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置身水深火热之中,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呼吸也变得有些艰难起来。
她拼命的想要睁开眼睛,想要醒来。
好像只要醒来就可以逃离这可怕缠人的梦境,然而眼皮子仿佛重若千斤,她怎么努力的用力睁开却就是睁不开。
迷迷糊糊间,她仿佛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的抱住,有人在她耳边一声声的喊“娘子!娘子!醒醒!你醒醒!”,焦急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熟悉。
连芳洲那颗因为古怪梦境而不安的心下意识的安稳了不少,而那光怪陆离的梦境仿佛也后退似的飞快向两边消散,头脑中多了几许清明。
她的眼皮子轻轻的动了动,终于睁开了一条缝,对上那双黑亮灼灼的眼眸,微微一笑。
“芳洲!”李赋紧紧的抱着她,低头在她额上、脸上连连亲吻,一遍遍的道:“你坚持住,快醒来,不要再睡,咱们现在就走,咱们出去!”
她到底支撑不住了……李赋心头一阵愧疚,看着她脸色苍白,气息凌乱,他却束手无策。
那古森林中到底处处充斥着毒气瘴气,纵不是毒气大发的春夏之季,她的身体哪儿能跟自己相比?
连芳洲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哪里还有力气说得出来?只觉得好累好倦,真正的心力交瘁一个字不想多言的神情。
李赋揽着她靠坐在自己胸前,用竹筒小心的喂她饮了几口水,柔声道:“你看,我摘了枣子,还有好些山葡萄,你可要用些?”
便是这几口水吞下去,连芳洲都觉得胃里一阵恶心翻腾几乎要吐出来,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李赋便打横抱起了她,柔声道:“娘子,你忍一忍,咱们这就出去!调理调理就好了。”
连芳洲很想叫他先用点东西,只是根本没有力气说话,只能有气无力软软靠在他怀中,双眸半闭,勉强冲他挤出一丝笑意。
李赋吸了口气,紧紧抱着她,往那山谷出口方向走去。
可是很快他就绝望了,因为这山谷根本就没有出路!
一路行来,两边皆是高高的峭壁,这是一个死谷!
李赋脑子里“嗡”的一下响成一片空白,双膝一软差点儿要跌倒。
这怎么可以!
出不去谷,她该如何?李赋心中急得几乎发狂!
突然发现前方斜右一片杂草半遮掩的地方显出一个高大的山洞入口,李赋精神一振,抱着试试看的希望忙奔了过去,洞口高大,洞深弯弯曲曲往里而去,不知通向哪里。
李赋一咬牙,便抱着连芳洲走了进去。
渐渐的,洞中光线昏暗了起来,岔路口也变得多了。
李赋不由心头一凛,他早就听人说过南海郡许多山区之地洞穴极多,甚至有整座山脉皆为纵横交错的大大小小的洞穴连同会惯。
这些山洞并非深入地底,因此并非伸手不见五指,但要在这纵横交错的十几条乃至几十条山洞中寻到出口也不容易。
可除了这些山洞,又哪里还有路?
李赋抱着连芳洲,一路寻那较为光亮且宽敞的洞穴不停的走,一路走一路记,若是绝路又反复。
看着怀中人脸白如纸,气息微弱,李赋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只是脚下的步子越发的快,也凌乱起来。
连芳洲察觉到了他的慌乱和急躁,她很想张嘴叫他停下来,嗓子却干涩得厉害,几次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能说得出声。
她虽昏昏沉沉难受得厉害,脑子里却始终存着两许清明。他如此乱无章法,迟早要出事。
若两个人都被困在此没了生路,岂不是冤枉透了?
自那日见了生死,接着又在那遮天蔽日不见天空的古森林中折磨了数日,对于生死,连芳洲已经看得淡了很多。
如果可以选择,她当然也不想死,可如果没法选择,她更不愿意他与她一起死在这儿!这是她两辈子最爱的、也是唯一爱过的男人!
连芳洲努力积攒着力气,憋着一口气轻轻扯了扯李赋的衣角,低低的唤道:“阿简,阿简1179.第1179章出路
“娘子!”李赋猛的顿住脚步,低头看她,眸中突显光芒,又惊又喜:“你醒了!”
他安慰她道:“娘子,你忍一忍,也许咱们很快就能找得到出去的路了!这里一定有通向外边的路,一定会有的!”
连芳洲苍白的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凝着他,舍不得眨一下眼睛,心底柔软而酸涩。
李赋俯身,方听到她微弱的让他将她放下来。
李赋略一迟疑,便坐在了地上,仍旧将她抱着靠坐在自己怀中,柔声道:“你怎样?”
连芳洲轻轻的道:“我,等你……你、自己找……”
李赋一怔,道:“你让我放你在这儿等?”
连芳洲轻轻点了点头,又道:“可以……快、些!”
李赋自然是不肯放下她一个人的,可抱着她这么奔走也不是一回事,见她气息因自己奔走而更凌乱,他心中更是难受之极。
“也好,你乖乖在这儿等着我。我找到了路就会回来找你!”李赋见她愈发不好,心头一跳,不敢再耽搁时间。
“嗯,我……等你……”连芳洲勉强笑了笑,点着头,说着这话的时候,心肝抽疼差点儿落下泪来。
她还能等来他吗?她不知道!
李赋抱着她转进一条教小昏暗的洞穴,将她小心放下靠坐在拐弯处,紧紧握着她的手,理了理她的鬓发,手掌顺着往下,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终一顿收回了手,道:“娘子,你等着我,你一定等着我!”
连芳洲嘴唇颤了颤,努力点头。
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急切的脚步声由四壁反射回来,听着格外的响,一声一声敲击在她的心上。
眸中有泪水渐渐溢出,连芳洲眼前一片朦胧。
闭上眼睛歇了片刻,连芳洲猛的睁开眼睛,强撑着一口气,跌跌撞撞的起身随意往一条叉洞走去。
走一阵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不得不又伏在洞壁喘息一阵,缓一缓咬着牙接着努力的走。
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停的往前走,离那处越远越好!他找不到自己,自然就死心了……
连芳洲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拐了多少道弯,当眼前一切只剩下黑色,所有的意识沉如黑暗,她知道自己终于解脱了。
然而,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又醒了过来!
轻轻的睁开眼睛,看到绣花的淡粉色帐子,低垂眼皮,再看到浅紫色柔软面料的锦被,连芳洲脑中一个激灵,欢喜之情排天而来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冲击得又晕过去!
她猛的掀开被子跳下床,不及穿鞋一边往外头奔一边叫道:“阿简!阿简!”
她以为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她以为生生世世不再相逢,没有了将来,谁知峰回路转,他到底没有放弃她!
门帘响动,一名穿着银蓝绣花斜襟窄袖上袄、同色宽脚绣花裤子的年轻女子急急忙忙从外头闯了进来,笑道:“这位姑娘,你醒啦!呀,你怎么起来了?你身子还没大好呢,快躺下!”
说着便上前去扶连芳洲仍旧回床上去。
连芳洲睁大眼睛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位侍女,皮肤微黑,鼻子略扁,嘴唇有些厚,鹅蛋脸,浓眉,因着一双有神的眸子,看起来倒不显难看。
她无论是身上的穿着还是长相特征都是典型的南海郡人。
自己这是在哪里?阿简呢?
连芳洲猛的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那侍女的手腕急急道:“是你们救了我的?只有我、只有我一个吗?”
那侍女呆了呆,咯咯轻笑道:“当然只有姑娘一人了?哪儿有这么多人有这么好的运气呢!是大公子去空山打猎亲自救了姑娘回来的!那地方偏僻的很,姑娘怎么会去那里呢?呵呵,不过大公子看起来很喜欢姑娘呢,命人请了咱们陵铜最好的大夫为姑娘看病,方才打公子还问起姑娘呢!姑娘您可真是好福气!”
那侍女笑吟吟的叽叽呱呱说着,语气中满是羡慕。
连芳洲却是吓了一大跳,惊愕的看向她。
那姑娘“扑哧”一笑,硬是扶着她躺下,笑道:“姑娘好好歇着吧,奴婢去禀报大公子去!嘻嘻,大公子若是知道姑娘醒过来了不知道有多开心呢!嗯,姑娘也是幸运,刚好这时候就醒了,大公子明天就要回南海城了呢,原本还叮嘱我们好好照顾姑娘,等姑娘好了再送姑娘去南海城,如今姑娘可以与大公子一同启程啦!!”
那语气分明就在替连芳洲感到庆幸。
连芳洲苦笑,在这小麻雀似的姑娘面前,她好像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听到她这些话,却心下忐忑不安,难免有些心惊肉跳。
只一听到要回南海城,忍不住又有些兴奋起来,终于要到南海城了吗?阿简……如果找不到自己,他最终肯定也会回南海城去的……
连芳洲一时心乱如麻,思维紊乱,只觉得自己的生活顿时乱成了一团糟。
她一把拉住那姑娘,苦笑求道:“这位姑娘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家大公子究竟是何人?还有,我昏迷了多久?”
那姑娘忙笑道:“姑娘您可别这么称呼奴婢,奴婢当不起的!您管奴婢叫小雀就好啦!姑娘已经昏睡了整整两天啦!不过大夫说了,姑娘是心力憔悴加上水土不服才晕倒的,醒来调养几天就好啦!至于我们大公子啊,”
小雀得意洋洋的笑道:“我们大公子就是梁家大公子呀,四大家族之一的梁家!”
连芳洲脸色猛然大变,脑子里“嗡”的一下,晃了晃,一阵天旋地转,无力软倒在床榻上。
“姑娘!”小雀惊叫一声,慌忙扶住连芳洲,担忧的道:“姑娘您身子还虚弱着呢,您别太激动了,缓一缓好好歇着吧!”
连芳洲只觉得一道天雷霹雳而下,这位小雀妹子难不成以为她是激动、兴奋,然后受不住就倒了?
她只觉得不安!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阿简还没有跟四大家族正面对上呢,自己竟然落到了梁家人的手中……
关于四大家族的情况,来之前她也知晓一点。
四大家族中,梁家的人最凶悍霸道不好惹,也最嚣张狂妄唯我独1180.第1180章梁家别院
梁家大公子?
好像是叫做梁晋?今年三十岁,乃梁家长房嫡长子、梁家下一任家主。嫡妻三年前难产去世,嫡子嫡女各一,其中嫡子今年十二岁,嫡女只有三岁。
传闻此人骁勇悍斗,对付人的手段极其毒辣残忍,又最冷血无情,比之他的老爹有过之无不及!
怎的自己偏偏落到了他的手里?听这小雀说,还什么——喜欢自己?
连芳洲这一口气差点儿没憋过来!
她喘了一会儿,有气无力的轻轻道:“真是——真是抱歉!小雀,我头晕得厉害,一点儿力气也没有,我想清清静静歇一歇,你,你先出去吧!也别告诉你们大公子,拜托了……”
她得静下心来好好的想一想,想一想如何脱身……
小雀儿听她说头晕,又见她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忍不住担忧的道:“姑娘,要不奴婢再请大夫来看看?您这样看着不太好呢!”
连芳洲摇摇头,道:“我想清静的歇一歇,过会想必就好了!”
小雀听她这么说,想了想,便点点头:“好吧……姑娘先歇着,若再不好可要看大夫!万一姑娘有个什么不妥,大公子可饶不了奴婢呢!”
连芳洲现在是听到“大公子”这三个字就心惊肉跳的头疼,忙点头答应请她出去了。
谁知,连芳洲才刚刚缓过劲儿来,还没有来得及整理那乱纷纷的思绪,就听得外头一阵错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来了!
她不禁苦笑。
想想也怪不得小雀,毕竟自己又不是她的正经主子,她凭什么要听自己的话呢?
门轻响,有人进了外间,转眼的功夫便走了进来。
连芳洲抬眼偷偷打量,当头一人身量高大,穿着青金色暗纹绸缎箭袖长袍,浓眉大眼五官周正,高挺的鼻梁下是紧抿的嘴唇,只是那周身的气势着实逼人,仿佛挟裹着一股威势,令人一眼之后不敢打量,而那双眼睛尤其灼灼生辉,鹰隼般锐利,盯着人时,那目光如两道利剑,能生生插入人的心底。
跟在他身后有一名背着药箱的长须老者,还有小雀和两名丫鬟。
连芳洲不愿意在他面前躺着,听到动静的时候已经挣扎着靠坐了起来,这床榻上并没有外袍或者多余的衣物,无奈只着象牙白的中衣,将薄被往上拉了拉。
只瞟了梁晋一眼,连芳洲便垂下了眉目,显得有点局促。
即便如此,她仍然能感觉到这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不禁汗毛倒竖,下意识的敛了敛声气。
“去看一看。”梁晋冲那老大夫说道,努了努嘴。
连芳洲心道这四大家族衣食住行看起来跟中原没有什么两样,可这礼仪规矩上就差的太远了!
没见自己只着中衣吗?这就带着大夫闯进来了。亏得自个是个西贝货的古人,不然那,岂不是要羞愤欲死?
不过,令她略感欣慰的是,小雀那丫头似乎言过其实了,这个梁晋,怎么看也不像是喜欢自己嘛……
这就好!
那老大夫应了声“是”,一名小丫头挪了张椅子放在床前,老大夫便坐了下去,让连芳洲手心朝上将手臂搁在锦被上,便拿起了脉。
不一会便起身向梁晋弯腰拱手陪笑道:“大公子,这位姑娘只是身子有点儿虚弱,休息休息调养几日就好了!”
梁晋“嗯”了一声,问道:“若是明天要乘马车回南海城,要不要紧?”
老大夫一滞,看了连芳洲一眼,正犹豫要怎样回答,梁晋一挥手:“行了不用说了!出去吧!”
老大夫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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