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了,这事这么不上不下的耗着也不好!他还说,不会白让夫人说项,那位管事工头有个妹子叫小雀的,今后愿意在夫人身边为奴为婢为她兄长赎罪,请夫人三思!”
连芳洲听毕脸色大变,忙道:“你说谁?那人妹子叫什么?小雀?”
“是……啊!”林妈妈不明白连芳洲为何会激动起来,吓了一跳。
李赋也有些怪怪的瞟了连芳洲一眼。
连芳洲不禁苦笑。
林妈妈见状,便默默施礼退下,往门口候着去了。
连芳洲便向李赋叹道:“这个人果然够卑鄙阴险!小雀,哼,小雀!他拿小雀威胁我!”
向李赋解释道:“这个小雀是我在梁家的时候在我身边伺候的小丫头!这丫头,唉,是我害了她了!”
当初见小雀单纯,对自己也好,便将她从铜陵带回了梁府,其实自己光顾着自己了,哪里为她着想过?自己逃离之后,她还不知怎样战战兢兢度日呢!
若这次自己不收下她,以梁晋的性子,只怕回去是没了活路了。
想到那小丫头的单纯和对自己的忠心维护,连芳洲心里越发难受起来。
李赋见她这样不禁好笑,道:“你倒是挺念着这丫头的!罢了,收下这丫头吧,我将那些人打一顿,允梁家拿钱来赎吧!”
“真的!”连芳洲其实想求情,又不便坏了李赋的事,听他这么说自然开心,忍不住又犹豫道:“可是,这样会不会让你为难了?如果为难的话就算了,我再想别的法子帮一帮小雀!实在不行,那,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若为了个小丫头坏了李赋的安排,连芳洲心里更不会好过。
李赋摇摇头,笑道:“不为难。原本就还没到跟梁家撕破脸的时候,不过还以小小警告让他们明白我李赋不好欺负罢了!迟早也是要放人的!”
连芳洲这才放了心,忍不住又玩笑道:“话虽如此,也要小心打草惊蛇。到时时机还未成熟,万一他们抢先有了动作,反倒不美!”
李赋冷笑,道:“他们未必没有这么想,只是,动不了的!”
说得连芳洲一笑。
眼下就要过年,哪儿的人都一样,对这个节日极其看重,绝不会选在这时候动,再怎么样,也是明年的事了!
然而到了明年,谁能料知没有变故?
且梁家绝不会单独行动,要联合几大家族组成一直连横之军,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些时间,足够自己充分准备了。
不一会儿,林妈妈便带了一个被麻绳反剪双手绑的结结实实、穿着靛蓝碎花麻布衣裳的小丫头进来。
小雀直到此刻看见连芳洲,才明白自己到了何处。
那颗紧张忐忑、吓得要死的心这才一松,叫了声“姑娘!”哇的就大哭了起1238.第1238章小雀
连芳洲忙命人解了她身上的绳索,叹道:“都是我连累了你!如今没事了,快别哭了!”
小雀心怀激荡,一下子哪里停得下来?听了连芳洲柔声软语,越发控制不住抽抽噎噎的哭个不停,一边哭嘴里还一边含含糊糊的诉,只不过没有人听得明白她诉的什么就是了。
李赋瞧得直皱眉,就这么个乌糟糟、说话颠三倒四完全没个章法的小丫头就是娘子惦记着放心不下的?
实在是叫人看得生厌。
或者说,潜意识里,凡是从梁家出来的人他都看不顺眼就是了。
李赋着实听不进这魔音入耳,便跟连芳洲打了个招呼,起身便离去了。
小雀这呆子呢?此刻好不容易见了连芳洲,心里眼里也就只有一个连芳洲,只管哭哭啼啼稀里哗啦,压根儿没注意到自己的新男主子离开,更没想到行礼什么的。
连芳洲劝都劝不住。
无奈,只得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方才幽幽一叹,道:“之前是我连累了你,今日到了我这儿让你觉得这么委屈,明儿我叫人送你走便是!你快别哭了!“
“不!不!”小雀听了这话顿时吃了一惊,忙糟糟的胡乱擦着眼泪,求道:“姑娘,您可千万不要赶奴婢走啊!奴婢愿意伺候姑娘!奴婢这辈子都愿意伺候姑娘身边!求求姑娘留下奴婢!”
连芳洲便道:“那你不哭了?”
“不哭了!不哭了!”小雀连连摇头,忙道:“奴婢不是委屈,奴婢是开心!奴婢是开心啊!”
连芳洲和林妈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连芳洲便笑道:“那就好!你要再哭我还当你委屈呢!既如此往后就在我这儿待着吧!林妈妈,她叫小雀,你带她下去梳洗一番,将她交给春杏安排吧!明儿就在我身边当差!”
林妈妈笑着答应。
小雀心花怒放,跪下向连芳洲磕头:“奴婢谢姑娘大恩!”
连芳洲笑着命起。
林妈妈瞧了她一眼,笑道:“小雀是吗?这就跟我去吧!还有,往后不能再叫什么姑娘了,这两个字提也不准再提,要叫夫人!”
小雀一呆,赶忙点头答应,有点儿不安的看了连芳洲一眼。
连芳洲笑笑没有说别的,只命她随了林妈妈下去。
梁府那边,花了五千银子赎人,另外一千医药休养费,便将那一干人等领了回去。
这是这么多年来官府对上四大家族唯一一次取得的胜利,令深受其害的百姓们振奋不已。虽不敢当众高谈阔论,私下议论却满天飞,眉眼间的喜意遮都遮不住。
李赋趁机命参政、参议在城中贴出告示,又签署了一份加盖大印往辖区内各城镇分发,命各地贴了出来,主要内容是加强地方法治,但凡有作奸犯科、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之徒,百姓尽可以诉于地方衙门,官府一律需秉公处置。或者可前来南海城向他诉讼!
此令一出,百姓欢腾,地方振奋,各大家族心有不服却不能不看梁家的前车之鉴:梁家都要服软,何况他们?
因此上又暗恼梁家不该向官府低头,连带着他们也不得不从!
等梁大老爷意识到这一点,气得够呛,大骂李赋狡猾,梁晋还在旁说风凉话半讥半讽,激得差点挨了他老子一顿打。
可冷静下来,梁大老爷一想,当初除了如此还能如何?难不成真的能官府抗争到底?这位李大人跟以往的大人都不一样,跟他明着抗争梁家未必能得到好处!此事仅仅涉及梁家,休想让别家愿意插手,到时梁家纵然与官府斗个两败俱伤,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到的那时,梁家在南海郡领头羊的地位恐怕都要换主了!
至于官府,便是伤了元气又如何?从别处调人来补上就是了,梁家可没有那么容易!
谁要怨梁家就怨吧,谁又敢当面说出来不成?
再说,大家还有共同的利益在呢,只要有共同的利益,谁也不敢和梁家翻脸!该合作的时候,照样会乖乖合作!
这日入夜之后,邓老爷带着管家悄然拜会了梁大老爷。
两人都是最近跟布政使衙门有过节、吃过亏的人,几句客套寒暄,便忍不住相对诉起委屈、骂起李赋来。
梁大老爷想到联合诸人、先发制人的策略,趁机对邓老爷大加拉拢,每以言语试探。
邓老爷原本的盘算只不过打着同病相怜的旗号,借以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万一将来有什么事情发生,可以拉个盟军。
可是,梁大老爷突然之间热络起来的态度,在商人本能的驱使下,令他心中徒然生出警觉。
不管是不是商人,有利方图,无利不早起这都是一样的,梁大老爷从前对自己可不是这样,非但不热络,而且,还有意无意流露出瞧不起邓家暴发户的那种感觉。
要不然,自家女儿跟梁家大公子的亲事就不会至今还定不下来了。
如今他的态度突然来了个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要说没有内情才怪呢!
邓老爷心中起了警惕,面上却丝毫不显,依然客客气气的笑着同梁大老爷说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却是不肯给半句瓷实话儿,更不肯轻易答应什么。
商人本性皆是如此,梁大老爷倒也不以为意,反倒更起了拉拢之意。
邓家生意遍布整个南海郡,跟其他郡县的联系也是最频繁的,与他家结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梁大老爷便决定给邓老爷一颗定心丸吃。
“我那不肖子阿晋丧妻也有三年了,至今未娶,不知令嫒可曾许配人家?咱们两家,那可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哦!”
邓老爷眼睛立刻“唰”的一亮,不敢置信呆在了那里。
为了作成这门亲事,夫人带着女儿在这南海城中几乎都住了快一年了,却是什么进展都没有。
他如何相信,梁家居然会有主动提及的一天?
若能够作成这门亲事,好处那可就太多了!
毕竟,梁家是南海郡第一家呢1239.第1239章联姻结盟
邓老爷一下子兴奋得有点飘飘然起来,加上多饮了两杯酒的缘故,脸上泛着红潮,搓了搓手笑道:“这个,呵呵,我家那逆女如何配得上梁大公子呢,这,唉!”
邓老爷都有点难以启齿,只转念一想这事儿整个南海城的人都知道了,自己说不说又算什么?便一声长叹,苦笑道:“那逆女不知好歹,迷了心窍竟做出那等事,唉,在老哥哥面前我都开不了这个口!老哥哥真的要为大公子求娶她吗?不过,我那女儿除了这一次不知怎么中了邪似的胡言乱语,以前却也从来不曾如此过,唉!”
梁大老爷却是浑不在意,微笑道:“我那不肖子是娶继室,说起来委屈的还是邓小姐呢!至于那件事,哼,谁知邓小姐是不是中了什么人的圈套?不然一个人的脾性还能说变突然就变了?狡诈呀!令人防不胜防!我们这些老实人,又上了年纪,想不上当也难啊!”
“老哥哥说的是,说的太对了!”邓老爷一拍大腿。
两个老头子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投机,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双方各自满意,月上中天,梁大老爷方亲自送了邓老爷出去,又说了近日就会派遣媒人上门提亲。
梁大老爷回头将这事告诉了梁大夫人,让她跟儿子知会一声,早早将此事办了。
梁大夫人大感意外,对他一声不响冷不丁就把儿子的终身给卖了十分不快,尤其是,买家还是那个她在心里否认了的邓家三小姐!
梁大夫人忍不住劝了几句,说那邓家三小姐虽生长于富贵锦绣之家,眼界气度却不行,行事没脑子,还小家子气,根本不配当梁家未来的当家主母,也绝管不住儿子,要来何用?
梁大老爷却不耐烦的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不要坏了我的大事!别的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是邓家的嫡出三小姐!既然她不配做梁家主母,将来再为阿晋娶一房平妻就是了!那个我不管,你做主来挑!”
梁大夫人一滞,心中暗想那邓梦涵德行有亏,名声有碍,自家儿子肯要她就不错了,将来便是要娶个平妻邓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怕什么?
这么一想,梁大夫人顿时心情大好,痛快的答应了丈夫。
谁知,次日跟梁晋提起这事时,梁晋却是眉头一皱,毫不犹豫的反对了。
梁大夫人只当儿子是跟自己一样的想法,认定邓梦涵配不上他,便忙将丈夫的意思细细的诉说了一遍,笑着道:“如此一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还有什么顾忌的?这是咱们家跟邓家的大事,结了亲等于结了盟,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得着娘同你说?女人嘛,娶回来了就算完了,喜欢就去看看,不喜欢养在后院即可!等将来娘必定为你好好的访一名配得上你的,再娶回来做当家主母!”
谁知梁晋还是摇头:“结盟何必定要联姻?只要双方存在共同的利益,用不着联姻照样结盟!反之,利害权衡之下,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能将两家牢牢绑在一起?笑话!再说了,我可不想娶那个草包!”
梁晋深恼邓梦涵,认为那就是个饭桶,勾引男人都不会!若她把李赋勾走了,即使是生米煮成熟饭,连芳洲肯定受不了会离开李赋,到时候自己再出面,她还不得乖乖的回到自己身边?
谁知那草包竟如此没用!
让他娶她?笑话!
且他内心深处大有与李赋一较长短之意气,李赋一个姬妾通房也无,才令得那女人对他死心塌地,他便决定也懒得搭理那些女人了!
李赋能做到的,他为何不能?
且如今面对着那些女人,不知怎的,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寻欢作乐,只觉索然寡味,如同嚼蜡。
梁大夫人一怔,仍旧说道:“只是娶回来而已,不过占个名分,这样你也不愿意?”
“不愿意!”
梁大夫人脸色猛的一沉,冷声道:“原因呢?你从前断断不会拒绝!”
梁晋不耐道:“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就这么简单!”
“我看,一点也不简单!”梁大夫人咬牙切齿,气得脸色发白恨恨道:“莫非你还不死心?你还惦记着那个——那个什么梅姑娘?”
真是岂有此理!
梁晋不答,只笑道:“娘,您生什么气呀!爹会这么做不就因为结盟之事嘛!包在我身上,让爹不必担心!咱们老梁家还不到用儿子换取利益的地步吧?”
“你!”梁大夫人给他气得胸口胀痛,冷冷道:“你少给我东拉西扯!我告诉你梁晋,这邓家三小姐当定梁家大少夫人了!这是我和你爹决定的,你愿意不愿意都得娶!”
梁晋也怒了,淡淡道:“你们莫非能绑了我拜堂?”
大夫人气得“哈!”的仰天一笑,道:“当然不能,不过,在眼下这种局面之下,你确定要这么做,让别人家、尤其是新来的那位布政使大人看了梁家的笑话?你如果觉得梁家的脸面在你眼中一文不值,你想怎么做尽管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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