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之所以另外又给米氏和徐婆子开一份工钱,也是存着几分照顾的心,令她想不到的是,村里竟然有人找上门来,拐弯抹角好话说尽说了半天,原来竟是看中了这份活计,想要从米氏和徐婆子手里夺过来。
连芳洲错愕之后哭笑不得,好容易才打消了来人的念头。
因为是免费的,学堂里人满为患,开学这天一眼望过去高的矮的参差不齐,大的有十三四岁,小的只有七岁,年龄上足足相差了一半!
连芳洲看着觉得很是别扭,众人却都习以为常。
连芳洲摇摇头,既然说了免费,他们想来就来吧!
眼看着人有点多,她便跟徐先生商量要不要再添置些桌椅?
徐先生笑笑,很淡定的摇头,对她笑道:“读书也是件辛苦事,不是能占便宜的免费好事儿,你看许多人连笔墨书本都缺一缺二的,哪里是真正想念书的?不出三天,人必定要少一半!就让他们挤着先将就将就吧,过了三天再说!”
连芳洲听得不禁笑了。
事实证明,徐先生高估了这些熊孩子们。尤其是年纪大的,早就定了性,哪里还能看得进书去?来这儿睡了一天觉,第二天就不来了!
还有好些九岁、十岁的熊孩子们,原先农忙时帮着家里干活,平日里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上山摘野果或者捉迷藏、打仗闹着玩,野惯了的,这一天坐下来,连多动一下都要挨先生训斥,更别提说话聊天了,别说一天,有的半天功夫不到就悄悄的跑掉了!
到了第二天,少了三分之一,到了第三天,就只剩下十二个年龄在七岁到十岁之间的孩子。
回想徐先生的话,连芳洲不禁莞尔。
学堂里一切正常了,连芳洲又划拨了十亩田记在学堂的名下,让张里正帮忙管理,村老们监督,收入专门用于学堂房舍的修缮、添置修理桌椅门窗等,若有剩余,由张里正和村老们商量,资助那家里条件贫寒,但有心想念书的孩子。
这是福泽后人的大好事,张里正和村老们为此特特上连芳洲家表示了谢意。
河口村的庄子是连芳洲刚刚接手的庄子,她与阿简和连泽挑了个日子过去看了一遍,顺便将所有的事情做下安排。
毕竟这是刚从赵家接过来的,许多事情得重新声明一次,但暂时她也不想管得太多,只要没有大错、与她的规矩不相冲突,保持老样子也省得出事,免去许多麻烦。
从河口村的庄子回去路上,连芳洲与连泽、阿简还商量着县城郊区那块地该动工了,准备建一座棉纺工厂——这时代叫做作坊。
田地一应事务有秦管事、王大、李大他们操持,阮氏和宋氏也是能干的人,连芳洲完全可以放心,便打算与连泽将连记棉坊做起来。
经过几个月的练习与熟悉,苏锦带领众织女织出来的棉布品质上没有任何的瑕疵。
等连记棉坊建起来了,再雇佣些印染、漂洗、织花的工人,设计些新式的花样图式,做出来的棉布不会比丝绸的差。
而且棉质的衣裳穿起来可比丝绸的要舒适多了,尤其是盛夏。倘若一切顺利,在夏天便能上市了。
连芳洲已经盘算好,棉布这一块她既然抢占了先机,就继续走在前列保持领先的水平和龙头地位。
就算将来冒出无数家棉纺织的作坊又怎样?只要抢占了先机,把品牌做起来了,就没人能轻易超过她。
当然,前提是她得一开始就把场面铺陈得很大,大到足以抢占一定的市场份额。
三人商量着如何分工开展这一方面的工作,不知不觉就进了村。
路上碰见准备下地的张六媳妇,张六媳妇见了他们忙招手示意停车,好心的向连芳洲提醒道:“芳洲你总算回来了,你还记得那个花小花吧?我刚刚出门看见她上你们家去了,好像是去闹事的呢!”
连芳洲一怔。
连泽已经十分恼火的道:“姐姐,杨家的人还有完没完?隔一阵非要闹上一回,生怕姐姐不记得他们家吗499.第499章你是罪魁祸首
“阿泽,别冲动。”阿简拍了拍连泽的肩膀,连泽这杨家生怕连芳洲不记得他们的话令阿简也生出几许不快。
倘若杨家还要拿救命之恩来说事,他也不介意拿出来说道说道。
“多谢嫂子提醒!我就先回去了!”连芳洲心里也有点着急,笑着谢过张六媳妇,忙往家里赶。
好在前两天秦管事就买了两个婢女分别叫春杏、碧桃的放在家里帮忙干活。就算花小花闹出什么来,总不至于让三姑奶奶和连芳清吃亏。
连芳洲他们回去的时候,正听到花小花在又哭又诉着什么,一屁股坐在自家院子门口的地上,周围围了不少人在看热闹。花家有人在劝她什么,她哪里肯听。
见连芳洲回来,众人叫了声“芳洲回来了!”下意识让开一条道,望着她。
没有说闲话,也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等着看戏的表情,连芳洲心中稍安。
这一来是钱财,二来是自家苦心经营的结果,若换在从前,不知多少人说自家的不是呢‘
三姑奶奶和春杏、碧桃也在,显然是想让花小花离开的,不过没有效果就是了。
连芳洲不由暗叹,三姑奶奶到底缺乏经验,今非昔比,杨淮山又救过自己,她应该把花小花让进院子里去说事儿才对,在这门口到底不太像话。
连芳洲上前,花小花一看见她眼睛里愤恨得要喷出火来,呼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瞪着她喝道:“连芳洲!你总算敢露面了!你这个扫把星,你要害我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赶路有些累了,有什么事儿进屋里说了,花家两位嫂子也一起来吧,做个见证!没什么事儿了,大家都散去吧!”
连芳洲说着,便叫春杏和碧桃搀扶花小花进去。
“我自己会走,别碰我!”花小花甩开两人,气狠狠道:“进去说就进去说,我还怕你不成!”
花家两位媳妇小心翼翼的看了连芳洲一眼,抱歉的陪笑了笑说了两句好话,见连芳洲没有恼怒的迹象,好言答了她们,这才放心不少。
万一惹恼了她,跟对麦叔家似的,岂不是要吃亏死。
连芳洲发了话并不想让其他人围观此事,众人也就慢慢的散了去。如今可没有谁不知死活的敢硬要跟进去看热闹。
除了乔氏。
乔氏看到花小花来连芳洲家闹,乐得跟过年似的,方才在人群中便说了许多挑拨的话,却没有一个人接她的话茬。反而还有人小声道:“芳洲好歹是你的致女,你不帮着解决事儿就算了,怎能这样幸灾乐祸呢!芳洲的人品我们都信得过的,她可不是那样的人!”
乔氏顿时大感扫兴,又悻悻然啐了一口道:“什么侄女!人家如今有了几个钱眼睛长在头顶上,哪里还认得我这个大伯母哟!”
又有人便笑道:“是嘛!可年前我可亲眼瞧见芳洲和阿泽往你家送年礼的,大包小包、又是鸡又是肉的!她不认你们,可怎么又没给我家送呢!”
提起这个乔氏更是一肚子气,便哼道:“她惯会装模作样,她赚了那么多钱就舍得给那么点,算个什么!这还叫眼睛里有我们!”
众人看乔氏的目光越发充满了鄙夷,人家辛劳一年所得,合着还要与你平分?你对人家可也不怎么样啊!
另一人便叹了口气,笑道:“反正我也不知道别的,我只知道啊,要换了我有个这么好的侄女,我就只会说她的好,不会说不好!”
“可不就是!咱们可都没有这份福气!”众人都笑了起来,把个乔氏气得够呛。
乔氏此时见众人都散去,因着心里一口气,非要显示显示自己的身份,抬脚便要跟上去。
走在后边的碧桃一伸手便将她拦住了:“这位大娘,我们姑娘说了,请回吧!”
“我是她大伯母!你一个毛丫头多什么事儿,给我闪开!”乔氏双手叉腰喝道。
碧桃也是个泼辣的,见状忍不住火了,沉了沉脸大声道:“这村里但凡您这个年纪的谁不是我家姑娘的伯母婶娘!用的着你特意说嘛!”
说比脚下飞快几步进了院子,手脚利索的“哐当”一声把门关得严严实实,气得乔氏脸都白了。
众人见了一阵好笑。
再有那胆子大的,说上几句俏皮话,乔氏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进了屋坐下,连芳洲便沉了脸盯着花小花冷冷道:“我跟你们家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任何人”其实指向只有一人,自然就是杨淮山。
花小花迎视她的目光,满是怨恨,她含泪冷笑道:“有没有关系又怎么样?横竖咱们彼此心知肚明,他心里有的那个人是你,为了救你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哈哈,我算什么呀!我的死活有谁在乎!连芳洲,我怎能不恨你!怎能不恨你!”
“”连芳洲无语了,这算什么?
三姑奶奶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听了这话顿时厉声道:“花小花,你要不要脸!你管不住自己的男人是你自己没本事,你找我们芳洲什么晦气!要找晦气回家找你老娘去!把你嫁给杨淮山的是你老娘,可不是我们芳洲!哦,你过的不如意、过得不好便来我家门口哭闹,我们欠你的呀!”
“小花,你有事好好说事,这是什么话呀!”
“是啊是啊,你别光顾着伤心了!”
花家两位嫂子连忙劝她,又向连芳洲不好意思的笑道:“这个,连姑娘,你可千万不要见怪!小花也是委屈——”
三姑奶奶火气更上来了:“她委屈管我们芳洲什么事?芳洲欺负她了?自个心眼儿比针尖还小,哪个看得上你!”
“你!”花小花气得瞪眼。
连芳洲道:“我早就说过,你丈夫救过我一命,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你有事就说事,不相干的就不要说了!如果你是吃饱了撑着不甘心来骂我出气,大门就在那儿好走不送500.第500章异姓兄妹
别以为救过我就能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了,过得不好也来我这儿撒泼哭闹,难道真的认为我有这么善良吗?
花小花显然觉得杨淮山救过连芳洲的命,无论她怎样连芳洲都应该忍着,她没有想到连芳洲的态度如此强硬,又惊又恼说了好几个“你”字都没有下文。
连芳洲冷着脸不再吭声,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仗着救过人也不带这样的,况且救了她的又不是她!
花小花怒了,受委屈的明明就是自己,且这委屈的根源还是从她而来,她凭什么这样对自己!
她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泪,含泪怨道:“如果当时他不是为了救你,他的肩膀也不会受伤!从哪以后他那边肩膀和整个手臂都受不得重力,什么重活也做不了,一家子都对他有意见,妯娌们对我更是冷嘲热讽没有半句好话!原本大哥二哥他们还盼着他来跟你拿点好处对我们还客气些。可他死活都不肯,还不准人借着他的名号来找你,家里头谁不恨他?原本婆婆公公还向着他几分,可后来婆婆叫他来找你多要点棉花种子,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还因此跟婆婆吵了一架,弄得现在婆婆也不待见他,我是他媳妇,婆婆和嫂子们更是变着法的折腾我!我的嫁妆也被她们拿得一滴不剩!可我得到了什么?不过是旁人的嘲笑罢了!嘲笑我就是个没用的人,自己的丈夫宁愿不要命的去救他的前未婚妻!就在三天前,公公婆婆骂我们不孝,大哥二哥他们也嫌弃我们干活少,已经把我们给净身分家赶出祖宅了!”
似是想起痛苦的遭遇,花小花失声哭了起来,双手捂着脸,瘦小的肩膀不停的轻轻颤抖。
她猛然将双手放下,眼睛红肿的瞪着连芳洲道:“罪魁祸首就是你!你说,我该不该恨你!”
她说着凄然一笑:“我没有你这样的本事,什么也做不了,我除了恨你,还能做什么!”
花家两位嫂子也叹息起来。
“连姑娘,小姑说的都是真的,昨儿婆婆和小姑两个哥哥都去杨家了,差点同杨家人打了起来!”
“是啊是啊,那杨家人太不要脸了!还好婆婆和家里的男人去了,小姑和姑爷才多分了两亩薄田,跟亲家公亲家母要了五两银子的安家费,不然啊,可真的是净身出户了!”
妯娌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帮着花小花补充,一边说一边叹。
花小花垂头呜呜咽咽的低泣不住。
连芳洲和三姑奶奶乍一听到心中都是一振,两人都没想到这里头的内情竟然是这样的。
同为女人,且自身的遭遇也算不上好,三姑奶奶忍不住有点同情起花小花来,不觉看向连芳洲。
连芳洲面上依旧平静,待花家那两妯娌说得差不多了,她方淡淡问花小花道:“是谁给你出的主意跑来我家门口这么闹?是你娘?”
谁也没有想到连芳洲不是惊诧不是意外也不是叹息或者象征性的安慰,冷不丁的一开口却是问这个。
正在抽泣的花小花声音一噎,轻颤的肩膀微微一僵。花家两妯娌的脸色也变了变。
连芳洲目光轻轻一扫,尽收眼底,便道:“看来我是猜中了!”
“芳洲,不,连、连姑娘,我婆婆她、她也是心疼小姑——”
花家媳妇的分辨还没有说完,花小花突然抬头,目光直直的看向连芳洲:“不错!就是我娘出的主意又怎么样!我娘说得对,你就是罪魁祸首,我为什么不能找你!”
花家婆子的原话是:她能掏钱最好,不掏钱也恶心恶心她!要不是女婿救了她,她早就化成一堆白骨了,哪儿还能享现在的富足!你是女婿明媒正娶的媳妇,夫妻本来就是一体,你去找她,理所应当!
连芳洲倒笑了起来,倘若花小花抵死不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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