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香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芳洲,”李赋坐在她身边,双脚在地令那秋千稳稳当当停着一动也不动,他双手扶着她的肩,轻轻道:“你在生我的气是不是?”
连芳洲沉默片刻,抬起头看向李赋,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的凝视着他,轻轻问道:“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她问的,自然是他恢复记忆的事儿。
李赋苦笑了笑,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神情,低叹道:“可是为这个生气?”
你说呢?连芳洲咬咬嫣红的唇,忍不住又是一阵委屈!
他还好意思问她?
他们是夫妻,彼此之间还有什么需要隐瞒的?这么大的事情他却瞒着她滴水不漏,倘若不是冷不丁杀出个什么“阿琴”,没准他还要瞒着她到什么时候呢!
所谓的信任不过一句空话,他心里压根就没信过605.第605章解释
李赋扶着她肩头的手用了用力,轻叹道:“你还记得咱们从莲花峰下来的时候,我为你采摘山崖上盛开的鲜花吗——”
“谁要听你说这个!”连芳洲恼火至极,用力扭身甩开他的手。
不想说便当她没问罢了,何必顾左右而言他?顾左右而言他也就罢了,提起那事儿算怎么回事?想借此打动她?
她不是单单几句甜言蜜语、几段过去美好的回忆就能糊弄过去的!
“你听我把话说完啊!”李赋颇为无奈而且有些一头雾水,笑着反而挪动身体靠近了她,见她气呼呼的欲起身离开,抬手揽着她的肩膀就势往怀中一压。
这女人也是个倔的,气哼哼的扭着挣扎着,李赋哭笑不得暗叹一声“小野猫!”,嘴里不停:“从那山崖上跌落下来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些事,所以才会失了神!如果不是你大喊提醒了我,后果不堪设想。”
连芳洲身子一僵,停止了挣扎,望他道:“原来那个时候你便想起来什么了!”
“难怪!难怪!”她喃喃道:“那之后你便一路沉默着,失魂落魄的,我总觉得你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百思不得其解只当你是受惊了,原来如此!”
李赋拥了拥她,叹道:“当时我并没有完全想起来,但,但也想起来了许多,我那时候心里乱的很,加上记忆又不完整,这才没有同你说!我不是有意瞒着你!”
连芳洲沉默不语,如此,倒也说得过去,只是——
“这会儿你又说了?这么说,你已经完全想起来了?”连芳洲又问。
李赋望望她,轻轻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儿?”连芳洲的心一紧
李赋叹道:“就在阿琴出现的那一刹那,我脑子里仿佛受了重重一击,之前那些半隐半现、浑浑噩噩的东西就像拨开了层层浓云,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你混蛋!”李赋还没说完,就被又惊又怒的连芳洲猛的推开。
连芳洲恼怒之极,推开他起身便跑。她恨死他了,再也不要见到他!
还重重一击?击什么击啊!
他两个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她的心才是挨了重重一击呢!
还拨开浓云!那个什么阿琴对他来说就那么紧要!
既然如此,她连芳洲又算什么!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这一刻,连芳洲气得几乎要发狂,差点没呕血三升。
“芳洲!”李赋被她过激的反应弄糊涂了,醒过神来忙去追她。
“你怎么了!”李赋毫无困难的追上她,拉着她诅咒发誓的道:“我真的没骗你啊!”
“你放开我!滚!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连芳洲语带哽咽,眸中水雾盈盈,倔强的低着头。
“我真的没有骗你!”李赋有点不知所措,“你,你是不是哭了?芳洲,好娘子,我对你所言句句属实——啊!”
李赋惊叫起来,龇牙抽气,是被恼羞成怒的连芳洲无处发泄狠狠踩了一脚。
句句属实?她此刻恨的就是这个句句属实!
瞧见他吃痛的样,连芳洲呆了呆,忍不住有淡淡的心疼,怔了怔,怒气渐渐消散,渐渐的被一种莫名的失落和伤感所替代。
她突然觉得好无力。
她轻叹一声,转过身去低低的道:“你,你先回去吧!我现在心里头乱的很,我什么也不想听了!我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放心吧,我明天就会回去,回去把一切都说清楚……你,你回去陪那位阿琴姑娘去吧,想来你们定有无数的话要说……”
连芳洲心中骤然一痛,饶她是个心性极为坚强之人,说出这话依然有种承受不住之重!
她知道,她舍不得!
眼泪一滴一滴的如同源源不断的泉水般从眼中滴落下来,刚刚擦拭掉,立刻又涌了出来,满满的从眼眶溢出,根本擦不完。
连芳洲索性懒得去擦了。
一片沉默,只有她不时忍不住的轻微的鼻音窸窣。
李赋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感到一种难言的心慌心疼。
他上前,将她紧紧的整个抱在怀中,伸手去抹她的泪水,柔声道:“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真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倘若今日不是碰到阿琴,等我理出了思绪,也会慢慢告诉你的!你是我娘子啊,不是说了一生一世与我白头偕老的吗?你既已嫁我,便是后悔我也不许,那些气话不准再说了。”
连芳洲身子微僵,有点儿怔住。
他这番话,令她心里倒是缓过来了两分。
片刻她方低低的道:“我,我不是为这个生气……算了,不说这个了!说了你也不懂!我只问你一句话!”
她自他怀中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凝视着他。
“你问便是!”李赋将她脸上泪痕拭去,顺手将几缕****粘在她脸侧的碎发理了理。
连芳洲脸微微有点发热,心里似酸似喜,也说不出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恍恍惚惚的,仿佛一切都变得那么的不真实。
她轻声道:“咱们成亲之前你答应过我的话,是不是都还作数?”
李赋顺口道:“我答应你的话多了去了,你问的是哪一句?”
连芳洲白他一眼,哼道:“你这意思,有的话是要反悔啦?”
“也是!”她酸溜溜的道:“答应我的是阿简,不是你!你,你叫什么名字?”
她忍不住顺口问道,然后心中无不伤感的想道:他不是我的阿简了,自他完全记起过去的那一刻起,我的阿简便不在了……
李赋一怔,笑道:“李赋!”他忽而凑近她亲昵的蹭了蹭,在她耳畔轻笑道:“可我也是你的阿简!还是你的夫君!”
连芳洲脸上一热,轻轻啐了一下,猛的想起那一句悲喜交加、惊喜无限更刺心无限的“赋哥哥!”,不由俏脸一冷,哼道:“我还是习惯叫你阿简。听你的意思,你从前与我说过的话,是打算有那么一部分不遵守诺言了,我很想听听,究竟是哪些?”
李赋眼底划过一抹浓浓的歉意,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大掌紧紧的包裹着她柔软微凉的手,轻轻说道:“芳洲,我会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我曾答应过二三年陪着你周游天下,怕是不能兑现了。不过,咱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过个二三十年,我再放下一切就只陪着你,好不好?”
似是怕她不愉,他忙又安慰的道。
连芳洲一怔,就这606.第606章预防的话
她瞧了他一眼不由轻笑道:“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你的来历我眼下虽不知详情,大概也能猜出一二,那些话,我自不会拿来禁锢你!我,我只问你,你可还记得咱们成亲之前我说过的,我这个人心眼儿小,又霸道,我断断容不得我的丈夫有别的女人!别说什么侧室通房之类的,便是秦楼楚馆逢场作戏也不行!你,你从前怎样我不管,可从今往后我是容不得的!”
李赋大笑起来,笑叹道:“就是这个吗?娘子啊娘子,你早说啊!我娶了你心里便只有你,如何还容得下旁人!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即便你不说,我也不会有旁人!”
真的?
连芳洲不禁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女人的直觉不会有错,那个什么阿琴绝对对她的男人有情有意……
“你这是什么眼神!”李赋不禁好笑。
连芳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好吧!我就暂且相信你!倘若你变了心,直接告诉我便是,不告诉我也不要紧,我自己发现了我便离开,反正我是绝不肯委屈自己的!”
“胡说什么!”李赋猛的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低头道:“我不会让你离开,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连芳洲嘤咛一声,不觉心中一甜,伸手圈抱住他精壮的腰身,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强健的心跳,突然发觉自己的心跳似乎也在变快。
李赋呼吸一促,自然而然低头便去吻她的唇。
连芳洲嫣然一笑,微微仰头,娇润鲜艳的菱唇主动迎了上去,与他一同缠绵,做这爱人间才做的亲密之事。
心中满满的皆是甜意。
李赋也好,阿简也罢,都是她看中的男人!事到如今,只要他待她不变,其他的她也不去多想了!
热烈的纠缠深吻,李赋意犹未尽的放开她,食指指腹轻轻抚过那略显红肿、更加娇艳欲滴的红唇,满眼都是浓浓的怜意和爱恋,他柔声笑道:“咱们回去吧!嗯?”
连芳洲慵懒的靠在他怀中,娇慵道:“我累……”
“谁叫你一回来便往这儿跑?就算跟我斗气你也不能如此不爱惜自个身子——要不,我抱你下山……”李赋先是横眉冷对气哼哼的训斥着,转眼又凑上前笑吟吟道。
“谁要你抱下山!”连芳洲脸上一红,笑着推了他一把。
她收起嬉笑的神色轻叹道:“阿简,那个,那位阿琴姑娘——她是你什么人呀?”
对于他的身世、身份什么的,横竖他会告诉她,她也不是很急。
可是这个阿琴,一刻不知道她的心里便觉得痒痒的难受。
李赋一叹,说道:“她是我奶娘的女儿,奶娘待我恩重如山,她老人家如今已经不在人世,唯有阿琴这个女儿,她是我的亲人!”
说着又向连芳洲笑道:“什么阿琴姑娘倒显得生分了,往后你也叫她阿琴吧!芳洲,她一直住在咱们家里,今后你能不能像对待清儿一样对她?”
连芳洲心中一松,如此说来,这呆子是真的什么都没察觉的了!
她笑着点了点头,柔声道:“我是怎样的人你还不知吗?她既然是你看重的人,当做亲人一般的看重,那对我也是一样!你放心便是!”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李赋握着她的手感激一笑。
“只是,”连芳洲想了想,有点儿担心的道:“我们家是乡下人家,她那样看重你,必定觉得你在我家里受了许多委屈、吃了许多苦头,我怕她因此对我生出不满或者偏见来……要是她真的对我不满——”
“这个——想必不会吧?”李赋瞧了连芳洲一眼,笑着安慰道:“你别多虑了!”
说着又柔声安抚道:“芳洲,你我已是夫妻,先前怎样,今后还怎样,在我面前你无须顾忌太多。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连芳洲心中一暖,嘴角不觉翘了翘,忙柔声道:“我知道啦,你不用担心我!我连芳洲岂是任由人欺负不吭声的?能欺负得我不敢吭声的人还没出生呢!我只是不想将来我和她之间万一出现什么误会让你难做。女人的心思你是不会懂的,她心疼你吃苦,会对我生出嫌隙也是人之常情啊!”
李赋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沉吟片刻便笑道:“若真会如此,我会向她解释清楚的!”
“嗯!”连芳洲放了心,笑道:“只要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就好!”
既然他并不知道那位琴姑娘对他的心思,她自然不会傻到去点破,倘若她点破了,为难的就是她了!
这层窗户纸倒不如留着让她自己去纠结去。
反正该说的她已经跟他说得清清楚楚了,她也相信他是个一诺九鼎之人。
她担心的只是那位琴姑娘会在他面前进谗言、挑拨离间,可这担心这会儿却不能对他说。
她虽是他的妻子,他与琴姑娘之间的关系却也不浅,她这会儿说了他未必会信,没准反而还会嫌她心胸狭窄、会反感。
所以,她才会绕着弯子说了那番“偏见”、“嫌隙”的担忧的话,今后琴姑娘不动什么心思就罢了,若真要动什么心思,她就算说得再巧妙,他也不会一下子就信了她!
两人带着连芳清一起回的家。
三姑奶奶看到他们两个回来了,拍了一下手“哎哟”一声拉着连芳洲的手瞪她道:“我说你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干这么幼稚的事儿!两口子有什么不好说的!瞧你们两个!真是!”
连芳洲脸上一红,扭捏的说不出话来。
李赋握了握她的手,向三姑奶奶笑道:“三姑奶奶您就别说她了!她就是担心清儿去看看清儿而已!是您想多了!”
琴姑娘看似闲闲的站在旁边,实则目光不停的在李赋和连芳洲之间转来转去,时刻注意着二人之间的神情。
看到李赋对连芳洲十分维护,琴姑娘手心一紧,情不自禁咬了咬唇。
赋哥哥只是在报恩……
她不停的对自己说这句607.第607章叫不出口的妹妹
“连姐姐!”琴姑娘上前,双手交叠在左腰侧,微微屈膝福身,动作姿态说不出的优雅好看,她抱歉的向连芳洲笑笑:“对不起,是我给你们添了麻烦了!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
“阿琴千万不要这么想!”连芳洲不等她说完便扶住了她,笑道:“与你何干呢!你这样叫我心里怎么过意的去!我离家日久,对几个弟妹甚是挂念,顺便也想去看看自家的地,这才出了门!并不是因为你怎样怎样的,你别多心!”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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