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二婶!”连芳洲眼睛放光,眉开眼笑的忙接了去,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钱一样。
二夫人见了眼角抽抽,倒胃口得不得了!
心中暗自鄙夷:到底是个眼皮子浅的!
至此别说还有心打听连芳洲和李赋的家产底细,盼着连芳洲少登门“打秋风”就万好了!
厨下还没有厨娘,搬了一天家也累了,厨下只生火象征性的煮了些汤圆众人分食了,取个团圆甜蜜之意。
便叫人往附近酒楼去要了两桌菜,一桌洛广和数十亲兵用,另一桌连芳洲主仆等分用。
晚饭后天色还早,连芳洲与李赋在那天井中看天边的晚霞,看新购来的花木,少不了浓情蜜意。
能自己当家作主,多自由自在?谁愿意长长久久住在别人家里?虽不至于看人脸色,到底诸多不便!
别说连芳洲自由惯了的人受不得那种拘束,便是李赋也觉搬出来后心里舒坦了许多。
廊上不远不近的,琴姑娘看到他二人形影亲昵,笑语嫣然,看到李赋看向连芳洲时那样温柔的神情和满是宠溺的眼眸,她的心又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很刺眼,真的很刺眼。
这样的情景,与他相依相偎,她不知憧憬过多少回,不知想过多少次他那般温柔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没有!从来没有!
他是关心她、疼爱她的,可却不像是对连芳洲这样。
丁香的话不由得又在耳边回响,她说,他其实心里有她,只不过她不说,他不自知而已……
那又如何呢?
琴姑娘嘴里一片苦涩。就算是,那也是从前了吧?
如今,他心里眼里只有一个连芳洲,他口口声声说是“明媒正娶取回来的娘子!”
这些原本都应该是她的,是她自己犹豫着、自卑着,错过了!
如今便是想插一足,似乎也变得艰难。
连芳洲脸上的笑容太刺眼,刺得琴姑娘的心狠狠的一下一下的痛,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她咬了咬唇,眸光一闪,先前的失落痛苦不甘之色尽隐,面上换了一层笑,连眸子都水亮了两分,清脆的笑着唤了声“赋哥哥!连姐姐!”朝连芳洲、李赋二人走去。
连芳洲“咯噔”一下心里便觉腻味,下意识蹙了蹙眉: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李赋倒不察觉,笑着冲琴姑娘点点头:“阿琴!”
看她来到旁边,李赋便又微笑道:“以后这里就是咱们家,你与芳洲也熟悉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同她说,不必顾忌,也不必生出什么见外的想法!把这儿当做家,把我们当做家人便是!”
李赋并不傻,从前他的心从未放在内宅上,嫂子或者琴姑娘也从没向他抱怨诉苦过什么,是以他并不知道她们在那府上是受着委屈的。
但连芳洲的遭遇以及他亲眼所见李婉柔对连芳洲的态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由此及彼,想到与自己亲近的嫂子和琴姑娘,便知这些年她们一定受了不少委屈了!
只是他到底为人厚道,不愿当着人面说二叔二婶不好,且过去的事情多说无益,便如此温言嘱咐琴姑娘。
连芳洲便也笑道:“夫君说的是,阿琴,在我们面前你实在不必客气的!”
琴姑娘听着这话只觉得心里头在滴血,发白的脸强笑道:“赋哥哥待我如何,我心里一直明白的!连姐姐也待我很好!我岂会不知?你们不用为我操心!赋哥哥不知多少外头的大事儿要忙呢,不必为我分了心的!”
连芳洲听得反胃,心道他如何待你你要是真明白就好了!你那自以为明白的明白,迟早有一天会害了你自己!
李赋听了这话心中多少有些感触,又笑叹道:“阿琴你总是这么客气知礼!”
琴姑娘眼神亮了亮,听他夸她,心情也愉悦了些,忽而轻叹,黯然道:“要是大嫂和孙少爷在,就好了!可惜他们竟回老家去了!赋哥哥,不如把他们接来吧,彼此之间总有个照应!他们远在几百里之外,赋哥哥只怕也不放心吧!”
李赋眸光骤寒,笑脸也垮了下来,冷冷一笑,道:“他们并不在老家,应该还在京城!我已经派人在寻找他们了,我想要不了几天,应该就能找到的!”
“什么!”琴姑娘脸色一变,吃惊道:“莫非是——”
她也是个厚道人,有些事儿立刻就猜到了却不便说出,不由焦急道:“那,那他们岂不是吃了很多苦!真是叫人心疼死!赋哥哥,你可一定要早早找到他们呀!”
李赋点点头:“放心吧!会找到的!”
连芳洲看着越发腻味起来,心中且恼:我与李赋在这儿说话说得好好的,你偏要来插嘴扫兴!这会儿倒好,还哪壶不开提哪壶,非得要弄得我们心情都不好你才开心了是不是?摆出这副焦虑焦急的样子给谁看?是要显得你关心他的家人、好对比出我的无情吗?这种事儿,轮得到你来多嘴多话?真是忘了自个身682.第682章偏要挑事儿
琴姑娘那头笑了一声:“我相信赋哥哥会上心的!”又道:“明儿我带着丁香也出去找一找吧!没准运气好能找到呢!我找人可是有经验了哦!”
说着把眼睛一溜李赋。
李赋明白她说的是找自己,同她一笑。
“你好好在家里歇歇吧,嫂子和侄儿的事我会解决。京城就这么大点地方,我能找得到!”李赋却是笑道。
琴姑娘还要坚持,连芳洲已有了两分隐忍着的不耐,笑道:“这是夫君一片心意,阿琴你还是听夫君的吧!不然岂不是叫我们心里头过意不去?”
琴姑娘不好再坚持,这才罢了。
李赋顿时失了兴致,眼看天色渐黑,便让琴姑娘早点回去休息,自己也与连芳洲回去了。
一宿无话。
第二天早上,连芳洲和李赋因为心里存着事儿,要出门寻找嫂子侄儿,起得也颇早。
谁知两人起来的时候,琴姑娘主仆早已起来,连早餐都煮好了。
待二人梳洗毕,琴姑娘便端了早餐过来,颇有些羞涩的笑道:“也不知道手艺稀疏了没有,赋哥哥尝一尝吧!连姐姐,你也尝一尝!”
连芳洲一大早的好心情叫这两碗面给破坏了个干干净净!
别说她在琴姑娘嘴里永远是带了“也”字的顺带品,就算不带这个“也”字,她也不要尝!
给她的男人煮早餐,好贤惠呢!
还不知道手艺稀疏了没有?好有故事哦!
连芳洲咬牙再咬牙,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真想泼她脸上!
李赋那颗榆木疙瘩的脑袋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反而眼睛一亮,笑呵呵的道:“阿琴的手艺必定不差的!”又温言道:“以后不要这样了,起这么早多费事!不要太辛苦了!”
琴姑娘掩口笑道:“哪里辛苦!这都是我自个心甘情愿的!从前都不觉辛苦,如今就更不会了!”
连芳洲忍着发飙的冲动,似笑非笑道:“你不辛苦,我们瞧着辛苦呢!夫君会过意不去的!快别如此了!明儿你要是再这样,我也不依了!”
琴姑娘心头一跳,勉强笑道:“我,我知道了……”
连芳洲笑道:“刚起来,我没什么胃口!胸口闷得慌,我出去走走,散散步!”
说着便出去了。
李赋听她说没胃口、胸口闷,哪里还有胃口?急忙疾步跟了上去,道:“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琴姑娘张嘴欲喊,可她不习惯如此粗鲁大嗓门,略一犹豫,再抬眼时,那两人早已去得远了。
琴姑娘眼眶一红,咬牙道:“她怎么这么霸道!怎么这么不讲理!”
看着这两碗花尽心思、还冒着热腾腾热气的面,琴姑娘的心却是哇凉哇凉的。
连芳洲她,太可恶了……
赋哥哥……也可恶!
他最爱吃她做的面了,总说与别人做的不一样,说最合他的胃口。
每次她做了,他总是吃的一点不剩。而她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吃,心中暖暖的满是幸福甜蜜。
可是现在,他依然赞她的手艺,出锅的时候她也尝过了,一模一样的味道,一点儿也没有变!
可是,他却连尝都没有尝一口便急巴巴的去追他的娘子去了。
琴姑娘心下愤愤:她怎么可以这么霸道!这么残忍!连这一点点念想也不肯留给她!
连芳洲引着李赋说了几句话,眼看着时候不早,便说出门去碰碰运气能否碰到他的嫂子侄儿,李赋自然不会拒绝,二人便一同出去了。
见他没有心心念念琴姑娘做的面条,连芳洲心里稍稍舒服了些。
二人出了家门,自去寻人,却不知家门里又有一场风波。
再说萧牧知道李赋他们搬出来了,昨日不好打扰,今日却是上午就来了。
一来道贺,二来叙叙话,三来,看看琴姑娘。
作为李赋的心腹部将,他与琴姑娘也是相熟的。
没想到李赋和连芳洲出去了,并不在。好在琴姑娘在,也不至于白跑了一趟。
琴姑娘见了他也很欢喜,笑着与他在院子里那棵高大的丁香树下石桌旁坐着说话。叙起别情,却也说得十分热络。
碧桃从旁边廊上走过,见状不禁撇了撇嘴,心道:这女人可真够不要脸的,一边做狐媚子可怜巴巴的样儿勾引我们爷,见了别个男人又笑得这样风骚!可见天生就是个不安分的!
再一看同琴姑娘说话的是有口角“宿仇”的萧牧,碧桃心里的鄙夷从十分直接升到了一百二十分!
原来是这两个!俗话说臭味相投,可见不假!
谁知丁香一瞅眼瞥见碧桃的眼色,心中很是不快,又故意想当着萧牧的面折腾折腾碧桃,便高声叫道:“喂!这儿没茶了,你快去倒一壶茶来!”
碧桃只做没听见,理都不理走自己的路。
不搭理丁香,便是不给琴姑娘面子、不把琴姑娘放在眼里,萧牧眸光一冷,冷冷的盯了过去,心中暗道等头儿回来,必定要跟头儿说一声,琴姑娘对头儿情深意重,不能叫她委屈了!
这院子里的丫头,也太托大了些……
丁香见萧牧脸色有几分不好看,心下得意,几步上前拦住了碧桃,叫道:“我叫你呢,你怎的不吭声,聋了不成!”
碧桃啐道:“你才聋了呢!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连一声碧桃姐姐也不会叫?喂什么喂,我又不叫个喂!”
这声音,打死萧牧都不会忘记,不觉冷笑:“原来是她!”
琴姑娘一怔,道:“你——怎么会认识碧桃?她是连姐姐身边的大丫鬟。”
萧牧“嗤”的一笑,道:“说来话长,区区一个丫鬟,架子倒不小!那个连夫人,是不是行事也这般嚣张狂妄、目中无人?”
他心下一紧,忙问道:“她有没有欺负你?”
萧牧的心都紧张的提起来了,一双狭长的眼睛半眯着,看向琴姑娘。
琴姑娘鼻子一酸,险险要涌上泪来!总算碰上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了!
她多想一吐为快,狠狠的告上一状,可她知道她不能!
她秉性柔婉娴淑,怎好动不动就告683.第683章拌嘴
便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怎么会呢!你也说了,她就是个丫鬟,如何会欺负我呢?不是还有赋哥哥在吗……”
萧牧心头却是沉了沉,他说的是连芳洲,可不是丫鬟,这么看来,琴姑娘果然是受了些委屈的。
不过,有句话她也说对了,还有头儿在啊。
唉,她又是个省事心善的,就算真的受了委屈也只会隐忍着,就好比在那府上一样!
可是,那府上不管怎么说也是头儿的长辈,琴姑娘不便多言也就罢了,这连芳洲却不一样,琴姑娘是要同她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天长地久如此,如何了得?
萧牧便道:“头儿与你的情分不浅,必定不会容忍有人欺负你,你受了委屈不要往肚子里咽,总要说一说才好!不然,头儿怎么知道呢?”
顿了顿又道:“这事儿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我既然知道了,总要管上一管,头儿那里,我也会说一说!”
琴姑娘抬头,眸中一片水润光泽,笑道:“萧大哥,其实不用,我——”
“何须同我客气!就这么说定了!”萧牧一笑,不容分说道。
琴姑娘动了动唇,垂眸苦笑不语,只似有若无一叹,听得萧牧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那边丁香叫碧桃噎得不行,气道:“就你一个打一旁过,除了叫的是你还能是谁?你挑什么字眼!不愿意就说不愿意,干嘛非要说话这么难听!”
碧桃既生气又好笑,道:“谁说话难听谁自个心里头清楚,你倒会倒打一耙!哼,你倒高高在上、粗声粗气的使唤上我了?也不拿块镜子照照有没有这个脸!不过是个下人身边的小丫头,你来吆三喝四使唤我?你将我们夫人置于何地!”
“你!”丁香顿时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又气又急,被碧桃噎得一口气憋着。
琴姑娘脸色煞白身子一僵,霍然起身上前低喝:“丁香!”
那句“下人身边的小丫头”更是深深的刺激了萧牧,如同一根针在他心尖上狠狠的划拉了一下,亦过去怒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下人身边的小丫头?谁是下人?”
碧桃看他们一个二个都不顺眼,见萧牧也帮着琴姑娘主仆难为自己,也气得眼眶发红,白着脸瞪着萧牧叫道:“谁是谁自个心里清楚!还用得着我说吗!你凶什么凶啊,你比她不如呢,就是个外人!你管的着我说什么吗!”
萧牧气得浑身发抖,手上骨节捏的格格响,琴姑娘鼻子一酸,低泣掩面飞奔了开去。
萧牧瞅着碧桃冷笑道:“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我管不着你,自有管的着你的人!”
说毕,转身匆匆追萧牧去了。
丁香得意瞅她一眼,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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