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慎三却变了脸色,不假辞色的训斥道:“基层为什么糊弄你们,还不是吃准了你们做惯了官大爷,不会下基层去调查考证吗?继峰同志如果真能做到你刚才说的那种态度,那也不枉我带你下来走这一遭!”
胡继峰被训斥了反倒松了口气,低眉顺眼的说道:“请赵市长看我的表现吧。”
赵市长却不再说这件事了,直接说道:“我晚上就不负责你们的晚餐了,各自回家吃饭吧。”
回到一号楼,刚进门就看着孟红一脸的期盼,显然是急着跟赵市长说什么……
车震引发的血案045
田秋爽进屋之后没了别的领导,就显得随意起来,很有种原形毕露的节奏,他看着孟红一脸的亟不可待,还很有几分埋怨他怎么不识趣离开的意思,偏偏他看赵市长上楼换衣服去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嬉皮笑脸的对孟红说道:“小孟,你知道我们今天去哪里了?”
孟红有些没好气的说道:“我就只是个服务员,怎么能知道你们去哪里。”
“哈哈,你可别小看服务员,当好了厉害得很呢。”田秋爽眼底漏出也一丝狡黠的光芒,很具有煽动性的说道:“我告诉你,我们今天去了秦书记的服务员魏红莲的家。好家伙,人家那家你知道在当地被称作什么吗?”
孟红有些发愣的看着田秋爽,下意识的摇摇头,他一拍大腿夸张的说道:“白宫!叫白宫!你知道白宫吧?美国的最高政权所在地才叫白宫,可人家魏红莲的家也叫白宫!好几层楼的独栋别墅,屋里面装饰的比赵市长家都高档的多,当地老百姓纷纷说人家养了个好女儿,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的好处呢!”
说到这里,田秋爽贼忒兮兮的凑近孟红低声笑道:“怎么样小孟,有没有觉得自己很亏啊?都是替老板服务,怎么差别就这么大捏?”
孟红的脸上带着不忿之色说道:“如果我要是敢跟她一样打着赵市长的旗号帮人办事,收的礼金给我家盖一栋房子也不在话下。怪不得魏红莲下午给我打电话,苦苦哀求我帮她探听一下赵市长的态度,看是不是对她家的资产产生怀疑了,现在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不需要探听了,肯定她也得意不了几天了。”
田秋爽刚刚为什么要八卦,就是他看出了孟红的心思,猜测到肯定是与魏红莲有关才这么说的,此刻得到答案,他收起了戏谑说道:“这个女孩子真的够胆大包天的,你哥哥也是被她给害了……对了,赵市长今天交代了,你哥哥的事情我等下跟冠霖局长说一声,明天你把他保释出来吧。同样都是给领导服务的人,也不能让你觉得魏红莲跟你差距太大,这次就看你的面子,额外对你哥宽大些。”
孟红激动地流着泪说道:“真的?那可太好了,谢谢你田处长……”
赵慎三下来了,看着这一幕,官场
“没有没有,田处长告诉我我哥哥可以保释了,我正感谢他呢。也谢谢您赵市长,谢谢您信任我……”孟红哽咽道。
“哦。”赵慎三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就说道:“饿了,去给我弄些粥来。”
孟红赶紧提过保温食盒,从里面拿出粥、馒头跟几个菜摆好,赵慎三招呼田秋爽一起吃着,貌似随意的问道:“小孟,你对这个魏红莲了解挺深的吗?知道她有个舅舅在南平做房地产生意吗?”
孟红鄙夷的说道:“她如果有个舅舅是大款的话,她爸妈还需要那么辛苦磨豆腐那么多年吗?张喜凡老板在南平市发达可不是三两年了,为什么早些不发善心帮助她们家,偏偏等魏红莲成了秦书记的姘……呃,服务员,才肯帮她们盖房子的?”
赵慎三厌恶的说道:“小孟,注意你的言辞,不要捕风捉影,更不要恶意攻击,一切没有证据的话都不要乱说。”
孟红嘟嘟囔囔说道:“我才不是捕风捉影呢,张喜凡原本就是一个最大的……”说到这里,她突然警觉的住口了。
赵慎三也不追问,吃完了饭冲田秋爽说道:“你别吃饱了就走,帮小孟一起收拾一下餐具什么的。”说完就上楼去了。
田秋爽心领神会,凑近孟红低声说道:“既然魏红莲托你打听今天的事情,你不妨这么这么告诉她,也让她觉得你在赵市长这里地位非凡,以后她就不敢再做让你哥哥做替罪羊这样的事情了。”
孟红听着田秋爽面授机宜,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她居然失态的抱住田秋爽的胳膊说道:“田处,你太够哥们儿了!”
田秋爽哑然失笑的说道:
孟红开心的送走了田秋爽,拿着手机溜到院子里,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给魏红莲打了半天电话,这才回到一号楼了。
按下这些小事情不说,回到南平市的政局大面上,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并迷惑不解的局面就这样发生了就在赵市长拉开南河桥棚户区改造计划的序幕,并把流动人口安置问题当做南平市政府第一要务如火如荼的开展的时候,却又冷不丁的改变了工作重心,突然间盯上了农业工作!
不管大家对这种反常形态的议论如何,反正面对整个南平市的农业工作大普查工作全面展开,赵市长下达所有县市区必须在三天内上交详细工作现状报告的命令之后,基层一把手慌成一团,都不知道该如何书写这份汇报材料才能够过关,因此,赵市长亲赴调研过的尉孟县以及花通县领导成了热门人物,询问取经的电话此起彼伏,但是,同样是询问,其他县市区的领导们从尉孟县委书记那里得到的答案,跟从花通县得到的答案简直是大相径庭,故而,这些报告的着眼点以及真实度就存在两极分化了。
秦东军书记对赵市长的这种做法洞若观火,凭他对阎清泉的一句评价可以大致揣测出他对这个变化持有的看法,他是这么说的:“简直是狗熊掰棒子,刚把城市建设这个经济型项目掰下来夹在咯吱窝下面,又伸出双手去掰农业这根玉米,看他到最后如何落得两手空空的吧。”
可是,秦书记也并非真的能稳坐钓鱼台,笑看赵慎三怎么起高楼,怎么延宾客,又怎么楼塌了……他也从赵市长大寒大热,顾此失彼般的行为里琢磨出一丝让他不安的危险味道。
比如,为何赵市长去调研不去别处,偏偏去他侄子担任县委书记的尉孟县,以及魏红莲的家乡花通县花莲乡,而且还偏偏去魏红莲的家做客喝茶呢?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巧合,都是因为这两个县是南平市排名第一第二的农业大县的话,尉孟的陈禹乡也就罢了,为何在花通县独独要去在全县并非第一大农业乡的花莲呢?
如果再综合一下赵市长调研之前,因为孟红的哥哥孟红卫被抓,而引起孟红找上门跟魏红莲大吵大闹,声称魏红莲害了她哥哥的事件,不由得秦书记不会产生一个赵市长醉翁之意不在农业,而在于秦某人这个印象了。
就昨天晚上,魏红莲从孟红那里得到确切信息,说从赵市长的笔记本中偷偷看到有一段绝密记录,内容是一些凌乱的人名、地名、定语以及交叉连线,孟红可能“偷看”的太匆忙,只记得很少一部分,其中有这样的内容:
秦魏红莲张喜凡利益链条建立好处费—魏红莲秦?
孟红除了记住这个图之外,还有些相对凌乱的字眼:外宅?不可思议!太幼稚!秦继业侄子?农业给经济让路?舍本求末……等,虽然凌乱,可是每个字眼都足足能导致秦东军激灵灵打一个冷战。
至此,秦书记已经基本认定,赵慎三市长已经不甘寂寞,开始出手为他布置陷阱,等着他跳下去万劫不复,从而腾开市委书记的金交椅,等待凯旋的赵市长取而代之了。
秦东军懊恼的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着,他生气极了,也难过极了,因为他觉得从赵慎三来南平市之后,他可是一直都好言好语的哄着,捧着的,从没有给他设置过什么党委层面上的障碍,他说一声治理南河桥,就给他全面大力支持,他说一声要砍掉何东升这个左膀右臂,就跟着他亲赴省纪委出面检举,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了啊,他姓赵的还想怎么样?这不是活生生逼他秦东军不得不反击了吗!
正在这时,王超走进来说道:“秦书记,尉孟县的秦继业同志来了,您看见不见?”
“让他走,我不见。”秦东军没好气的说道。
王超还没走出去,秦继业就已经自顾自走了进来,满脸悲愤的说道:“秦书记,我要到省里去告状!这工作没法干了!”
“咋乎什么,好好说话!”秦东军训斥道。
秦继业激动地叫道:“我没法平静啊!赵市长这不是官逼民反嘛!建了一半的产业聚集区,他现在硬让停止,可是建工业园的钱都已经用掉了,也跟入驻商家签订过了土地转让合同,现在人家谁肯退出,眼看看我就要被那些债主跟商人咬死了!我算想明白了,左右都是死,我还不如到省城跟省领导好好汇报一下,让他们知道姓赵的是如何独断专行,颠倒黑白的!”
车震引发的血案046
秦东军一听秦继业的叫苦连天,反倒冷静下来,不再赶他走了,开口训斥道:“坐下好好说,那么大嗓门做什么?”
秦继业坐下来,做出一副在叔老子面前很随意的撒娇状态,一把抓过秦书记的茶杯一口气灌了下去,这才气喘吁吁的说道:“秦书记,我们尉孟县正在创建产业聚居区,这个项目可是在市发改委正式报批过的,现在地盘划出来了,商家也找好了,并且用土地质押从银行拿出来的钱都用光了,现在赵市长说一声不让占用农田,就把这个项目给毙了,还说我用土地质押欠下的债务让我自己想法子偿还,这不是逼我跳河嘛!我想不明白响应中央号召,普及城镇化建设到底哪里做错了,凭什么现在就让我一个人承担责任!”
秦东军听的越来越脸色阴暗,他明白这个侄子说的事情意味着什么,现在的基层干部,哪一个都在承受着办公经费严重不足的压力,而这些压力在上层对公务开支的层层削减之后,唯有一个解决的法门,那就是转让土地,用土地转让收益来弥补这一短板,产业聚集区也罢,城镇化建设也罢,统统都是把农田变成商业用地进行各种名目的开发,给老百姓一定性的补偿,弄成一个上上下下都无话可说的美好局面就是了不得的政绩。
至于失去土地这个断送子孙基业的大责任,对于现如今已经被打工收益远远高出农业产值迷惑了双眼的老百姓来讲,他们看不了那么远,即便政府不卖地,他们宁愿撂荒了出门打工,也不愿窝在家里种地,被开发了还能够一次性赔偿十万八万甚至是一套或者几套住房,最起码能保证两代人丰衣足食了,他们也是乐见其成的。这也就是这些年农田被顺利无比的改变用途,用于商业性开发的主要原因了,做出的成绩也是上上下下都皆大欢喜的。
这一点,秦东军这个做过市长的人心里非常明白,但是,他觉得这个奥秘自己明白就行了,赵市长你一个省纪委副书记下来镀金的人,没事那么明白做什么?还偏偏从我的软肋上下刀子,很显然就是跟我个人过不去,那么,我何不利用一下秦继业满腔的委屈跟怒火,让他去省里喊冤叫屈一番,未必不是一个引起上层注意的好法子。
“行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这是政府方面的事务,你要反映问题找对口领导去,在我这里说没有用!”秦东军打定主意后就翻了脸训斥道:“赵市长既然决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依据跟意图,你不要想着来我这里说说我就支持你,这件事我不管,你走吧。”
“啊?您怎么能不管?”秦继业有些没闹明白。
“我怎么管?我要是管不对了,就成了我以党委书记的身份去限制赵市长行使政府一把手的职责了,你以为这句话我承受得住吗?别怪我这个市委书记胆小怕事,赵市长那样的强势领导我还真是有些惹不起,你自己找能够帮你解决问题的地方去反映吧。”
这几句话就很明白了,秦继业咬牙切齿的站起来说道:“我就不信,他姓赵的能一手遮天!秦书记,您的委屈不会白受,省领导一定会知道的!行了,我走了。”
秦东军满脸的心灰意冷跟爱莫能助,看着斗鸡样的侄子横着身子走了,他才长嘘了一口气,眼神里露出了一丝阴冷的光芒,伸手拎起电话拨通了说道:“今晚找个地方,我要见见张喜凡。”
电话里的人说道:“目前见他不合适吧,他貌似已经被市公安局的人监控了,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行了,何苦这节骨眼找他。”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会嘱咐谭普及让他撤人的,你只需要安排妥当地方就成。”秦东军威严的说道。
“那好吧。”
李冠霖很激动,因为赵市长家的恐吓信案件终于告破,拍照片的人在孟红卫被抓后主动投案自首,的确是何东升手下养的一个爪牙,叫戴长乐,在南平市开了一家地下赌场,原本就是一个混混,他坦言这么做就是为了替何东升报复赵慎三的,没有任何人指示。
至于为何拐了几道弯,通过尉孟县交通局长秦守明让孟红卫去送信,是因为秦守明的老婆跟戴长乐的老婆是好朋友,事发前一天,戴长乐让老婆邀请秦守明夫妇到省城玩,还让他带一个小弟方便跑腿,秦守明也完全被他蒙在鼓里,第二天两家一起逛公园的时候,戴长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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