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子与蔡氏关系还可以,这时候就直接发问。
张惜花低声回道:“是他。”
刘婶子打趣道:“你汉子模样着实不错!看着那身板子是很能做活的样子。”
丈夫每日都在田间劳作,他确实很能做活,即便很辛苦也不会吭一声。就像个老黄牛似的,张惜花想到这比喻扑哧一声乐了。
刘婶子笑道:“做了人家小媳妇,才刚想了什么好事呢?说出来大家一起乐一乐?”
“没……”张惜花慌张的说,想要说点什么岔开话题,一时倒是舌头打结了,便尴尬的笑笑道:“哪里有什么乐的,婶子少拿我玩笑……”
“啧啧……”刘婶子砸吧了下嘴巴,用一种过来人的眼神瞅了几遍张惜花,直把她看得垂低了头。刘婶子这才好笑道:“羞个什么劲儿,等你到婶子这把年纪,啥都放开了,就没啥好羞的啦。”
“哎呦……人家还是个小娘子呢,哪里跟你这个皮粗肉糙什么浑话都能玩笑的人比较?”另外一妇人听了,帮张惜花打圆场,又笑道:“这里还有好几个未嫁姑娘呢,你可别说些荤话,你这老婆子就别逮着人惜花打趣了。”
张惜花默默的洗着菜,也不知该怎么去答话。她不是那种嘴皮子很利索的人,很少跟村子里的妇人闲话。
☆、第13章
在河边洗了菜,回到家时再从水缸里倒点水过一遍,就可以放心的煮来吃。她速度很快,没几分钟就洗完了,正提着篮子准备家去时,又隐约听得两个姑娘小声说了几句话。
“没嫁给阿元,她日子也很好过啊……”
“亏得阿元为她伤透了心,转身就嫁人。这种女人幸好阿元没娶她!”
“别让她听到,阿兰你跟阿元定了亲,就别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了。阿元这么好的男儿,只有你才配的上。”
“你可别糊弄我……”那叫阿兰的姑娘低声笑骂道。
另一少女赶紧道:“这是我心头的话。”
张惜花脚步一顿,须臾还是迈开了步子往家里走。她相信时间会把任何的流言风语戳破,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在意。
趁着熬粥的空挡,张惜花又在灶台的下面支开了一个小的烧火架子,是专门给蔡氏煎药用的,放好适量的水在瓦罐内,从灶台里面扒拉出燃烧的柴火。这样小火煎着,到中午时就能熬到刚好一碗水的分量。
煮好了饭菜,张惜花打发了最小的弟弟张祈源去喊爹娘他们家来吃饭。
吃完饭后,得回去,丈夫上午在外面做了活,一定又出了一身汗,想到这个,张惜花在灶台上烧了一锅热水。
姐妹俩刚摆好碗筷,在田间劳作的几个人就回到来。
张惜花见何生背着锄头,手里提着木桶,便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木桶,两人对视一眼,莫名的都从对方眼里窥见了一点子尴尬。
张惜花还是轻声问道:“灶里烧了有热水,你是想吃了再洗,还是吃完再洗一遍身子?”
何生道:“吃完再洗罢。”
如今人都在堂屋等着吃饭,若是他去洗澡,少不得岳父岳母、大小舅子和小姨子都得等着他洗完再吃饭。
何生不是这般不知礼数的人。
张惜花道:“嗯,我给你备好换洗衣裳在洗漱房里。”
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说完,何生走到饭桌前坐下,张惜花给家里人各自装好粥,分别递给他们,才端起自己的碗。
张家如今只吃中、晚两餐饭,一大早就开始饿着肚子,到这时候都饿得很,大家只顾着扒饭,也不大说话。
吃完饭后,正是烈日当空时,为了防止中暑,农家都不会选择这个时间外出干活。歇息了几刻钟,何生去了洗漱。
张大福与蔡氏俱都只在堂屋的藤椅上歇着,张惜花趁着这个空挡,仔细的给娘亲和爹爹把了脉,爹爹身体没大碍,蔡氏虽然这段时间没有按时辰服药,不过她的身子依然好转了不少。
她调整了一下药方,吩咐家里人道:“爹,娘的身子近来调整得不错,你日后在山里看着这几种草药都收家来。”
张大福道:“大丫头放心,我省的。”
然后,她又对张荷花道:“荷花你还按那些时辰熬药。”
张荷花道:“嗯,我知道了。”
自从家里大姐磨着郎中学了点医术后,张家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交给张惜花看,很快就会治好,故而大家对她交代的话,都很认真执行。
今次回了娘家,还不定啥时候能再回来一次。张惜花把各种需要嘱咐的,确认自己没有遗漏,这才放心。
张祈源是自小由大姐带着,看这架势,以为大姐很快就要走,整个人扑过去抱住张惜花的大腿,嚷嚷道:“大姐!大姐!我不让你走。”
他年纪小,虽然家人里已经给他普及了什么叫嫁人,嫁人后就不再一起住一起吃饭了,也不会再逗他玩耍。
他还是不想接受!
离开大姐的这么些天,张祈福很想念她,见张惜花不答应,瘪着嘴巴就要哭出来。
张惜花摸摸小弟弟柔软的头发,笑着道:“祈源,你在家里乖乖听话。”
张祈源眨巴着泪汪汪的眼睛,企图引起大姐软化态度。
张惜花故意板起脸,拧眉道:“你若哭泣,我就不高兴了。”
张祈源无法,只得瘪着嘴巴,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后来张祈升见弟弟实在不像话,就把他抱下去,带着他午睡去了。
蔡氏趁着何生还在洗漱的空挡,把早就准备好的两只腊兔子包裹好,装在篮子里面,对大女儿道:“这是你爹在你出门的第二日就进山打的野兔子,娘给腊干了,就等着你回门时带家去吃。”
张惜花心中一暖,道:“嗯,我晓得了,我会烧好了给公爹婆婆做下酒菜。”
张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作回礼,张大福只能去山上撞运气,幸好打到了两只兔子,做成干货拿去送礼也较为体面。
正午日头毒辣,晚些回去都不迟,故而蔡氏让女儿女婿先睡个午觉再赶路,她怕俩人睡醒后自己和张大福都出去干活了,就先把要交代的说清楚。
何生昨晚亦未睡好,回到房间,褪去衣裳上了床,便对张惜花道:“你也一起睡一会儿罢。”
张惜花其实并不想睡,可看丈夫的眼神,还是依言褪去外衣,安静的躺在床上。
何生睡在外侧,他也没说什么话,就伸出手臂把张惜花搂进怀抱里,闻着惜花身上的味道,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唯有如此,才没认床的症状出现。
夫妻两人补午觉只睡了半个时辰就醒过来,张惜花把何生换下来的脏衣服收在包袱里,只等拿回去再洗。来时带的东西多,回程就没甚要收拾的。
太阳炙热,何生与张惜花都戴上斗笠,蔡氏出了一趟门又回来了,这会儿特意等着送女儿女婿,见他们弄妥帖了,才道:“才刚我去了渡口边,跟船夫打了招呼,你们现下过去赶得上坐船。”
因这时间出行的人少,渡口的船夫也只是在河岸边树下歇息,让他等一下是可行的。渡口要翻两座山呢,张惜花没想到这样远的路程,娘亲还特意跑了一趟。
她眼里就露出不赞同,道:“娘,让你别大太阳的往外跑,你咋就不听?”
料到要被女儿训话,蔡氏只缩着不出声。她本也不打算去的,可是听几个妇人说今日估计没有船来,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唯有跑到渡口去确认一遍才能安心。
何生道:“岳母就在家吧,我们两人晓得路。”
张惜花也道:“娘你就别跟着去了,你身体不好过来,我放心不下。你要知晓家里人哪个不需要你?你可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养身子。”
蔡氏无法,只得听了劝说,让女儿女婿夫妻俩回去了。
阳西村人口比婆家下西村少,大概只有百余人口不到,村里一面绕河边,而其他三面都是山,村子里水田不多,大多人家都开了荒山来种玉米、红薯或者麦子。
山间穿插了些山溪,如今缺水没有下西村严重。一路走来,可以见到很多村民种下的玉米,还是有不少枯黄了叶子。
何生走在前面,张惜花保持了两步的距离跟在他后面。当发现媳妇跟不上时,何生还是会特意停留一会儿等她跟上来。
张惜花正偷偷为丈夫这一点点的小贴心而高兴时,眼前猛然出现一道阴影,前面的路立时就被挡住,她抬起头想看看是什么。
“惜花,为甚你家来不告诉我一声?”男子大声的质问道,他表情激动,一把就抓住张惜花的手。
张惜花微微皱眉,把手从对方手里抽出来,可这人抓得太紧,她挣脱不了。心下很是恼火,她丈夫何生就在旁边,这人是要怎样啊?
“何郎……”不待张惜花叫完,何生发现时,冲过来扯开男子的手一把就将他甩在一旁,那人猝不及防噗通一声趴在地上。
此时,何生黝黑的瞳孔毫无波折,只是很平静的看着张惜花,张惜花瞄了一眼,顿时把她那颗火热的心浇熄了。她想说点什么,却张口欲言又止。
男子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一下,还是走过来大喊道:“惜花,你是不是恨我?恨我没有信守承诺?可我也没办法,我与阿兰定亲非我所愿,我以为你懂的……”
“为何你要不声不响就嫁给这个外村人?”
“惜花……”
“惜花……我马上与阿兰退婚,你再等等我好不好?好不好?”声音越到后面,渐渐的快要泣不成声。
张惜花自来就是个很温和的姑娘,从未因什么人事恼怒过,可这同村的夏士元就令她在十八年的生命中唯一一次想发大火。
他这会儿当着自己丈夫说这些模糊不清的话,不是要坏了她与丈夫的感情么?张惜花眼里聚集起波涛汹涌,死命掐着手指才忍住想去赏夏士元一巴掌的冲动。
她深呼吸好一会儿,才吞下这口气,冷淡道:“我与你不甚熟悉,你做什么要说这种话?我亦从未与你有过承诺,请你别再说这些。”
夏士元家里算是阳西村的大户,田产都富足,可这不愁吃穿的男孩某一日看上了同村的贫家姑娘。
那感情一发不可收拾,他还自以为姑娘亦对他有情,就当着张惜花的面对她说,“我定要娶惜花你为妻”。
☆、第14章
张惜花原本就没有跟夏士元有过什么交集,听得此话,不过笑笑了之,没想男孩这话并不像是随口说说,他时不时跑到张家来献殷勤,且有些村里的长舌妇发现了苗头,一时间关于他俩的闲言碎语传得满村子都是。
夏士元的母亲汪氏哪里肯?只道是麻雀想飞上枝头做凤凰,那是做梦呢!
于是夏汪氏明里暗里的阻止自己那宝贝儿子与张惜花接触,可这一阻挠,不想就激起了夏士元的叛逆,赌咒发誓一定非对方不可。
夏汪氏那个恼啊!
她直接闹到张家去,泼妇骂街似的声称张惜花不要脸,小小年纪就想着勾搭男人,她就是舍了脸面,定要把张惜花做的污脏事捅出来。
蔡氏哪里由得别人损坏自己闺女名声,于是夏汪氏与蔡氏大打出手,这场风波闹得全村的人都跑来看热闹。
张惜花实在受不住,拿着扁担把闹事的夏汪氏打出家门,并在张家门口担着整个村里人面前,澄清自己与夏士元无任何不妥。
若是有,她自愿遭受天打雷劈下十八层地狱。
山野农户最是忌讳拿自己赌咒,加上平日里张惜花的为人,大家都看在眼里,她是再乖巧不过的姑娘,于是大部分人都相信了她的话。
从小看着长大的惜花姑娘,应该没可能做出私相授受的事来。
这场风波隔了好几个月才彻底平息。夏士元也因此被夏汪氏安排到舅舅家散心,说是散心,不过是暂时断开与张惜花接触。娘家几个旁侄女长得花容月貌,能够看上一个,也皆大欢喜的事儿。
之后,两个多月不到,夏士元便与同村的阿兰定了亲。
与此同时,下西村的何曾氏托媒婆说项,张家父母都觉得这桩婚事可真好,竟是像从天上掉下来般,于是立刻便把大闺女嫁给了何生。
张惜花内心凄苦,没想到才隔开多久呢,这夏士元又要闹事。
她与他真的没一点关系。
夏士元与他母亲害得她一度失了名声,原本因为家境贫寒她婚事上已经很艰难,这夏家再一闹腾,更是无人上张家门提亲,甚至有人说,她但凡要点脸面就该投湖自尽保全名声。
可她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要了却自己的生命?张惜花当时就想唯有挺起胸膛骄傲的活着。
他一家害得自己那般惨,难道现在还想毁了自己的婚姻才善罢甘休?
夏士元哭丧着脸,表情痛苦,“惜花,你听我说,跟阿兰定亲真不是我本愿,是我娘亲自作主张定的。你要相信我……”
张惜花望着夏士元,恨不得拿个石头砸死他算了,忍着气,转头眼巴巴的望着何生,请求道:“何郎,我们赶紧回家吧?”
送媳妇回一趟娘家而已,却不想撞见这事,何生恍惚了片刻,听闻张惜花的声音,见那男子居然还敢抓着自己妻子的手不放,当即就把对方弄开了。
听着那人嘴巴里面一串串的冒出这样多的话,若说心里没有怀疑过,那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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