,郁闷愤恨得几乎要吐血,心口都隐隐作痛起来——被背叛、欺骗的痛!
一时间,她对祥贵人的恨意甚至超过了对连芳清的。
不由在心里暗暗的对自己道: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银屏心里原本还在担心呢,自己没有对祥贵人说过涵妃拜托她求情的话,万一将来她与涵妃说起来两下对不上岂不是要露陷?
听了涵妃这话,银屏不由暗喜,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恭恭敬敬的应声答应,趁机又劝解了涵妃一般。
这日晚上,为了这顿晚宴燕嫔可谓使出了浑身解数,甩出一大笔银子将整个御膳房上上下下都调动了起来,山珍海味一道道的上,什么燕窝鸡皮攒鱼脯丸子、燕菜一品锅、挂炉鸭、山珍炖海参、鸡汁鱼唇、樱桃肉酥、松子熏肉、黄焖鱼骨、桂花翅子、鲍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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