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送些庄子上新上来的樱桃过去,连泽应了。
连芳洲正处置着手边的事儿,听说连泽那边送了樱桃来,一笑便吩咐道:“难为他也心细了一回,这些家常小事上也知道惦记着我了!收下了拿进来,取二两银子赏给那送了樱桃来的人吧!”
谁知那回话的管事平娘子却是陪笑道:“夫人,那位送了樱桃来的姑娘说自己叫思思,是从前夫人在老家时便在夫人家中服侍的,想进来给夫人请安!”
思思?她差点竟都忘记她了!
连芳洲眉头微微挑了挑,唇角不易察觉勾了勾,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抬头,向平娘子笑道:“既然如此,便叫她进来吧!”
她的忍耐心也算是可以了,不过却不比她是重活过一世的人,事到临头,到底会有些心浮气躁。
这不,终于忍不住来找她来了。
思思是知晓连芳洲厉害的,在院子外头一直忐忑不安的等着。
直到看见平娘子出来,笑眯眯的同自己说“夫人有请!”的时候,那一颗忐忑不安紧张的心才放松下来,然后“咻”的一下,仿佛欲飞上天!
欢欢喜喜的连忙进去了。
“奴婢见过夫人,给夫人请安!”进了屋子里见到连芳洲,思思便规规矩矩的跪了下去,磕了个头说道。
声音中透出的欢喜和久违了的相熟之人之间的亲近却是装都装不来的。
连芳洲听得一时之间心里也颇有几分感慨。
倘若思思她没有那不该有的心思,那可有多好!
可惜,人心总是这样,并不受人的控制,也极少有外人能更改的了。
“起来吧!你和春杏她们都是跟着我从家里那边来的,无需如此拘谨!”连芳洲一笑。
“是,多谢夫人!”思思这才从地上起来。
她还在斟酌着该如何说些家常能引得连芳洲对自己生出好感或者垂怜,不想,却听得连芳洲笑吟吟的道:“清儿前两日回去,我倒是忘了你了,当时该叫你跟着她一起回去的!你的心思还细些,人也稳重,又是跟在清儿身边有些年月,她的性情你也了解些,有你陪着,不时劝一劝,只怕还好些,我也能更放心些!”
思思身子轻轻抖了抖,脸色微白。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低声道:“奴婢,奴婢留在京里也是一样……四小姐身边,自然有更好的人服侍的。”
连芳洲一笑,道:“这倒也是!如今那边宅子里你打理得也顺了,若叫你这时候离京也不太好!”
“是,夫人明鉴。”思思心中不由又生出两分希望,一时之间,倒是弄不懂连芳洲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了。
她还在琢磨着连芳洲这话,只听得连芳洲又笑道:“既如此,便好好做好你分内之事,我不是个苛刻的,阿泽也是宽厚之人,将来总不会亏待了你!你是跟着我们从家里来的,做个好样子叫人看了也省得笑话没规矩!若无事,便回去吧!”
思思动了动唇,心里的话一句都还没说呢,甚至连连芳洲的态度都没弄明白,虽心中不甘却暗暗着急,却也不敢逆了连芳洲的话,只得勉强笑着行礼答应着,规规矩矩告退了出去。
望着她出去的背影,连芳洲眸光微敛,心道:我的话已经说的再清楚明白没有了,但愿她能想得明白!不然,却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了,将来不能怨我。
她没有露出半点儿意思,思思就该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可惜,思思早已魔怔了,满腔心思想的都是如何获得连芳洲的同意,如何能够打动连泽,至于其他的,都被她下意识的忽略了。
再说东宫那边,太子妃自从西苑事件之后一直命人关注着连芳清的事儿。
毕竟,那日自己的儿子是如何对人家姑娘不惜以性命维护可是无数双眼睛都看到了的,她真的很担心会弄出什么丑事来,连累丈夫。
自那日后,连芳清就在威宁侯府中没出现过半步,甚至威宁侯府中招待来访女眷客人,威宁侯夫人都不曾让她出来见人作陪,太子妃才稍稍安心。
之后又听说她已经被威宁侯夫人送出了京城、送回了老家,太子妃的心总算是彻底的放下来了。
再一想,这个二儿子年纪也不小了,也应该考虑亲事了。
先给他把亲事定下来,也省得总是胡闹。
太子妃跟太子一商量,太子也认为如此非常有必要,两人一拍即合。
谁知,周琰一听这话,先不管要定的是谁,便跑到太子妃面前大大的发了一通脾气:他不干!不1002.第1002章她离开了?
太子妃哪里理会他,照样命管事姑姑、大宫女们将门当户对人家适龄未婚女子的资料拿来,筛选挑选。
周琰又气又急,见母妃定要如此,终于忍不得了,这日来到太子妃面前,难得老实本分没有闹腾,一见了太子妃便跪了下去,正经道:“母妃,儿子要娶连家的四小姐,求母妃成全。”
对于自己的儿子说出这话来,太子妃一点也没有觉得惊奇。
她静静的望着他,然后缓缓的摇头,轻叹道:“你别胡闹了!你是太子的嫡子,怎么可能娶那连家的四小姐!若是做个妾还罢了,等生下儿子、人品又贤淑,才勉强够格做侧妃呢!即便如此,也得在你娶了正妃之后才可以!”
周琰叫道:“清儿才不会做什么妾啊侧妃啊,我要娶她做正妃!”
太子妃顿时将脸色一放:“胡闹!”
“母妃!”周琰膝行上前,伏在太子妃的膝盖上,抱着她求道:“母妃您向来最疼我的,您再疼我一次吧,好不好!”
长子是东宫嫡长子,一落地出生就注定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一切的教养管教,太子妃都不太敢管,一切由太子来做主安排。
虽然她也很关心长子,但是跟次子来说,是不同的。
对次子,更为亲近。
这孩子性子招摇爱闹事,每每犯了错要受罚,便总会扑在自己怀中抱着自己求饶,每次她的心一软,对他便再也狠不起来。
这会儿被他这么一抱一求,一颗心差点没软化成水,胸口一滞,难过的不得了。
“不是母妃不疼你,”太子妃叹道:“好孩子,你不能这么任性,你得想想你父亲,想想你兄长!你与她身份天壤之别,她如何做得你的正妃?便是母妃不在乎,你父亲呢?你皇祖父、皇祖母呢?东宫那些属臣呢?他们能同意吗?你平日纵胡闹,却也不是糊涂孩子,这一点难道你会不知?一开始,你就不该喜欢她的!快起来吧,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着!”
周琰愣愣的被太子妃扶了起来,只觉得希望一点一点的在破碎,碎成了渣,一颗心空荡荡的,脚下也轻飘飘的。
母妃说得很对,一开始,他就不该喜欢她的。
可是,他一开始明明没有喜欢她的啊!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喜欢上了,能怎么办呢?
太子妃看到向来笑得灿烂张扬、没心没肺的儿子竟变得失魂落魄一般,不觉心中一酸,狠了狠心,说道:“你虽是皇孙,却也不能光顾着自己!你口口声声喜欢连家四姑娘,你怎知人家也喜欢你?若人家不喜欢,你要强娶了不成!“
周琰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线希望,眼睛亮了亮,忙道:“她也喜欢我的,她一定也喜欢我的!”
太子妃轻轻哼了一声,道:“那可未必!你不知道吧?五天前她就已经离开京城回老家去了!若他喜欢你,怎么可能不想方设法给你送信或者再见你一面?没有吧?”
“什么!”周琰心中一沉,愣愣的只觉得心间一紧,涩声道:“她、她离开京城了?”
这个消息,他是真的不知道。
“自然,不信你一打听便知。”太子妃点头。
周琰情不自禁握了握拳头,心中恼恨悔恨不已,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该恨谁、恼谁,咬牙道:“我不信她会这样待我!她离开京城一定是被迫的,她一定不是心甘情愿离开的!”
“那又如何?”太子妃看着他,静静的说道:“她终归是离开了不是吗?这就说明她已经想通了,想明白了,接受了事实!你也该如此,琰儿!”
周琰扭头低着向一旁,眼中酸涩,鼻中酸涩,只怕下一秒自己就要难过得落下泪来。
太子妃如何没瞧见?心里也疼,却也只能装作没有看见,柔声道:“回去好好歇着吧,睡一觉,明儿醒来便什么事儿都过去了!你放心,母妃必定为你挑选一个可心合意的媳妇儿,必定得你点了头,满意了才好,你看如何?”
周琰心里乱成一团,想的都是连芳清离开京城这件事。
听了太子妃的话暗自苦笑,心道:若这能睡一觉醒来什么都过去了就好了!那人就在心底、就在脑海中,那么分明、那么真切,音容笑貌仿佛耳边面前,如何能忘得掉?
合心合意的媳妇儿?除了这一个,这辈子只怕都不会再有了!
周琰心里突然沉重起来,也伤感起来。
他无力改变。
望了太子妃一眼,周琰终于无声行了个礼,默默告退。
看着他的背影,太子妃竟看出两分萧瑟来,这种意境原本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的,此刻,却是真的!
太子妃轻轻一叹,疲惫的扶额往后靠了靠,一时也无心再去挑选名门闺秀准儿媳妇。
心中忍不住暗想:那连家四姑娘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竟让琰儿挂念如此,若有机会,见一见她就好了!唉,可惜了,如今两家情形如此尴尬,为了避嫌,恐怕自己今后也是没法儿见她的了!
想到此,太子妃不由觉得有点儿遗憾。
然则她这想法却是没错,终其一生,她都没有见过连芳清的面。
第二日,周琰急急出了东宫,命小跟班小廖子亲自去打探连家四姑娘是否离京的消息。
这并非什么秘密事儿,只需要上连家门房套套话就可以了。
小廖子最知道主子的心思,昨夜主子跟太子妃娘娘的谈话他也在旁边听见了,闻言不由瞧了主子一眼,欲言又止:何必呢!
被周琰一瞪:“还不快去!”
小廖子不敢怠慢,慌忙去了。
没多大会儿小廖子回禀,看着紧张兮兮的主子,小廖子心里暗叹,其实主子何尝不知道结果,只不过不死心,非要自己去问一遍罢了。
太子妃娘娘怎么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主子呢?
听了小廖子的话,周琰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精神气儿的松散了下来,怔怔的,茫茫然。
小廖子看的心里一痛,低低道:“二爷,您这是何苦呢!人家连姑娘说走就走了,可见心里根本没二爷,您便是再—1003.第1003章耍赖
“住口!”周琰一瞪眼,哼道:“清儿她一定有苦衷的!她就算想找我,东宫又哪里是她想进去就进去的?我真后悔,”
周琰轻叹道:“我真的后悔,早知道我就该命你天天守在连家门口,这样清儿万一找我也不会没有门路!”
“二爷!”小廖子声音发颤,双腿也微微哆嗦,心中暗道侥幸:幸好,幸好!幸好当初二爷您没想到这个,不然,奴才恐怕今后便没命再伺候您了!
周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察觉到小廖子的情绪,悄悄的望着那连府的大门,情不自禁的回想着他与连芳清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般的音容笑貌,叫他如何舍得下?
犹记得他们初次见面,他被小灰吓了一大跳,差点猎杀了它,她却是个记仇的,把他好一番捉弄,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当时只觉得那野小子着实可恶的紧!他一定要欺负回来!
谁知野小子变成了小姑娘,他至始至终也没能把她欺负回来,一颗心反倒落在了她的身上。
“小廖子,你说,摒去身份地位,二爷我和清儿配不配?”周琰突然问道。
小廖子眨了眨眼睛,没吱声。
周琰恨恨瞪他一眼,哼道:“不说?掌嘴!”
又是这一招!
小廖子心里无比的怨念,却不敢跟自家这脾气上来了什么都不管的主子对着干,只好勉强得不得了得点了点头:“若不论身份地位,连姑娘自是配得上二爷。可是哪个婚姻不讲究门当户对,这就——”
“这就够了!”周琰道:“谁说都是门当户对?你再看看威宁侯和威宁侯夫人,不也是没有门当户对吗?”
小廖子嘀咕道:“那也是情况特殊,当初威宁侯失忆,并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奴才多嘴!”
看到自家主子很不满的瞪过来,小廖子识趣闭嘴。
周琰瞪他,怒道:“门当户对便没有怨偶了?多得是!”
说完气冲冲的转身就走。
“二爷!二爷!您要去哪儿!”小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慌忙跟上。
“进宫!”周琰吐出两个字,早跳上了马车。
小廖子见他没有闹着折腾别的事情,想着主子总算是想通了,想必是进宫赏景散心吧?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进了宫,看到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花花木木和各组宫殿,周琰情不自禁又想起了连芳清。
想起那日把她扮成个小太监带进来玩儿,恰好碰见皇祖父赏赐给威宁侯几个宫人——
周琰不觉微微笑了笑,复又长叹:他所去过的地方,似乎都带她去过,便是东宫,也带她进去神不知鬼不觉的玩了两趟,处处都有她的影子,叫他如何能忘得掉?
想着,周琰又加快了步子。
小廖子见他不是往御花园去,也不是去给皇后请安,走着走着,反倒是像往御书房的方向去,心里虽然有点儿纳闷,仍然小跑着跟上了。
建德帝恰好刚刚接见了户部尚书商议完了事情正在小憩,听小太监禀报东宫皇次孙求见,想到最近这个孙子闹出的事故,挑了挑眉,命传。
周琰进来,便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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