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功夫。
十天,可以做许多事情。
李赋便与胡大海、萧牧等人密议商量,暗中开始了一项项的布置和安排。
连芳洲也借着布政使大人的名义,将新制糖法公布了出来,新设备已经从江西运送了好几台来,随同而来的还有苏管事的两名徒弟。
连芳洲将他们交给了南海商会,交给乐正老爷子手里。
乐正老爷子自会与其他理事以及家中拥有蔗糖作坊的一些商家商量,寻了不少工匠来,向苏管事的两个徒弟学习制作以及如何操作这种新设备。
布政使衙门颁布官令:所有的木匠只要想学都可以前来免费学,所有学成的木匠,商户订制的时候,不可抬高收取费用,若有趁机敲诈、奇货可居者,大家可向官府告发,将会受到官府的惩罚!
并且,又有消息说,年底布政使夫人会从中原农业发达的地区聘请一批种植庄稼的能手前来,将种植管理的技术交给大家,还会从中原农业发达地区购进大批高产的粮食种子以及南海郡所没有的农作物种子进行试种和推广,造福一方。
消息传开,更是一片沸腾,人人兴高采烈,布政使大人和夫人的名声一时传遍南海郡,民心大向。
整个南海城沉浸在一片欢欣鼓舞、振兴向上的气氛中,人人满怀希望,干劲十足,盼着在布政使大人的带领下日子越过越好!
毕竟,李夫人的本事是有目共睹的,商业受惠,农业也受惠,谁能不信?
乐正善长感受着这人心向上、生机勃勃的精神面貌,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忍不住向乐正老爷子忧心忡忡道:“祖父,您说李大人和李夫人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点!梁家还好端端在这那儿呢,他们不说对付梁家,却兴致勃勃的将精力都用在商业农业民生上!我不是说这不该,可是,这不是时机不对吗?不除掉梁家,他们以为设想的这一切能够轻易实现吗?根本就不可能!父亲,您德高望重,李大人和李夫人也很看重您,要不要向李大人李夫人提个醒?”
自打明白了祖父站在官府这一边的立场之后,乐正善长比任何人都紧张的盯着李赋连芳洲跟梁家的斗争,比任何人都盼着梁家垮台。
梁家有多可怕他太清楚了!万一垮台的不是梁家,而是李大人夫妇,那么,他们乐正家族也绝对讨不了好处,肯定会被梁家疯狂的报复。
很明显,从眼下情形来看,李大人夫妇似乎有点儿太过自信了,或者说是乐昏了头做事完全抓不住重点、本末倒置了!
乐正老爷子神色平静的听他说完,神色依然平静。
他“呵呵”摇头直笑,向乐正善长道:“你啊,到底是道行还浅,看什么只看到表面!你怎么不想想,李夫人如果是个傻的,能斗得垮邓家吗?能建得起商会吗?“
“这个我也知道,”乐正善长不服气,苦笑道:“没准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李大人和李夫人便生出了骄傲自满之心,所以就大意疏忽了呢?毕竟,梁家可不是邓家,想要整垮梁家,没有那么容易,那是肯定要见血的!”
“你能想到这个,倒也有几分长进了!”乐正老爷子又是一笑,瞧了孙儿一眼淡淡笑道:“那你还记不记得邓家是怎样垮的?”
乐正善长一怔。
乐正老爷子继续不紧不慢的笑道:“扮猪吃老虎,李夫人可是擅长的很吶!当初邓老爷子不就是被李夫人给骗了,乖乖的交了三条商线给他,结果叫她以此为立足点,紧紧的抓住不放,一点一点的蚕食吗?李大人、李夫人这样的人会看不清形势骄傲自满,呵呵,你啊,亏你想得出来!”
乐正善长眼睛一亮豁然开朗,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不由拱手弯腰恭恭敬敬的向老爷子施礼,不太好意思的讪讪笑道:“到底是祖父,听您这么一说,我什么都明白了!只是……李大人他们至今对梁家还没有什么动静,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邓家垮台,梁家势必警觉,天知道他们背地里在做什么!李大人他们却一味的在民生上下功夫,他们不会这么天真,认为可以依靠百姓的力量对付梁家吧!”
乐正老爷子摇摇头笑笑,压低嗓音道:“你难道忘记了?我让你把那要紧的东西送到李大人手中,李大人立刻就出城往军营里巡视去了,这一去,就是十几天……”
乐正善长心头一震,变色道:“祖父的意思是……是,李大人根本就没有去军营里,而是离开了南海城,去查探那地图去了!”
乐正老爷子目光有些晦暗不明,望着前方轻轻一叹,缓缓道:“虚虚实实,声东击西,李大人是威震天下的大将军,这一套没人比他更会用!不过,我也只是猜测罢了!梁家不傻,太明显的安排布置若你都能看得出来你以为梁家就没人能看得出来?我若是猜的没错,背地里李大人肯定已经有所安排,只不过咱们都不知道而已!这南海城,也不过是表面平静而已!”
一席话说的乐正善长的心没来由的沉重起来,一时默然无语。
“祖父,那咱们家要不要做点什么?”半响乐正善长缓缓问道。
乐正老爷子摇摇头,道:“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外松内紧,时时刻刻保持警惕,做好可做准备的准备就行!对了,索性叫你媳妇有空去给李夫人请安的时候顺便说一声,李大人但有吩咐,咱们乐正家无所不从!”
“是,祖父!”乐正善长拱手答1362.第1362章琅岐州酒楼闹事
转眼,就到了盂兰盆节前夕。
不光琅岐,在整个南海郡,这都是一个很受重视的大节日。
临近节日这几天,满城到处都可看见各种香火、香烛、纸钱、荷灯、金箔纸、五颜六色的各种纸扎的花、爆竹等物品售卖。
盂兰盆节这日,家家户户要拜祭祖宗、要上坟,还要在门口烧上大堆大堆的纸钱,插上香烛和大把大把的香火,以此祭拜逝去的祖先亲人,以及施舍那些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谓之积阴德。
到了晚间,还要去河边点上荷灯,一朵盛开的粉红的或白的盛开如一捧大小的荷花上,花蕊做成一个小小的平台用绿纸糊着,点上小小的一截蜡烛,放入河中,看它飘飘摇摇而去,载着万千的鬼魂找到回家的路。
届时,无数的人涌到河边,千盏万盏荷灯放入水中,随波而去,河面一片璀璨恰如星光点点,璀璨夺目,壮观异常。
然而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纸钱烧成灰烬的味道和烟熏缭绕的香火的味道,混杂着不知从何处而起的时有时无的幽咽的哭泣声,却令人没法儿将这壮观的景象当做奇观来欣赏,反而有种鬼影幢幢的感觉。
连芳洲因怀有身孕,不宜沾染这些事情,这几日便都没有出门。
当然,小钱管家也要主持此事,指挥着家人在府邸门口烧纸钱啊、插香火啊等等,也派了人去河边点荷灯。
李赋在盂兰盆节头天一早便骑马赶往琅岐,洛广依然负责连芳洲和旭儿的安全,不可能离开,萧牧等又各有任务,李赋便带了参政,点了十二名亲兵一同前往。
十来人都是大老爷们,一路策马疾驰,下午太阳落山之前就进了琅岐州。
管着琅岐州的赵知州率人在城门口迎接,一番厮见寒暄,众人说笑着一同进府。
知州衙门后边的客房早已经准备妥当,李赋一行人占据了一个小院子,伺候的下人都是现成的。
赵知州领着李赋进了院子,来到厅上,接过丫鬟托盘上的茶亲自奉给李赋,陪笑道:“今日大人赶路想必也辛苦了,大人便请早些歇着吧,下官就不打扰大人了,下官已经吩咐下去,晚饭的时候厨房会送了饭菜过来请大人自用!也让大人自在些!明日晚上宴请二十多个部族、部落头人们,还得靠大人威严坐镇呢!唉,下官真是无能,这些年在这地儿消磨得真是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一席话过,李赋对这位赵知州倒生出几许好感来,笑道:“你已经做得很好,琅岐州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民众成分复杂,没有酿成大祸、出大乱子已经算是好的了!想来这一阵为了明天的事儿你也累的够呛,好了,我这里就不用留你了,回去吧!你回去也能自在些!”
赵知州一怔,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是,下官先行告退。”赵知州笑吟吟的拱手施礼,倒退了几步,到了门边便转身离去了。
参政詹大人不觉上前笑道:“这位赵知州向来是个擅长交际的妙人,大人觉得可还好?”
李赋点头笑道:“果然是个妙人!”
说的詹大人也笑了起来。
李赋略一沉吟,便道:“在这地方,也须得有他这样长袖善舞的人才能吃得开。明日咱们再找他说说话,明天晚上的晚宴一切就看他的意思,他需要咱们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总不好摆一通官威与人生出怨来,到时候咱们一走了之倒是轻松,赵知州指不定要遭多少罪呢!琅岐州……整个南海郡像这样的地方只怕不少,等解决了四大家族的事,整个南海郡大体上稳定了,再来慢慢的解决这些地方问题!”
詹大人不由心中一凛,肃然起敬,向连芳洲拱手道:“大人英明!卑职愿意追随大人!”
李赋看他一眼,摆摆手笑道:“说不上什么追随不追随,本官一日做这个布政使,少不了担当一日!”
闲话一阵,詹大人一则不敢耽搁李赋休息,二则自己在马背上折腾了这么一天也折腾得够呛,便告辞自去休息。
少顷有丫鬟打来热水,李赋洗了脸,便进了次间在榻上休息。
天色将黑,赵知州家的管家赵管家便率着厨房下人给李赋一行送了酒菜过来,陪笑殷勤客套了一番。
李赋在这些上本也不讲究,并无挑剔,命人拿了赏钱打赏打发他们去了。这里与詹大人一同用饭不提。
十二名亲兵在前边偏厅里也开了一桌,比他们这边要热闹得多。
那些人都深知李赋的脾性,也没往这边凑着伺候,自己十二个人热热闹闹的自用了。
用过晚饭,李赋与詹大人又商量了片刻明日之事,便分开各自回屋休息。
詹大人那边累的浑身酸痛倒头就睡,很快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然而这区区一日的马上疾驰对李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依然精神奕奕,在灯下琢磨着南海城中对付梁家的种种安排是否有所遗漏。
直到深夜,眼看着时辰不早,方准备上榻就寝。
然则就在此时,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人低低的叫着:“大人!大人!您睡了吗……”
听声音,是亲卫明甲。
“进来说话。”李赋挑了挑眉,声音低沉。
若无要紧事,明甲不会这个时候来找他,然而若说有要紧事,能是什么?
“是,大人……”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却不是明甲一人,还有卫风、刘二、刘术等六七人,刘二、卫风两个还挂了彩,一人脸上破了快皮红肿紫涨,一人左手胳膊厚厚的缠着纱布,其他还有三四人也受了轻伤。
除了进来的这几个,剩下的几人都在廊下。
看样子,十二人一个不拉!
李赋不由大怒,面色一沉,冷冰冰低喝道:“怎么回事?你们几个都出去惹事了?”
眸光一凛,冷冷扫过,李赋冷冷道:“把本官的脸都丢尽了!谁准许你们出去惹事的1363.第1363章死到临头?
“大人,冤枉啊!”
“属下们又不是头一天跟着大人,岂敢犯大人的忌讳!”
“是啊是啊,给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是有人欺负我们!”
众人齐齐跪下,七嘴八舌的小声叫冤诉起苦来。
李赋听得不耐烦,手一挥打断乱糟糟的声音,盯着明甲冷声道:“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有半点虚假,你知道我的脾气!”
“是,属下不敢欺瞒大人!”明甲慌忙磕了个头,说道:“启禀大人,吃过晚饭后还早得很,兄弟们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就,就说出去逛逛,寻个地方吃酒。大人明鉴,没敢多事,毕竟这不是咱们的地盘,也没去别的地方,就去的正常的酒楼。是离衙门不远闹市中一家叫做醉风楼的酒家。”
李赋脸一黑,冷冷道:“然后呢?喝多了酒跟别人动起手来了?”
“属下们怎敢!”明甲忙道,众人也连忙点头说是,明甲便接着道:“属下们正喝着高兴,没多大会儿来了十来个野蛮人,长得又黑又矮又壮,穿着古古怪怪,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谁知那些野蛮人竟然大喇喇过来要咱们兄弟们让桌子,兄弟们喝的好好的又没招惹他们,自然不肯让,然后,然后言语不和就打起来了……”
明甲说着很不服气的又道:“若不是当时我们兄弟只去了六人,若不是他们突施暗算抢先动手,咱们兄弟有有所顾忌手下留情,岂能不是他们的对手?这口窝囊气真叫人难以下咽!”
“住口!你还敢说!”李赋甚怒,冷冷喝道:“你们不知道咱们到这琅岐州是干什么来吗?不用问也知你们碰上的定是某一支前来参加明晚宴会的部族了!你们不说退让一二,反倒与人口角,还动起手来!要我说,幸亏吃亏的是你们,也叫你们长个记性,要是你们把人打坏了,难道让本官明日将你们交出去给人赔罪吗!”
一席话说的明甲等人敛声屏息,垂着头不敢作声。
的确,李赋是布政使,是一郡长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绝无偏袒下属的可能。
来到南海郡这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他们多少也了解几分这地方的人,真正是不讲道理、蛮横得过分的!
今晚如果真的是他们的人吃了亏,他们才不会管什么场合不场合、体面不体面,明天肯定会告到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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