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够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在这座山的南北两面她各预留了建造两间这样的鸡舍。其余周围的地方也全部栽植了果树。
等鸡舍建起来之后,她再在满山、山脚到处都撒上一些薄荷、艾草等之类的草本,即可预防蚊虫滋生,让鸡啄食了也是好的。
鸡舍在建造着,栅栏也开始围起来了。为了防黄鼠狼、野老鼠等,连芳洲特意在城里定制了高达两米半的铁丝网,下边还要砌上高十公分左右的砖石地基,在这砖石地基上安装铁丝网。
然后,再去林家果园买些藤本蔷薇,沿着铁丝网栽种一圈,让这些长着刺的蔷薇顺着铁丝网攀爬上去,既是一道漂亮的风景,又可遮阴,又可遮挡外边视线,可谓一举数得。
这些工作安排了下去,命秦风派人盯着跟进,便没有连芳洲什么事了。
鸡舍有了,她得想法子弄鸡苗去。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现代化的孵种场,光靠从农村一家一户的零散买显然不靠谱。
大多数的人家孵出的小鸡都会自己养的,不孵的鸡蛋都攒起来拿去卖了。别说人家舍得不舍得卖,就算舍得买,又能有多少?想要买够两千一二百的鸡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连芳洲多方打听,才打听到县城东郊的小王村有一户懂得炕鸡的人家。
所谓的炕鸡,是一门秘而不传的绝活,会的人寥寥无几,一个县顶多有那么一两家人家会,甚至没有。
小王村这家姓王的人家,世代便会这个。
他们家里有特别打建的炕,需要炕小鸡的时候便将鸡蛋往炕里一个个的放,然后通过烧炭火传递的温度进行孵蛋。
没有别的窍门,一切全靠经验。
在没有温度计、没有一切仪器可以依靠的这个年头,想要光靠感觉不偏不倚保持适合孵蛋的温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有二三十年的经验断断不行。
温度低了孵不出小鸡,温度不够勉强孵出来的小鸡抵抗力很差通常很难得养活,看起来就不够精神。温度高了,种蛋便会变成寡蛋,照样也孵不出小鸡。
如今小王村这王姓人家便是他家那五十岁的老头子在主持这件事,每年带着他那三十多岁的儿子做跟班学习。
每当炕鸡的时候,老王头便整日整日的窝在炕上,吃喝拉撒几乎不离炕头,就是为了时时刻刻感受那炕鸡的温度,在整整二十四五天里根本不可能睡一个安稳觉。
当所有的小鸡孵出来之后,胡子拉渣、双眼凹陷熬得通红、神情憔悴得不像样的老王头闷头总能一口气睡上三天三夜!
这炕出来的小鸡,便是用来卖的。需要买小鸡仔来养的人家通常都是在春天买,因此老王头炕鸡仔也只在春天炕。
一只小鸡仔能卖八文至十文钱,春季里炕上三四炕,除掉买鸡蛋的成本,差不多一年的家用钱就有了。
当连芳洲和阿简、连泽找到他家的时候,听说连芳洲一要就是两千只,老王头便有点犯了难。
他家一次炕小鸡只能炕七百只,刚刚炕了一炕卖了,得歇上十天左右才能继续。
连芳洲一开口两千只,他虽然很想赚这份钱,但也无能为力。
连芳洲忙笑道:“这不打紧,这样正好呢!你就分三次炕了给我便是了!不用着急,炕了一炕之后照旧歇够了再炕下一炕!”
连芳洲深知这种完全靠经验来掌控的精细活计,人的精神状态只有调整到最好才不会出错,否则,只要出现一点偏差,那就是满盘皆输的收场。
老王头十分开心,连连点头笑道:“这就太好了连姑娘!这就没问题,过几天我便能炕上一炕!等差不多了我托人给你捎个信,你赶车来拿。我家里可以准备扁竹筐,你们只管来人就行了!”
连芳洲大喜道谢,忍不住又问道:“你既然能炕小鸡,不知道能不能炕小鸭子呢?”
老王头一愣,这炕小鸡是祖传的技艺,这么多年来父父子子可都没有想起来除了炕小鸡也炕小鸭。
“这个,还真没有……”老王头双手一摊笑了笑,心中暗道“惭愧!”,早想到这个炕一些小鸭来卖岂不是又多了一条财路?
不过很快,老王头便不懊悔没有想到这条财路了。因为这件事情即便想要试一试,也不是那么容易264.第264章孵小鸡
鸡蛋和鸭蛋孵化的时间根本不一样,也就是说炕鸡蛋的时候不可能顺便炕几个鸭蛋。鸡蛋孵化的时候,离鸭蛋孵化还差着好几天呢!
孵出鸡蛋、把小鸡捉出来的时候,温度必定会有浮动受到影响,而那鸭蛋正是孵化到关键的时候,这一来还有什么戏?
若说专门孵一炕鸭蛋,毕竟没有经验,也不知温度与炕鸡蛋的需求是否一样,一样且罢了,若不一样,这一炕蛋就全毁了,别说赚钱,本钱都全投水里去了,如何敢试?
而且,孵鸡蛋起炕的时间是二十三天,到了这天便起炕。正常用母鸡孵化鸭蛋需要二十七天,也不知炕蛋具体哪一天、哪个时辰起炕最好,万一把握不住,一炕蛋也是一个废字!
连芳洲见老王头说了“没有”之后便没了下文,想了想便了然,向老王头笑道:“我出银子买一两百个鸭蛋,您能不能试一试?如果能试成了,没准我还要找你炕一些鸭苗呢!”
老王头眼睛一亮,顿时喜得点头,连声笑道:“这个可以!我可以试一试!不过,得等些时候了!”
“那是自然,先把鸡苗炕好了再说!”连芳洲笑道。
于是连芳洲便留下了五两银子,二两是买鸭蛋的,三两是买鸡苗的订金给老王头。
老王头十分欢喜,接了银子谢了又谢,与儿子一同将连芳洲三人送了出去。
路上连泽忍不住问道:“姐还要买鸭苗吗?买了放在哪儿养啊?咱们村边那条小溪河可养不了多少只呢!”
就连阿简也忍不住有些奇怪。
连芳洲笑道:“咱们村边那个小河沟中能养多少?就算要养也不过要上二三十只给李氏嫂子顺便养着罢了!我这是提前做做准备啊,今年不养,明天说不定要养呢!”
“明年!”连泽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置信,无奈叹道:“姐姐你打算得可真是长远啊!”
连芳洲和阿简不禁都笑了起来,阿简便道:“你姐姐心里必定有了打算,我看这提前做足准备也好,等到了明年也省得忙不过来!”
连泽嘴角抽抽,顺口嘀咕道:“反正姐姐做的什么打算阿简哥都说好的……”
他这声嘀咕有点小,连芳洲和阿简都当做没有听见,说起了别的。
连芳洲倒是想今年便养上一些呢,只可惜手头资金哪里还够?如今满打满算只剩下三千两了,棉花种下之后管理的费用倒是不多,可是后期还得请人做处理棉花的各种工具啊,纺棉线、织棉布什么的,她还想自家开个铺子卖棉布呢!
这些哪一样不需要银子?不说别的,要雇佣几个手艺上好的织娘,价钱便不低。
没有几日,便传来消息,连海和孙明两人都通过了县试,在四月里再通过府里的一次考试,就正式成为秀才了!
成为了秀才,就意味着见了官员不必下跪行礼,家里不用缴纳赋税,可以免除自身和妻子的徭役,还可以直接就地方上的公事向知县大人提起意见和建议,每个月还能在衙门里领五斗米的补助。
如果再进一步,便是举人,那就等于一只脚迈进了官场。若不能再进一步,寻个学堂坐馆当起教书先生,那也不错!
总之,中了秀才,好处是实打实的。
连海和孙明如今算是一只脚踏进秀才的门槛了。
消息传回村里,众人高兴之余又羡慕得不行。连立和乔氏出门走路腰杆都挺得更直,说话的声音也更大了。
而孙长兴两口子也欢喜得要落泪,心情既雀跃又紧张,那提起的心,非得四月之后才能完全落下的。
乔氏兴奋之余,胸中郁气一扫而空,立刻就想要去连芳洲家里找茬,被连立给拦下了。
乔氏十分不服气,连立只冷冰冰的说了一句:“阿海现在还不是秀才,你急个什么劲?何至于急这两天!万一让人看了笑话,以后你还有脸见人吗你!”
连立的意思万一阿海没考中那岂不是丢脸丢大了?只不过这“不中”两个字太不吉利,他们两口子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两字的。
乔氏嘴硬“我们阿海这么聪明肯定能中的!又不像孙家那货,穷鬼一个,哪儿能有这么大的福气!”到底软和了气势下来,没有去找连芳洲的茬。
孙长兴两口子却是又特特的去向连芳洲表示了感谢,连芳洲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应付起他们来简直有点狼狈。
天气一天比一天的暖和,阳光普照,连芳洲算了算,便打算着手准备棉花育苗了。
至于那六十多亩水田的一应事务都已经交给了秦风负责,她这边轻松不少。
在棉花种子下地之前,还得经过一番处理。而那地也须得再梳理一遍。
点了六名下人由苏子季带领着去整理育种地,连芳洲和阿简、连泽、张小均一家子便忙着处理那些棉花种子。
家里这边地方太狭窄施展不开,连芳洲便将所有的棉花种子全部用驴车搬运到大院那边去。
因为栽种棉花每年都需要处理种子,故而大院这边是特意建有一间屋子用来处理种子的。这屋子有两层,上层干爽可存放种子。
当然,此刻搬运过来的种子马上就需处理,自不必存放了。
一共七八千斤的棉花种子,估计得花个大半天的功夫才能完全搬运过去,堆放在那边的空房子里。
张小均一家子并三个下人在那边帮忙卸货堆货,连芳洲和阿简连泽也带了三个人装车,阿简还兼带赶车。
进进出出的正忙着,一个连芳洲应该叫伯娘的刘大娘在门口看了阵,同连芳洲打着招呼,说着说着笑眯眯的便进了院子。
连芳洲听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同自己扯着闲话,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她原本不在意,不一会也意识到了,便停了下来带着刘大娘来到一旁笑问道:“伯娘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有什么事您直说便是了!”
“怪不得人人都说芳洲你是个爽快人!”刘大娘顿时笑了起来,点头道:“可不是有事呢!那啥,”
她压低了嗓音略略凑近连芳洲悄声问道:“芳洲啊,伯娘跟你打听个事儿,你那远房的表哥阿简,他有没有成亲、有没有定下亲事啊265.第265章说亲
什么?连芳洲唇畔的笑意一僵,心里没来由的堵上来一口气,一直堵到了嗓子眼。
“伯娘这话是……”连芳洲尚不觉,自己的语气有多么的不情不愿和勉强。
“是这样!”刘大娘精神振了振,笑眯眯道:“我娘家有个外甥女,今年十六岁,长得花朵儿一般水灵,性子又温柔,待人又和气,又会操持家务,又做得一手好针线!在我们那边啊,求亲的人差点没踏破门槛!可我哥哥嫂子就这么一个闺女儿,呵呵,不瞒你说啊,他们早商量好了想要找个上门女婿!我看阿简就挺合适的!”
连芳洲脸色没变,神情却是一敛,刘大娘仿佛察觉到了,忙道:“你放心,阿简上门去绝对不会受委屈的!生的孩子除了头一个,之后的也都跟他姓!我哥我嫂子家境很不错的,家里头良田几十亩,住着青砖大瓦房,上哪儿找这么好条件的去?将来他们百年之后,这一切可不都是阿简的了?要是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连芳洲心里头恼火憋屈得不行。
其实她一直知道,阿简先是打虎,后是射狼,名声传开之后有许多人来打听他是否婚配,只不过那些人打听的对象都是三姑奶奶,从没有跟她打听的。
毕竟嘛,她自己都还是个没有许配人家的姑娘呢,来问她这事儿的确不太好!
而三姑奶奶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目的,但凡有人打听,她都说阿简是订过亲的,于是那些人后边的话便没有再说出口,暗暗可惜一番也就罢了!
连芳洲也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对于三姑奶奶如此行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
也不知道这个刘大娘,到底是出于何种考虑,怎么竟亲自问上了她了!
而且,居然还是让阿简入赘。
连芳洲心里愤怒了,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在这个对香火传承看得如此之重的年代,若非种种不得不为、迫不得已的原因,谁家会愿意自己的儿子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哪个男人又愿意去给人做上门女婿?
阿简那样一个堪称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刘大娘居然说出这种话来,这话本身就是对阿简的侮辱!
似乎为自己的恼怒找到了发作的渠道,连芳洲格外的恼,脸色也有些变了。
“既然是这么好的亲事,伯娘为何不来个亲上加亲呢?小王哥好像也没有说媳妇吧?”连芳洲由于气恼,想也没想便颇为冷淡的说道。
这话一出刘大娘脸色就变了,忍不住提高了嗓音道:“你这是什么话!”
连芳洲见她恼羞急了淡淡一笑,道:“这是什么话?原来刘大娘也认为这话不好听啊!既然您觉得这话不好听,干嘛又说给我听了?”
她不理会刘大娘那瞠目结舌的样子,冷冷道:“我那表哥不会愿意给人做上门女婿的,刘大娘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刘大娘气得一滞,半响道:“你又没有问过他,你怎知他不愿意?哼,从没见过,这做表妹的,做起表哥的主来了!”
连芳洲还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你自己去问他!”
连芳洲心里没来由的感到有点儿气恼,虽然她知道,阿简十之七八是必定不会答应的,可是,也保不齐他听到人家姑娘水灵灵花朵儿似的、听到人家姑娘既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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