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了下花满楼脑门的温度,一切如常,再加上他呼吸平稳并不像突然害了重病。
罢了,这是在他家,初五那个母老虎还在呢,能出什么事。陆小凤去床上把被子取了过来给他虚虚盖上,再三确认他没犯什么毛病,才原路返回。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西门的事给解决了。陆小凤脚尖轻点瓦片,一点声音都没有,避过府里的守卫,一挺身翻出了墙头,落在大街上。
月华正好,把青石板的纹路都照的一清二楚,陆小凤回头望了眼硕大的花府,运气往前飞去。
花满楼很少会睡得这么熟,熟到接二连三的在做梦,一个晚上就如同看完了自己的一生。
记忆中的脸孔早都已经模糊,鼻子眼睛如同随笔画上,他直觉不对,可是在怎么想,也完全想不起来,那具面孔到底是什么样。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三千个日夜七万个小时,人说,须臾弹指间世界就会万变,这般看来,我的过去,早就已经不在了……花满楼用手背挡住眼睛,早晨的阳光太烈,刺得眼睛疼。
见他醒了,五零二也跳了出来:“昨天你的经验值够了,系统自动升级。我先被卡的死机了,所以没有告诉你。但是升级太耗费你的体力,所以才会突然睡着的。”他的声音比起前段时间的爱答不理要欢快很多:“睁开眼睛看看,怎么样世界清晰了吗?”
那话在花满楼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等他抱着被子又赖了会才到神经中枢,也就是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腾地一下做起,睁开眼睛左看右看,并没有太大的不同,最后无奈的和五零二说:“你觉得从十年前的游戏水平到十年前的动画水平,有什么值得我高兴地吗?”
“起码下一次就是十年后动漫水平了。”五零二很得意的跟花满楼说:“我用高经验压缩了你晋级的次数,这样存些经验还能干些别的。”
“你都没和我说过。”花满楼很淡定的穿衣穿鞋:“以后就不要再想有个实体凭依了,经验很宝贵,我还等着靠他质的飞跃呢。”
“对了,昨晚陆小凤一直在我耳边说些什么?刚听完还记得点,现在全都忘了,来,你同我学学。”
花五因为要去上班,所以起得很早睡得更早。但是今天他明显没有睡醒,两只眼睛底下都带着淡淡的黑眼圈。
“你那个陆小凤,就是几年前帮你跑腿的那个人,昨天晚上过来了?”花五显然对他怨气满满,“我大半夜被吵起来出门一看,原来是那个人。你们有什么话不能白天说的,非要晚上爬墙。”
“……”花满楼喝光最后一口小米粥,说道:“忘了。”
花五手上一用力,筷子咔吧一声断成了两半,“你一定不是我亲生的弟弟,怎么这么笨。”
幸好花五要去上班,这个班只要还有一口气,爬也要爬过去,坚决不能迟到。他只是借着早餐这点时间念了念花满楼,看花满楼吃得好喝的也好,非常不解恨的走了。
“初五。”花满楼歪了下脑袋,当时就想起了一个可靠的人选:“你去找洛阳,问下他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最好是和西门这件事有关的。”
白云城主是前朝后裔,对皇位窥探已久,在加上陆小凤昨天的话,叶孤城加南王的组合,花满楼脑补出了一场“皇帝又被逼宫”大戏。
只可惜花满楼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实在是懒得过去看热闹了。
作为万能小帮手初五,虽然被诟病太过于彪悍以至于没人敢要,但她办事比周围的一切男人可要注重效率多了。花满楼还没把花府逛一遍,感受下美好的新世界,初五大小姐就抱着一堆宗卷回来了。
“洛大人说了,今天他当值完事就过来找你。”初五把东西放在花满楼面前,惊起了无数灰尘:“他说,你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如果实在是待着无聊就看看以前的卷宗,当故事读也挺好玩。”
说完了初五随手拿了一半,翻开抖抖灰,“正德十三年陆离案件……,七爷,罗大人可是说了,要我慢慢的读给你听,不会真的要我给你读吧?”
洛!阳!你不愧和花五有那么点关系,不看不起人能少胳膊少腿吗?花满楼扯了扯嘴角,真是瞌睡有人送了枕头,自己正在这郁闷呢,就有人撞枪口上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不同,洛阳到这要比花五下班回家还早。只可惜他刚到大门口还没进屋喝口茶,就被花满楼拉了出来。
“洛大人。”花满楼说的真情切意,“我突然想起来有些事,大人有话同我讲的话,不如边走边说。”
洛阳自是欣然同意。
可是等到了地他就后悔了。
屠户挥一手按住乱串的肥猪,一手舞着大刀。见来了客人裂嘴一笑,手起刀落,端的利索。一股鲜血都要喷到洛阳的衣摆上了。
洛阳他虽是上过战场杀敌的人,可惜那得情形喝着快到底不同。他足尖轻点行云流水一般的往后掠去,避开鲜血。他执行这一串动作的时候还没有忘记花满楼,顺手把人也给拉了出来。
洛阳皱眉,虽然没有嫌弃恶心的表情,但显然也不怎么喜欢这里,他对花满楼说:“来这里干什么?你人见不得这些的。要是缺东西吩咐一声让花辛给你买来就是了,再说了,花五那块什么都有。”
“要新鲜的。”花满楼甩开洛阳的手,作势要继续往里走:“你在拉着我那猪都死透了。”
也不知道花五是怎么和洛阳说自己这个弟弟的,但花满楼想,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因为洛阳又拉住了他,“你要什么我给你进去取,你去前边通风的街口等我就是了。”
花满楼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心里早都乐开花了,他选择这个时候来这块八成就是想整整洛阳。毕竟洛大人出身官宦世家,就算有廉颇王翦之能,也不会来杀猪的……
“你替我按着就行了。”花满楼用了几分力来表示自己心意坚决,“我一会要看看猪的心脏,你替我按着那只猪,注意力气别使大了,让它死了。”
天见可怜,战场杀神一般的洛阳,还从来没这样狼狈过按着被砍了一刀,还在乱登腿的大胖猪,一身湛蓝的绸缎衣裳东一块西一块的都要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就连那张冷峻的大脸,也沾了不少血,脏兮兮了。
花满楼执刀之余还瞅了他一眼,当时就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39见面了
花满楼解下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放在边上,郑重其事的从里边取出一把短刀来。屋内烛光灰暗,这短刀却光芒大甚,稍稍一动,冷光四溅,整个屋子如同沐浴在腊月的月光中。
洛阳抽抽嘴角,万分的愁苦,“你拿花五的珍藏来杀猪?等回去了他就该杀咱俩了。不,或许比杀了咱们还狠!”
花满楼转了下手腕,在一片哀嚎中还能听到破风声,他满意的用另一只手拭着刀刃,不过碰上了指甲盖大的皮肉,浑身上下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是把好刀。”花满楼满意的点点头,“只可惜还是有点太厚了,洛大人,你那有薄如蝉翼的兵器吗?”
“别说我没有,就算是有,也肯定不会借你杀猪的。”就这几句话的功夫,猪两腿抽搐,一股鲜血正好刺到洛阳脑门上,便再也不动弹了。
花满楼念了句佛号,招呼屠户在牵头杀完的放到台子上来。
这次没有洛阳的废话,时间还是很赶趟的。花满楼拿刀比了比不确定的问:“你告诉我一下,这颗心脏的中间在哪里。”
洛阳认命的按住猪的四肢,那味道熏得他都想拔刀把猪给砍了,特别是现在这副景象,已经不是不忍直视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洛阳这人,生来便是锦衣玉食封侯为将的,少时人家换他声洛公子洛少爷,如今唤他一声洛将军洛大人,卑躬屈膝的算上皇帝也只有俩人,哪里干过这等粗鄙的活。
我这辈子都不会在想吃猪肉了,洛阳苦中作乐的想着,嘴上却很精准的告诉花满楼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以前在野外,打只兔子野鸡,也没怎么的……反胃啊!
花满楼在当兽医之前曾是医学院的高材生,高材到还没毕业就可以进手术室。想他曾经闭着眼睛都能准确的隔开心脉上的血管,如今面对着比人心大很多的猪心,手却开始发抖起来。
果然是太久没看这种场景了,花满楼突然觉得今天真的是太为难洛阳了。
几经实验,他终于正确的把刀□□了左右心室中而分毫不损心脏。花满楼长出一口气退后了两步,双腿一软差点坐到了地上。
“洛大人,麻烦你找张纸把这颗心脏画下来。”他深呼了一口气,从墙上去下砍骨刀走了回来,一手暗中扶住桌子一手运足了力气,手起刀落。
洛阳又按了一会才放开手,他本来想坐下但是看到一屋子的死猪,还是坚强的站着,不过比起花满楼来,他看起来可是好了太多,“你这活,可比千里入敌营还难,说吧要怎么感谢我。”
花满楼笑着摇头,“今天你帮我这个忙,我当然早就准备好谢礼了。”他从包袱里拿出两身衣服,很客气的说:“我觉得你和五哥的身量差不多,所以擅自的替你拿了件他的衣服。”
花满楼听完花五的话,就把他身边的男人排除了一遍,最后还是看洛阳最有嫌疑。哪想他见是花五的旧衣,连连摆手,恨不得全身脱光了说我去裸奔都成,就是别让我穿它。
这时花满楼已经换好了深衣,正穿广袖褙子,他回头奇怪的问他:“看不出来你还是这样一个含蓄的人,有什么不好穿的?难道是花五的品味太独特,穿出去容易被围观。不过被围观也比一出门被抓衙门里去的好,不然洛大人因为杀猪进了牢房,传出去真的就贻笑大方了。”
洛阳张了张嘴,估计是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句话,“你不明白的……”
花满楼摇头心里暗道,我怎么不明白,他叹了一口气,说:“反正时辰已经挺晚了,你要不要直接从房顶上回家去。”
洛阳想了想,自己到底是为官的人,怎么能知法犯法,他万分纠结的接过了花五的衣裳,小心翼翼的套了上去。临末了还嘱咐花满楼:“今天这事你可千万别告诉花五,他要是问你这衣服去哪了,你就说不小心玩火给烧了。你那个什么谢礼我也不要了,只要你什么都别说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是觉得我今年六还是觉得花五今年六岁。”花满楼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颂了几句往生咒,“虽说众生平等,但也希望它们来生别在投胎成猪狗了。”
自己下手的时候可没一丝的心软,等他们的魂魄都要跳进六道轮回了才开始发挥自己那点可笑的善心,这岂非,是一件非常好笑的事?
真的是越来越讨厌这样的自己了。花满楼盯着看不出一丝血迹的手,在心中默默哀叹,如果他真的只是负责微笑着跟在陆小凤身后就好了。
洛阳盯了那颗心脏一会,把样子死死记在了闹中才上前把花五的宝贝短刀给拔了出来,原样封好递给花满楼,状似做说教道:“你总是这样,花五才经常和我们说不该把七弟牵扯进来。不过今天这事,我倒是能猜出你要做什么。”
花满楼被洛阳的声音拉回了神智,把短刀接了过来笑道:“哪有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佛经读多了有几句感慨而已。”随后他又郑重的叮嘱洛阳,“那今天的事,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五哥。”
“自是不会的。”洛阳取了锭银子扔给一直候在旁边的屠户,“这地离你家快走还要小半个时辰,再不回去花五要骂我了。画我明天在给你送过去,先回家吧。”
时至九月,街边已经褪去了夏日的景色,树叶半边已经开始泛黄了,有几片长得着急的,风一吹就打旋飞了下来。幸好还未到宵禁的时候,街边比白日多了好些小摊,到有另一番景象。
洛阳随手买了包糖炒栗子递给花满楼,“我看你回家也不见得吃得下去饭。有句话我想了想还是得说,猪心比人心要大,花五那把短刀却比寻常的兵器锋利的多,你要是想用这法子救人,就算出手的是叶孤城恐怕也只有十之一二的把握。”
“倒是还有别的办法,可我问了几个老郎中他们都拿不出个准信来。”说实话,花满楼现在还真的不想吃肉,他一边哀叹他彪悍的人生不复返一边拔了颗栗子放嘴里,“都说没遇见过不敢把话说死了,可是人到底不是猪,我总不能用稻草扎个慢慢试吧!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来之前,他为了保持形象,一口水都没喝,现在肚子早都饿的咕咕叫咯。花满楼第一次觉得洛阳是个好人!
“花满楼?”
花满楼解在街边找了个角落解决掉最后一颗栗子,正要在去寻点清淡的吃食,就听见有人在叫他,听声音还挺熟。
花满楼连忙转换微笑模式,转过身来,“陆小凤。”
洛阳很状似不经意的递给花满楼一包桂花糕,问道:“这位是?”
花满楼这才反应过来,他和陆小凤也只有这一部分是互相不知道的了。他把桂花糕还了回去给二人介绍:“这位是江湖中声名鹊起的陆小凤陆大侠,这位是我哥哥的同僚,洛阳洛大人。”
陆小凤也就算了,洛阳你在这装什么都不知道骗花五呢!花满楼默默吐槽,问陆小凤,“你怎么在这里。”
“我才要问你呢。”陆小凤又凑近了一点,脸几乎都要挨到花满楼的脖子上了,“好大的血腥味!”
花满楼笑容当时就愣住了,他正发愁怎么解释就见陆小凤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去囚场之类的地方了。我刚从李燕北那块出来,没想到就碰上你了?”
“正好我有事要找西门。”花满楼拖着下巴扭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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