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金嬷嬷目瞪口呆,直愣愣的瞅着连芳洲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回房间去了。
她、她正事儿还没做呢!该说的话一个字还没说呢!
金嬷嬷恼得肠子都要青了,恨恨不已,却只得转身离开。
这也难怪她会失策,话说,作为二夫人的代言人,如此这般出现在不拘哪一处,谁不是先要问一声:“不知二夫人有何吩咐?”
偏这三少夫人——
该死!
金嬷嬷这话既是骂连芳洲也是骂她自己,这三少夫人是个什么德性自己又不是头一天才见识到,怎么就拿她当旁人待呢?根本不是一回事儿啊!
金嬷嬷一路走一路懊恼,一路懊恼一路恨。
叫她如何向二夫人回话去?
这么简单的差事都办不好,别说二夫人会恼,说出来自己老脸上也过不去659.第659章出门
左思右想不得好法子,金嬷嬷咬咬牙,只得打定主意骗一回主子了!
自打成了二夫人心腹之后,她事事顺利,处处威风,已经许久没有如此吃瘪过了!
真正是,想起来便觉晦气!
金嬷嬷努力调整神情,回了正院便向二夫人回复,只说三少夫人吃了这一顿训斥哑口无言云云。
二夫人自然不会怀疑金嬷嬷做鬼,又细细问了几句,听得连芳洲吃瘪,她很乐意的!
金嬷嬷只得心下斟酌着,捡些她听了会开心的胡乱说了。
果然把二夫人哄得开怀不已。
不想,第二天,连芳洲主仆三个又要出门。
昨儿连芳洲才和李四、王五约好了今儿见面,岂能不出去?
二门上依旧是昨天那两个婆子看门,见了连芳洲主仆,简直就是新仇旧恨,那任婆子挺胸傲然道:“二夫人有令,还请三少夫人回去吧!三少夫人别让老婆子们难做,万一冲撞了,三少夫人细皮嫩肉的,却是不好哦!”
说毕,这任婆子和那曾婆子都桀桀怪笑起来。
春杏、碧桃见她二人如此无礼,无不恼火,却是记得连芳洲的话,不敢轻易开口。
连芳洲懒得理会她们,仍旧是昨天那话:“二婶那里我自会去说!你们还是乖乖的给我让开!”
曾婆子见她开口便想起昨天那火辣辣的感觉来,哼道:“我说三少夫人,您好歹也顾及点儿脸面身份不是?您看看哪个大户人家的夫人这么张张扬扬的就出去了?您就算不为自个着想,也该为三少爷、为阖府的颜面着想是不是!”
连芳洲冷冷道:“又不只我一个女子出门,那大街上多的去了!你们两个婆子偏有这么多话说!管起我的事儿来了,胆子不小啊!让不让?不让我就打了!”
两婆子非但不让,反而还吆喝一声,又从旁闪出两个婆子来,虎视眈眈的看着连芳洲,意思不言自明。
连芳洲“噗嗤”一笑,道:“你们准备得倒是齐全!”
“谢三少夫人夸奖!”任婆子皮笑肉不笑道:“如此,三少夫人您可以回去了吗?”
连芳洲又笑道:“不过呢,你们也要小心了!我打了你们,是白打!你们弄伤了我,倒是想一想,我二婶会怎样做呢?嗯,怎么样也不能让我白伤了吧!要不然岂不是尊卑上下不分?你们说呢?”
几个婆子脸上不由一僵,心里也暗暗“咯噔”一下,那初初的气势便软下了一大截。
不错,二夫人是有那个意思,可是,她并没有亲口说过不是?
而且,主子到底是主子,奴才到底是奴才,二夫人平日里是最讲究这个的,倘若三少夫人真的不小心磕着碰着了,便是面子情儿上,她也不能轻饶了自己。
曾婆子、任婆子一时心中左右为难,那两个被她二人特特找来做帮手的更是气得在心里头骂娘。
原本以为是一件很容易办得到的事情,只要搬出二夫人这尊大神来做挡箭牌,再加上自己四个人在这儿拦着,三少夫人无论如何也得退让,乖乖的打道回院。
谁知,这村妇泼起来,完全没有章法。
连芳洲见她们神情变幻不停,却依然站在那里不动,恼怒起来,冷笑道:“看来你们是真的欠教训!”
四下一望,瞧见旁边墙壁上乱糟糟的堆放着好几把长长的竹扫帚,连芳洲奔过去取了一把,回来对着那四个婆子就是一顿乱扫乱打。
春杏、碧桃岂能让主子孤军奋战?有样学样加入战团。
四个婆子猝不及防,叫连芳洲主仆一顿好打,跌做一团,鬼哭狼嚎。
逼退了她们,连芳洲方将那竹扫帚往地上一扔,哼道:“春杏,今儿记得提醒我,咱们上街一人买一根好用的牛筋鞭子!”
说毕,领着两人再次扬长而去。
四个婆子发髻也散了,衣裳也乱了脏了,手上、脸上也有刮痕火辣辣的痛,哼哼唧唧从地上爬起来,哎哟嘟囔一回。
那两个来帮忙的哪里还指望什么赏钱?
招呼不打一声,气呼呼的各自去了。
剩下曾婆子、任婆子面面相觑,职责所在,她们却是走不得!
“这,这可怎么办!”曾婆子跌足。
任婆子哼哼道:“还能怎么办?赶紧报二夫人去!不然等夫人问起,那就糟糕了!看我作甚?昨儿是我去禀报的,今儿该轮着你去!”
曾婆子犹自不肯,嘟嘟囔囔昨日跟今日怎能一样?要去也得两人一块儿去。
任婆子哪里肯再去触霉头多添一顿骂?说什么也不去。
曾婆子没奈何,只好提心吊胆的去了。
不然二夫人怪罪下来,任婆子勉强还有个理由辩解一二,她只有挨训的份。
二夫人听了果然气得脸都绿了,将曾婆子狠狠训了一顿,骂的她腰都直不起来,灰溜溜的走了。
她和任婆子一人被扣两个月月钱——这却已经是轻的了。
二夫人连病也懒得装了,在屋子里气急败坏踱来踱去,怒气冲冲道:“这破落户儿!这破落户儿!这种掉价跌身份的事儿她也能做得出来!思行真是瞎了眼、鬼迷了心窍了,不然怎么会看上她!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二夫人倒宁愿李赋的妻子是个高门大户出身的,那样的至少会彼此留脸面,整治起来也不至于会令她有种完全使不上劲儿的感觉!
真是——快要气死她了!
再这么下去,她不用装病,真的会被她给气病了!
金嬷嬷软语轻言劝了好一会儿,才劝得二夫人稍稍消了火气,重新坐了下来。
金嬷嬷为她斟上茶,使个眼色屏退旁人,向二夫人冷笑道:“夫人何必为这种砖瓦一般的人气坏了身子?说出去倒叫她得意了!夫人已经仁至义尽,是人家不领情,夫人没有什么可叹息的!”
这话似乎话里有话,二夫人便看向她,道:“你可是有什么主意?有什么好主意快快说来660.第660章出了意外不负责
金嬷嬷眼底划过一抹阴森,语气却是淡淡,叹息道:“这京城里,龙蛇混杂,什么样的人没有?夫人不让她出门,是为了她好啊!万一碰上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如何是好!“
二夫人的眼睛渐渐亮起来。
金嬷嬷又叹道:“可惜,二夫人一片好心倒叫人当成了驴肝肺!既然如此,不拘在那外头发生什么事儿,都与二夫人无干!人家执意要出门,二夫人阻拦不得,阖府上下都可作证的!”
“说得好!说得好呀!”二夫人不禁抚掌哈哈大笑起来。
话说,她自持端庄有教养,尤其娶了儿媳妇之后更是格外注重体面,轻易已经不会这么笑了,可是,听了金嬷嬷这话,许是憋屈了许久,她是真的打从心底里乐呵啊!
“唉,万一她在外边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可怎么办呢!不过,这也是天意,我也没有法子呀!”二夫人又叹道。
“夫人所言极是!这外头的事儿,夫人也管不着啊!”金嬷嬷识趣笑道。、
主仆二人相视。
“你这就去办!”二夫人当即吩咐,冷声道:“我今儿就要听到消息!”
金嬷嬷连忙答应,自去寻二夫人在外院的心腹管事吩咐不提。
连芳洲虽然打赢了几个婆子,也如愿以偿出了府,心中却依然怒气冲冲的。
各种言语中伤奚落、搜检屋子、逼收小妾、软禁不准出门……
她才来三天,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尽管并不曾吃亏,可换了谁谁心里也不会好受!
她忍不住想大房村,想三姑奶奶弟妹们,想张婶秦管事他们,想方请表姐……
想在裕和县的时候,日子过得怎么也比这会儿轻松,即便有乔氏连立一对极品,她也不像现在这么心烦!
越想,心里头越是憋着火。
“李赋这个混蛋!”连芳洲忍不住咬牙低骂:“这混蛋到底躲哪儿去了!他这到底算是什么意思!好不好的给句话,姑奶奶赖着他便不信连!”
碧桃也忍不住愤愤不平:“姑爷这事儿做得不地道!他倒好,半路抛下夫人跑了,就算有事儿不在,也要派个妥当人留下啊!就这样把夫人扔进狼窝里,算怎么回事呢!”
她恼起来,连“老爷”也不唤了,只唤姑爷。
连芳洲便冷笑道:“回了京城,他指不定多乐呵呢,哪里还能记得咱们?早就忘记九霄云外去了!没准心里头还后悔在我们那小地方耽搁了这么差不多两年的功夫呢!倘若他变心了,我要回裕和县,你们随不随我去?”
碧桃立刻点头,不假思索道:“这还用说?我们是夫人的人,当然跟着夫人走了!“
“好丫头,我连芳洲不会亏待了你们!“
“夫人向来待我们极好,我们心里都有数呢!只有那良心叫狗吃了的才说夫人不好呢!”
春杏听得哭笑不得,嗔了碧桃一眼道:“你呀,就少说两句吧!不说劝劝夫人,偏还要往火里浇油!”
又劝连芳洲道:“奴婢知道夫人受了委屈了,夫人说说气话发泄发泄省得憋在心里憋坏了也是好的,只千万不要负气当了真!三少爷是什么样的人旁人不知夫人也不知吗?他一定不会辜负夫人的!也许,他也没想到她们……会如此对待夫人您吧!您可千万别因此怨他、同他生分了,不然岂不是遂了旁人的心思,正中下怀呢!依着奴婢看,琴姑娘在那府中生活时日不短,必定知晓不少,夫人不如去找她问一问,想来她总不好意思不说吧?”
“对啊对啊,怎么把她给忘记了!”碧桃恍然大悟,也忙附和。
“不必!”连芳洲却是不肯,没有什么理由,她就是不愿意向琴姑娘低头求助,这不仅仅是面子的问题。
她也有她的矜持和骄傲。
况且——
“倘若她有心说,早就说了,何必等到我去问?我就算问了,她未必就肯痛快的说!想让我为了这点儿事向她卑躬屈膝求着她,她做梦去吧!”
连芳洲斩钉截铁的道:“我不会求她的,你们俩谁也不许去!不光是她,还有丁香也是一样,知道吗?”
春杏、碧桃连忙答应。
春杏又叹道:“说起来,这琴姑娘真正是——不识好歹!夫人对她怎样,她又怎样对夫人,真正叫人心寒!”
连芳洲嗤之以鼻,冷笑道:“都是李赋那个混蛋闹的!”
春杏、碧桃一滞,悄悄相视,再也不敢出声。
远在京城西山军营的李赋,正在营帐中翻阅资料,没来由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他摸摸鼻子,抬头往外头望了望,阳光灿烂,天气很好!
看来不是受凉,而是,有人在想他了……
心中默算,唔,她应该已经到了京城吧?
也不知道住得惯住不惯?会不会觉得很无聊?没有见到自己会不会心慌害怕……
想着想着,李赋方才恍然惊觉,两人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不曾见面了!
自打相识以来,还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呢!
不对,是从来没有分开过。
想着她的软语娇嗔,想着她的一颦一笑,想着两人在一起时的甜蜜温馨,想着晚间芙蓉帐内那旖旎美妙的风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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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赋忍不住有些火烧火燎的难以忍受起来。
也不知这一路上她是否顺利,有没有瘦了,等回去了,得好好抱着她检查一番才行!
李赋唇角不自觉勾了勾,心中只觉爱煞了她、想煞了她,那个娇俏可人,便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也总能勾得他无法自拔的小妻子!
他下意识伸手往怀中探了探,贴身悄悄存放着一方她的肚兜,那是他临别讨要她不肯给、被他悄悄拿走的。
每每想她想得厉害,便摸一摸或者晚间悄悄拿出来看一看。
娇媚的粉色绸缎,柔滑轻软,绣着鲜亮的鸳鸯戏水并蒂莲花,带着淡淡的幽香,像极了她身上的味道。
触手柔滑,李赋不觉痴了,一颗心火辣辣的。
却不知被那小女人咬牙切齿骂了无数句,更有无数的账等着迁怒与他、同他算661.第661章无赖泼皮
连芳洲主仆三个来到景园客栈,李四和王五正候着呢,主仆几个见了面,要了雅间坐下。
区区两三天的功夫,李四和王五打听到的事情有限,连芳洲也并不催逼他们,只叫他们用心便是。
李家大房老宅倒是打听到了。
据二人说,那宅子在城北,许是已经多年没有人住,破败得不成样子。
如今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只有一把大铁锁牢牢的锁住,趁着没人的时候,两人还翻墙进去看了一回。
总而言之就是两个字:破败!
多说几个字就是根本不能住人!
连芳洲倒并不意外。
李家并不是京城人氏,还是李赋的父亲当上千户将军之后才搬来的,随后便将二叔一家子也搬迁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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