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李赋便道:“如今扶家可全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了?”
扶厉毫不犹豫点头,道:“草民不敢在大人面前夸口,如今扶家的确已经完全在草民掌控之中!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李赋摇摇头,笑道:“你也不必如此。扶家是你的扶家,不是本官的扶家,本官也从没想过通过你的手控制扶家,这一点你须清楚!你是南海郡人,应当很清楚本官要的是什么!南海郡,也是大周的一部分,不臣服于朝廷,妄图做一方霸主,这是朝廷和皇上都不允许的!至于正当的生意,朝廷不会管!”
扶厉感激,忙道:“是,草民懂得大人的意思,大人放心,扶家愿意归顺朝廷,不敢存妄想之心,今年该上缴朝廷的赋税一个子都不会少!还有,扶家亦绝不敢同官府作对!”
“暂时还不必做到如此,”李赋却又摇摇头,笑道:“你要真这么做,那其他几家能饶得了你?按兵不动,听候调遣即可!等你把手头上的事务解决完毕,也该跟其他几家好好结交,联络联络感情了!不过,本官的夫人也想做点儿小生意玩玩,该如何做不用本官多言吧?”
扶厉会意一笑,笑道:“夫人但有吩咐,草民无敢不从!草民跟扶家烨他们不一样,草民根基尚浅,谁也不敢得罪,夫人有所要求,当然就更不敢拒绝了1263.第1263章扶魏母子去留
“你明白就好!”李赋哈哈一笑,与他商议一番,见时候不早便命他回去。
临走又道:“你和扶家烨母子之间的恩恩怨怨,那是你们自己的私事,你要怎么报复本官不会过问!只是,那个扶魏个性冲动,又无罪可罚并不在狱中,他们父子在泉州好歹经营了二十多年,你须小心防范几分,别着了他的道!”
扶厉猛的想起在衙门里扶魏那怨毒如蛇的目光,不由心中一动,拱手道:“是,草民记住了!”
打蛇不死,必有后患!
扶家烨母子犯过的错,他不能再犯一次!
扶魏,必须死!
扶厉回到家中,虽然已经是大半夜,然而过去的那段经历实在是太刻骨铭心,想着李赋的提醒,如何能安睡?
立即便唤了心腹手下来,吩咐人找到扶魏,从此刻起如影随形的盯着他,一旦他离开泉州城,就找机会结果了他!
次日,扶厉在泉州城最豪华的盛风楼宴请李赋、白知州等泉州官衙一众有品级的官员。
李赋既然是南海郡官场第一把交椅,扶厉作为新上位的扶家当家人,对李赋有所巴结奉承,无论看在谁的眼中,都是可以理解并且很应当的事情。
李赋当然不会拒绝他的好意,却也没有表现得太热络,客气矜持中透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次日,李赋便离开泉州城回南海城去了。
白知州的动作也极快,这日扶家烨已被行刑杖责了八十大板,准许养伤十日之后启程,流放辽东。
唐氏和刘氏妇道人家被无罪释放,然而也并没有什么活路了。
唐氏听到丈夫的下场立刻哭晕了过去,怒气冲冲带着刘氏上扶家大闹,连门都进不去就被人给轰走了。
刘氏心中更冷静两分,苦求门房通禀家主,允许她们进去收拾包袱行李。
辛十三娘如今管着内宅,哪儿耐烦见这两个女人——她怕自己一见了她们忍不住迁怒把人打死了,命人一口回绝。
她们已经不是扶家的人,还敢跑来扶家收拾行李?哪儿来的行李?
刘氏无奈之下只得退而求其次,要求拿回自己和唐氏的嫁妆。
这一回辛十三娘倒没再拒绝,只让她的奶娘进来,对照嫁妆单子把东西清点了,叫人给她抬到门口。
刘氏忙叫奶娘雇了车,硬拉着哭哭啼啼的唐氏离开,去客栈暂住。
一时扶魏阴沉着脸色一拐一拐的找来,唐氏见了往昔意气风发、风流倜傥的儿子如今落得如此凄凉模样,更是摘了心肝似的心痛得大哭起来,抱着他哭得差点没断过气去,又大骂扶厉不得好死。
刘氏暗暗叹息,忙上前好言相劝,如今形势比人强,再说这些有何用?万一落到了人家耳中,徒增麻烦而已!不如暂时先离开泉州城再做长远打算!
刘氏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唐氏狠狠一巴掌,唐氏指着她咬牙切齿骂道:“你这小娼妇竟然帮那狠毒贼子说话,你安的什么心!居然帮着仇人说话!说!是不是你跟那狼崽子里应外合、害了咱们扶家!”
唐氏悲痛过度之人心智紊乱,起了这个念头就忍不住疑心越来越大、越想越是,不由揪着刘氏拼命捶打尖声叫道:“你说、你说!你说是不是!是不是!你个小娼妇!你说!”
刘氏哪儿敢跟婆婆动手?又气又急又痛,只得拼命躲闪哭着否认。
扶魏见着心烦,猛的一拳捶在桌上,厉声叫道:“别吵了!”
两个女人的喝斥哭求声戛然而止。
刘氏不敢怎样,唐氏却是唤了声“魏儿!”泪水簌簌而下更凄惨的痛哭了起来,哭道:“儿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娘说话?我可是你的亲娘啊!你这样,叫娘的心里如何好受吶!”
扶魏眼底划过阴鸷,不耐打断她道:“还嫌不够乱吗?您还要添乱?您和刘氏现在就离开泉州城,去外祖家!看在嫁妆的份上,外祖家料想也不会不收留你们!”
唐氏呜呜咽咽:“你这是什么话!你外祖父素来疼你,我是他嫡亲的女儿,如何会不收留我们?”
扶魏只是冷笑,并不搭腔。素来疼他,那是不假!可他从前是扶家继承家业的唯一嫡子,能不疼他吗?
至于现在,呵呵,那可就难说了!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这两三天他可见够了!没有了扶家大少爷的身份,他什么都不是!
刘氏想要说什么,动了动唇终究没说,只轻轻问道:“夫君,你让我们去外祖家,那你呢?你——不去吗?”
唐氏猛然盯着扶魏:“什么?你不一起去?不行!你也得跟我们一起走!咱们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救你爹!哼,至于将来,我就不信,那白眼狼就能一直这么作威作福下去!总有一天属于咱们的一切咱们会重新夺回来!”
仿佛埋怨妻子多事,扶魏皱眉瞪了她一眼,向唐氏勉强笑道:“娘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爹还在知州衙门大狱里呢,我留在泉州城,也好打听消息,有个照应!”
唐氏想到此刻不知受着怎样苦楚的丈夫,泪水又簌簌而下,含泪点点头,哽咽道:“也好,也好!你便留在这儿打听消息!魏儿,你可一定要想法子救你爹啊!”
扶魏胡乱点头:“放心!”
刘氏忍不住瞟了唐氏和扶魏一眼,心中微凉,光记得公公,还有祖母呢,平日里倒是孝顺得很,可到了此刻却谁也不记得她了,仿佛世上没有她那么一个人似的……
对祖母尚且如此,那么自己呢?如果有一天要牺牲,自己必定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她也得,为自己好好打算一番了……
唐氏留了压箱底的三千两银子和一匣子名贵的首饰给扶魏,含泪同刘氏离开了泉州城。
扶魏看着她们的马车越驶越远,眼底的阴鸷渐渐变得越来越浓重。
扶府中,扶厉心情大好,拉着辛十三娘又哭又笑,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辛十三娘忍不住眼中发酸,不停的柔声安慰着他。
这些年,他太苦1264.第1264章报复郑姨娘
昏昏沉沉、悲悲喜喜不觉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申时了。
慢慢睁开眼睛,揉揉额头打量屋子里的一切,扶厉的目光渐渐的明亮起来,嘴角情不自禁洋溢着笑容。
这一切真的是真的!不是做梦!
突然想起那个与自己有着刻骨铭心之仇恨的郑姨娘,扶厉心中一动,便命人备车,来到了家庙。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恶毒妇人的下场,这个差点害他便是死了也背负着恶名死去的恶妇!
一早上,郑姨娘就被从大牢里放出,关到了这冷清清的家庙偏院中。
她是来赎罪的,住的地方当然不可能好。
踏进那冰冷潮湿、简陋的屋子,看到椅子上愣愣的坐着一个头发花白黯淡无光,容颜憔悴神情呆滞,穿着破旧藏青色宽袍衣裳的老妇人,扶厉情不自禁想起了当初她对自己的殷殷关切来。
如今想来,当初她的一切温柔与关切,无不是包着砒霜的蜜糖,那心里指不定怎么恨毒着自己呢!
涟漪般微微动荡的感触瞬间化作悲怒怨愤,扶厉冷冷一笑。
郑姨娘听到动静,一顿,慢慢转过头来,看清楚眼前的人是扶厉,呆滞的目光徒然一利,尖声冷笑道:“来看我的笑话?是不是失望了?”
她仰起头,面若冰霜,神情冰冷,决不让他如愿以偿看到自己的落魄与凄惨!
看着这张前几日还保养得极为妥帖,白里透红,气色极好的脸,如今布满皱纹,蜡黄憔悴,哪里还有当初一丝一毫的光鲜?
扶厉只觉心中大畅,大笑道:“失望?如今我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如何会失望?我不但没有失望,而且很开心,顺便,给姨娘带几个好消息来,让姨娘也与我一起开心开心!”
郑姨娘连声“呸呸!”,骂道:“好消息?你的消息我统统不听!给我滚!给我滚!当初老娘一时不察才会让你这贱人逃得一命,老娘享受了二十几年的富贵,也不亏了!哈哈!老娘会活着,活着看你如何倒霉!报应,会有报应的!”
扶厉冷冷的盯着她,冷冷道:“不错,会有报应的!我当初一直都是这么想,这么安慰自己,鼓励自己一定要努力的活下去!果然,我等到了这一天!而你,承受报应的人,没有资格说这种话!怎么?我好心好意给你带你儿子孙子的消息,你真的不想听?”
郑姨娘瞳孔骤然一缩,瞪着扶厉厉声道:“你把他们怎么样了!你有本事冲我来!”
“我不是一直在冲你来吗?”扶厉冷笑道:“折磨他们,是对付你最好的利器,试问我怎么会放过?”
“你!”郑姨娘气结,她心慌了,怔怔的瞪着扶厉,眼中几要喷火。
扶厉心中快意,悠悠道:“你的儿子孙子已经一无所有了!是被白知州白大人差遣捕头直奔南海城锁拿归来的,连扶家门都没能入,直接进了大牢!”
郑姨娘脸色剧变,一点一点的变白,身子情不自禁的轻轻颤抖起来,一颗心紧紧的提着、揪着。
后来呢?后来怎样?
她想知道,又怕知道!
然而无论她想还是不想,说与不说都不是她说了算!
扶厉冷冷一笑,不紧不慢继续淡漠的道:“白大人英明,替我主持了公道,你的儿子立即收监,今日一早杖责八十大板,十天之后流放辽东,这辈子,他也回不来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至于能不能活着到辽东,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扶厉说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郑姨娘却是“啊!”的一声惊呼,紧紧捂着胸口几乎瘫倒在椅子上,心肝疼裂,她嘴唇哆嗦个不停,颤声道:“你好狠!你好狠……”
“我不过以牙还牙,一点利息都没收呢!”扶厉冷冷一笑,挑眉又道:“其实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求情,你那宝贝孙子咆哮公堂,当众给大人们没脸,就不会仅仅挨了几下板子作罢了!”
听到自己那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宝贝孙子居然在知州衙门里挨了一顿板子,郑姨娘又心疼得“啊!”了一声,心头一抽一抽的痛。
她恨恨瞪扶厉:“你会这么好心?”
“当然不会!”扶厉冷漠一笑,残忍而冰冷的道:“我不想让他死,我要他活着,活受罪的活着!就跟你一样!如今他已经不是扶家的子孙了,族里已经把他和他爹除了籍,哦,还有你!我会派人盯着他,看着他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看着他沦为叫花子沿街要饭,看着他受尽世间人的嘲讽白眼和欺辱,看着他一天一天变得连条低贱的狗都不如!”
“不!不!不要!”郑姨娘摧心的大痛起来,她双手捂着耳朵拼命摇头尖叫着,身子一滑就软倒瘫软在了地上,苦苦求着扶厉:“你冲着我来,你冲着我来!他是无辜的,他无辜啊!以前的事跟他半点关系也没有,他没有对不起你,他是无辜的啊……”
扶厉眼底一片冰冷,丝毫不为所动,冷冷道:“如果不是他什么都没有做过,你以为我会饶了他的命?要怪就怪他命苦,谁让他是你的孙子、是你儿子的儿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扶厉痛快大笑,笑声却透着阵阵凄凉,他无不恨意的低沉着道:“放心,我说过,不会轻易让他死的!时不时的,我会给你带来他的消息!唔,还有你的儿媳妇和孙媳妇,你说说,是卖进泉州城的青楼好呢,还是索性卖到外地?你应该庆幸,你已经老了!”
扶厉瞥了一眼已经僵在那里的郑姨娘,放声大笑,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嘶吼,鬼魅般的哭声凄凄惨惨,扶厉紧了紧拳头,冷笑离开。
谁知,扶厉刚刚回到府中,辛十三娘就急急忙忙迎了上来,道:“你可回来了,出事了!”
“别急,你慢慢说!”扶厉心中一惊,握住辛十三娘的手,拉她坐下。
背靠着布政使大人这棵大树,他的本事究竟有多大扶厉根本探不到底,因此对李赋也格外的信任有信心,在南海郡这一亩三分地上,即便天塌下来,他也不1265.第1265章扶魏不见了
“那个扶魏,不见了!”辛十三娘气急败坏,道:“咱们派去跟踪他的陆三、陆五被人打晕在巷子里,扶魏他逃了!”
“什么!”扶厉这回是真的大惊,忙道:“派人去找了吗?”
辛十三娘白他一眼,道:“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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