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赵书记毕竟不是跟林曾一样以粗豪为表象的土著干部,而是一个有着良好涵养的下派干部,总不能开一个四大班子会,在会上拍着桌子大骂一通,把那些撒布流言的人骂一个狗血喷头,达到遏制的效果,他要做,就要先找准问题的根源,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战而屈人之兵。
思索良久,郑焰红始终不跟他透底,但神态轻松的态度让他始终抱有一种良性的希冀,可是,不明真相的脆弱感却始终不好玩,他咬咬牙终于打通了乔远征的电话,还是没忍住不使用这条最快捷的通道。
“远征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是不是对兄弟我哪里不满了?不满了就说出来我改还不成吗?干嘛要对我实行封锁政策呢?这貌似有点不太厚道吧?”赵慎三拖长了声音一连好几个问句过去了。
乔远征“噗哧”就笑了:“兄弟,若是我是个女人,或者你是个女人,我会把你这番话当成争风吃醋的怨妇的,但咱们俩都是大老爷们,你让我如何对你的哀怨作出回应呀?”
“得,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以前上面对兄弟有什么不利的意向,你这个做哥哥的总是很尽职尽责的替我拦着,就算是无法化解,最起码也会提醒我一声让我有个应对的措施,总不会像这次一样,眼睁睁看着兄弟成了全省的笑柄。”赵慎三越发哀怨的说道。
乔远征笑的不行了,最后才说道:“小赵,你不会是因为凤泉的省管县泡汤了难受吧?若是因为这个,我觉得你真是太可爱了点了!滚你的吧,我马上要跟李书记出门,没工夫听你诉苦,安心当你的县委书记吧,被别人笑话笑话也不会掉一根毛,等一个市委常委砸到你头上的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做飞来横福呢!”
“什么?市委常委?你开什么玩笑?”赵慎三的声音都发直了。
乔远征嗤之以鼻的说道:“切,德行吧,我的确是在开玩笑!就你那副树叶掉下来都怕砸破头的小胆子,说多了还真怕吓着你小子,就这样了!”
赵慎三拿着手机,傻愣愣的摸不着头脑,他当然不会把乔远征那句市委常委砸到头上当真,但是从乔远征对凤泉县省管泡汤这件事的态度,综合郑焰红那天晚上的不以为然甚至是看笑话般的表现,这件事一定不会是坏事。既然这样,那就需要给下面人一点颜色看看了,让他们知道私下议论他这个一把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隔了一天,凤泉县元旦四大班子团拜会隆重开幕,原本是热热闹闹十分喜庆的气氛,却在刘涵宇提议赵书记致辞的时候,赵慎三说出了这么一番出人意料的话来。
“同志们,又是一个新年到来了,但是,对于某些同志来讲,也许会认为这是一个并不值得喜庆的日子,因为在这几天,我们得到了一个小道消息,就是咱们凤泉县的省管泡汤了。”赵慎三脸上神色波澜不惊,却在这样一个不需要提这件事的场合淡淡的说了这么一番让众人都为之一惊的话题。
面对着众人的愕然,赵慎三若无其事的侃侃而谈:“省管,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明白吗?对于这个在咱们省来讲新兴的一种形态,是不是大家都抱着十分美好的憧憬啊?觉得归了省里,少了云都市一层婆婆限制,还能得到省里大笔资金的支持,甚至还能水涨船高享受高配置,简直是一头扎进福窝里去了对不对?那么,就真的是这样的吗?”
赵慎三讲到这里,收起了平淡,换上了一副冷冽的表情,双眼冒着寒气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并且非常容易的就发现有几个人面对他的眼神明显的瑟缩了。
当然没人回答赵书记意外的提问,所以赵慎三扫视完之后就接着自己发挥了:“首先说说婆婆问题,作为云都的第一大资源县,咱们凤泉在云都就算算不上香饽饽,最起码也是精明能干的受宠媳妇儿吧?到了省里呢,这么多地级市,这一批又这么多省管县,你们认为那层婆婆从头开始磨合伺候比现在强吗?古代的女子都情愿嫁进平常人家寻求一家子和睦,也不愿嫁进大家子受拿捏,要不然怎么有句古话叫做‘一入侯门深似海’呢?省城这个大宅门里面人才济济,就咱们这些山混子挤进去,就能够比在云都吃香?不见得吧?”
依旧鸦雀无声,就连音乐都被人赶紧关掉了。赵书记喝了口水接着说道:“其次,是待遇问题,我赵慎三作为被省里第一批考核的副地级干部候选人,虽然没有成功,最起码经历过这个过程,貌似比大家更有发言权吧?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大家,跟我一批拟提拔的这几个干部,全是省里早就拟定的后备干部,无论所在县是否被省管,都不会影响这次提拔考核!”
女教委主任
327回去嫌疑吴克俭请客
327回去嫌疑吴克俭请客
“反之亦然,我的副地级提拔没提拔成功,跟凤泉县是否被省里直管依旧是没有丝毫的因果关系。”赵慎三说到这里,面带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道:“这些天县里有些同志,或许已经把我这个县委书记当成影响大家栽进福窝的扫把星了吧?听说这些天县里颇有些同志在猜测,说凤泉之所以被省里放弃直管,是因为我这个县委书记的问题连累了。我回去跟我媳妇儿说了这个突发情况,你们猜人家怎么说?哈哈哈!”
大家都面面相觑,只有市长秘书出身的孙天生敢凑趣的笑道:“哦?赵书记,是不是郑市长说您神经过敏呀?”
“嗯,孙部长不愧是从郑焰红身边下来的,虽不中亦不远矣!”赵慎三想要彻底制一制凤泉这些干部仗着离市里近,不知天高地厚的藐视主官的作风,就把郑焰红也提出来替他助威,笑着说道:“我媳妇儿说,赵慎三,你是不是把你自己太当回事了?省管县多么严肃的事情,省里是权衡多项工作条件才做出选择的,会因为你一个区区基层干部就改变决定?大家听听,我不是被人家笑话不自量力了吗?仔细想想也是呀,全省那么大的范围,光县城加起来有两百多个,我赵慎三要是有那么大的影响力,那就不是扫把星了,而是大大的福星才是!因为省领导那么关注我,岂不是咱们凤泉的福气吗?哈哈哈!”
说到这里,一开始的冷气压才算是消除了,刘涵宇这段时间,经受的谣言压力比赵慎三更甚,县里这些势利小人几乎把她诠释成一个不堪的笑话了,说她为了得到副地级的高配待遇,放着桐县的县委书记都不做,巴巴的追着赵慎三跑到凤泉当县长,意图抱粗腿得到提拔,谁知道烧错了灶台,现在桐县反而省管了,她岂不是倒霉催的了吗?刘涵宇自然也有她的消息渠道得到这些信息,但她跟赵慎三性格不一样,纵然是心里记恨谈论笑话她的人们,却只会瞅准机会暗中报复,断然不会当众讲出来的。
此刻赵慎三已经解气之极的开了头,刘涵宇逮到机会如何不顺势发泄?笑的前仰后合的说道:“赵书记呀,您要是扫把星的话,我可就更加倒霉到家了!您可不知道啊,我这些天都被人说成什么了!说我好好地在桐县当着县委书记,为了享受省管县的高配,巴巴的追您又来到这里当县长,谁知道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也就罢了,我前脚走,后脚桐县又被省管,那我岂不更成了倒霉蛋了吗?哈哈哈,依我说啊,还真是不直管的好,守着市里这个熟头熟脸的婆婆,撒撒娇多要点好处还是可以的。真的换到省里去,您有郑市长在尚且不敢保证有如今的待遇,我不认为我跟在座的诸位跟您有任何可比性,只能是更加被漠视!说不定呀,干到退休也没有修通新的道路,就这样在被省里直管的凤泉县干到回家抱孙子呢!所以,我可是不这山把这那山高,好好地当我的地级市下属县长,安分守己的心宽体胖呢。”
书记县长这一番借题发挥完毕,在座的哪个傻?还不明白是祸从口出,引起两个主官的不满了吗?一个个赶紧凑上来用玩笑解释表白,个个都说的省管跟火坑一般,赤胆忠心跟着赵书记刘县长走,水里火里都不皱眉头的。
赵慎三见好就收,明白点到为止的奥妙,展颜一笑开始说别的话题,接下来团拜会才转入正题彻底轻松起来了。
散会以后回到办公室,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络绎不绝的班子成员秘书都在书记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的打探屋里是否有人,然后就是瞅准机会后他们的主子出马到书记办公室汇报思想,其实一个个都只有相同的一个目的——解释自己并非是散播省管失败是书记原因这么一个原因。
赵慎三原本啼笑皆非的准备一个个轰走了事,但他转念一想,到了哪山唱哪歌,既然凤泉的干部都是这么势利眼,现实的可怕,那么该故弄玄虚拿拿架子的时候还是配合一下他们比较好。否则的话被他们一旦看低了,日后发号施令可就不好使了。
于是,针对省管县问题以及赵书记个人的待遇问题,自己尚且一脑门雾水的赵慎三书记对着这些心怀叵测的下属们,更加云山雾罩的欲言又止。让这些人原本就七上八下的心态更加忐忑不安,觉得赵书记肯定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好事情,否则的话人家怎么可能这么底气十足呢?也就一个个越发的懊悔不该牵强附会,谈论书记大人的前程问题了。
这天下午,吴克俭打来电话要请赵慎三晚上一起吃饭,他正想揭穿这个谜底呢,欣然答应了。回到市里,他跟郑焰红说了晚上的宴请,郑焰红说她知道,但她没空参加,让他自己去,还特别告诫他不要跟吴克俭谈论省管县更换的问题,随即就挂了。
吴克俭的宴会地点安排在云都饭店,赵慎三走进去的时候就发现在座的还有财政局长冯巧兰、政府办副主任彭会平、市国土资源局局长林曾几个人,这也是吴克俭非常信得过的朋友圈子,看来是邀请来陪同的。
赵慎三一进门,林曾先扯开大嗓门叫道:“小赵兄弟,过来过来,挨着哥坐。”
冯巧兰就笑了:“林大哥,您今天很反常啊?平常从不见你对男人这么亲热的,怎么今天看到我弟弟,跟看到情人了一样呢?”
林曾大笑着说道:“哈哈哈,是啊,我倒忘了小赵是你的‘亲’弟弟呢!哎呀,现在的人可真聪明,但凡是男人看上了女人,没法下手就先认妹妹,然后慢慢下功夫,妹妹着妹妹着就成了心肝了。巧兰妹子不是想反其道而行之,弟弟着弟弟着就变成宝贝了吧?要是这样,我可不跟你争,就让小赵坐你跟前罢了!”
冯巧兰笑微微的啐了一口说道:“呸,还大哥呢,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这个弟弟呀,是货真价实的亲弟弟,不用你糟践我们,连郑市长都承认的。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叫的这么亲热想干嘛,还不是因为我弟弟老实厚道,前段时间宁肯自己背着处分的危险,也不肯让计生委的烂污事牵连到你?这也就是我弟弟肯这么做,我也不怕克俭不高兴,换了他都未必敢这么做的。”
吴克俭不依了:“巧兰妹妹,不带这么捎带邻居的,我又没说你对小赵有不良企图,你只对准林大哥一个人就成了,牵连我干嘛?再说了,就算我也想厚道,也得有小赵的底气才行呀!我的肩膀没林大哥那么宽,肯定需要他替我分担一点的,这一点咱们小人做到明处,不否认的。”
赵慎三苦笑着说道:“行了我的哥哥姐姐们,咱们几个都是嫡亲嫡亲的,干嘛一见面就互掐?林大哥把凤泉留给我,我自己没有捂好盖子出了问题,不自己担着岂不成了草包了吗?哪里还有脸拉扯林大哥再跟着受连累?不说这件事了,现在最得意的是克俭,咱们还不趁机会宰他一顿,什么贵点什么吃还替他省不成?你们不点我可要点了啊,服务员,先上一碗鱼翅羹漱漱口。”
一片哄堂大笑,几个人中混的顶不顺心的彭会平说道:“是啊是啊,克俭马上就要荣升副地级了,咱们宰他是应该的。”
吴克俭脸色一变,偷眼看了一眼赵慎三,心里其实很不满彭会平哪壶不开提哪壶,要知道他心里也存着赵慎三是否会吃味的忐忑,要不然也不会好端端的请客吃饭了,满打算等酒过三巡大家都熏熏然的时候慢慢把话说开,坚决不能让赵慎三有他吴克俭去省里活动挖了凤泉墙角这么一个想法,但现在还没开始就被提出来这个话题了,可就不得不在清醒状态下谈论这个问题了。
赵慎三却摆摆手说道:“彭大哥你错了,克俭被省管也未必就是好事,副地级高配能否享受还在两可之间不说,单讲那么多层婆婆要重新磨合,估计三五年内他日子不会太好过。哪像现在,要钱冲巧兰姐伸手肯定不会落空,要方便市里哪个口不给他大开方便之门呀?我要宰他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他小子最近艳福高照,有了红颜知己了,冲着封口费,他都要请咱们好好吃一顿的。”
这个花边新闻一出现,果然把大家都期望谈论却又不愿意过早谈论的问题给掩盖住了。彭会平知错就改,赶紧凑趣的问道:“真的吗?是哪里的佳丽呀?咱们克俭兄可是最眼界高的,居然还有女人能把他拿下?”
赵慎三也是偶然听刘涵宇提起过这件绯闻,此刻说出来为的是缓解气氛,怎么肯真说出来?就神秘的笑着说道:“嘿嘿嘿,让克俭自己坦白吧,我可不敢当八卦男。”
大家都哄笑着让吴克俭坦白,他却不以为耻反而为荣的傲然说道:“我虽然不及赵慎三同志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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