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势倒是摆得挺足!就好像现场只有你一个是长辈似的。”
“我、我先回去!”乔氏低着头不敢抬,转身逃似的飞跑,身形跌撞带着踉跄,眼泪不争气的早已流出。
她本来就不该来的,不该来受这份羞辱。这份她自己种下苦果的羞辱。
连立青着脸,也不能再说什么,一言不发的随同进屋。
来到厅上坐下,青梅斟了茶上来便退了下去。
淡淡的茶香随着热气腾腾的茶水慢慢升腾,饮了口茶,众人总算打起了几分精神。
“究竟又是什么事?说吧!”张里正作为一村之长,照例是由他出面。
连立迫不及待便将自己的不满念叨了一遍,一口咬定连芳洲姐弟妹几个是瞒着自家接旨,是欺君的罪过,所有的赏赐是赐给连家的,可不是连家二房的。
县太爷宣旨的时候他们也都听得清清楚楚,别的听不懂,那一句“连家人接旨”却是懂的。张里正和村老们忍不住一个个脸色一变,相视面面相觑。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连芳洲他们还真的是——
而且,自家也牵扯在其中,绝对脱不了干系!
连立见状知道自己说对了,冷冷一笑,傲然道:“连家的祖宗香火可都供在我们那里,这匾额理所应当也该挂在我家!还有那些赏赐,你们全部拿出来,这件事就这么了了,否则,哼,别怪我不讲情面,明天就上县衙里头击鼓鸣冤去!”
“你!”几个村老齐齐惊呼,脸色更变。
连立冷冷一笑,意思是你们自己看着办!
村老们和张里正面面相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连立摆明了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啊!
连芳洲淡淡一笑,说道:“连伯父你果然是老了,记性也不好了!你难道忘了吗?咱们两家早就分家了,那可是有白纸黑字立下的字据的!连伯父是觉得这赏赐应该是你家的?我却不知连伯父家去年也种了棉花吗?”
“不错!”
张里正等人听了这话如释重负,众口一词厉声斥责起连立来,那话说得要多严厉有多严厉。
开玩笑,只要连芳洲开脱了,便等于他们开脱了,自然不可能帮着连立。
连立又气又急,一个人只有一张嘴,同他们分辨不过,便怒道:“我不管什么白纸黑字,一家人就是一家人,血脉相连,哪儿能说断就断!”
连芳洲冷笑道:“当初连伯父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初连伯父可是迫不及待的签下了那张字据,巴不得赶紧甩掉我们这个大包袱、大累赘呢!若连伯父念着血脉亲情,又怎么会有那字据?既然有了那字据再来说什么血脉亲情,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芳洲说得没错!”张里正立刻道:“当初这件事我就是见证,当时的情形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原本芳洲他们姐弟妹是不愿意签这字据的,我看着他们年纪小,没人照料,还劝了你几句,可是你一意孤行,执意要签,唉!”
“你胡说!”连立又惊又怒,当时明明是连芳洲下了套,他没想到张里正竟然如此颠倒黑白。
“做人可得要脸!连立,你看看你做的这些厚颜无耻、前后不一的事儿,要是传了出去,我们大房村的名声都要受到严重影响!”张三叔公重重一拍桌子。
“不错!我看应该把他关进祠堂反省个三年五载才行!”李五叔公更是声色俱厉。
“你们,”连立气极,狰狞道:“你们竟然联合起来欺负我,好!那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
他说着猛然起身,冷笑道:“那就县衙大堂上见吧!”总而言之,他就是看不得连芳洲他们好。
当一切的伪装被撕破,露出表层下的真面目,连立的种种行为比乔氏还要令人不齿!
倒难为他从前装的煞有介事!连芳洲心中暗道。
连芳洲叹道:“连伯父,你这是什么意思?白纸黑字做不得数、里正和村老们的话也做不得数,就你一个人的话可以做的数!连伯父,你以为你是谁呀?你当旁人都是傻子吗!”
“他不傻!”李五叔公冷冷一笑,道:“我看他是鬼迷了心窍了!”
“你们等着!”连立拂袖冷哼,大步走了出去。
“我们也走吧!”张里正等人亦道。
“今日真是麻烦各位长辈了!”连芳洲笑笑,又道:“我想上县衙那些话连伯父只不过是说说罢了,应当不得真的!若真照他那么说,他也是连家人,照样脱不了干系!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儿想必他不会做的,不看别的,他也得看大堂兄的前程啊!”
村老们目光一闪,若有所思,张里正更是意外的瞟了连芳洲一眼,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579.第579章他疯了
“想必也是吧!”张三叔公点头轻轻一叹,道:“我也认为他不是个糊涂的人!好了,今日忙乱了大半天,你们也累了,趁空歇一歇吧!我们也该告辞了!”
连芳洲等笑着答应,目送张三叔公他们离开,便关上了大门。
“真是太无耻了!这种话他也说得出来!真是,真是比乔氏还不如!”连泽愤愤的道。乔氏当初无耻也没到他这个地步!
连芳洲与阿简相视,阿简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姐,”连泽担忧的道:“大伯父那副样子真的很可怕,我从没见过哪个人会有那样一副神情,你说万一,我是说万一他要是真的豁出去了拼个鱼死网破怎么办!这件事虽然咱们占理,而且咱们未必就怕了他,可是,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儿……”
连芳洲不觉欣慰的笑了起来,柔声笑道:“你能这么想,倒是长进了!”
“姐,你有法子吗!”连泽虽然是询问的语气,那神态和发亮的眼神却流露出满满的信任。
连芳洲便冷静的同他分析道:“方才村老们和张里正的反应你可看见了?”
连泽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想了想便点头道:“看见了!他们也是站在咱们这边的!”
送了这么多礼总算没有白送啊!连泽心中颇为欣慰。
“不仅仅如此,”连芳洲却是微微摇头,笑道:“咱们接旨的事儿他们也是全程参与的,如果这事儿惹出了麻烦,那么他们也逃不掉会被牵扯进来!”
连泽“啊!”的一声拍了下脑袋,眼睛一亮说道:“所以就算不为了咱们,便是为了他们自己,他们也绝对不会让大伯父乱来的!”
“不错!”连芳洲笑笑,“他们都是老人了。这活了一辈子的老人,到老来最不愿意经受的便是这些乱七八糟的风浪,他们是不会让自己的平静生活徒生波澜的!”
如此倒也好,让他们动手总比让自己动手强。
倘若没有这一道插曲,自己还打算让小雅再做点什么的呢,如今看来却没有这个必要了!
连泽认同的点点头,笑道:“所以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只管看着就行了!”
“对!”连芳洲一挑眉,姐弟俩都笑了起来。
阿简便笑道:“你们两个站在这儿说话也不嫌累吗?还是快进屋吧!这件事既然有张里正和村老们,咱们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就算真的百密一疏,县太爷也容不得他胡来!”
这倒是,今儿可是县太爷主持的呢!按照连立那样强悍的逻辑诡辩,岂不是连县太爷也有错?
县太爷是不可能留着祸患让人诟病的。如果连立真的告到他面前,只怕下场会更惨。
连泽便笑道:“对!对!呵呵,姐夫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感觉有点儿累了呢!姐姐,你又辛苦了!你们刚成亲便如此操劳,快回去歇一歇吧!”
这话分明是再正经不过的话,连芳洲却没来由的听出点别样的意味来,脸上微微一红,眼皮轻眨瞟了连泽一眼。
阿简已经牵起她的手哈哈笑道:“阿泽果真是长大了,懂得心疼姐姐了!娘子,咱们回去吧,你可不能辜负了阿泽一片心意啊!”
“姐夫说的是!”连泽哈哈的笑起来,连芳洲抿唇无奈浅笑,早已被阿简拉着去了。
张三叔公等人离开连芳洲家却没有各回各家,张三叔公将众人邀请上他家去坐坐。
众人心知肚明,一个不拉的全都去了。
“连立这是疯了!”张三叔公皱眉道:“疯子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张三叔公目光一扫,意思不言而喻。
众人的目光同时一凛,临到老来,谁也不想惹麻烦。尤其是跟官府牵扯上的麻烦。
那可是即便有理也会变得无理三分。
“这还不好办!”李五叔公哼了一声说道:“连立那个混蛋我看是真的疯了!咱们总不能放任他在外头瞎胡闹,明儿先把他安置在祠堂旁边的小院落里吧,等他疯病好了再放出来也不迟嘛,你们看呢!”
尽管他们心里都是一个想法,那就是连立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不过面上的话当然是要说的光鲜的。
“我看也只能先这样了!”
“是啊,不然他做出什么伤人的举动来,岂不是连咱们整个村的名声都要受影响!”
“嗯,我也赞同这样!”
众人煞有介事的商量着,自然无人有异议。
张里正便叹道:“哎,要说这连老哥也是的,怎的越活越糊涂了!芳洲和阿泽、澈儿他们出息了,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竟然因为嫉妒而气的发疯了!”
“对对!”众人哄然点头叹息不已。
“他一向来嫉妒芳洲他们几个,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是啊,也难怪会有今天!”
“要我说,这人的心眼儿啊,还是大一点的好!”
众人七嘴八舌的叹息一回,越发笃定了方才的提议。
“我看,事不宜迟,也别等明天了,就今天晚上吧!这人得了疯病,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万一因为迟了这一时半刻又生出什么事儿来,岂不是我们的罪过了?”张三叔公斩钉截铁的道。
众人点头,李五叔公又道:“还有,连海那里……”
张三叔公冷笑道:“他爹要是真干出这种糊涂事来,芳洲他们会不会有事先不说,他们自家也摘不干净!连海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我看也是!”张里正点点头,道:“就由我先去跟他说说吧,让他心里有个数。”
张三叔公等人相视,便点点头,又叮嘱一句:“万一他要是不答应,你就明白的跟他说,这是我们几个一致的意思,让他看着办!”
这话便是红果果的威胁了。
连海要做官,名声上出不得错,倘若村里德高望重的几位村老一致认为他德行有亏,宣扬出去,别说去考举人,便是秀才的功名被革掉也不是不可能。
再说了,他们只是软禁连立,不让他自由而已,又不会杀他、虐待他,连海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张里正匆匆来到连立家,乔氏开的门,他直接就去找了连580.第580章触动
连海听完张里正一五一十转述了父亲那些话,不用张里正向他晓明利害,他一个哆嗦便差点站不稳,惊得脸色惨白。
张里正见了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如此甚好,如此倒是省了自己的力气了。
不过,看到连海如此的反应,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股鄙夷之情来。
尽管他是村里第一个考上了秀才的有学问的人。
“我爹他怎么会这么糊涂呢!”连海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道:“不可能的!不会的!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是把自家也搭上了吗!欺君之罪?便是沾上了边儿,自己这辈子也毁了啊!
“你可以自己去向他打探打探,”张里正叹了口气,痛心疾首的道:“这种事儿谁敢拿来开玩笑!唉!你还是去问问你爹吧,不过不要提到我。也别急着劝他,确定了我没有骗你,你赶紧过来,我还有事要同你商量。”
“行,我这就去!”连海一刻也多待不住,点点头立刻去了。
约莫一刻多钟后,连海丧魂落魄的回来了,望了张里正一眼,苦笑了笑,叹道:“我爹他真是——唉,他怎么会这么糊涂呢!里正叔您放心,我一定会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连芳洲一家子虽然可恨,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相信只要有耐心,终有一天会等到机会的。
但绝不能像父亲那样极端,用那种两败俱伤的法子——这么说还太轻了,这根本就是同归于尽!
“劝他?他对芳洲他们怨恨极深,深受刺激已经有点儿疯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冲动起来就坏事,你能时时刻刻看住他?”张里正道。
连海顿时哑然无声,默默不语。
的确,别说看住他,便是劝住,他也未必能够劝得彻底!只怕转个背他便又故态萌发了!
要不然,自家也不会和芳洲他们——
连海叹道:“里正叔是不是有什么好的办法呢?”
问出这话后,连海心下便也有了几分明了,里正叔想必就是为了解决这事而来的吧?
他满怀期待的看向张里正,却没想到张里正说出来的竟是那样的一个主意!
连海顿时惊呆了,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张里正有些着急,便冷冷道:“这也是几位叔公的意思,要怪就怪你爹自己,如果不是他失了心智,我们也不会这么做!不过是限制自由罢了,不会短了他的吃穿,换句话说就是让他换个地方住罢了!你自己想想吧!”
连海喃喃的,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选才好。
显然张里正的法子最好、最稳妥,可是,那到底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张里正见他犹豫,便有些不耐烦起来了,叹劝道:“你向来是个孝顺的,也难怪会心里不忍!可你也想想,你爹倘若真心疼爱你这个儿子,也就不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了!呵呵,不是我说啊,若是他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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