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的身上,转了一转,道:“敢问劳总镖头,这位汉子却是什么人?”
劳天行一声冷笑,道:“江湖上有的是不知好歹不自量的人,这想来镖局生事,是我饶他不死,他自愿锁在镖局门前,以儆后来的妄人!”
严百万频频点头,道:“原来如此,贵局威名远播,果然非同小可,我算是找对人家了!”
劳天行满心欢喜,已然陪着严百万,进了镖局大门。
胡千钧伸长了头,望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又叫道:“劳总镖头!”
这一声,劳天行不知是真未曾听到,还是假装听不到,只听得他的笑声,传了出来,未听他回答。
胡千钧还想再叫第三声时,两个镖头已恶狠狠地抢到了他的身前,厉声道:“你鬼叫作甚?”
胡千钧忙道:“我和两位说,也是一样,两位快去告诉总镖头,这严百万,不是好人”胡千钧的声音十分低沉,而且,他的话才一出口,那两个镖头,已然大声轰笑了起来,两人的笑声,将他的语音,几乎完全盖了过去。
但饶是如此,严百万赶车的那车夫,还是立即转过头,向胡千钧望了过来。那车夫看来,年纪十分大,满面皱纹,可是当他向胡千钧望来之际,他的目光,却异样尖锐,也异样凶狠。
只不过除了胡千钧一个人之外,谁也未曾加以注意!
那两个镖头一面笑,一面道:“臭贼,难道你倒反是好人?哈哈,别笑掉了人的大牙了,趁早闭嘴!”
胡千钧着急道:“两位,这事情非同小可,他是——”然而那两个镖头。根本不再听胡千钧的话,一个转身,便走了开去,胡千钧顿着足,围在镖局外的人也散开了些,胡千钧只见那车夫下了车,就着鞭子,缓缓地向着他,走了过来,来到了近前,道:“阁下——”胡千钧望定了那车夫,沉声道:“你别理会我是谁,不论你怎么装扮,我都认出你来了。”
那车夫不动声色,只是笑着,在他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更多,他徐徐地道:“我只是严百万的事夫,还会是什么人,你说笑了!”
胡千钧一字一顿,道:“鬼猴儿王奇王三节,你未免太委屈自己了,你们可是想打清远镖局的主意?”
那车夫话一说完,就转过身去,当胡千钧那样讲的时候,他略呆了一呆,但也并未曾转过身来。
他慢慢地向镖局大门口走去,几个镖头迎了上来,将他迎进了镖局中,胡千钧转头望着镖局,连叹了几声,他知道,清远镖局,已危在旦夕了 ̄清远镖局迎进去的严百万,那一下咳嗽,那一只镯子,这全是黑道上出了名的高手,著名的心狠手辣的大盗,天北一霸咚明魂的标志。
胡千钧曾见过咚明魂一次,咚明魂和现在的严百万,在外貌上并不相同,可是那镯子,胡千钧却也认得出来的。
像天北一霸咚明魂那样的大盗,到清远镖局来,打着沧州严百万的晃子,他会安着什么好心?
清远镖局的劳总镖头,将胡千钧锁在门口,可是胡千钧一想到这一点,心中仍然焦急无匹!
镖局门口,一字排开,仍有四名镖头站着,胡千钧略想了一想,又叫道:“列位镖头,随便请过来一位,我有紧要的话要说!”
在镖局门口的那四个镖头,一起向胡千钧望来,其中一个道:“这小子还在大呼小叫,待我过去,给点苦头他吃吃,也好令得做安静些。”
那镖头说着,便大踏步向前走来,胡千钧心中一喜,心想只要他肯走过来,自己就可以告诉他了。
却不料那镖头只走了一步便已被另一人拉住。
那拉住他的镖头道:“二哥,别去煮他,这的武功很高,说不定他是另有田谋,走前去岂不遭殃?”
那本来要向前走来的镖头一听,立时不再向前走来。
胡千钧又叫道:“你们只管过来,我绝无异心,我有极重要的事告诉你们,事关清远镖局的命运!”
可是,一任胡千钧叫着,门口的那四个镖头,却再也不理睬,他们只是自顾自在说笑着。
胡千钧急得只手捏住了拳,他粗大的指节骨中,发出了一阵‘格格’的声罕来。没有过了多久,只听得镖局之中,又叫起了一阵热闹的喧哗声来。
随着那阵人声,四名镖头,首先从镖局门口抢出来。
接若,便看到劳天行、史翠兰两人,陪着严百万,也走了出来。劳天行和史翠而两人,正满面笑容,劳天行的脸上,更现出十分谦恭的神色来,一面走着,一面道:“歧员外只管放心,一定逗命照办!”
在他们的后面,则跟着那车夫,一行人出了镖局,来到了那辆车子之旁,眼着严百万已要登车而去了。
胡千钧在这时侯,陡地舌绽春雷,大喝了一声响道:“咚明魂,你假冒严百万,安的什么心?”
胡千钧的击音,极其雄浑,他这‘咚明魂’三字,才一出口,所有的人,便已吓了老大一跳!
因为天北一霸侈明魂,乃是黑道上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的高手,虽然侈明魂还未曾找过清远镖局的麻烦,但只要是吃镖局饭的人,没有人不听到了‘咚明魂’三字,而可以不感到吃惊的!
所有的人中,史翠兰性子最烈,反应也最快,胡千钧话还未曾叫完,她双臂一振,一对精钢判官笔,便已掣在手中。双笔相碰,发出了‘铮’地一声响来,疾声问道:“咚明魂?在哪里?”
劳天行也‘腾’地向外退出了一步,手按在弯刀柄上。
而严百万本来,已然要跨上车去的,在那一刹间,他也陡地僵住了,在他身后的车夫,脸上更现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神色来,看来十分古怪。
胡千钧勉力振动手臂,随着他手臂的振动,铁‘呛呛’乱响,他伸手向严百万一指道:“就是他!”
严百万四面望着,看来十分惶急道:“他说什么?”
人人都为这个名字而震惊,未曾去细察,是由什么人叫出咚明魂的名字来的,直到这时,史翠兰和劳天行两人,才知道叫的人是胡千钧!
史翠兰立时大怒,只听得她一声娇叱,身子陡地一转,‘刷’地一声,已然窜到了胡千钧的身前。
她一到了胡千钧的身前,判官笔‘刷’地已向前剌出!
那一下攻击,对胡千钧来说,实是突如其来,胡干钧仓皇间一举手臂,铁抖了起来,向判官笔迎了上去,锋锐的笔尖,‘铮’地一声。刺在铁上,顺势一滑,却已刺进了胡千钧的肩头。
胡千钧本来,是可以避得过去的,但在如今那样的情形下,他却难以躲避,肩头一被刺中,他发出了一声怪叫,史翠兰早已收笔后退!
史翠兰退开了两步,判官笔仍指着胡千钧,余怒未息!
胡千钧肩头之上,鲜血汨汨而下,但是他却连看也不看自己的伤口一眼,仍然叫道:“那严百万是假冒的,他,他是天北一霸佟明魂!那车夫是鬼猴儿王奇!”
可是史翠兰却厉声道:“你再在此大呼小叫,我便剜去了你的舌头,看你还能有什么胡说八道!”
胡千钧陡地吸了一口气,楞了下来。他明白了,就算他叫破喉咙,也没有用的,清远镖局的人,根本不相信他的话,胡千钧的心中,不禁一阵难过。
令他难过的倒还不是清远镖局的人不信他的话,而是位知道镖局为什么不信他的话的原因!
他被清远镖局锁在门口,镖局中的每一个人,就都以为他一定将镖局恨之切骨,这似乎是人的天性,有仇一定要报,在他们想来,一个被镖局锁在门外的人,还会关心镖局的命运,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为了一点小事就怀怨,怀了怨一定要报仇,这是铁定不移的法则。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着那样的一个法则,那么,还有谁来相信他的话?
胡千钧低下头去,他看到了肩头上的伤口,伤口很深,血还在流着,胡千钧感到了一阵阵的疼痛,但是他却只是低着头,不再出一点声音。他听得严百万在问:“这人刚才在说些什么?”
他也听得劳天行在陪着笑道:“严员外莫怪,这人是个癫汉,要不然,我们怎会将他锁在门外!”
严百万好像还很有兴趣,他道:“这汉子刚才说我是假冒的,他说的那个什么魂,却是什么人?”劳天行仍然笑着,道:“那佟明魂是一个江洋大盗。”
严百万像是吃了一惊道:“那样说来,我那五万金子,岂不是……已有人注意了?”
劳天行忙道:“严员外只管放心,包在镖局身上!”
严百万没有再说什么,好像是已经登上了车子,因为胡千钧随即听到了得得的蹄声,辚辚的车声。接着,胡千钧便已听到有脚步声,来到了他的身前。
他仍然低着头,只听得劳天行狠狠地骂道:“臭贼子,你若是再胡言乱语,我不放过你!”
胡千钧略抬了抬头,他本来迸想对劳天行说,那是真的,这个严百万,是假冒的,是咚明魂!
可是,当他一抬头来,看到了劳天行那副凶厉的神色之际,他要讲的话,便又了下去。
劳天行‘哼’地一声,愤然转过身道:“史镖头,你立时就带着几个弟兄,去走一道。”
史翠兰答应着道:“是。严员外的事,如果办好了,以后传了开去,远近富户,都会来找我们了!”劳天行‘呵呵’笑着,由镖头拥着,走进镖局去了!
镖局的门口,登时冷清了起来,而天色也渐渐黑了。
又过了不久,只见史翠兰一马当先,带肴十来个镖头,全骑着骏马,疾驰而去。
胡千钧苦笑着,心知史翠兰是被佟明魂骗走的,胡千钧不知道佟明魂安排了什么妙计,但他也多少听到了一些。
佟明魂曾提及‘五万两金子’,多半是怕假冒严百万,要清远镖局保五万两金子,清远镖局有大买卖上门,自然一口答应,于是史翠兰就带着人走了!
史翠兰这一去,自然凶多吉少,她一定会在半途中伏!
而在杀了史翠兰之后,佟明魂又会来对付劳天行,到时,清远镖局,就危如覆巢之卵了!
夜色更浓,深秋的夜,夜风吹来,已使人感到阵阵凉意,他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他慢慢地扯下衣服,扎了肩头的伤口,镖局门口更冷清了,大门已关上,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那两面旗子,被风吹得‘刷刷’地作响。
胡千钧急得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如果可以挣脱,那或者还能在半路上,帮助史翠兰。可是那铁如此之粗,胡千钧如何能够将之挣得断?
夜越来越深了,天才入黑的时候,在镖局空地前的街道上,还有人打着灯笼走过,但是随着夜深,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胡千钧一个人在外面。
胡千钧心中所想到的,不是他自己如何能够脱身,他是在想,史翠兰是不是已经中伏,中伏之后的结果又怎样?那是一桩他看得明明白白的阴谋,清远镖局就要遭殃了,而他却无能为力!
对于胡千钧这样侠义心肠的人来说,那实在是最痛苦不过的事情了!他开始用力地挣动铁,在深秋的夜晚,铁不断发出‘呛郎郎’的声音来。
可是,不论他如何用力挣,儿臂粗细的铁,却仍然牢牢地扣住了他,使他离不开那石柱?
他挣了足有两盏茶时,突然之问他停了下来。
因为在那一刹间,他看到对面街上,有一条人影,疾窜了过来。那条人影的来势极快,。窜过来之际,在那人的身边,有闪亮的精光闪了一闪。
胡千钧的心中,陡地一凛,那一闪精光,一定是一柄极其锋利的尖刀所发出来的!那是一个夜行人!胡千钧沉声喝道:“什么人,快出声!”
胡千钧一喝,那人影‘飕’地掠到了胡千钧面前。
他站在胡千钧面前,只有五六尺处,扬起头来,映着镖局大门口悬着的灯笼,所发出的摇曳不定的光芒,胡千钧立时看清了那是什么人!
而当他一看清了那人是谁时,他陡地吸了一口凉气!
那人就是日间,严百万的‘车夫’!只不过这时,他的面上,带着一种十分奇诡的神情,令人一望,便心头生寒,那是鬼猴儿王奇!黑道上知名的高手!
胡千钧在吸了一口气之后,立时道:“王朋友,果然是你,我总算未曾认错你!”
王奇‘架架’怪笑着,道:“你眼力倒不错,只可惜清远镖局中的人,并不肯听你的话!”
胡千钧一听得王奇那样说,心中又是一阵难过,像是王奇手中的尖刀已然刺中了他的心中一样!
王奇顿了一顿,又奸笑了起来道:“而且,你以后也不会向清远镖局的人,再多罗嗦了!”
胡千钧沉声道:“那倒未必,我还是一样要说的!”
王奇的脸上,突然现出狞厉之极的神色来,道:“你不能说了!”他一个‘了’字才出口,手腕突然一翻,他手中那柄两尺来长,雪也似亮的尖刀。‘刷’地一声,已向胡千钧当胸刺来,刀势快到了极点。
胡千钧大叫一声,手臂一振,铁扬起,迎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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