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样的主子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做人要惜福!想想那些胆颤心惊、朝不保夕、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被主子随意打骂惩罚的下人,就知道夫人的好了!别说你们都是夫人身边的人,便是咱们府中所有的下人,只要不藏奸刁滑、生出异心,夫人都不会亏待了!”
海棠极认真的听着,暗暗记在心中连忙称是,又笑着道:“春杏姐姐折腾了一天想必也饿了吧?我去给你拿点儿吃的来!”
春杏笑着答应一声,海棠便去了。
不一会儿海棠取了饭菜回来,命那粗使小丫头自去吃饭休息,两人吃了,海棠又取了温水给她漱口,陪她坐了一会儿,便收拾了东西笑着告辞了。
这时,外头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屋子里那红红的喜烛照得一切都红彤彤的,各处贴着的大红双喜字格外醒目。
想想海棠离去时那狡黠暧昧的笑,春杏的心突突的剧跳了起来。
她忙抬手死死的按在胸口上,仰着头,闭上眼睛,长长的舒了几口气,总算令那狂跳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这个人是她点了头认的,那么,她就会好好的过。
薛神医,那是只能仰望的存在,他与她原本就是处于不同层面的人,她原本就不该去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人从外头推开,看到那身着大红的高大身形映入眼帘,春杏吓了一跳,定定神,才想起来是自己的丈夫,略一犹豫,忙起身迎了上去,伸出手略略迟疑,便扶住了他,轻轻道:“喝醉了吗?”
洛广冲她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道:“无妨,只有点头晕。”
春杏身子微僵,勉强笑了笑,扶着他坐下,倒了热茶奉给他。
“多谢!”洛广接过茶胡乱喝了两口便放下一旁。
春杏已从暖壶中倒了热水,服侍他洗脸。
洛广微微迟疑,看了她一眼,不声不响的任她折腾。
春杏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
洗好了脸、手,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干了,春杏一下子紧张起来,有些无措。
洛广拿起桌上小小的执壶,将那两个杯脚用红丝线系着的小巧银杯斟了酒,一杯自己端在手里,一杯递给她。
春杏看了他一眼,勉强扯着嘴角笑了笑,接过了小酒839.第839章坦白
二人不声不响的喝了交杯酒。
辛辣的液体刺激着口腔,从口腔流下喉咙、进入肠胃,春杏只觉得所过之处火烧似的火辣辣的,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头隐隐有点发晕。
“睡吧!”洛广握着她的手,往床榻前走去。
春杏身子微僵,下意识的挣扎两下,很快又努力的忍住,任由他牵着自己过去,只不过紧张得腿脚发软。
床沿坐下,洛广抬起手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春杏身体又是一僵,一动也不敢动,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的叫嚣着、蛊惑着她逃开、立刻逃开!
他的手只要顺势往前往下,就是她的衣领,他轻轻一挑,便能撩开她的衣裳。春杏死死的咬着牙,僵硬的忍受着这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的紧张。
洛广的手却没有动,那手依然搭在她的肩膀上,感受着她的僵硬。
“时候不早了,安歇吧!”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却如同惊雷般差点炸得她跳起来。
她“啊”了一声,吱吱唔唔的慌乱不已,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动。
洛广自嘲一笑收回了手,淡淡道:“杏儿,你我拜了堂便是夫妻,这一生,我总不会负你。”
春杏心中一酸,鼻腔里也酸酸涩涩的起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涌上心头。
她不由得抬眼,愣愣的看向他。
洛广眸光一深,坦然同她对视,低低的道:“我知道你喜欢薛神医——”
“不要胡说!”春杏仿佛被刺了一下差点儿跳起来,脸色一变立即冷淡的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既然嫁给了你,做了你的妻子,我喜欢的就只有你!”
说着她不再犹豫,抬手便欲解自己的衣裳。
“杏儿!”洛广却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手止住了她,声音低沉的道:“我不会怪你,也不会瞧不起你。你既愿意嫁给我,自然便已经了断了那样心思。只不过,我不想勉强你,如果,如果你没有准备好——咱们晚些圆房也是一样……”
“你——”春杏怔怔的看着他,心里越发百般的不是滋味起来。
她轻叹着苦笑道:“你,你这样待我——为什么?”
洛广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什么为什么?你是我妻子,难道我不该对你好一点吗?”
春杏一怔,忍不住“扑哧”一下又笑了起来,先前那提到了半空的心也回落了胸腔,心情一下子也轻松了许多。
她犹豫着,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去,身子却轻轻的挪了挪向他靠近,虽然挪了只怕还不到两寸地方,但这却是个主动的态度。
她脸上飞红,轻轻的柔声说道:“你,你不用这样为我着想,我们今日既已成亲,若是不——,那不吉利……”
洛广有些发怔,不太明白她这太过隐晦的半截话。
春杏脸上更红,咬着唇轻轻骂了声“真是呆!”突然扑入他怀中抱住了他的腰身,脑袋藏在他的胸前,脸上红得熟透。
温香软玉在怀,若有若无的馨香萦绕鼻端,洛广脑子里“轰”的一下,喉头一紧,呼吸一促,哑声道:“你,你愿意?”
“你——我是你妻子……”春杏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洛广却听见了。
他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响,猛的用力抱住了她,倾身覆了过去二人跌在床榻上那厚软的大红锦被上……
次日春杏含羞带娇与洛广一起给李赋、连芳洲磕头请安,连芳洲见她眉目间那种妩媚和容光焕发亮得遮都遮不住,再偷偷看洛广目光偶尔落在她的身上满是温柔,那素来少有表情的脸上居然也带出几分笑意,连芳洲一颗心总算是透透的放下了。
喝了茶,送了礼物,连芳洲便笑道:“照老规矩,你们出去游玩一番吧!洛统领,春杏我可把她交给你了,她跟着我也难得机会轻松自在,你便带着她出去好好的逛一逛、散一散心吧!”
“夫人放心,属下会照顾好杏儿的!”洛广抱拳微笑道。
春杏还不想去,只说:“也没什么好逛好玩的,奴婢还是留府中伺候夫人吧!小主子还小,夫人这里事情也多。”
连芳洲摆摆手,笑道:“哪里就忙成这样了?你尽管去!什么也别管,好好的放松放松!”
春杏拗不过她,只得笑着答应,同洛广出去了。
连芳洲眼睛亮亮的,向李赋笑道:“你的那个洛统领,想不到成了亲人也变得柔和些了,总算有了几分烟火气,不像之前,尽是木头气,除了你,从没把别人看在眼里!”
李赋诧异,忙道:“他什么时候对你不敬了吗?”
“没有!”连芳洲撇撇嘴,道:“不敬也谈不上,只不过他站在我面前听我吩咐的时候,那眼睛里也是没我的,满满的写着‘我是听了爷的命令才站在这儿的’的意思!”
李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道:“你又来胡说,这都能看得出来!”
连芳洲白了他一眼,道:“感觉!女人的直觉断断不会错的!”
“是是是,”李赋笑道:“现在你满意了吧?他小两口看起来比想象中要好,他媳妇是你身边人,他自会感激你,从此之后,他眼里除了我自会有你了!”
连芳洲“扑哧”一笑,道:“你这话歧义太过,往后还是别说了!叫人听了会胡思乱想的!”
李赋愣了愣,浑然不解道:“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连芳洲白他一眼:“等你觉得,那就晚啦!”
洛广果然带了春杏出去游玩,京城里没什么好玩的,洛广便带她上天津及京城远郊近郊走走。
原本定的行程是七天,可第四天的时候,两人便匆匆的回了京。
府中下人看到春杏满面焦急的直奔里头寻夫人老爷,一个个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不免暗暗奇怪,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发生什么事了?
春杏见了连芳洲,反而收起了之前的惊慌焦急,只是凝着脸色,屈膝行礼之后,道:“夫人,奴婢有要事禀报夫人!”
连芳洲见她这么早就跑回来便知必定有事,见了她的脸色更心里有了底,也没说什么家常客套话或者问候之类的,将怀中的孩子小心交给奶娘,点点头道:“随我进暖阁说话!红玉,带人守着外头840.第840章庄子上的官司
进了暖阁,红玉便上前低声道:“夫人,昨日奴婢和洛广经过芦苇淀,咱们府上庄子出了件大事!庄子上的白管事一家子和下边两个小管事全家都被拿进宛平县衙里去了!”
连芳洲脸色猛然一变,抬眸冷冷道:“有这事!你可查到了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京郊那几个庄子,除了大管事,其余人等只知道自家主子是京城中某户人家,但究竟是什么人家其实并不知道。
那白管事一家子既然都被下了宛平县大狱,怪不得没有人前来报信。
不过,这事儿料想也就是这两天发生的,否则不管发生什么,过堂的时候白管事必定会说出自家,那宛平县令就算再大的胆子,也不敢不派人知会一声便处置了人。
春杏便道:“奴婢和洛广打听了一下,具体的也没打听出来,只听说,似乎是京城中某户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要强买咱们庄子的田地,这地夫人才入手没有多久,自然不会卖的,白管事想来是拒绝了,谁知没过几天,庄子上就听说是窝藏江洋大盗,白管事和其他两个小管事全家都被抓进了大狱,庄子上的所有人都被命令半步不许离开!”
春杏没再说下去,看向连芳洲。
连芳洲冷笑了笑,倒是巧!这边刚拒绝,那边就窝藏了江洋大盗!不过是几百亩田地,竟有人如此下了狠心的谋算,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何居心!
连芳洲第一个便想到了朱家。
只有朱家,有这个动机和这份能耐。
只不过,倘若真的是朱家所为,这手段也太拙劣了些!
他们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名门之家,还出了个王妃,这种事情暴露出来,是要叫人不齿的,对于连芳洲和李赋来说,只不过失去一个不大不小的庄子,算不上什么,对朱家,就不一样了。
除非脑子坏掉,朱家不可能会干这么不靠谱的事儿。
那么,这事儿该是另有主谋,但十之七八跟朱家脱不了干系……
连芳洲目光闪烁,沉吟片刻,便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略一思索,便挑眉道:“传洛广进来。”
春杏忙至门口传话,小丫头听命忙奔了出去。
不多大会儿,洛广便进来了。
向连芳洲请安后,垂手恭敬站在一旁:“夫人有何事但请吩咐!”
连芳洲点点头,道:“芦苇淀庄子那边,你立即再去一趟,不必亮身份,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确保白管事和另外两个小管事全家性命无恙、不受刑受折磨。带上一千两银子去,无论如何务必要托上三四日,可能办得到?”
洛广想也没想就点点头:“夫人放心!属下定能做到!”
“很好!”连芳洲笑了笑,道:“事不宜迟,你这就去吧!”
“好!”洛广瞧了春杏一眼,点头当即便转身去了。
连芳洲向春杏笑道:“这事儿等老爷回来我再同他说!辛苦你们了,你先回去歇一歇吧!这次幸好叫你们碰上了,不然指不定事情成了什么样我们还蒙在鼓里呢!等这事儿忙过去了,你和洛广再好好歇几日,这假期我总得给够了你们才行!”
春杏脸上一红,不觉笑道:“瞧夫人您说的!其实外头也没什么好玩的,累也累死了,奴婢还是觉得在府上好呢!再说了,夫人分得这样清楚,倒叫奴婢心里过意不去了!”
连芳洲笑道:“你也难得空闲几日,这好不容易成个亲,还能不让你们轻松轻松?”
主仆两个说笑一阵,春杏便退下了。
傍晚李赋一回来,等他看完了儿子,连芳洲便拉着他进东暖阁将这事儿说了。
李赋挑了挑眉,脸色一下子冷沉了下来。
半响道:“你放心,这事儿我会处理,白管事他们都不会有事的!你让洛广先去,这很好,这样他们也能少受些苦。嘿,窝藏江洋大盗!我看那宛平县县令的脑子是进水了!”
连芳洲冷笑道:“他不进水,有人往他脑子里灌水!阿简,朱家人我看八成是疯了,你要小心!”
李赋握了握她的手,微笑着点点头道:“放心!”
晚上李赋出去了一趟,第二天一大早又出去了。很快,事情便水落石出。
连芳洲做梦也没有想到,那想要强买自家庄子田地的竟然是李赋的二婶!
那二夫人自受了二老爷一顿训斥,生完气后,却真的到处打听起哪里有田地可买了。
也不知道受了谁的蛊惑,觉得有势可仗不仗一仗简直太亏了!
恰好连芳洲那一处庄子的几百亩添跟她家一处田地,于是,她便想买下来好连成一片方便管理。
就这样,便命她家的管家上庄子里找白管事说了。
白管事怎么可能答应?这处庄子良田易经种下,那一片芦苇荡夫人才刚改建好养上了鸭子和鹅,那些山地也种上了果树、盖了养鸡场养鸡,又留了大片种菜、玉米、红薯等做饲料,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会卖?
谁知,就惹来了这场祸事!
李赋出头,也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这件事半点儿风浪没起就给完全的压了下去。
白管事和另外两个小管事一家子也安然无恙的回了家。
二夫人大大讨了个没趣,恨得在家里大骂不已。
然而,还没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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