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回过神来,事情已经定了,他那名义上的妻子已经笑着道了谢。
保长和族老们一走,宁少卿一拍床板,冷声喝道,“谁给你的胆子,竟做得了夫主的主了。”
陌千雪原本还想和他好好的谈一谈两人之间的事情,见他如此口气,也呕了。
一屁股坐在刚才保长坐过的椅子上,回道,“家里没吃少喝,不收下,你我去喝西北风么?”
宁少卿被她噎住,一脸措愕。
他以前所见的女子,哪一个不是温文小意,柔声细语。
只要他一变脸,哪个不是颤颤微微,手指也不敢动弹一下。
如她这般,对夫主如此无礼,还出言顶撞的。
这样的女子,他还是头一次见识。
陌千雪当然不会忽视他眼中的那一抺怒意和不满,“你想和离或是休弃,那都是后话。只要今日我还是你的妻,这个家,我就当了。”
“你……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如此顶撞夫主,你你你……”
夫主?她认他,他才是夫主。她若不认他,他什么都不是。
只是,现在还需要他的庇佑而已,暂时让他过过夫主的瘾好了。再说,她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时髦一回试试婚……
所以,还是试着相处相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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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黄金十两白银
一两白银一贯铜钱一千文钱
☆、【003】征服,从胃开始
宁少卿死死的掐住被角,才抵制住自己的怒气。
想当初,他世家嫡子,未来家主,何等风光!
如今,才不过一年,就沦落到了这个境地。
在背后给他捅刀子下套的,居然是他的慈母,他的贤弟,还有他曾经信赖的未过门……
为什么?为什么……
恨极!恨极!恨极!
“谁顶撞你了,你教学收束脩,那是天经地义,读书人的面子能当饭吃么?”
陌千雪还等着他的反驳,准备了一大段的豪言壮语。可回头却看到,宁少卿白晳的脸上已蒙上青霜。
眼中如刀似剑,竟然,竟然,是恨意?是悲愤!
她心不禁一缩,有些后悔。
毕竟这什么朝代,夫主就是天。
再有,读书人都有些酸腐的臭脾气。他一时接受不了自己的思想观念也是正常的,潜移默化就行,这么强硬可是有些失策了。
把他气出个好歹来可不妙,要发配为奴的!
她在商场上历练那么多年,变脸下台阶,早就轻车就熟。
虽有些不甘,但还是站了起来,小声的认了错,“抱歉,刚才是我一时心急。我一个女子,如果天天要别人送食来吃,时间一长,别人就算明面上不说什么,背后戳脊梁骨一定少不了。
如此,我无地自容的同时,于夫君名声也不好。这次是我有些冒失了,下次一定会先和夫君商量。”
陌千雪的歉意成功唤醒了沉寂在往事之中的宁少卿。
宁少卿听了她的解释,细想一下,陌千雪说的也确实没错,他现在成家有妻,还让方嫂见天的来送饭,自然是于礼不合。
这亲事来的太突然,是他考虑欠妥了。
这女人虽然脾气不太好,又没规矩,但是胜在直爽,还算知道些进退。
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宁少卿长吁一口气,淡然道,“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那声音又似大提琴一样温润。
“我姓宁,名少卿。你日后称我先生即可,那夫君是官家的称呼,这村野之地,还是不用为好。”
他这样自报家门,又心平气和的指点,想来已是不气,陌千雪提起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她长舒一口气,退后一步,柔声道,“嗯,好的。先生,你再睡会吧,我出去把家里收拾收拾,有事尽管唤我。”
*
刚把厨房收拾了一遍,就听到有人进了院子,她连忙迎了出来。
“你身子这还没好利索呢,怎么就收拾上了。”方嫂子看她包着头,拿着抺布,一脸的心疼。
这次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小妇人,其中一个附和道,“是啊,宁娘子有什么事,可以让我们来帮帮,乡里乡亲的,不用客气。”
另一个却有些酸意,“可不是,瞧宁娘子这小手白玉似的,一看就是没做过粗活的,仔细别长了茧子。日后宁先生科考有成,莫要嫌弃了。嘻嘻……”
“呸!就你这嘴贫!也不看看地方。”方嫂子是个厚道人,一边笑着呵斥着那小妇人,一边指着自己刚才放下的物什。
“我们是来给宁先生送束脩的,这是我家栓子的。”
“这是……”
另两个小妇人也纷纷报上了自家孩子的名字,并把自己拿来的东西放在了厨房的木板之上。
几人闲话了几句,另有几个小妇人也提着大包小裹的来了,那两个小妇人也就笑着告辞了。
陌千雪农家出生,做业务起家,最后挤身小老板之列,自然不是那没脑子的。个别性子尖刻的小妇人在她一拍一哄之间,全部搞定,离去时眉开眼笑,好似自己的孩子已经高中一般。
方嫂子就住在隔壁,本来还要留下帮陌千雪做饭的,被她半推半送的劝了回去。
天色已黑,她家里有二个孩子,男人去码头忙了一天,回来也等着吃口热呼的,她怎么能如此没有眼色。
远亲不如近邻。
她现在是连远亲都没有,这个亲邻人不错,她可得好好的结交,才是长久之计。
十五个学生,送来的东西除了鸡蛋,糙米,清油,青菜,玉米等吃食十七八样外,还有几只小碗一个陶盆等家用之物。
看来,这里民风还是蛮纯朴的。
她不求大富大贵,但求温饱足已。
前世快节奏的生活,勾心斗角的打拼,她已经累了。
点算完这些束脩,她心中暗自盘算了一下,光靠这些虽然过不过整个冬天,但是精打细算的,也能支撑个把月,自己再种点菜做点活计,也能把生活过下去的。
天色不早,做好晚饭,宁少卿正躺上床上发呆,神色复杂之极。
见她端了晚饭进来,倒也自己坐起来吃了一些。
这个时空的饮食怎么会有现代的精致。
陌千雪为了壮大业务,可以说是吃遍大江南北,平时又十分爱好厨艺,就算是普通的吃食,经她一弄,味道也会大不一样。
宁少卿喝着小米粥,眼睛一亮,倒也有些意外。
陌千雪却没有放过这一丝亮光,嘴角弧度一勾。
征服一个男人,先从征服他的胃开始。
收拾完碗筷,她给自己烧了一大锅的水,好多天都没好好的洗洗了。
*
已是深秋,天黑得有些早,就着月光她洗完之后,脱了鞋就上了床。
没想到,她刚一上床,床里的人却惊得坐起身来,吓她一跳。
“你,你就睡这里?”
“我不睡这睡哪?”陌千雪一头雾水,接着会过话意,却是怒了。
她这是被华丽丽的嫌弃了?!
这个家里,就一张床,一条被子,她能睡哪?
不就是当时无聊给他看了看手相拉了他的手么,这男人,一副要被非礼的样子,是要摆给谁看?她的样子,真的就像个色女么?
这小身子板,也就十四五岁,还是未成年少女,就算他有那勾勾心,她也会一脚把他踢下床好不好!
自己想不想是一回事,被人嫌弃却是另一回事。陌千雪脸一黑,一把将整张被子裹在身上,躺了下去。心想,冻死这个没眼色的男人。
宁少卿看着她脸上的怒气,心里也是气恼之极。
以前,时不时有丫头想爬他的床,都被他毫不犹豫的踢下床,一顿板子伺候。
他能说,他只是条件反射么?
☆、【004】串门,借种子种菜
陌千雪的反应让宁少卿很是不满。
他不就是问了她一句么,至于吗?
这女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总是一惊一咋,说话就不能温和点么?
此时他还不知道,就因为今天这一句话,让他多次爬床被踢,并后悔了许多许多年。
再次躺下,被子却被陌千雪全部给裹了去,他又不好意思去拉,只能光躺着受冷,心里那个懊恼。
正当他冷得有些发抖时,旁边的女人,却把被子又重新摊开,均匀的盖在两人身上。
宁少卿见她给自己盖了被子,一动不敢动。生怕一动,被子就又没了。
陌千雪见他不动,轻轻吐出一口气。
要是冻病了,受累的还是她。
陌千雪身子刚好,又累了一天,自然疲了,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宁少卿感受着旁边少女的馨香,听着那绵长平缓的呼吸之声,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他是大家公子,虽然洁身自好未破身,但男女之事还是懂的,体内燥热异常,却偏偏又不敢动。暗黑寂静之中,只得默默背着圣书,努力了好半天才进入梦乡。
*
第二日一早,陌千雪为宁少卿洗了头脸,又伺候完早点,就去了隔壁的方嫂子家。
她想找方嫂子借些种子,现在虽是深秋,但还是可以种些迟白菜的。
后院那小半亩地慌着也是怪可惜的。
蔬菜不能存放,她总不能,老找学生的家长去伸手要蔬菜,或是见天的吃干粮吧。
院里一个魁梧的汉子正在院子里劈着柴,见陌千雪进来,红着脸腼腆一笑。
方嫂子倒是大方,指着他给陌千雪介绍,“这是我家那口子,这天气渐冷,就让他砍了些柴,妹子身子没好利落,一会我让他给妹子也送点过去。”
“那,妹子就受了,谢谢方嫂嫂子和方大哥!”她也不矫情的假意推脱,谢过方嫂子的好意就随她进了屋。
情,她记在心里,一定会还。
招呼之间,陌千雪也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
这是个比较典型的四合院,到处都收拾的干净整齐,方嫂子确实是个会做家的勤快人。
“妹子现在身体不好,嫂子能帮的就帮点,妹子也别放在心上。”方嫂子拉她进屋把她按到椅子上,又转身给她倒了一杯茶。
房门口一个梳着小辫子的小女孩,攀着房门,偷偷的看着她,很是可爱。
“过来……”她放下茶碗,朝那小丫着招了招手。
小丫头听她招呼,放开门板,羞赧一笑,咬着手指,怯生生的扑到方嫂子身上。
方嫂子拿着水壶的手一抖,水壶里的水洒了一点出来,她假装恼怒,点了一个小丫着的额头,“这丫头,没规没矩的。”
“真是可爱,方嫂子,这是咱家丫丫吧。”
“丫丫,叫师娘。”放下手中的水壶,方嫂朝另一个房间喊了一嗓子,“栓子,快点出来,见过你师娘。”
陌千雪看那丫丫实在是惹人怜爱,起身抱了过来,逗道,“告诉师娘,今年几岁了?”
“丫丫四岁了……”
这时,一个九岁上下的小男孩手中拿着一本书,从旁边的房间中走了出来。
见到陌千雪躬身便是一鞠到底。
“张德栓见过师娘。”
他的一番得体的礼仪倒是让陌千雪一惊。
小小年纪,不急不躁,有礼有节。
好好培养,这小男孩,以后是个出息的。
“栓子自得先生开蒙之后,每日书不离手,妹子可不要见怪。”方嫂子很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一片骄傲,哪里有半分让人不见怪的颜色。
“嫂子可别这样说,我看栓子以后是个出息的,嫂子可得好好的培养。”
方嫂子被陌千雪的一番话说得心花怒放。
可是,栓子却并没有露出得意之色,而是有些为难。
“栓子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师娘可以帮到你的么?”
陌千雪做业务出身,后来挤身小老板之列,那察颜观色的本事只增不减。
栓子腼腆的打开书,回道,“先生教的三字经,我都会了。本来准备教授千字文,可谁知,只开了个头,先生就病倒了。我自己在家里看了许久,发现有好多字不识得,师娘可否……”
方嫂子怕陌千雪也不识得,闹得大家脸红,于是喝斥道,“栓子,不得无礼!”
这时空,男子识字的都少,何况是女子。
陌千雪不在意的对着方嫂摆手一笑,“无妨的!嫂子,妹子虽说不上大才,字倒还是识得几个。”
她虽生在农村,可是父亲却是当地的乡村教师,颇有些才学。小时候,天天手把手的教她练毛笔,练的就是三字经,千字文,论语之类。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陌千雪念着他手指的那一句,重点给他讲解了一番。
“这个字念……这段话的意思是说,天是黑的,地是黄的,宇宙是在混沌的状态下形成的……”
栓子是一脸惊喜的好学,方嫂子却是惊得合不拢口。
一个女子,认俩字在她心里,那已是顶了天了,还能这样说说讲讲?
她的眼神之中,除了暖意,又多了几分恭敬。
就这样,陌千雪讲了足有十几句,栓子都认真听着,不时还做些笔记。
方嫂子在一旁看着,心里直是欢喜,恨不得把家里值钱的什么物什都送给陌千雪就好,她听不懂陌千雪讲的那些,可是从儿子欣喜表情中,却能知道陌千雪讲得一定不差,只盼她闲时能常常指点就好。
又讲了几句,陌千雪停了下来。
这些已足已让这孩子消化好些时日,一次讲太多,也是无益。
栓子知礼的合上了书本,抬起头满眼崇拜加期待,行礼道谢后也就退下了。
刚才师娘讲的那些,他还得趁热好好的重温一遍才是。
栓子时屋后,陌千雪又与方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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