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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逍遥王大婚(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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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杰微微颔首,赞同柳如风的说法,“是啊,皇上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了,他现在什么都听国师的。”

现在的皇兄他已经完全陌生,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除了在议事大厅里秘密与国师不知谈些什么,剩下的时间就是沉醉在后宫的女人香里。每日的早朝虽然他也没有间断过,不过,每天都给人以一种很困的样子,听着大臣说话,他也能打起瞌睡来了。

他派人去查他不在京都的日子里,国师到底对皇上做了什么?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现在除了早朝,其他时间他想要见上皇上一面都很难。

现在的大齐虽然已经内外一派和平,可是,皇上成了这个样子,怕只怕太平日子也过不了几天。这一次,无论是国师要对他们下手,还是仅为了大齐的明天,他也必须除了国师。

钱财看着大伙,担忧的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不知对方要做什么,我们除了布署好周围的防卫外,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反正,这次皇上这么爽快且急迫的要为我和湘茹主婚,一定不会因为他被我和湘茹感动了。”

皇甫杰沉吟了一会儿,又道:“我们除了防卫还要铺设几条后路,事情如果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们也就只能撤了。只是这样动起来,牵扯上的人太多了,这里关系着一个王爷,三个世家(唐府,钱府,风府),我料想皇上也不会走这一步棋,怕只怕国师打着另一个算盘。”

“如果,他真是阿卡吉诺,那他要做的事情就太多了,他是恒王的宾客。他除了要替恒王报仇以后,估计他还想着要替恒王完成未完成的心愿。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他就一定会做撼动大齐国根的事情,动三个世家是绝对有可能的。”

皇甫杰的话绝对不是耸人听闻,如果国师是阿卡吉诺,他决定会做这样的事情。

一时之间,满屋寂静,落针可闻。

几个人皆是不停的在暗自思索着各种可行之路,书房的气氛一度沉闷。唐子诺从座位上站起来,信手踱步,骤然抬起深邃的眸子,眉头紧皱,沉思一会,开口道:“我们得让各个世家都准备好一套自防对策,抽身是不可能的了,我们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大齐的百姓遭殃。只是,我们得在与敌人周旋的同时,确保家人的安全,这样才不会有后顾之忧。”说完,他看了大伙一眼,重新坐了下来。

皇甫杰闭上眼睛,单手支额,半晌过后,睁开眼睛,沉重的道:“我赞同二弟的办法,不知大家还有没有其他意见?咱们今天一定要把事情都安排下去,大家有没有安全的地方?”

“兰谷。”柳如风缓缓的吐出了二个字,目光迥迥的看着大伙,又道:“真到了那一步,咱们就全都躲到兰谷去,兰谷地大物广,与世隔绝,重要的是,外人根本就进不去。”

“兰谷就在雾都峰的深处,唐家和钱家去那里也比较快,那风家呢?风家后天要嫁女儿,只怕是没有机会撤离。再说了风盟主和我师叔在这个时候只怕不会愿意避开锋芒。”唐子诺道出了事实,风家嫁女儿,实在不太可能避开这场正面而来的锋芒。

他们唐、钱两家的人不算太多,离雾都峰也近,今晚安排下去,他们也很快就可以转移到兰谷去。国师如果真要动手,也只会拿三个世家真正的主人下手,他不会对那些下人下手。

“阿杰,你可有信得过的人?打开兰谷的钥匙在果果和豆豆身上,现在果果、豆豆他们四个孩子是不可以离开京都了。我们只能派可靠的人去送唐、钱两家的人进兰谷。”柳如风白眉轻耸,伸手捋着白胡子看着皇甫杰问道。

“我去吧。”一直沉默的东方寒突然出声,他淡淡的扫看了大家一眼,道:“只有我的轻功才能在短时间内赶回和平镇,待会柳兄帮我易容,我晚上乔装出府。为了不让人怀疑,最好找个身材和我差不多的暗卫易容成我的样子。”

几人对视了一眼,赞同的点了点头。

计划定好,接下来的时间里,大伙各自忙开了来,忙着安置家人,忙着安抚家人,忙着给家人和商号写信,忙着混淆对方的视线,忙着布署暗中防卫力量,各种各样的忙啊。

皇甫杰可谓是活在了冰火两重天,这人生中唯一的婚宴却要成为别人的阴谋点,还要时刻提着一颗心,分秒都不怕有所松懈,这样的婚礼果真是最难忘啊。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责任在这里,如果不是皇宫里还有自个的亲娘,皇甫杰还真想直接撂蹄子带着杜湘茹私奔了。可是,他不能!他是大齐朝的军魂,他是大齐朝永胜王,他是母后的依靠。

他无法视百姓的生死于不顾,他无法眼瞅着自己的兄长变成了别人的傀儡,他无法弃先皇对他的遗嘱于不顾,他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所以,他只能一一面对,一一处理,直到除去了最大的障碍。

嘎吱~

唐子诺累得快要虚脱的回到房里,明天就是大哥成亲的日子了,他们从来到王府就没有停过片刻,直到这会儿都凌晨了,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房准备抱抱美娇娘。

累啊!可他们还是觉得时间不够用,恨不得大哥成亲的日子再往后推几天。刚刚他们已经收到东方寒的飞鸽传书,现在唐、钱两家的家人已经被安全的安置在兰谷了。他也正在返回京都的路上,因为,他还得回来跟他们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恶战,还要把开启兰谷的钥匙送回来。

直到得知家人已经安置好了,唐子诺和钱财才稍稍的放心了一点,各自回房准备休息一下,让自己更有精神的面对明天的事情。

他轻手轻脚走到屏风后,脱下外衣,轻轻的走到床前,透着月色看着已经睁开眼的乔春,低低的问道:“吵醒你了?”

“不是,这些日子太多烦心的事了,我也是刚刚晕睡了下,并没有睡熟。你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爹娘他们怎样?”乔春索性坐了起来,动手将糖糖、蜜蜜抱到了靠里边。

既使他的动作再小,一向浅眠又有心事的的乔春还是从他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就醒了。打从进了王府,果果和豆豆就跟小月和小菊住在一起,糖糖和蜜蜜则跟着乔春睡,屋外、院子里也安插了不少明哨、暗哨。反正,现在这个关键时刻,谁都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唐子诺脱了鞋上床,搂着乔春,柔声的道:“东方大叔已经来了信,人都已经安置在兰谷了。你就放心吧!来睡觉了,只有养足了精神,明天才有精力面对事情。”说完,搂着她轻轻的躺了下来,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的幽香。

“这样就好,我们也可以安心不少。老公,明天我们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对方拿我来要挟你,你一定要把孩子们的安全放在第一。如果孩子们有个什么闪失的话,我真的不敢往这方面去想。”

乔春说着,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栗了下,伸手紧紧的抱住了唐子诺。她怕呀!如果真不幸对方拿她来要挟他,她真怕他会失去理智,让别人趁机对他们的孩子不利。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和孩子们有危险的,你放心!我必将拼尽全力来护全你们,如果真有这个如果,你一定不要慌乱。不管我是马上救你,还是稍后救你,请你相信,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在这个世界上,你永远都是我最不能丢下的人。”

唐子诺稍稍推开她一点,俯首吻下了她的额头,又道:“明天有无数个可能和未知在等着我们,也许,风平浪静,也许,波澜汹涌。但是,只要我们冷静的面对,只要我们紧紧的抓住对方的手,不放弃,不松开,就一定可以战胜那些未知的阴谋。”

“好,只要有你,我就什么都不怕。明天,我们每个人身上都要备些万用解毒丸,还有荧光粉,还有银针。尤其是孩子们的身上,这些年来,我和果果、豆豆也跟着你学了使用银针当暗器,必要之时,我们可以用这些来防身,或是留下线索。”

她在前些年要求唐子诺教她们母子仨用银针当暗器,也是想着两个孩子还年幼,有个轻便的暗器带在身上,也能起到防身的作用。明天她必须在每个孩子的身上都备下这些东西,在参加喜宴前,她一定要给孩子们服下解毒丸,反正事事都防着点就没有错。

“好,我明早会把一切都给孩子们备好。睡吧,好好的休息一下。”唐子诺温柔的用手指梳理着她的头发,将她搂紧了些,柔声的催促着她。他们必须休息好才有精力去面对未知的事情。

“嗯,睡觉!”乔春伸手环紧了他的腰,往他怀里蹭了蹭,合上了眼帘。

两个人静静的拥抱着,感受着彼此的陪伴,呼吸彼此身上那股可以令对方安心的味道。不一会儿,房间里便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大床上四个人儿紧紧的依偎在一起,沉沉的睡着了。

这一天王府里天刚灰灰亮就开始闹腾起来,因为今天是他们的主子成婚的大好日子,一大早就会开始陆续有许多官员前来祝贺。午时是吉时,当今圣上和皇太后、皇后等人都会亲自来王府参加王爷的婚宴。

王府内外都安排不少的人在巡视,表面是为了确保宾客的安危,实际上他们都打着十二分的精神,注视四周的动静,他们的任务是保护乔春母子和新娘的安全。

已时刚到皇甫杰便领着迎亲队伍前去郊区的别院迎接新娘,迎亲路上,皇甫杰威风凌凌的坐在高大的骏马上,含笑的向沿途两边前来祝贺的百姓挥手致谢,眼睛则是警惕的四处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

今天是他成亲的大好日子,也是他们和国师正式博弈的开始,所以,他们的每一步都得三思而下。对于这一点,他内心对杜湘茹很抱歉,让她等了这么多年,临了,眼看就要成亲了,可他们却连成亲都不能舒心。

一路平静,迎亲队伍很快就到了他名下的别院,他潇洒的下马,大步的往院内走去。这一刻,刚刚还紧绷着的心,因为窜入眼帘的喜色而变得愉悦起来,不管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但是这一刻,他可以牵过他的亲娘的手。所以,他暂时的将烦恼抛出脑外,紧张的在站在大厅里等待着他的新娘。

“来了,来了!夫人,小姐,王爷来接新娘子了。”杜湘茹的贴身丫环露儿,喘着气从院子外跑进来,一脸兴奋的看着房间里的陈清荷和杜湘茹,报告着她到刚刚在大厅外看到的情况。

陈清荷含笑看了一眼大大咧咧的露儿,道:“你这丫头怎么一点安力都没有?你这样大大咧咧的,将来怎么在王府里照顾小姐?你以后得把这急性子改改。”

此刻的陈清荷完完全全就是一派【天下第一庄】当家主母的风范,到底是堂堂的陈国公主,那举手投足之间无一不透露出优雅高贵的气质。

露儿垂下头吐了吐舌头,道:“谨听夫人教训,露儿以后会改改这急性子。”

“母亲,你就别说露儿了,她这样直来直去才可爱。她陪在我的身边,我也觉得轻松一点。”坐在梳妆台前的杜湘茹含笑看着吐舌头的露儿,不禁被她那调皮可爱的样子给惹得轻笑了几声,刚刚压在心中的紧张感也减去了不少。

打从陈清荷被风劲天和风无痕接回【天下第一庄】后,她就尊称她母亲,她不能像风无痕一样喊她娘亲。因为,她心目中的娘亲是不可替代的,她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不像风无痕小时候从她的身上感受过母爱。

她也不是不喜欢陈清荷,作为晚辈,她能理解也看得开上一辈人的感情纠葛。但是,娘亲她只有一个,所以,她只能喊她母亲。好在陈清荷也不在意这些,在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她也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来疼,让她在失去娘亲后,再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

“你啊,心疼自己的丫头是没有错,可是在王府里不比自己的家里,贴身丫头细心一点,总归是对你有好处的。不过,你喜欢也就算了,要不,干脆让小青也留在王府里伺候你算了。这样的话,我和你爹也安心一点。”

“不要啊,母亲,小青姑姑是服侍你大半辈子了。有她照顾母亲和爹爹,女儿也放心。王爷不会亏待女儿的,这点母亲就放宽心吧。”杜湘茹连忙出声阻止她,她和皇甫杰以后是要离开王府的,她身边实在不需要太多的人。而且,她也很清楚,未来的日子里,皇甫杰一定会好好的疼她,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也都是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倒是把小青留在【天下第一庄】不仅可以照顾母亲,也可以替她照顾爹爹。

陈清荷笑着站起来,走到杜湘茹的身后,伸手从梳妆台上拿起王妃头冠,温柔的帮她禁锢在头上。一边弄,一边微笑打量着镜子里那个美貌如仙的她,感慨:“我们的湘茹长得可真美,你的模样和气质都跟你娘如出一辙,真美啊!也难怪你爹对你娘一直念念不忘。”

杜月儿的容貌她在风劲天的书房里看过,只看过一眼,就再也忘不了。当年,她也曾恨过杜月儿,但是,时过境迁,她对当时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好笑。就如风劲天所言,明明自己才是人家的第三者,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恨人家正牌心上人呢?

好在自己现在已经看开了所有的一切,未来的日子只要能跟风劲天一起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就可以了。

杜湘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道:“母亲,现在开始爹爹会用另一种方式陪伴你,关爱你。以前的事情,总让它过去吧。”

“呵呵!真是个傻孩子。”陈清荷见杜湘茹误会了她的意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回握住她的手,道:“湘茹,你误会母亲的意思了。过去的事情,我真的已经放下了。我是真心的感慨,我有时在想,如果你爹不是对你娘那么长情,也许我也不会那么喜欢你爹爹。毕竟,一个长情的男人,一个痴情的男人才是最能打动女人心的。”

“我师兄说的没有错,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所以,现在这样我就已经满足了,要求再多,反而是我太贪心了。好了,咱们娘俩别净聊天了,逍遥王该是等急了。母亲送你出去吧,来盖上红盖头。”

说完,陈清荷将绣着金丝凤凰的红盖头把她的绝色容颜给盖了起来。伸手紧紧的牵着她的手,一个老嬷嬷连忙走到了杜湘茹的身侧与陈清荷一人扶一边,慢慢的领着她走向那个正在大厅里等她的新郎官。

“湘茹打今日起你就是逍遥王府的王妃了,做皇家的媳妇不容易,以后,你别太随着性子来。忍或是抓都要看情况,不能授人于把柄,让人给你小鞋穿。有什么事情,一定不要自己忍,一定要告诉你爹和母亲或是你大哥。我们虽然只是一个世家,但是,我们【天下第一庄】的面子,就是当今圣上也得给几分薄面的。”

陈清荷一边牵着她走向大厅,一边在她的耳边轻声交待,皇家的事情,她比谁都清楚。她知道像杜湘茹这么单纯的人,一定会吃别人的暗亏,所以,在杜湘茹临嫁之前,她得尽自己的责任交待她。

“母亲,女儿知道了。”杜湘茹没有反感,而是十分感动她的关心,只是,想到自己的娘亲没能亲自送自己出嫁,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的落下来。

大厅越来越近,杜湘茹只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胸膛来了。

“新娘来咯!新郎接新娘咯!”随着一声吆喝,大厅外响起了噼哩啪啦的鞭炮声,唢呐声音响起了欢悦的,喜庆的。。。

红盖头下,杜湘茹只能隐约的看见自己脚下的红绣鞋面上的那对金丝鸳鸯,艳丽明亮,栩栩如生,就像是真的一样。它们彼此深情对望,像是也感受到了这份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

皇甫杰扭头含笑看向大厅的拱门,只见杜湘茹一身火红喜色,那喜庆的红色闪进了他的眼里,顿时,满心满肺都被一层层,一拔拔的暖意给包裹着,满目都是欣喜。

他迫不及待的伸手从陈清荷的手里接过杜湘茹的手,将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的包裹在自己的手里。

这一天,他已经盼了好多年了,这一刻,尽管接下来不知会发生什么事,但是,此刻他牵着他的新娘的手,他就觉得好幸福,好满足。

皇甫杰的眸底闪着簇簇亮光,眉目含春的牵着婉约而来的杜湘茹,嘴角不禁高高的扬起,虽然他看不见她的面貌,可是此刻的他也猜得到,那红盖头下面会是怎样一副绝美的容颜。

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皱过眉头的皇甫杰,此刻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杜湘茹感受着那双宽厚暖和的手掌,由他牵着自己,她心里觉得很踏实,很温暖,刚刚那紧张的感觉,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忍不住牵起了一抹最美的笑容。

“吉时到!新人拜别父母!”随着一声吆喝,大厅外又响起了噼哩啪啦的鞭炮声,喜庆的唢呐声,。。。

“行――礼!”

“礼――毕!送新人!”

杜湘茹在老嬷嬷的协助下拜别了父母,任由皇甫杰牵着她步出别院大门,上了花轿,在长长的迎亲队伍的拥簇下,在喜庆的鞭炮声和唢呐声围绕下,随着前头骑在高高骏马上的新郎,踏向她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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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新文中大家再聚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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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杰刚去迎接新娘不久,皇太后的凤鸾便到了逍遥王府外,王府外早有太监们驱散了行人,而侍卫们也像是门神似的将围观的群众全部挡在了身后,一副铜墙铁壁的模样。

李嬷嬷小心的搀扶着皇太后娘娘下了凤鸾,阔别三年的皇太后仍旧雍华高贵,只是眉宇之间露出了淡淡的忧色,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比三年前要苍老了些。

到底是岁月不饶人啊!这些年皇宫里虽然没有大风大浪,但是,她却亲眼目睹着自己的儿子从一个大孝子慢慢的变成了一个会顶撞自己的人。这些事情不管是哪个母亲碰到了,也都是会伤心的。

乔春倒是没有想到手腕强硬,又有后皇遗旨撑腰的皇太后,怎么会放任皇帝至今日?怎么就没有怀疑过或是对国师下手?依她的性子对这些事情都视而不见,实在是不太合理。

乔春牵着孩子们,领着早到的官员齐唰唰的跪在王府门口迎接皇太后的到来。

“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免礼,平身!”皇太后优雅的伸手朝众人做了个手势,微笑着走到乔春的面前,亲自伸手拉起乔春,愉悦的道:“春丫头快快起来,让母后瞧瞧,咱们娘俩都三年没见了。走,走,走。咱们进屋聊聊贴心话去。”

随着皇太后的一声令下,行礼的人全都站了起来,垂着头慢慢的跟在她们的身后。

皇太后看着乔春牵着糖糖和蜜蜜,再看着站在乔春身旁的果果和豆豆,慈祥的伸手摸了摸糖糖和蜜蜜的额头:“这是糖糖和蜜蜜?这两个就一定是果果和豆豆了吧?”

孩子们瞧着眼前慈祥贵气的皇太后,想着乔春刚刚交待过的那番话,脸上扬起了灿烂的笑容,甜甜糯糯的齐声道:“太后姥姥好!”

皇太后看着这几个可爱的孩子,开心的笑了起来,弯腰抱起了糖糖,道:“乖!乖!乖!真是姥姥的乖外孙。走,进屋去,让姥姥好好的看看你们。”

李嬷嬷见皇太后屈尊降贵的抱起了糖糖,连忙伸手去接糖糖,不料却被皇太后嗔了一眼,道:“没那么多规矩,别扫了我们祖孙相聚的雅兴。”

“是!奴婢逾越了。”李嬷嬷讪讪的抽回了手,看着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的皇太后,也跟着微微的笑了起来。

乔春抱歉的朝李嬷嬷笑了下,扭过头看着皇太后,道:“母后要是抱累了,就让春儿来抱。这小丫也蛮重的。”

“行啦!春丫头,你也别把母后想得这么不中用好不好?母后虽是年纪大了,但是抱个小孩还是不成问题的。”皇太后偏过头笑看着乔春,好心情的揶揄她。

“皇太后姥姥一点都不老,好漂亮。”糖糖奶声奶气的倪着皇太后,胖乎乎的小手轻轻的圈在皇太后的脖子上。

一旁的豆豆抬起头,眨巴着眼看着皇太后,紧接下了糖糖的话:“是啊,皇太后姥姥很优雅!我亲亲说了,优雅的女人是最有魅力的。”

“皇太后很高贵!我娘亲说了,高贵的女人是最有好看的。”果果也不甘示弱的加了一句。

“哈哈。。。春丫头,你生的孩子一个个可真会讨人欢心。李嬷嬷,你忘了提醒我,待会哀家要给他们备见面礼。”皇太后被孩子们左一句漂亮,右一句优雅给哄得心花怒放。

年幼的蜜蜜烦恼的挠着头,头上的粉色珠花都快要被她扯下来了。她想说些好听的,可是,她实在是词穷。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抬头看着笑眯眯的皇太后,道:“皇太后姥姥笑起来真好看。”

“哈哈。。。宝宝真乖!”皇太后空出手亲呢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得到表扬的蜜蜜开心的笑了,轻声的向皇太后纠正自己的名字,“皇太后姥姥,我叫蜜蜜,不是叫宝宝。”

“好,好,好!蜜蜜真乖!”皇太后笑着改了口。

孩子们都是不怕生的,一个个都露出了笑脸,使出吃奶的力气,搬出他们平日里的耍宝法子,逗得皇太后的脸蛋笑开了花,开心的被孩子们围绕着来到王府的后院。

走进后院的大厅里,皇太后放下了糖糖,亲呢的牵着乔春的手坐了下来,微笑着道:“春丫头,来,咱们娘俩好好的叙叙旧。”

微微颔首,乔春偏过头对着小月和小菊,道:“小月、小菊,你们带着孩子们到里面去玩吧。”大厅里面有一个与相通的偏厅,既然皇太后说要与自己叙旧,孩子们在一边吵着自是不好,但是她也不可能将孩子们放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是!”小月、小菊乖巧的朝皇太后和乔春福了福身子,转身牵着孩子们走向里面的偏厅。

“母后,请恕女儿不孝,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来向母后请安。”乔春见小月和小菊已经把孩子们都带到了偏厅里,嘴角微微上扬,扭头看着皇太后,轻启红唇。

这三年虽说她是得到皇太后的允许不用进京请安的,但是,客套的话还是要说一下的。想想皇太后待她也是不薄的,不仅给了她自由的谕旨,还赐了她一块保命的玉佩。

皇太后笑着伸手紧握了下她的手,道:“你这个傻丫头,跟母后怎么还这么见外?虽说,母后私心里是在利用的才能来提前大齐子民的生活水平,大齐国库的丰裕,但是,母后的心里也是真的把你当成了自己的亲生闺女。”

杏目圆睁,乔春有些意外皇太后的坦白,说到私心是人都会有,所以,她也没有怪过她的意思。但是,她堂堂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太后,居然屈尊降贵对着她坦白剖述内心想法,这一点她还真是没有想到。

“母后,我…”乔春大大的感动了下,嚅动着嘴唇,想要解释,却又被皇太后给挥手打断了。

皇太后朝她摇了摇手,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续道:“春丫头,你先别急,听母后说,我已经好久没有痛痛快快的和人聊过天了。”皇太后已经不再自称哀家了,这一刻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母亲,想好好的与自己的闺女说说心里话。

乔春不再说话,定定的看着她,反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的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

皇太后的眼角眉宇间已经现了细细的皱纹,再雍荣华贵的打扮也不能掩盖她那股淡淡的忧郁,想必这些年朝堂上的事,皇帝的事都让她操了不少的心吧?如此,她这股忧郁只怕也是与最近的事情有关系吧?就是不知她接下来会说什么,或是又要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现在朝堂里的事,春丫头素与杰儿走得近,该是多多少少也听了一些吧。这几年我也是通过多重管道去调查国师的底细,可是,没有人能查出他的任何来历。而皇帝却又对他的话,言听计从,现在大齐朝的许多事情都是国师说了算,皇帝就像是他的傀儡。”

“我也不是没有提醒过皇帝,可他从来都听不进去。有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好陌生,好像不认识我了一样。我不知国师在背后到底对皇帝做了什么?只是作为一个母亲的直觉,我真的觉得皇帝已经不是当年的皇帝了。如果大齐朝的命运继续再放在皇帝的手里,只怕会…”

皇太后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她知道乔春是个聪明的人,这话就是不再说下去,她也定能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乔春的心里翻起了巨浪,她就知道皇太后一定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可是,这件事她真的不知该如何解决?目前她和孩子们的安危都无法得到保证,她实在没有精力去管什么大齐朝的命运。

她不是圣人,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她只是一个母亲。现在,她只想如何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们。

低着头沉吟了半晌,乔春抬眸看向皇太后,缓缓的道:“母后的意思我明白,可是,大哥不会同意的。大哥的心思母后是明白的,我一直也支持大哥的决定。母后,请你原谅,春儿没有办法,也没有理由去帮你做说客。在我的眼里,大哥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他真的登上了那一步,我想他不会开心,湘茹也不会幸福。”

话落,乔春看着皇太后失望的神情,又道:“母后,难道您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母后应该也是有问过大哥的意思了吧?母后,作为一个母亲,我觉得孩子的幸福很重要,大哥以前就不想要,现在他有了湘茹,他就更不会想要。那个东西对他来说,不是追求,更不是梦想,而是沉重的枷锁。”

“这三年来,我和大哥为了达到母后的要求,我们有多拼,母后也应该是知道的。虽然我们也有爱国之心,也有体恤百姓之情,但是,我们都不是圣人,人生苦短,我们也有我们的追求。这三年来,大哥没日没夜的操练齐兵,呕心沥血的布署边疆安全阵点,我想支撑着他的是母后的那道谕旨和湘茹的等待。”

乔春抬眸看着皇太后微微发红的眼眶,再次紧握了下她的手,道:“听闻太子虽是年幼,但是天赋过人,胆识尤佳,母后对朝政的了解和事务处理也是极好的,难道母后就没有想过…”

有些话适可而止就好,大家都是聪明的人,乔春相信皇太后也一定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她倒是觉得与其困着一个心思不在这里的人,那还不如就让皇太后亲自教导一个方方面面都合格的未来君主。

太子的方方面面都不错,又有丞相府的支持,如果皇太后辛苦一下,亲自带着小太子处理朝政,假以时日相信小太子一定可以成为合格的君主。只是,这个过程有点辛苦,皇太后不仅要处理朝堂之事,还要想法子权衡内阁大臣的势力。不过,像这种事情,乔春相信对皇太后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这一次大哥的去意有多么的坚决,她是了解的。这些年大哥已经培养了不少得力将士,朝堂中的武将几乎都是从他的军营里出来的,都是跟着他生死以共的兄弟,他们就是他的分身,他们会在他离开后,继续保卫大齐。

皇太后惊讶的看着乔春,她显然没有料到乔春还有这方面的想法。这个想法其实是她的第二套方案,如果实在是劝不了皇甫杰,她也就只剩这一套方案可行了。不管如何,大齐朝是皇甫家的,她不会让外姓人有机可趁。

“春丫头的意思,哀家明白了。哀家会考虑的,只是,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家里的产业都安排人管理了吗?”

乔春淡淡的回以一笑,应道:“事情已经全部安排好了,我们只是要四处走走看看,玩累了就会回家了。母后放心,大哥也是一样的,不管我们在哪里,我们都会想念母后的。”

久居皇宫的人啊,前一秒是没有架子的自称我,下一秒就变成哀家了。这也就是乔春不喜欢皇宫的原因了,在那里每说一句话,每一个细小动作都有可能会是别人拿来责罚你的理由。

皇太后和乔春两个人各怀心事的聊天,虽然表面上一片温馨,但是,就在刚刚乔春拒绝当说客时,温馨的气氛就已经变了。

两个人不知聊了多久,外面就响起了噼哩啪啦的鞭炮声和喜庆的唢呐声,。。。

皇太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扭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站起来。李嬷嬷上前扶着皇太后,乔春也唤出了小月、小菊和孩子们,大家紧随着皇太后慢慢的朝前院大厅走去。

乔春望着皇太后那愈来愈快的脚步,嘴角不禁轻轻上扬。任何一个母亲在儿子成亲的大日子里,也都会紧张,会欣喜吧。尽管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但她也是一个母亲,不是吗?母子之情,骨肉之情,尽管是生在天家也是一样存在的。

踏入大厅,乔春淡淡的往大厅里扫了一眼,眼光不期而至,坐在主位上的皇帝也正朝她看了过来。她的眼光只是短短的在皇帝脸上停了几秒钟,随即就移开了。

皇帝的脸色有些许苍白,精神也不是很好,给人予一种病态的感觉。可他的眼神却是比以前更加犀利了,看向她的眼神中夹带着太多浓烈的情愫。

乔春很反感皇帝看自己的眼神,多少年都过去了,他怎么还是这般?听说他的后宫年年添人,夜夜春光,怎么还会对她有这种想法呢?乔春不是多想了,而是皇帝看她的眼神,太过赤、裸、裸了。

大厅里的人默契的让了一条道,让皇太后到主位上与皇帝齐坐,乔春看着主位上高贵无比的两个人,随着众人齐唰唰的跪了下去向皇帝和皇太后行礼,顿时大厅里的请安声,将外头的鞭炮声给压了过去。

“吾皇万岁万万岁!”

“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帝和皇太后对视了一眼,优雅的伸手做状,淡淡的道:“平身!”

“谢皇上,谢太后娘娘!”众人跪谢行礼,起身,局促的站着。

外面的鞭炮声和唢呐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算算时辰,该也就要到午时了。不过,相较于外面的热闹,大厅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奇怪,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因为,现在谁都猜不透皇帝的心思,生怕自己不小心就会踩到老虎的尾巴。

乔春低着头牵着孩子们,随着大家一起站着,等待着新人的到来。

“大家随意一点,都别太局促了。今天逍遥王爷的大喜日子,你们再这样沉着,哀家可就要视你们为大不敬了。”兴许皇太后也是受不了大家这样沉闷的气氛,觉得有违逍遥王的大喜气氛,便出声让他们随意一些。

“是!谨遵太后娘娘的谕旨。”众人纷纷谢恩,片刻,大厅里就恢复了热闹的气氛。

乔春悄悄的朝皇帝方向看去,想看看国师有没有在身边?不料却又一次撞到了皇帝看过来的视线,膈应得她可得又一次移开了视线。

国师没有随皇帝一起来,他怎么会没有一起来?难道他是在筹备接下来的行动吗?

乔春的心微乱,就在这时,大厅外响起了鞭炮声和唢呐声。乔春转身看向院子里,只见穿着红衣的洒花侍女,吹唢呐的人整整齐齐的从大门口一直排到了大厅门口。

一身喜服的皇甫杰正浅笑吟吟的牵着他的新娘――杜湘茹一步一步的朝里面走来。喜庆的唢呐声,漫天飘飘的鲜花瓣,嘴角逸出幸福笑容的新人,组成了一幅幸福的画面。

乔春吸了吸鼻子,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滴落了下来。这个画面大哥已经等了好多年了,这一刻,他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彼此的另一半了。

心里面暖烘烘的,微微发胀,开心的眼泪不停的掉下来。乔春喜饮而泣,为自己的大哥和好友感到开心,他们这一路来并不容易。现在终于到达了幸福的彼岸,尽管大家都不知下一秒会发现什么事情,但是,这一刻,大家都是幸福的,开心的,感动的,满足的。

大厅里的人退到了两边,留下了拜堂行礼的地方。

乔春看着按步行礼、拜堂的一对新人,嘴角微微上扬,突然,她的手臂被人轻轻的捏了下,她愕然的扭过头却看到笑颜如花的**和温润如玉的董礼站在了她的身旁。

“春儿姐姐,好久不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一点都没有变。”**看着乔春,开心的道。

“呵呵,**是越来越漂亮了,瞧你这幸福的模样,董礼一定是个疼爱妻子的好夫君。”故人久别重逢,自是开心,乔春也忍不住的跟他们开起了玩笑。

不过,**的身上一扫过去的少女青涩,现在周身都散发着少妇的韵味,她和董礼两个人站在一起,周围就能散发出一道幸福的光晕。或许,这就是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的气息吧。

闻言,**娇羞的嗔了一眼董礼,轻晃着乔春的手臂,道:“春儿姐姐,你都不知道,他老爱管东管西的,这个不许,那个不能,搞得好像我是个三岁小孩一样。我真怀疑,我是给自己找了个夫君呢?还是给自己找了个爹?”

“噗。。。”乔春听着她的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周围不少人也朝她们看了起来,吓得乔春连忙捂住了嘴。满目笑意的瞪了一眼**,扭头看着已经行礼完毕走向洞房的新人,轻声的道:“走,咱们去新房的湘茹。”

“你们去吧,我去找唐大哥他们。”董礼看着她们,微笑着道。

“好!告诉我二哥,我和孩子们在大哥的新房里。一定要说哦,省得他到处找我们。”乔春收住了笑,一脸正经的看着董礼,让他带话给唐子诺。

喜宴上人员混杂,如果别人要对她们下手多半会选在这个时间段,所以,她和孩子们的行踪是一定要告诉唐子诺的。不然出了什么事情,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董礼本想揶揄一下乔春,笑笑她们老夫老妻还如此腻歪。可当他触到乔春的眼神时,他便打消这个念头,以他的敏锐度来判断,乔春的这一番话是一定有她的用意的。所以,他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新房里,一室喜庆。内屋外厅都有不少的侍女静静的候在那里,等待着差遣。

窗台上巨大的龙凤烛兹兹的燃烧着,窗台前的紫檀木桌上摆放着一盘盘代表着吉祥的干果,还有两个玉酒壶和玉酒杯。皇家的婚宴用品果真不能平常百姓家能比的,看看这新房里的摆设,大部分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杜湘茹端坐在喜床上,头上的红盖头已经被皇甫杰掀下来了。精致的妆容加上娇羞的模样,让本来就绝美的她看起来更加的摄人心魂了。

她看着她们进来,眉梢间的喜色难掩,美眸流盼,微微启唇:“你们来啦。”

“哇。。。湘茹姐姐,你好漂亮哦!”**看着端坐在喜床上的杜湘茹,毫无气质的大声叫了起来。

杜湘茹娇笑了下,“**妹妹过奖了。”

“这个**真是该罚罚她?”乔春笑了下,轻摇了摇头。

“罚我?为什么?我又没有说错,湘茹姐姐本来就是很漂亮。”**走到房间里的圆桌前坐了下,反手指着自己,不知所以的看着乔春,问道。

“我看啊,真的得重重的罚罚你才行。”乔春瞥了她一眼,抱着糖糖和蜜蜜坐了下来,果果和豆豆乖巧的挨着她坐了下来。

小月和小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再看了看一头雾水的**,皆是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看着小月和小菊,问道:“你们两个在笑什么?为什么春儿姐姐说我该罚?”

“因为,你该改口了呗。**姑姑,你不记得今天是我义父和义母成亲的日子吗?”豆豆好心的提醒着她。**姑姑还真不是一般的迟钝,人家都已经成亲了,她还不知道要改口。瞧,她是多么的上道,马上就改口叫义母了。

“改口?”**看着豆豆,再看了看坐在喜床上的杜湘茹,如雷贯顶,讪讪的笑了下,道:“嘿嘿,是该改口了,该叫嫂子才对。呵呵,还是豆豆机灵,晓得要改口喊义母了。”

杜湘茹因为她们的左一句义母,右一句嫂子,脸上烧起了两朵红云,害羞的绞着手里的红丝绢。

豆豆并不以她的夸奖为荣,颇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不以为然的道:“小意思而已。”

“哈哈…几年没见,豆豆比当年还要鬼。瞧瞧你这小模样,越来越可爱了。”**瞧着豆豆那副小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时口快,好像又忘记了当年的教训。

果然,豆豆听到她说‘可爱’两个字,脸色又超不爽了。不过,在乔春的眼神扼止下,她也只是蹙着眉坐着。

“小菊、小月,你们去帮我煮点吃的送过来给孩子们吃,今天她们就不到外面去吃。”乔春低头看着糖糖和蜜蜜,轻声吩咐小月和小菊,他们临时在竹院里设了一个小厨房,为的就是保证孩子饮食的安全。

“是!我们这就去。”小月和小菊应了声,退了出来。

乔春看向杜湘茹,道:“大嫂,待会喜宴开始了,我是誓必要出去吃的,因为皇上和皇太后都有在。孩子们我就拜托给你了,待会小月和小菊会留在这里照顾他们,外面我们也已经安排人。”

杜湘茹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你放心。有我在就一定会护住他们。”

“嗯,大嫂新婚之夜还要如此麻烦,真是不好意思!”乔春抱歉的看着杜湘茹。

**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一双眼睛不停瞄了瞄杜湘茹,打量了下乔春。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春儿姐姐,嫂子,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今天是大哥和嫂子的大喜日子,难道还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们的话太怪异了,好像她们已经知道了,等一下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明明就是亲王大喜的日子,怎么可能会有人不要命的闹事?

乔春一脸正色的看着**,道:“我们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我只是不想孩子们去人多眼杂的地方而已,你别想太多了。”

“真的吗?感觉好像不对耶。”**显然对乔春的这套说词不太相信。

豆豆白了她一眼,道:“肯定是真的啦!我亲亲什么时候骗过人?**姑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多疑了?几年不见,还真是变了不少。”

豆豆说着,神情复杂的与果果对视了一眼,别人她们不了解,但是自己的娘亲,她们还是很了解的。娘亲这话明明就是风雨来临之前的叮嘱,她们自然是听明白了娘亲和义母的话。

“我…我哪有多疑?算了,你们说什么就什么吧。”**被豆豆的话给哽了下,随即就闭上了嘴不再说话。反正,她一个人也说不过,乔春他们,光是一个豆豆,她都应付不过来。

“娘亲,我会带着妹妹们在义母这里乖乖的,肯定不会闹义母,也不会闯祸。我会照顾妹妹们的。”果果看向乔春,轻声的保证着。他自小跟爹爹一起习武,平日里又整天跟家里的暗卫叔叔们混在一起,久而久之,他亦有了相应的敏锐度。

今天早上,爹爹和娘亲在他们身上放了荧光粉、解毒丸还特意问了他们身上的银针包有没有带,这么反常的事情,再加上当时爹娘脸上的严肃,都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丝的异常。

现在娘亲和义母说的这些话,则是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只怕接下来的时间里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亲亲,待会可别因为开心就喝高了,我和哥哥会在这里照顾糖糖和蜜蜜。”豆豆朝乔春眨了眨眼,明里暗里的提醒她,也暗地里向她保证着自己不止会照顾好自己,还会照顾妹妹。

“好,娘亲就知道你们乖。”乔春欣慰的点了点头,面对未知的危险,她第一次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让豆豆也跟着学了一些防身术,尤其是轻功和使用暗器的本领。现在她、果果、豆豆都算是有防身之术,虽然不是太强,但是,如果用来对付一些三流九教之辈倒也就是绰绰有余的。

逍遥王府里到处灯火通明,大门前车龙马,前院酒肉飘香,人声鼎沸,新房里乔春她们也是暂且放下烦恼,三个好友谈笑着。刚刚在小月和小菊的协助下喂饱了糖糖和蜜蜜,门口便来了人请乔春和**去参加喜宴。

“王爷派属下来请公主和郡主去前院参加喜宴,皇太后已经差人来找公主了。”一个王府的侍卫站在门口,朗声朝屋里禀报。

乔春抽出手绢温柔的擦拭了下糖糖嘴角的面汤,伸手揉了揉糖糖和蜜蜜的小脑袋,看着果果和豆豆,道:“娘亲先去前院参加喜宴,你们在这里一定要乖乖的听义母的话,明白了吗?”

“知道了。”四个孩子乖巧的应道,果果和豆豆神情复杂的看着乔春,目光中满满都是不舍的依恋。

“大嫂,孩子们就交给你了。”

“嗯,你们去吃饭吧,放心,这里有我在。”杜湘茹点了点头,再次保证。

乔春站起来,牵着**的手,两个人并肩往新房门外走去。

新房在后院,从后院到前院要沿着人工湖的走廊穿走过去,而这一带的只有满湖的荷花,晚风吹过,荷叶相撞发出了沙沙的声音,也送来了阵阵的荷茶味道。

乔春牵着**的手心微微溢出了汗,不知为何打从踏上人工湖的走廊后,她的心就开始不安起来,总觉得在这一段无法安排暗哨的地方,会发生一些事情。

“春儿姐姐,你怎么啦?手心都出汗了?”**兴是也察觉出了她的异常,偏过头关心的问道。

“没事!可能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吧。”乔春轻轻的摇了摇头,看着前面带路的侍卫,再看了看后面的四个侍女,暗斥自己神经过敏了。这一段路既然无法安下暗哨,那么对方也一定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热吗?不会啊!”**轻蹙着柳眉,有些担忧的看着乔春。

春儿姐姐今天的实在是太古怪了,刚刚在新房里净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现在明明晚风吹过来,身子都觉得有些凉意,可她偏偏又还说天气太热了。

真是奇怪啊!怎么她觉得今天大伙都怪怪的呢?

突然,紧牵着她的手松开了一下,转瞬之间,那手又牵了过来。

**扭过头打量了乔春一眼,见她脸色淡淡的,便也不再多问了。唉,她还想着这么多年没见了,要好好的跟春儿姐姐聊聊天,哪知道好像除了她之外,大伙都有心事,连那人小鬼大的果果和豆豆也不太正常。

无形中的压抑气氛下,她的话匣子根本就是打不开。看来,她只得另寻机会向春儿姐姐打听关于女子怀孕的事情了,想着她一脸幸福的轻抚了下自己的腹部。

喜宴席中,唐子诺看着乔春和**相携而来,微笑着连忙迎了上去,“**近来可好?”说着,眸光一转,对着乔春道:“孩子们都安排好了吗?”

“你们两个怎么都好像很放心不下孩子一样?还有,唐大哥,你那么紧张干嘛?这里是王府,而且我还陪在身边呢,一定不会让春儿姐姐在我面前丢了的。”**这一天很想说话,可是又没什么她说话的地方,所以,这会儿逮到唐子诺便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

乔春的脸色变了变,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只是,这些表情都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四妹,你怎么啦?”唐子诺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情愫,定定的看着她,问道。

“我没事!”

“走吧!皇太后在等你呢,咱们快点过去。”唐子诺牵过了乔春的手,不禁皱起了眉头,担忧的看着她:“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放轻松一点,别太紧张了。”

“我真的没事,走吧!”乔春抬眸看着他,淡淡的笑了下。

被人冷落在一旁,并且还成了超级大灯泡的话痨**,看着他们夫妇俩在自己面前不停的腻歪着,嘴角抽了抽,道:“春儿姐姐的手哪里会冷,刚刚明明还手心出汗的。姐姐不是说天气太热了吗?”

“**妹妹真爱说笑,人的身上的体温也是会随着心情而变的。”乔春的嘴角噙着笑,看着朝他们走来的董礼,揶揄:“**妹妹还是快点去董大人那里吧,人家已经等不及来找你了。呵呵!”

“董大人?春儿姐姐说的是谁?我公公?”**没有看见背后朝她走来的董礼,听着乔春嘴里的董大人有些懵,据她所知,乔春好像都是直接喊董礼的。

“噗…**妹妹真的很爱说笑,董大人不就是你夫君吗?”乔春眼看着董礼已经走到**身后,便朝他挥了挥手,道:“赶快把你的夫人带去入席吧,我们也该去皇太后那里了。”

话落,她轻扯了下唐子诺的手,对着表情有些奇怪的唐子诺笑了下,两个人亲呢的手牵着手来到皇太后和皇帝的那一张酒席前。

“皇上吉祥!太后娘娘吉祥!”

“免礼!”

“来,春丫头,你坐到哀家身边来。”皇太后伸手指着她身旁的空位置,亲呢的唤她过去挨着坐。

乔春微笑着行礼谢恩,道:“谢太后娘娘。”

皇太后微怔了下,疑惑的看着乔春,春丫头怎么一直喊自己太后娘娘?她不是该喊母后的吗?难道她还在为自己让她当杰儿的说客而心有不悦?不该啊,这不像是春丫头的性子啊。

她觉得眼前的春丫头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可又找不到任何的异样。只好,将她的反常当成是她对自己的要求心有不悦了。

“你这丫头,怎么一直太后娘娘的叫?还在生母后的气不成?”皇太后亲呢的拉过她的手,慈祥的笑着,嗔道。

皇帝深深的看了乔春一眼,随即笑道:“母后,皇妹怎么可能生母后的气,不过,儿臣倒是好奇母后会有什么事情让皇妹生气?”看着眼前的乔春,他的心里很高兴,甚至很兴奋。

不过,皇太后的话让他既怀疑又好奇,他只知道皇太后很早就出了宫,但是,皇太后会跟乔春说些什么,他是真的一无所知。能让乔春生气的事情会是什么呢?

“没什么事。”皇太后和乔春异口同声的应道,她们两个人诧异的看了下对方,随即又抿嘴轻笑了下。

皇帝看着她俩的互动,心里则是更加笃定皇太后一定是跟乔春说了什么秘密,或是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情。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他也不好发作,便摸了摸鼻子,笑道:“母后和皇妹还真是母女连心,心有灵犀,连说出来的话都是一样的。哈哈!”

“呵呵!”皇太后和乔春再次不约而同的轻笑了起来。

唐子诺静静的坐着,看着乔春和皇太后、皇帝三个人有说有笑,反而将自己冷落在一旁,心里感到微微的发酸。不过,他也知道,面对皇帝和皇太后,春儿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周全的。如果落下了口实,吃亏的可就是他们了。如此一想,他的心情竟是奇迹般的轻松了。

一顿喜宴吃了足足两个时辰,这个敬酒,那个罚酒,如果不是唐子诺和皇甫杰等人在喜宴前就服下了解酒丸,恐怕这会儿都得被人抬着走。只是这一场喜宴,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现身,这实在是让皇甫杰等人感到奇怪。

众人送走了皇帝和皇太后,其他人也三三两两的散了,热闹非凡的大齐逍遥王大婚喜宴也跟着华丽落幕。

乔春伸手扶着微微熏醉的唐子诺,柳眉轻拧,“二哥,你喝醉了,我扶你回竹院吧。”

“现在还不行,你先去接孩子们回竹院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和大哥他们商量,晚点回房。”唐子诺温柔的拉开她的手,她的手依旧微凉,让他不由的心疼,弯了弯唇角,“晚上风大,你快点回去吧,小心着凉了。”

“嗯。那我就先去接孩子们回竹院。”乔春的脸上掠过一丝羞涩,轻轻的抽回手,转身往后院走去。

唐子诺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由生了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突然望着她,喊道:“老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仍旧在侍卫的护送下向后院走去。

目光如炬,英眉紧皱,唐子诺不死心的又喊了一句:“老婆!”

这一次乔春顿住了脚步,转过身子看着,不太确定的问道:“二哥,你怎么啦?”

唐子诺朝她跑了过去,站在她的面前,探过头伸手将她脸颊上的发丝拢到了耳后,柔声的问道:“你身上的银针包带了吗?”

“银针包?”乔春微愣。

“没错,银针包,不是你说要带在身上的吗?”唐子诺的目光微冷,犀利的盯着她。

乔春愣了下,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柔柔的笑了下,恍然大悟的道:“我早上放在梳妆台前,忘记…”她的话还未说完,唐子诺便已一掌朝她拍了过来。

一个完美的闪腰,乔春一闪就闪出了几米之外,她怔怔的看着唐子诺,眼眶红红的质问:“二哥,你为什么要对我下手?春儿做错什么了吗?”

皇甫杰和钱财还有柳如风惊愕的看着他们夫妻的对决,连忙跑到唐子诺身边,大声喝道:“二弟,你这是怎么啦?为什么要对四妹下手?有话就不能好好的说吗?”

“二哥,四妹是你的娘子,你怎么能打她呢?再说了,男人怎么可以打女人呢?”钱财也是很不谅解的看着唐子诺,转过头心疼的看着当满目委屈的乔春,又道:“四妹,你别担心,有我和大哥在,二哥他不敢对你怎样的?二哥一定是喝醉酒了。”

“子诺,你…”

唐子诺身子一闪,大手一挥,直接又向乔春扑了过去,“你到底是谁?”

乔春一边狼狈的躲闪着,一边鼻音重重的重申,“我是你的娘子啊,你怎么连自己的娘子都打?你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老婆是什么意思?”唐子诺手脚不停的攻击着乔春,但攻击的力度还是放柔了不少,他也不想在事情未完全弄清楚前误伤了乔春,可是,他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这个女人真的不是他的乔春。

乔春困惑的看着他,久久也回答不出来。只是很牵强的说了一句,“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干嘛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闻言,唐子诺不再手下留情的全力攻击过去,一边攻击一边对着旁边那三个一脸指责的人,解释:“她不是春儿,大哥,你快点去新房看看孩子们。”

“好,我马上就去。”皇甫杰二话不说,就运着轻功往后院而去。二弟不会向四妹动手,他现在动手,那就表示他一定已经有了十分的把握这个女人不是四妹。他们是夫妻,有些细节上的东西感觉是别人体会不到的。

唐子诺现在已经可百分之百的肯定,这个女人不是乔春,尽管她有着和乔春一样的面孔,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身材,一样的衣服,但是,她不是她,他可以很肯定的说。

对方真的是很恐怖啊,居然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就将乔春给换了。

“啊…”唐子诺气急败坏的向她全力攻击,不一会儿,乔春便已被他制服。

柳如风上前,伸手检查着她的脸部,片刻之后,神情诧异的看向唐子诺,道:“她没有易容。”

这个人并不是易容成乔春的样子,而是她长得跟乔春真的是一模一样,这么诡异的事情,柳如风也是第一次遇到。但他也同样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女人她不是乔春,因为,她们身上的气场和给人的感觉都是截然不同的。

“没有易容?”唐子诺吃惊的看着柳如风,整个人都懵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世界上就是双胞胎,身上也有不同的地方。

他刚刚假故替她拢头发,其实就是为了看看她的耳朵后面有没有一颗殷红的痣。也就是因为她的耳朵后面有着乔春一模一样的痣,而他又觉得她们不一样,所以才会在最后问她知不知道老婆是什么意思?

她回答不出来,那就可以完全证明她不是乔春,因为,真正的乔春不会不明白‘老婆’是什么意思。

她是谁?她到底是谁?难道又是一个不知道的谁占了乔春的身子?不可能啊,按乔春以前的说法,她的身体必须是经过了重创才会有可能出现那种诡异的事情。可她没有受伤,那也就证明,她只是一个长得跟乔春一模一样的人。

“你到底是谁?我四妹被你弄到哪里去了?”唐子诺狠狠的瞪着她,质问道。

动弹不得的‘乔春’轻笑了声,“呵呵,我不就是吗?二哥可真是爱开玩笑。”

“你不是!如果你是,你不会不带银针包,如果你是,你不会不知道老婆是什么意思。”唐子诺断言的否决了她的辩解。

“呵呵,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这么快就察觉到了,不过,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真正的乔春在哪里?哈哈…”‘乔春’说着仰头大笑起来,不再看向唐子诺,也不再为自己辩解。

“义父,这个人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孩子们。”唐子诺虽然心急乔春的下落,但是,对方能不动声色的调换了乔春,还费尽心思的找了个跟乔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么孩子们的情况可能就更加危险了。

柳如风担忧的点了点头,“去吧!我会想办法让她开口。”

“嗯。”唐子诺轻声‘嗯’了下,一个纵身飞上屋顶,直奔后院而去。

“我也去看看。”钱财对柳如风说了句,也骤步往后院走去。

今晚本以为可以风平浪静的过去了,结果,对方已经在表面平静之下,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让他们的全盘计划都乱成了一锅粥。四妹已经不见踪影了,如果孩子们也出了什么事的话,只怕二哥真要崩溃了。

。。。。。。

乔春悠悠的醒过来,动了下身子,感觉自己是睡在柔软的床上,本想翻个身继续睡,可脑海里闪过的画面却让她骤然的翻身坐起来。

她睁开眼错愕的看着一室的明黄,她最后的记忆明明就是和**手牵着手去前院参加喜宴,可她怎么会睡着了,醒来后还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个房间很大,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檀香炉,香烟袅袅,檀香沏鼻。乔春的心不由一惊,惊愕的扫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床缦、窗布、八角宫灯全是明黄色的,椅子、桌子、甚至是她现在坐着的床无一不雕刻关栩栩如生的龙腾。

这里是皇宫,而且极有可能是皇帝的寝宫。

她怎么会凭空就到了皇帝的寝宫?这一切到底是哪么一回事?她记得很清楚,走廊上有两个侍卫,四个侍女,重点是她还跟**手牵着手。怎么就会突然的来到了这个地方?

乔春踉跄着下床穿着鞋子,准备离开这个让她汗毛竖起的鬼地方。

嘎吱~~

窜入眼帘的是一身明黄的皇帝,乔春愤愤的看着满目柔情的皇帝,没有任何礼数的质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来?”说着,她直冲冲的越过他朝寝宫门口走去。

手臂被皇帝一把给拽住了,耳边传来他戏谑的低笑:“呵呵,你的脾气怎么这般火爆?你要去哪里?你认为,你还能去哪里?”说着,他的另一只手轻轻的在乔春面前摆晃了下,两块玉佩窜入了她的眼里。

“你。。。”乔春停下了脚步,也不再挣扎,而是一把夺过皇帝手里的玉佩,细细的确认过后,声音微颤的问道:“你把果果和豆豆怎么样了?你怎么能这么卑鄙的用小孩子来威胁我?”

皇帝松开了对她的扼制,神色轻松的走到桌子前坐了下来,伸手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

乔春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可是,她现在除了听他的话,没有其他的办法。这个人既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进皇宫,就只能说明,这些事情全在他的掌握和计划之中。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难道他真的不想要皇位了吗?就算他对她再存有什么想法,可他们的身份和名份摆在那里,难道他就不怕世人的眼光吗?他就不怕丢了皇室的脸面吗?

“呵呵,此话差矣。放眼这大齐朝的一草一木哪样不是我皇甫俊的,如果不是国师说三年后才能将命定凤主迎进宫,你认为我会等等的等这几年吗?”皇甫俊的得意的笑了下,脸上露出了一副这样已经是给你了天大的恩惠了的表情。

乔春听着他的话,蹙紧的眉梢,果然这里面又有国师的事。不过,他口中的命中凤主不会是指她吧?

他们也未必太看得起她了吧?她一介农妇怎么就被他们看成是命中凤主了?

“命中凤主?皇上好像早就已经有皇后了吧?哪还会有什么命中凤主的无稽之谈?”乔春淡淡的提醒着皇帝,当他还是太子时,就已经有了结发的太子妃,人家那才是正而八经的凤主,哪还会有什么半路杀出来的凤主?

闻言,皇甫俊愉悦难捺的笑了几声,道:“皇后哪能跟命中凤主比,你是命主凤主早在三年前国师就已经算出来了,你的命格旺朕。你细想一下,打从你出现以后,大齐是不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大齐一派祥和,百姓安居乐业,这些可都是你这个命中凤主带给他们的福泽。”

乔春听着他这一番的强词歪理,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心里面已经很后悔当初应下皇太后的要求了。她明明就是为了改善自己家里的生活,哪知道因而造成这么大的误会,真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彻底无语,搞不懂这个人的脑袋里装的是不是豆腐脑?难道他就看不出这个国师有任何不对劲吗?难道还真的要等到别人取了他的性命,夺了他的江山才能醒悟吗?

“那皇上的意思是要废了皇后,另立凤主吗?我们两个的身份摆在这里,皇上难道天真的认为皇太后会答应吗?还有我的家人、丈夫、大哥他们能答应吗?”

“哈哈。。。”皇帝大笑了几声,停下来怔怔的看着乔春,打趣:“你这是威胁呢?还是吃醋?”

吃醋?他哪只耳朵听到了她吃醋的成分在里面?

皇帝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样子,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他伸手紧锢住乔春的手,道:“他们不会来找你的,他们更不会发现你就是乔春的。你去照照镜子,你这样子还是乔春吗?”

闻言,乔春的心猛地一沉,骤步走到屏风前的超大号铜镜前,迫不及待的朝镜子里望去,整个人都石化了。镜子里的人很陌生,根本就不是自己原来的模样。

乔春伸手细细的检查着自己的脸,想看看他们是不是给她易了容。皇甫俊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劝道:“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你脸的东西是国师亲自弄上去的,除了国师,谁也弄不了。”

又是国师,又是那个可恶的半边头,他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的与她过不去呢?想当年,如果不是他来招惹她,她又哪会主动的去与他结怨?

“我要见他!立刻,马上!”

“国师可不一定有时间来见你,何况现在已经是夜深人静了,你不认为,你现在好好的用心伺候我才是正道吗?”皇甫俊冷冷的回绝了她,举步一脸邪笑的朝她走过来。

乔春吓了一大跳,连忙躲到了香炉的另一边,满脸防备的看着他,道:“你要干嘛?”

皇甫俊邪笑着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眸色暗浓的朝她走过来,道:“孤男寡女的,又是在寝宫里,你认为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你三年都等了,难道就不能等我们有了名分再那个吗?春儿知道皇上是真心的喜欢我,所以,如果春儿还要不识好歹的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只是,春儿想请皇上给春儿一个美好的回忆,等到真正成为夫妻的那一天,好吗?”

乔春见事情越来越糟糕,只好违心的说了一些连自己听了都想吐的话。现在除了先稳住皇帝,再谋出路,别无他路。再说了果果和豆豆都在他的手里,自己如果跟他硬碰硬,只怕得不到任何好处。

皇甫俊微愣了下,一脸惊喜的看着她,确认道:“春儿真的是这么想的?”

乔春抽出手绢掩嘴娇笑了一声,眉目含情的望着他,柔顺的点了点头。

“嗯,春儿想通了。既然能当一国之凤主与皇上共享荣华富贵,而且皇上也一定会好好的疼爱春儿,那么春儿又何必放着触手可得的幸福而不要呢?”

乔春强压住想要吐出来的感觉,含情脉脉的看着皇帝,又道:“皇上也不差这几天,如果皇上实在着急的话,不如让国师为我们挑个好日子。让春儿成为皇上名正言顺的妃子,那春儿才能算是皇上的人,才能真正的旺到皇上。”

“现在春儿想想皇上的话也是很有道理,当初春儿嫁到唐家时,他们可谓是一穷二白,经过短短几年的时候,他们就成了大齐朝数一数二的大世家。只是,这个前提都是因为我是唐家的儿媳妇,所以,如果皇上想让春儿真正的旺到皇上,只能早日给春儿名分,而不是身体,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发生关系,只怕唐家还会沾去皇上的鸿福。”

皇甫俊神情复杂的看了一会乔春,见她一脸真挚,再回味一下她话里的意思。片刻之后,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将自己已经拉开的外衣给扣了回去。

乔春看着他将衣服穿戴好了,心才稍稍了定了下来。好险,总算是逃过了第一关,接下来就要稳住皇帝,再寻找机会将自己在皇宫里的消息传递出去。

脸上强打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乔春碎步走了过去,伸手挽住皇帝的手臂,将他按坐在贵妃椅上,而自己则是站到了他的后面,动手帮他按摩着头上的穴位,一边按,一边风轻云淡的道:“皇上,让春儿帮你按一下,好不好?”

“好!”皇帝受宠若惊的点头,斜靠在贵妃椅上,让她替自己按摩。

得到了他的首肯,乔春就动手替他按了起来,“这个力度,行吗?”

“很好,很舒服。”皇帝舒服的低叹了声,缓缓的闭上了眼帘。

“皇上,你刚刚怎么那么笃定唐子诺不会找我呢?难道国师还能再弄一个活生生的春儿放在唐子诺的身边吗?”她想着自己的脸被他们易成了这样,那他们就极有可能会弄一个乔春放在唐子诺的身边。这样做就更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梁换柱了,也不怕别人起疑。

皇帝已经被乔春按得昏昏入睡了,防备心也不再那么强烈,听着乔春的话,也只是轻轻的嗯了声。不过,他的这一句听到乔春的耳朵里,就宛如给她打了一支强心针。

不管他们放一个再怎么一模一样的人在唐子诺的身边,她也对唐子诺有信心,因为,他们之间的爱并不肤浅,唐子诺很快就会发现那个人不是自己。很早就会联合各种力量来寻找自己,所以,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稳住皇帝,为自己争取时间。

过了半晌,躺在贵妃椅上的皇帝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安稳的睡了过去。

乔春抽了回手,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看着皇帝的睡容,她恨不得上前把他揍成一只大猪头,身体两侧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她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慢慢的平稳住自己的情绪。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连忙伸手往自己的袖子里一掏,惊喜的掏出了自己的那个银针包。她可真是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只是给她易了个看不出破绽的容,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给她换下,这也能看出他们当时是怎么的手忙脚乱。

乔春从容的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走到皇甫俊的身边,轻轻的唤了他几声,见他没有反应,便对准他的穴位给一针扎了下去。幸好,她为了更好的拿银针当暗器,硬是让唐子诺教她认出人体的每个穴位的准确位置。

满意的看着呼呼昏睡的皇甫俊,乔春小心的收好银针包,走到铜镜前认真的再次检查着自己的脸。反反复复的检查,不停的揉搓还是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乔春气馁的坐在梳妆台前,怔怔的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易容术,一丁点的破绽都找不到。

有气没有地方出的乔春,走到贵妃椅前看着呼呼大睡的皇甫俊,重新拿出了银针包,对准他的另一要穴上扎了下去。这一招是她磨着唐子诺额外教给她的,果果和豆豆并没有学这一招,因为这一招太过阴毒了,而她当时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她当时在私底下缠着唐子诺问,有没有一针下去就能让男人变为伪娘的?记得那时,唐子诺一脸惊诧的看着她,问道:“你问想干什么?”

而她则是阴阴的笑着道:“为了以后如果发现你背着我偷吃,我就用这一招来对付你。你如果不教我,那就是心虚。”唐子诺被她说得没有办法,想想她也不会有机会用到自己身上,便将这一个穴位告诉了她。

没想到啊,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今天可以用这一招来教训这个一直对自己想入非非的皇甫俊身上。

真是老天开了眼,在这不幸的日子里,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一劳永逸的办法。这一下,她倒要看看他还想不想再让她好好的用心的伺候他。

哈哈。。。乔春咧开嘴笑了下,缓缓的抽回了银针。

收拾好一切以后,她走到大殿门前,伸手拉开殿门想看看外面的守卫状况。

“嘎吱~~”一只脚刚踏出大殿门外,面前便出现了两把明晃晃的剑,耳边传来侍卫冷冷的声音,“姑娘,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寝宫。”

“呃?”乔春迅速的打量了一眼能看得见的地方,心不甘情不愿的缩回了脚,重重的关上了寝宫的门。

意料中的出不去,看来想要传递信息出去,还得另外想办法。

逍遥王府的柴房里。

绿裳心里忐忑不安的等着,深夜里的柴房显得很阴森,门外风呼呼的吹过,吹得那陈旧的木门嘎吱嘎吱作响,让她心里的恐惧更生了不少。

她缩蜷着身子静静的靠坐在旧的太师椅上,唐子诺他们把她给牢牢的绑了起来,为了不让她有丝毫脱身的机会,他们还在她的身上用银针扎了穴位。

她不知道接下来,他们会用什么手段来撬开她的嘴,她这心里半点底都没有。

终于在她就要昏睡过去的时候,柴房的门哐当一声打开,绿裳张开眼睛,瞧着唐子诺和皇甫杰二人的双目赤红,抿紧着嘴唇,提着灯笼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过来。

唐子诺冷笑了一声,双目如炬的盯着她,仿佛恨不得用眼光在她的身上射出几个在窟窿,以泄他的心头之恨。他们今晚已经用了各种方法来威逼利诱她开口,可她就是不为所动,嘴巴像是一把铁牢一样,撬都撬不开。

“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别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你的来历,你叫绿裳,你原是恒王的妾室,你因为长像与乔春形似,所以很得恒王的宠爱。恒王失势后,你就随着国师来到了大齐的京都,两个联手趁机为恒王报仇。可惜你们找错仇人了,你们真正的仇人是晋皇,你们难道就那么天真的以为,你们的恒王会自寻短见?还有国师的真名叫做阿卡吉诺,他是大齐朝西部少数民族的人,他擅长毒术和盅术。”

绿裳百年不变的脸终于因他的话而龟裂,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抬眸看着唐子诺,淡淡的道:“你是在套我的话,你也来这一套,我是不会上当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国师。”

“哼。”皇甫杰重重的冷哼了一声,“你爱信不信,我们只是念你对恒王一片真心,所以,才想着把事情的真像告诉你。省得你在这里丢了性命,却并未真的替恒王报到仇。我逍遥王从不屑对一个女人下套,你可能不知道,我除了有暗卫,还有影门。影门相信你也是听过的,他们能查出周围列国任何一个皇室的秘密。”

绿裳听着皇甫杰的话,脸色骤然变了几变,急切的问道:“你是说传说中影门的秘密门主就是你?”

她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吃惊,当年,王爷就怀疑这实力过大,又神出鬼没的影门是逍遥王的势力,想不到王爷他真的猜对了。像王爷那样聪明又有手段的人,他本该是晋国的君主,如果不是因为乔春她们当年的那一闹,王爷又怎么会英名早逝?

不过,皇甫杰刚刚说王爷之死的背后黑手是晋皇,这一点她也是曾经深深怀疑过的。因为王爷不是个会寻短见的人,但凡还有一星半点的机会存在,王爷都不可能这么偏激的行事。

难道是晋皇害怕王爷会东山再起,所以,就制造了王爷寻短见的假象。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得下一个曾经意图不轨的人。

绿裳的心开始凌乱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信取他们的说词?她发现自己的心好像已经相信了他们的话,毕竟从影门传出来的消息都不会有假,这个当年王爷就有说过。影门的消息只真不假,这就是他们的价钱很高,可还是有许多人想方设法要请他们调查事情的筹码。

“我就是,他也是。”皇甫杰爽快的点头应道,并还主动把唐子诺的身份也说了出来。

“影门的门主有两个?”绿裳惊讶的问道。

“没错!”唐子诺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一副很为她担心的模样:“你找错了仇人,也信错了阿卡吉诺,他是一个有着狼子野心的人,他怎么可能将到手的大齐江山,拱手让给你的儿子?你也未免太天真了吧?”

绿裳说着他的话,心中翻起了波涛巨浪,脸上却是强力保持平静的道:“你别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他说过的,就一定不会食言。”

这话虽然她是平稳的说了出来,但是,她的心已经完全的乱了。看来这个影门的实力真的很恐怖,这么几个时辰,他们不仅已经查出了她的来历,还知道了她有一个儿子。

这一刻,她也在心里开始怀疑阿卡吉诺不会将大齐的江山交给她的儿子了。

因为那高高在上的权位,还有那些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他又怎么可能会拱手让人呢?人都是有私心的,为了那个高位,有多少亲兄弟,亲父子反目为仇,骨肉相残。这么一想,阿卡吉诺确实不可能将那些东西交给她的儿子。

皇甫杰干巴巴的笑了起来,微眯着眼,一副在看着天下第一大痴的样子看着她,淡淡的道:“信不信由你,不过,我们也不是来求你相信的。我们只是来提醒你,别为他人作嫁衣。你还有儿子照顾,你觉得你要是死在这里了,他还不满三岁的孩子还能活下去吗?保不准,阿卡吉诺随手一丢,就将他丢进炼丹炉里,化成一摊血水。”

“啊。。。”绿裳的脸色一变,猛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丝的害怕,抬眸看着皇甫杰,嗫嚅:“你们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你们将我儿子完好无损的送来给我,还要保证我们母子的安全,给我们一笔钱。我向你们保证,我们母子会从此隐姓埋名的过日子,再不会卷入任何纷争里来。”

她害怕了,真的害怕了,她可以不要那什么皇太后,她可以不要什么江山,她只要儿子,她只要保住王爷的最后一滴血脉。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如果阿卡吉诺真的不愿意兑现他的承诺,那她们母子也只剩死路一条了。

她不能将自己和儿子进入那样的境界,她要保护好王爷的血脉,她要看着儿子健键康康的长大。

在面临着生死抉择时,什么名利权势都是假的,只有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皇甫杰和唐子诺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阿卡吉诺把那些小孩子都安置在哪里?果果和豆豆是不是也和那些孩子在一起?”

绿裳动了动被捆绑的发麻的手臂:“在他的炼丹室里有一个暗室,那些孩子全被他关在那里。果果和豆豆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他说过,后天才是炼丹药的最佳时辰,所以,果果和豆豆应该还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吧。”

唐子诺闻言面露得色,看着她真诚的道谢:“谢谢你!你作为一个母亲,最能了解失去孩子的心情,其实你是个善良的人,你不应该为阿卡吉诺做这些事的。”

绿裳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勉强的露出一抹苦笑,低叹了一声,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一个孩子。又怕晋皇会发现,心中又念着要为王爷报仇,我哪里还有其他的选择?”

“我四妹呢?你们将她弄到哪里去了?”唐子诺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连忙问她关于乔春的消息。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绿裳无力的摇了摇头。

皇甫杰深深的看了一眼绿裳,见她不像是个知情的人,便轻轻的拍了拍唐子诺的肩膀,道:“二弟,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内情,我们还是自己去调查吧。走吧,我们一边派人去找四妹,一边带人去救那些孩子。”

说着,他又看着绿裳,语气中略含歉意的道:“先委屈夫人在这里休息一晚了,我们一定会遵守承诺,将令公子带到这里来给你。”

“绿裳谢过王爷。”绿裳真心实意的道了声谢。

“夫人客气了,我们还要替那些被抓去的孩子谢谢夫人的大义。”皇甫杰弯了弯嘴角,瞥了一眼唐子诺,“二弟,走吧!夫人已经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其他的事情只能靠我们自己查了。”

“嗯。”唐子诺有些气馁的轻嗯了声,想不到连绿裳都不知道乔春的下落,那他又该从哪里下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柴房,突然身后传来了绿裳的声音,“王爷,阿卡吉诺的暗室里有许多机关,他的盅术很厉害,国师府里的人都是被他下了盅的,那些人是杀不死的。”

“谢谢夫人的提醒,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夫人就在此安心的等着与令公子相聚吧。”

两个人并肩而行,一路无声,直到进了皇甫杰的书房,唐子诺才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哥,完全没有四妹的消息,可怎么办?听那绿裳的话,已经可以确定国师就是阿卡吉诺,孩子们我们也知道关在哪里了。可是,四妹怎么办?”

他快要急疯了,人前的镇定全都是强装出来的,乔春不见了,就像是他的世界在瞬间就崩塌了一样。他无法冷静下来,再加上他们已经折损了几批精英,却都没有成功的进入国师府。

这些让他的内心更加躁乱起来。

刚刚听了绿裳的话,他们才知道,原来国师府里的那些人是杀不死的,怪不得他们的人一去无复返。

“冷静!冷静!你要是这么激动,那你就别想能救出四妹还有果果他们。”皇甫杰用力的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了下来。伸手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肩膀,无声的给予他力量。

想到现在的情况,一向面对沙场的千军万马都不会变脸色的皇甫杰,也不禁的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事情果然是关己则乱,如果的国师府就像是一个罩了铜墙铁壁的笼子,他们的人根本就进不上。

他们现在只能冷静下来,用心的寻出破绽,不然的话,一切都是徒劳。

“子诺,阿杰,那个绿裳有开口吗?”柳如风和东方寒还有钱财急匆匆的从书房外走了进来,人刚踏进房门,就开口关切的问道。

“开口了。”皇甫杰眼眸低垂,双手轻轻的拍了下唐子诺的肩膀,走到一边坐了下来。

钱财挨着皇甫杰坐了下来,偏过头看了一眼唐子诺和皇甫杰,歪头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她说的话没什么价值吗?”

钱财的话一出口,柳如风的白眉蓦的一沉,看向唐子诺问道:“一点价值都没有?没有问出孩子们和春丫头的下落?”

“孩子们被关在国师府的炼丹室的暗室里,那里面有着重重机关。重点是,国师府里的人都是被阿卡吉诺下了盅的,他们有着不死之身,如果破了他们的盅,否则,他们会死而复活。”

唐子诺像是转播器似的,很机械化的将绿裳的话陈述了出来,说完,他又垂眸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

“四妹呢?”钱财瞧着唐子诺的神情,不难看出他的心情很沉重,听着他的话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乔春,不禁心急起来。

皇甫杰担忧的看了唐子诺一眼,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没有任何线索。”

“啊?怎么会这样?”

几个人面面相觑,书房里的气氛一度又沉闷下来。

只听见有人在不时的敲击着桌面,一声声的轻微的咚咚声直直的击打着每个人的心。

没有消息,居然连阿卡吉诺的人都不知道乔春的下落,她到底会在哪里呢?

突然,唐子诺站了起来,看着皇甫杰一脸坚定的道:“我去找媚娘,兴许她有法子。你们先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破盅的法子,我办完事后马上就会回来。”

“你小心一点,别一个人去做傻事,早点回来,咱们再商量下一步计划。”轻轻颔首,皇甫杰双眼微眯抿了抿嘴,低声交待。关乎于四妹和孩子们的事,二弟如果还能完全平静下来,那就是他太轻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只要是真心相爱的人,任何一个人遇到了危险,另一个人都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嗯,我自有分寸,不会单独行事。”唐子诺保证似的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悦来客栈】

媚娘看着眼前的既熟悉又陌生的男子,恭敬的道:“主子可是有心事?”

她向来不做越轨的事,不问越轨的话,可是,这一次的主子显然心事重重,他那又深邃的黑眸里不再清明,而是满满的担忧和烦恼。

她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主子如此忧心?今天影门接到主子的无影令刨根揪底的查出了恒王的一个小妾的资料。她记得当时主子看到这些资料后,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短短的一个时辰,主子再次来找她,而且还心事重重的样子,想必事情变得复杂了。

“媚娘,我们安置在皇宫里的人还在吗?”唐子诺挑眉看着媚娘。

媚娘微怔了下,如实的回答:“一直都在。但是,她只有一个小宫娥,行动不方便。主子有事情要吩咐吗?”

“让她想办法监视皇帝的一举一动,每日把情况汇报给你,你再传来给我。尤其是让她看看皇帝有没有对哪个女子很特别。”唐子诺站起来,转身就走,快到房门口时,突然又停下了脚步,“国师府里的人都是被国师下了不死盅的,让我们的人小心一点,暂时先不要行动。等我的信号,我们不能让兄弟们白白的去送死。”

他希望事情不是他怀疑的那样,但是,皇帝看春儿的表情和眼神都不一般。春儿失踪后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除了国师府就是皇宫了。当然,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一切都只是他的怀疑和直觉。

“属下明白!恭送主子!”

媚娘目送唐子诺离开,转身走到屏风处,换上一套黑色劲衣,熟门熟路的朝京都最威严的地方赶去。

皇宫里有她的眼线,这人一直与她单线联系,只有她才能找到她。她虽不明白主子要监视皇帝的用意,但是,她很清楚主子不会下没有目的的命令。

御花园的一座假山背后,一个宫娥和一个黑衣人交头接耳,窃窃交谈。

“堂主。”小宫娥恭敬的对着媚娘行礼。

“门主有令,要你监视皇帝的一举一动,再观察皇帝有没有对哪个女子很特别?每日汇报。”

“是,属下接令。”小宫娥应了下来,随即又道:“这几年,皇帝身边的人都是国师一手安排下去的,其他人无法接近半分。”

“你的意思是?”

“属下自有法子,但是,属下需要易容用品。”

“嗯,幸好我事先有所准备,来,这个你拿去,不管用什么法子,你一定要完成任务。”媚娘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布包给她,再次提醒她任务的重要性。

“属下明白!一定不会让门主失望,只是,宫中最近气氛有些奇怪,本应下半年才开始的选秀,皇上提前到了这个月,目前那些待选秀女已经住了储秀宫。”小宫娥将宫中最为奇怪的一件事说了出来。

这件事她私底下琢磨了很久,皇帝选秀一直都是有时间规定的,可这次皇帝居然不顾百官和皇太后的反对,坚持将选秀时间提前了几个月。作为高级的细作,她直觉这次的选秀有问题,不会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现在皇帝的身边全是国师的人,平时,就是皇太后也难得见上皇帝一次。她要想监视皇帝的一切,除了易容别无他法。

媚娘沉思了一会,许久才恢复常态,道:“这事你多留意一下,如果有特别的人记得要汇报上来。”

“是!”

“下去做事吧。”媚娘朝她轻轻的挥了挥手,轻身一纵,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小宫娥的眼前。

叩叩叩。。。

“皇上,早朝时间快到了。”寝宫门外响起了太监那尖锐的声音。

趴在桌上刚刚才睡着的乔春,猛地惊醒,伸手揉揉眼,看着这一室的明黄,低叹了一口气,原来这并不是一场恶梦。眸子轻转看着睡在贵妃椅上的皇帝,乔春站起来,走了过去拨下那枚银针,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动手将他摇醒。

“皇上,该上早朝了。”

“嗯。。。”皇帝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看着不算太熟悉的脸宠,先是愣了下,过了许久才想起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被易容后的乔春。心情随即雀跃起来,他飞快的在乔春的脸颊上轻啄了下,低低的笑了起来。

乔春的眸底怒气飞闪,趁机站了起来,伸手指了指门外,道:“公公们来催皇上早朝了。”

她的话刚刚落下,门外又响了太监的声音:“皇上。”

“进来!”皇帝刚刚偷了枚香,心情大好,目光灼灼的看着乔春,嘴角噙着笑意。

“皇上吉祥!”宫娥和太监端着朝服和洗漱用品鱼贯而入,他们看到乔春时,也只是微愣了下,随即就面无表情的伺候皇帝穿衣、洗漱。

乔春看着他们,心里不禁佩服他们的定力。按理来说,皇帝的寝宫是连皇后都不能过夜的,可她这么早就在这里,无疑就代表她在这里一整夜了。

这些不合理的事情,他们虽然惊讶,但也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诧异,因为在皇宫里,好奇心往往会让人丢了性命。更何况这些年来,皇帝的性情大变,他的处事方法已经不再循规蹈矩了,他向来只顾自己的感受。

“万岁爷,好了!”

“嗯。安公公,你下去找几个机灵一点的小宫娥过来伺候贵主子。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到我的寝宫里来,这里的人也不能随意出去。如果有人将贵主子在这里的事泄露出去了,我灭他九族。”皇帝转过身看着默默站在一旁的乔春,脸上聚起丝丝冷意的给安公公下着命令。

他的话在震慑下人的同时,也是在给乔春暗中提了个醒,如果,她敢走出这里,那就灭她的九族。

“是,奴才遵旨。”安公公领着众宫娥和太监一脸恐慌的跪了下去。

“都起来吧,走,上早朝去。”皇帝的眼光从乔春身上移走,转身抬步离开。

待寝宫又恢复安宁之后,乔春端起茶杯骤步走到屏风后的梳妆台前,用手绢沾了水,用力的搓着刚刚被皇帝亲过的地方。真是够恶心的,如果不是还要从他的嘴里得知孩子们的下落,她真会忍不住一掌拍死他。

这日子到底还要熬多久?二哥,你有没有救出孩子们?你知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你一定要救出孩子们,一定,一定。。。突然,乔春的脑子里闪过了自己做过好几次的梦,那个果果和豆豆被人丢出了熊熊烈火里的梦。

国师府,对了,果果和豆豆一定是被抓到国师府去了。

快点啊,二哥,你一定要尽快救出果果和豆豆,那个国师极有可能是想用果果和豆豆来炼丹药。那个王八蛋,老乌龟,阴魂不散的半边头,如果他落到自己的手里,自己一定要把他的另一半头皮也毁掉。

这样还是难于解恨,既然他那么喜欢用人来炼丹药,干脆就用他来炼丹药,让他享享那种滋味。不过,用他炼出来的丹药,只怕会是世界上最毒的药了。

鸡吃了,就得禽流感。

猪吃了,就得猪瘟疫。

人吃了,人恐怕是吃不得了。。。

乔春站了起来,着急的在寝宫里走来走去,也不知道二哥有没有查出果果和豆豆的下落,现在,她又没有办法将这些疑点告诉他们。怎么办?怎么办?

嘎吱~~

大殿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小宫娥手里托着茶盘从外面走了进来,她静静的扫了一眼乔春,将茶盘放在桌上,自顾自的坐了下来,简直比那皇帝还要随意。

乔春愣了愣,想不通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宫娥居然能在皇帝的寝宫如此随意,而且,她还端起茶盏优哉游哉的若无旁人的喝起茶来。

微微勾唇,乔春走了过去,一派自然的坐在了她的对面,抬眸看着她,视线停在了那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脸上,片刻,淡淡的问道:“娘娘好兴致,怎么这么早就上这里来了?”

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那女子轻轻的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一脸诧异的看着她,问道:“你是怎么识破我的身份的?”

“阿卡吉诺,让你这么一大早就来找我,所是为何?”乔春不答反问,目光迥迥的看着她,相对于她的诧异,乔春显得太风轻云淡了。

“你连这个也知道?”对面的女子完全淡定不下来了,如果她只是喊她一声娘娘,估计她会觉得乔春是在试探她。可是,她居然连国师的真名也喊得出来,那么就表示她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底细。

她想着,眼睛不由自主的盯着脸色淡淡的乔春,这个女子果真不一般,怪不得当年王兄对她如此痴望,怪不得这个皇帝对她念念不望。现在就是同样向为女子的她,也不禁对这个女人兴起了浓浓的兴趣。

只是想到这个女子的最终结局,她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叹让她整个人都惊醒过来,她这是怎么啦?这女人明明就是她的仇人,她怎么会为她的结局叹息呢?混乱了,她轻轻的甩了下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这有什么难的?能光明正大的进来这里,就说明你的身份不简单,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外面的人可都是国师的人,他们能放你进来,就表示你和国师是一路人。”

乔春说着,朝她淡淡的笑了下,续道:“我们见过面,只是,你不记得了。你是晋国的可人公主,只不过,当时我只猜到你的身份不简单,并没有猜到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可人公主。”

“我们见过?”可人困惑的看着乔春,眼底涌起了淡淡的兴趣。

“三年前的晋国京都,你我争夺一条手链。”乔春看了一眼戴在她手上的那条久违的手链,轻笑着道。

想不到这个可人公主是真的这么喜欢这条手链,三年多了,她居然还戴在手上,可真不是一般的念旧。她来这里,应该是有目的的吧?

可人蹙着柳眉,微眯双眼,细细的回忆了片刻,突然笑了下看着乔春,道:“原来你是那个穿着绿裙的人,想不到咱们还真有点缘分。”

“是孽缘吧,这种缘分还要不要的好。”乔春轻瞥了她一眼,“公主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可人公主听着心比天高,却对她的二皇兄千依百顺,眼下她来这里,该不会是要为恒王报仇的吧?她有时真的觉得好奇怪,搞不懂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恒王的死就没那么简单,明明恒王的死跟她们没多大关系,为何她们都把自己当成终极仇人呢?

想想自己还真是够冤的,如果当年不是恒王一而再再而三的害自己,自己又怎么可能跟他结上梁子?

真是天大的冤情啊,这恒王果然不是好惹了,他都做鬼好几年了,自己却还要受他的纠缠。

唉。。。古人的想法,果然不是她能猜得到的。

闻言,可人公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许久才恢复常态,眼神凌厉的看着乔春:“明人面前不是暗话,我这么早过来,是想来救你的。”

“真的吗?我和公主之间有着仇恨,又非亲非故的,公主怎么会生出这般慈悲之心呢?”乔春疑惑的挑眉看着可人公主。

救她?害她还不差不多。

明明就是仇人,明明就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怎么可能会那般好心想要救她?

再说了,如果真要救她,也不会大费周张的将她弄到这里来?还真是睁眼说瞎话。

“哼。”可人公主冷哼了一声,恨恨的看了一眼乔春,道:“不是我生出这般慈悲之心,我不过是传个话而已,致于能不能救到你,关键还是要靠你自己,得看你合不合作?”

可人公主见乔春仍旧是一副雷打不动的表情,心中不禁气结,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既然你也知道这里全是国师的人,那你也就别想有法子逃出去。”

说着,她看了一眼乔春的脸,得意的笑了下,“再说了,你顶着别人的脸,你认为事情真有那么简单吗?你家夫君会相信你就是乔春吗?现在可是有一个乔春在睡在他的身边,你猜猜,他们在干什么呢?”

可人公主看着乔春终于不再平静的脸,冷笑了下,“你如果就这样逃出去了,你的孩子,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们在炼丹炉里化成一摊血水?”

乔春的身子轻轻的抖了下,像是被吓到了:“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你们就可以放了我,放了我的孩子们吗?”

虽然不相信,他们会那么好心的给自己指明前路,但是,暂时她只能示弱,在绝境中寻找新的曙光。

“当然,只要你能答应我们的要求,我们不但会放了你,还会无恙的放了你的孩子。”可人公主轻轻的点了点头,再次强调的道:“你不要心存侥幸,除非我们放你,否则,你就是插翅也难于飞出这个皇宫。”

乔春再次颤了颤,话音有些哆嗦道:“难道你们已经把整个皇宫都收在掌心了不成?”

“哈哈。。。”可人公主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扭头像是看傻瓜似的看着她,冷声道:“你也太单纯了吧?如果我们没十足十的把握,你认为我会这般明目张胆的来找你吗?”

“难道。。。”乔春吃惊的看着可人公主,摇了摇头,一脸不可置信的道:“我不信!你们虽然能控制住皇上,可是,宫里不是还有一个皇太后吗?我不信,我不信。。。”

“你不是很聪明的吗?怎么也糊涂了起来?”可人公主重新端起茶盏,优雅的抿了一口茶水,看着她摇了摇头,道:“既然你也犯糊涂了,那我就给你提个醒吧。皇帝我们都能控制,你认为皇太后她还能脱身吗?”

乔春的心被她的这么一句话给击起了千层浪,事情居然这么恐怖,他们不仅控制了皇帝,连皇太后也控制了。怪不得皇太后这两年来放任皇帝胡作非为,原来如此。

咦。。。不对劲!昨天皇太后来找她聊天时候,根本就没有被人控制住的迹像,她不仅能理智分析目前朝堂的情况,还要她当大哥的说客,让大哥把大齐朝给顶起来。

如果她被人控制了,她断断是不可能说出那些话来的。难道。。。

没错!一定是那样的。

乔春暗暗的在心里分析了一下,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看来,事情并不是完全没有转折点的。呵呵!他们这是太自信了,就让他们吃吃自信过头的苦果吧?

乔春默不做声的沉吟起来,片刻过后,她才抬眸定定的在可人公主的脸上看了两秒钟,不太确定的道:“只要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乖乖的替你们办事,你们真的能放了我和孩子们吗?没有骗我?”

“当然。”可人公主露出一抹像是松了一口气的笑意,眼神中夹着些许轻蔑的看了乔春一眼。

这传说中仙子一般的女人,真正遇到了生命危险,关乎于自己的孩子的安全的时候,还不是和普通的妇女一样,失去了敏锐的察觉力。

事后会放他们,想得倒美!

“好,我答应你们,你说吧,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事?”乔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人公主轻笑了一声,声调压低了些许:“只要能杀了皇帝,我们就放了你和你的孩子们。”

闻言,乔春不禁心神一震,倒吸一口冷气,她就知道他们不会那么轻易就放了她,不,应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要放了她。让她去弑君,这不摆明了就要让她去当他们的替罪羊吗?

到时,就算他们肯放了她,大齐的百官们也不可能放过她,大齐的子民更不会原谅她。因为那些子民虽然不知皇帝已经变了,但是,他们都会念皇帝的好,他们可是认为在皇帝的领导下,他们才可以安居乐业。

哼,他们还不是一般的好心。

乔春的思绪飞转,他们想要谋夺大齐的江山是铁打的事实,就算她不愿意与他们合作,想必他们也一定会让其他人来做。与其这样,那不如让自己来做这件事,或许,自己还能让事情有新的转机。

乔春又是一阵沉默,可人公主也不出声催促她,许久之后,乔春抬头恨恨的瞪了一眼她,艰难的开口:“我知道你有能力放了我和我的孩子们,但是,这弑君可不是小事。我没有办法立刻答复你,你得给我时间,让我再想一想。”

可人公主的脸上并没有因乔春的拒绝而露出戾色,相反,她露出了一抹意料之中的情神。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乔春一下子就答应了她,她才会觉得惊讶呢?

弑君可是不好玩的,不过,她不担心乔春会不答应,因为,她们的手里紧握着乔春的软肋――乔春的孩子们。

只有他们紧握住这根软肋,乔春就一定会答应他们的要求。

届时,乔春横竖都是死,而且还能替他们被上所有罪名,重点是,唐家的所有产业也会成为他们的囊中物。

“行,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晚上我会再来找你。这样的大事,一时之间就要你拿定主意,倒也是真的为难你了。不过,如果你等到晚上还不能给我一个确定的答复的话,我也就只能对你的孩子们说抱歉了。”

可人公主优雅的放下手里的茶盏,慵懒的站起来,她根本就不怕乔春会使什么小手段。就算自己给她一个白天的时间,她也不可能在皇宫里搬到救兵,或是传递信息出去。

“谢谢公主。”乔春咬了咬牙,垂眸温顺的道谢,看似是认了命,不再挣扎,心里面却将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可人公主有些怜惜的看了乔春一眼,抬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皇帝的寝宫。

乔春看她走了以后,伸手将可人喝过的茶盏用力一扫,寝宫里瞬间就响起了东西砸碎的声音。

走出寝宫门口的可人,满意的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嘴角噙起一抹浓浓的笑意,再不作任何留恋的离开了。这样的反应就对了,如果她真的逆来顺受,她还真是担心她心里在打着其他的小九九。

守在寝宫门口的侍卫听着里面的异常响声,眉目不动,像是木头人似的站在那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乔春自然不会是真的拿不定主意,她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拖延一点时间。虽然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救她,但是她心里知道,自己每拖延一分钟,就多一份希望。

就像是自己强颜欢笑的稳住皇帝是一样的道理。

她还真是没有想到,阿卡吉诺居然想到用这么卑鄙的方法来对付她,让她去弑君还真亏他想出这般阴毒的法子。他这么做可谓算是一劳永逸,不但能稳拥江山,还能把所以罪都推到唐家的身上。这样一来,钱家也脱不了关系,逍遥王府也脱不了关系,就连刚刚与逍遥王府结亲的【天下第一庄】也脱不了关系。

绝了,这个计谋还真是太绝了。

这样一来,三大世家的产业可就全落在他的手里了,逍遥王的兵权也同样会落在他的手里。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大齐算是真的要改朝换代了。

她不能答应,却又不能不答应。

该怎么办呢?

乔春来来回回的不停的在寝宫里走动,把真实情况告诉皇帝?他不相信,而且,自己都不知道皇帝被国师控制的程度有多深,万一她这边跟他说起,他立马就去跟国师说,那样可不知会害死多少人。

乔春就那样来来回回的走着,直到天色大白,她还是那样没头没脑的来回走动。心乱如麻,她想到头都痛了,却不知到底该怎么办?

嘎吱~~

寝宫的门骤然被推开,乔春吓了一跳,抬眸望去,看见出现在门口的只是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宫娥时,心才稍稍的定了一些。她还以为是皇帝上完早朝回来了,吓坏她了,她还真怕与皇帝相处的时间,简直就是度秒如年。

“贵主子吉祥!”两名小宫娥手里端着一套粉色的宫装和一些首饰,走到她的面前时,恭敬的朝她福了福身子,轻声请安。

乔春的脸一偏,冷冷的道:“我可不是你们的什么贵主子?”

“奴婢来伺候贵主子洗漱,梳妆。”那两名小宫娥像是选择性的听不懂人话一样,仍旧我行我素的喊她贵主子。

翻了翻白眼,心里面正烦着呢,她无心与她们交锋,直接拒绝:“我不用人来伺候,你们打哪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请贵子饶命。”两个小宫娥一听,连忙慌乱的跪了下去,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没命的磕头求饶。

“你们起来吧,我又没有要杀你们的头,你们求什么饶?”乔春没什么好口气的看着她们。她只不过是让她们打哪来的就回哪去?又没严重到叫人把她们拉出去砍了。

“咚,咚,咚。。。”两个小宫娥仍旧是用力的磕着头,那头是实打实的磕在玉石地板上,不一会儿,青白色的玉石板上已晕开了朵朵红云。

乔春看着地面上的血,脸色突然苍白起来,心里面也大概了解了这两个小宫娥的恐惧了。她们是奉命来伺候她的,如果就这么被她支回去了,只怕她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这就是皇宫里的规矩,没有令主子满意的奴才就是不称职的奴才,不称职的奴才要么就得挨板子,要么就是死路一条。乔春心里苦笑了一下,自己这是怎么啦?怎么急起来就把两个无辜的小宫娥也连累上了呢?

“你们别磕了,起来伺候我洗漱吧。”乔春轻叹了一口气,开口阻止了她们再进自虐行为。

两个小宫娥将信将疑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再惊喜万分的对视了一眼,屁颠屁颠的站起来,将地上的托盘端到了屏风后的梳妆台上。

乔春不禁苦笑,这样就很开心了吗?伺候人真的有这么值得开心吗?

不过,她们也没有选择,进了皇宫万事都由不得自己,如果不能攀上龙枝,她们就只能战战兢兢的做好自己的本份,尽力的伺候好自己的主子,这样也许还能平安的熬到放出宫的那一天。

在这皇宫里头有多少花样般生命就此凋零?又有多少红颜在这里白了头?

唉。。。

乔春抬步徐徐走向梳妆台,柳眉紧拧,望着她们额头上触目惊心的鲜血,她的心又是不由的一颤。看样子,她们也不过才十四、五岁,这个年龄却已经在这个吃不吐骨头的地方步步惊心。

这都是个什么样的世道?她们本该在家里被父母当成掌上明珠,她们本该在家里等待着媒人上门,等待着良人的到来。可是,现在,她们。。。唉。。。

抽回了自己的心神,乔春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不是圣母玛利亚,这个朝代的事情,她无力去改变什么。现在她连自己和孩子们都护不住了,哪还能替她们谋取些什么?

“你们先把自己的额头收拾干净吧,我晕血。”乔春从袖子里掏出一瓶青花瓷瓶的金创药,递到她们面前,伸手指了下铜盆里的水。

两个小宫娥受宠若惊的对视了一眼,眼眶微红,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谢贵主子,奴婢皮糙肉厚的,待会下去再收拾就行了。”

“给你们就拿着吧,如果你们不把自己先收拾好,我就不让你们伺候。”乔春瞪了她们一眼,将瓷瓶放到了一个宫娥的手里,佯装生气的偏着头坐在梳妆台面前。

两个小宫娥为情的对望了一眼,双双又对乔春行了个礼,“谢贵主子,奴婢马上就把自己收拾干净。”说着,她们深深的看了一眼乔春,心里面不禁对她多了几分感激。

在这皇宫里从来就不会有哪个主子会对奴才这么关心的,看来她们运气好,碰到了一个好主子。

不一会儿,她们便自己的额头清洗干净,并简单的上了药。乔春斜视打量了她们一眼,幸好只是磕破了皮,不然她们可就有可能要留下伤疤了。一个姑娘家,如果在额头上留下了伤疤,以后还怎么找人家。

这一次,乔春不再反对她们伺候自己,只是,当她们替自己梳好头发后,她按习惯支走了她们,自己一个人躲在屏风后面换衣服。

乔春换上那套粉色的宫装后,细细的将自己衣服上的药瓶、银针包、荧光粉包,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放在了身上。她紧紧的握着银针包,望着那些熟悉的银针,脑里子不禁浮现了唐子诺和孩子们的脸蛋。

二哥和孩子们都还好吗?他们一家人还能再相聚吗?能吗?

银针,哦,对了!

乔春望着手里的银针,脑门突然灵光一现,她有办法了。

这个办法既可以达到阿卡吉诺的要求,又可以绝地求生。在这个孤力无援的情况下,她只能用这个法子来求生存了。

乔春的脸上自进皇宫以来,第一次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方法有了,可她还得想个办法通知皇太后,让她老人家心中有数才行。怎么传信息给皇太后呢?她现在连寝宫的门都出不去,还有什么办法将自己在宫里的信息告诉皇太后呢?

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乔春又开始烦恼起来了,她用想吃早膳的理由,再一次暂时的支开了两个小宫娥。

乔春坐在梳妆台前,怔怔的看着镜子里的人儿,这张脸跟她的脸是两个类形,这是一张很妩媚的脸,一看就是那种祸国祸民的红颜长相。这张脸是谁的呢?他们为什么要选这一张脸来给自己呢?

这张脸不该一点背景都没有,因为,如果皇帝想要废后再娶,那这个人就一定要有相当的背景。不然如何服众?如何立威?历朝历代的皇后都不可能没有傲人的背景。

阿卡吉诺让她顶着这张脸去弑君,一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也许,他还想着一箭五雕呢。

阿卡吉诺果然至毒无比,城府不是一点点的深,想出这么一个绝世好计,他到底是想了多久才想出来的啊。大哥,二哥,你们可真得小心了。这么个阴险的人,当初没能在翠珠峰灭了他,还真是失策啊。

清泉宫。

覃嬷嬷心急火燎的走进大殿里,担忧的看了一眼正在与太子嬉戏的董贵妃,扭头对大殿里的人使了个眼光,将她们全部打发走了以后,她才急急的走到董贵妃面前,道:“娘娘,听说皇上的寝宫里昨晚住进了一个待选的秀女,那个秀女至今都没有踏出寝宫一步。”

“什么?”董贵妃前一刻还对着太子柔笑的脸,这一刻就变得狰狞起来。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冷厉的看着覃嬷嬷,道:“你的消息可属实?皇后娘娘她难道没有收到消息吗?”

覃嬷嬷叹息了一声,道:“皇后娘娘,她早已不管这些事了。她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倒是主子,我刚刚用重金打听到,皇上想要废后再娶新后。”

“真的吗?”董贵妃脸上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她是太子的亲娘,皇帝如果要废后再立新后,那个最佳人选就一定是她。想不到她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

覃嬷嬷神情复杂的看着欣喜万分的董贵妃,娘娘的心里在想什么她又怎么不清楚呢?可是,这次皇帝的新后人选显然不是她,而是那个被皇帝安置在寝宫里的新人。

她不想泼娘娘的冷水,可她还是希望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替自家主子争取机会。于是,她咬了咬牙,道:“娘娘,皇上的新后人选是那个被安置在寝宫里的人。”

“什么?”董贵妃瞪大了眼珠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覃嬷嬷,这怎么可能呢?皇上怎么能不是要立她这个太子的亲娘呢?那个秀女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皇上废后再娶立她为后。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如果真让那个秀女做了皇后,那她儿子的太子之位还是个未知数呢?

不行!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绝不!

“走,咱们去皇上的寝宫会会那个狐媚子。”董贵妃的脸严重的扭曲着,目光如冰,站起来揉了揉太子的头,道:“烁儿,额娘带你去找皇奶奶好不好?”

她不能独自行动,她一定得把规矩重于天的皇太后也拉过去,这样就算皇上要怪罪下来,她也可以把责任推到皇太后的身上。

“好!烁儿今天也想皇奶奶了。”皇甫烁奶声奶气的应道,抬起头,开心的看着董贵妃。

皇太后向来疼爱他,祖孙俩的感情很好。董贵妃之所以会把皇甫烁带上,也就是想借他的稚口把皇上在自己的寝宫里留待选秀女过夜的事给捅出来。这样,她还可以免了担那妒妇的罪名。

这些年来,她早已改了以前那毛毛躁躁的性子,现在每做一件事,她都会思前虑后,因为,她不想把儿子的前途废在自己的手里。只要她熬到了儿子登上宝位的那一天,也就是她的出头之日了。

董贵妃带着一群宫娥,牵着自己的儿子,一路上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皇太后的寝宫【静宁宫】。

“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吉祥!”她虽是皇帝的贵妃,又是太子的生母,但是,她不是皇后,所以,她是不能喊皇太后为母后的。

“皇孙给皇奶奶请安,皇奶奶吉祥!”皇甫烁也紧跟着乖巧向主位上的皇太后行礼。

皇太后看到宛若仙童的皇甫烁,内心早已乐开了花,她开心的笑着向皇甫烁招了招手,“烁儿,来,到皇奶奶这里来。”说着,又对董贵妃摆了摆手,“董贵妃坐吧。”

“谢太后。”董贵妃温和的浅浅一笑,徐步走到大殿边上的椅子上优雅的坐下,双手叠放在膝盖上,一副端庄贤淑的样子。

皇太后满意看着她,扭过头一脸慈笑的伸手将皇甫烁抱在了怀里。

“啵――”皇甫烁趁机在皇太后的脸上重重的啵了一口,惹得皇太后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摸摸他的头,道:“烁儿真是乖,可真是皇奶奶的心肝宝贝。”

“呵呵!”皇甫烁露出了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眼睛笑得弯弯的。

“烁儿今天怎么有空来皇奶奶这里?功课都做了吗?”皇太后亲呢的捏了下他的小鼻子,关切的问道。

皇甫烁虽还年幼,但他天资过人,皇太后早就给他请了太傅,让他跟着太傅学习。

“回皇奶奶的话,烁儿今天的功课已经做完了。”皇甫烁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中规中矩的回答,稚脸上浮现出了一股与他的年龄不相符的神情。

皇太后的眸底闪过丝丝心疼和安慰,这个孩子真的是让她既心疼又安慰,小小年纪就已晓得进退分寸,把大人们的神情捕捉得一清二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比谁都清楚。

这样的孩子又怎么能不让人安慰呢?将来大齐朝交到他的手里,一定会给百姓带来福泽,心疼的是小小年纪就肩负着重担,不能好好的享受童年生活。

唉。。。这就是天家的孩子的命啊!

“皇奶奶,太傅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是真的?为什么要这样说呢?这天下不都是天子说了算吗?”皇甫烁话锋一转,仰起他的稚脸,一脸困惑,又一脸好奇的眨巴眼看着皇太后。

董贵妃握着杯盏的手紧了紧,心知儿子这是要替她打开话题了。连忙抬起头佯装微恼的看着太后怀里的皇甫烁,“烁儿,这话可不能乱讲,以后就别问了,等你长大一点就会明白了。”

这话是真的不能乱讲,她之所以,不怕这话说出来会给自己和太子惹上麻烦,完全是因为这话是在皇太后这里说的。皇太后很宠爱太子,而太子是个小孩子,问一些奇怪的问题自然不会有人联想到是她教的。

“哦。。。”太子失望的垂下了头,轻哦了一声,语气拉得长长的,仿佛在换个方式倾诉他心里的不满。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看着皇太后,脸上强扯起笑容,道:“皇奶奶,烁儿错了,烁儿以后再也不问这样的问题了。”

皇太后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顿时就心疼起来,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道:“没事!以后这样的问题还是可以问皇奶奶,如果不知道的事情又强装知道,又不问别人,那样皇奶奶就真的会生气了。”

说着,她沉思了一会儿,对着皇甫烁解释:“太傅说的没有错,天子犯法就该与庶民同罪,这天下不能说是天子一个人的,如果没有百姓何来天下之说?就是天子,也是有列祖列宗的方方条条祖训在这里约束着,并不能为所欲为。一个好的天子,就应该树起自己的威信,给天下百姓起到带头作用。”

“哦,烁儿明白了。”皇甫烁很受教的点了点头,歪着脑袋,小手摸着下巴,稚眉紧拧,状似自言语:“那父皇在寝宫里安置待选秀女又算不算犯了祖训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苦恼的摇头晃脑,心虚的董贵妃闻言,连忙端起茶盏优雅的微抿着茶汤,用宽大的衣袖挡住了自己的脸。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静宁宫的大殿里一片宁静,落针可闻。

董贵妃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不敢放下茶盏,生怕皇太后会端倪出一二,只得强装成一脸淡然的品茶。

“董贵妃,你陪哀家去一趟皇帝的寝宫,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造谣编派皇帝的不是?”皇太后一脸阴沉的站了起来,看着站在大殿一边的太子奶娘,道:“你留在这里陪太子,不可让太子走出静宁宫。外边的太阳正毒着呢,太子要是晒坏了,哀家唯你是问。”

“奴婢遵旨!”太子的奶娘(尹氏)颤巍巍的跪了下去,在宫里久了的人都知道,皇太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就是让她们看着太子,不要让有心之人趁机谋事。

“太后娘娘,臣妾去了,怕会惹得皇上不悦。可不可以。。。”董贵妃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低眉顺眼的看着皇太后,轻声说道。

按理她在没有得到皇帝的旨意的情况下,也是不能私自进皇帝的寝宫的。她其实一心想的就是去那里看看,可是皇太后在这里,她得做足的功课,不能留下把柄。

皇太后冷眉冷眼的看了她一眼,心中暗笑她的小手段,她可不会相信刚刚烁儿的话是他自己想到要说的,如果说不是董贵妃的背后教的,她还真的就不相信了。

在这皇宫里要论耍手段的高手,她老人家敢称第二,就没有人敢自称第一。她走的桥都比她走的路要长,居然在她的面手耍弄小手段,简直就是可笑。她之所以没有拆穿她,不过是因为她也被这事给惊住了,另外,她得在烁儿面前做些榜样出来,不然以后她如何对烁儿进行言教?

“放心吧!皇上那里有哀家顶着,这天不会砸到你的。”皇太后对董贵妃微微有了些许失望,这个女人虽然比以前要成熟了些,可还是不如皇后明智啊。有些事情,有些时候,就是看见了,也得当自己是个耳聋的,眼瞎的。不然,自己哪天是怎么翻船的都不知道。

“臣妾遵旨!”董贵妃的脸上掠过丝丝窘色,但心里头却是高兴的。虽然自己的小心思被皇太后发现了,但是,有了皇太后当靠山,她相信,天真的不会砸到她。

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端庄的样子,微笑着上前,亲呢的扶着皇太后的手,一路以标准好儿媳妇的样子伺候着皇太后往皇帝的寝宫走去。

“太后娘娘驾到,贵妃娘娘驾到。”前头领路的太监扯着他那尖锐的声音,大声的冲着皇帝寝宫前的侍卫喊道。

寝宫里的乔春,生平第一次觉得太监的声音这般的好看,简直比那天籁之音还要好听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皇太后来得真是太及时了,她还在苦恼该怎样把消息传递给她呢?

乔春的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心里则在想着待会该用什么方式来向皇太后传递信息?直接说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写个纸条?也不行,还不知这寝宫里有没有暗哨在盯着她。

她待会既不能表现出过分的激动,也不能太直接的传递信息,怎么办呢?

乔春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东西,突然摸到了腰间那一块硬硬的东西,嘴角不由的微微上扬。

“太后娘娘吉祥,贵妃娘娘吉祥!”殿外的侍卫们看着前拥后呼而来皇太后和董贵妃惊讶之余,连忙请安。

皇太后优雅的做了个手势,威严的道:“免礼!”说着,她直直的抬步朝皇帝的寝宫走去。

守在门前的两个侍卫上前,跪在了皇太后的面前,面无表情的道:“请太后娘娘留步,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寝宫。”

“砰。。。”皇太后伸出脚猛地往那两人的胸口一踢,那两个便如断了线的风筝直扑扑的朝寝宫的大门砸去。硬生生的将寝宫的门给砸开了,而那两个人也是十分狼狈的趴在了地板上。

乔春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便跑到了大门口,一副吓呆了的样子看着一脸怒容的皇太后和董贵妃。她知道那些守门的人一定不会轻易让皇太后进来的,所以,她得自己制造机会,让皇太后发现自己,然后,皇太后才有理由进来。

只有引皇太后进来,她才有向皇太后传递信息的机会。

“太后娘娘,您看,皇上的寝宫里果然有一个秀女在里面。”董贵妃看着呆呆的出现在大门前的乔春,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同时,心里面的陈年老醋坛也打翻了开。

董贵妃紧紧的掐着覃嬷嬷的手臂,心里面恨得牙痒痒的,目光紧紧的锁在乔春的身上。小狐狸精,居然长得这么美,怪不得皇上为了她,还生出了废后另娶新后的念头来。

果然是一副红颜祸水的样子,真真是太可恨了,想不到皇帝居然忘了乔春,念起这种狐狸般的女人了。

“太后娘娘,请留步!”又有两个侍卫跪在了皇太后的面前,拦住了她的脚步。

皇太后眸子微眯,周身散发着不言而冷的气息,眸光冷咧的扫了一眼周围那面无表情的侍卫,轻笑着道:“李嬷嬷,把我的龙头杖拿来,哪个不要命的想要拦我,我就让他死在我的龙头杖下。”说着,她从李嬷嬷的手里接过龙头杖,气势十足的往地上跺了跺。

她的这把龙头杖可不是一件凡物,听说这黄金龙头上的双眼是用一块古玉雕成的,当年先皇征战雪国时,在雪国的一座雪山上的一个山洞里偶得的。先皇除了给皇太后做了这么一把龙头杖,还用剩下的玉雕成了一块免死玉佩。

“太后娘娘息怒,皇上有令,任何人不见踏进寝宫一步。”那两个拦路的侍卫仍旧不为所动的跪在她的面前,面上毫无惧色。

皇太后的脸色又冷了几分,突然手中的龙头杖往他们身上一扫,下一刻,他们已经被丢出了围墙外。皇太后再次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些蠢蠢欲动的侍卫,“哀家知道你们也是皇命难违,但是,哀家可是皇帝的母亲,大齐朝是个以孝治国的地方,你们认为,你们这般阻拦我,皇帝会轻易放过你们。”

侍卫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很想说,皇帝在他们的眼里什么都不是,他们只会听命了国师。可是,没有国师的命令,他们便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们飞快的传递信息,突然全部跪了下去,齐唰唰的道:“太后娘娘请!”

话说间,距离宫门外最近的侍卫已经跑得不知去向了,他得去通知可人公主,让她来处理。这么短的时候,料想乔春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她的孩子还在国师的手里。

“哼!一群不识好歹的狗奴才,早些让开,不就可以免去皮肉之苦了吗?”董贵妃小心的跟在皇太后的身后,颇有些狗仗人势的意思,冷冷的斥责了那些跪在地上的侍卫一顿。

皇太后寒着一张脸,踏着方步走进了皇帝的寝宫,由李嬷嬷伺候着,端坐了下来。董贵妃则是中规中矩的站在皇太后的身后,只是她的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乔春,恨不得用眼神将她撕成碎片。

乔春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么多年了,这个董贵妃爱沾风吃醋的性子还是没有改变,她还真当皇帝是个香馍馍不成?拜托,那只是她个人的审美观有问题而已,可别把自己也拉入那种瞎了眼的行列中去。

“奴婢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乔春柔笑着恭敬的对皇太后行礼。

皇太后轻瞄了她一眼,淡淡的道:“将军府的大小姐,如果哀家没有记错的话,你是个待选秀女,你怎么不在储秀宫,反而会出现在皇帝的寝宫里?”

将军府的大小姐?乔春听到这话,虽然心里早已怀疑这个身份的不简单,但真正得到证实时,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这个阿卡吉诺果真是费了好大的心思啊,连将军府也不放过。

乔春回过神来,佯装怯怯的看了一眼皇太后,垂眸扭动着手指头,低低的应道:“是皇上差人将奴婢抬到这里来的。”

“好一个大胆的秀女,一点礼数都没有。”李嬷嬷大斥了一声,瞄了一眼皇太后的手势,气势汹汹的走到乔春的面前,抬手就赏了她几个大耳光。

脸上虽然是火辣辣的痛着,但乔春的心里却是开心的,她刚刚是故意不按宫规回话的,为的只是跟皇太后引起冲突,这样她才可以尽快在可人公主赶来之前,把信息传递给皇太后。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错?皇上昨晚说了,要废后再娶我为新后,你这是在殴打未来的皇后,你难道就不怕死?”乔春抬起头,一脸恨意的盯着李嬷嬷。

董贵妃听着乔春的话,早已气得火冒三丈,凤眸的中鬼火直冒,她恨恨的盯着乔春,骤步走过来使出吃奶的力往乔春的脸上抽去。这还不止,她居然卑鄙的很不小心的用她那长长的指甲划破了乔春的脸。

虽然脸上被涂了东西,但是,乔春还是能感觉到脸上传来阵阵生痛。

这个该死的董贵妃,她这是假公济私。

乔春见她打得正起劲,实在不愿被她打成一个大猪头,便伸手往她腰间用力一推,眨眼之间,她便狼狈的摔在了几丈之外。她的头好巧不巧的撞到了檀木桌的桌脚上,只是一撞便将她撞晕了在那里。

众人愣了愣,显然没有料想到她一个小小的秀女居然敢打一个常常贵妃。待她们回过神来,便呼天喊地的跑去检查董贵妃的状况,一个个都像是死了亲娘似的,哭丧着一把脸。

因为,她们发现董贵妃的脸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划破了,而且伤口还很深,留下伤疤是一定的了。

董贵妃平时最大乎她的那张脸了,如果她知道自己破了相,只怕她们这些下人也没有活路了。

皇太后也是微眯着眼,危险的打量着她。她记得古将军的千金并不会武功,可现在,她若是没有武功,怎么可能轻轻一推就将董贵妃推至几丈之外。

“古将军就是这样教育你的,没上没下,不知轻重。难道你就不担心哀家下旨抄了你全家?”

“我。。。我。。。”乔春嗫嚅了几下,话也说不利索了。突然,她双眼发红的站起来,直直的向皇太后冲了过去,将皇太后扑倒在地上,一边抱紧她在地上翻滚着,一边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母后,我是春儿,他们把我调包了。”

说着,她趁乱将玉佩塞进了皇太后的腰带里,眼睛余光看着一脸冰霜的可人公主已经快到寝宫了,便双后掐着皇太后的脖子,赤红着眼,一边掐一边哭一边大声骂道:“我掐死你这个死老太婆,我掐死你,你凭什么就要抄了我全家?我掐死你,我掐死你。。。”

皇太后感觉到了她的手劲不大,虽然怀疑她的话,但心中也是有了怀疑,便配合着她运气将自己的脸涨得通红,宛然一副无法呼吸的样子。

乔春看着皇太后卖力和自己一起演戏,很想笑,但是,这个时候还真的是笑不出来。不过,就算她笑,估计别人也看不出她的笑意,因为她的脸又红又肿,不堪入目,惨不忍睹。

可人公主踏进寝宫看着一室的狼籍,忍不住怪叫一声,“你们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拉开她,太后娘娘要是有了什么闪失,你们担当得起吗?”

“是!”那些正在试图拍醒董贵妃的宫娥,连忙撇下她,走过来和李嬷嬷一起拉开乔春。

乔春瞪大了双眼,恨恨的瞪着狼狈的坐在地上,不停的咳嗽的皇太后,嘴里反反复复的道:“我要掐死你,我要掐死你,都是你害了我,都是你害了我。。。”

可人公主细细的打量着乔春,见她的脸又红又肿还流着血,再看看那个躺在地上,脸上同样好不了多少董贵妃,最后将视线停在皇太后的脸上。心里不禁开始猜测,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样子皇太后和乔春并没有摊牌,而是恶战了一场,乔春难道就没有想过要向皇太后通风报信吗?

皇太后被宫娥们搀扶着站了起来,她似乎有些怯意的看了一眼可人公主,眼睛里的瞳光也散开了,好像整个人都没了生气。乔春的心不由大骇,原来,皇太后真的是在可人他们面前演戏,而她这个老戏骨已经成功了骗了阿卡吉诺他们好几年。

乔春不得不佩服皇太后的出色演技,她这演技完全就可以拿奥斯卡的最佳演技奖了。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吉祥!太后娘娘受惊了。”可人公主轻扫了一眼皇太后,满意的看着她的眼神,扭头看着李嬷嬷,吩咐道:“李嬷嬷,太后娘娘受了惊吓,你先扶太后娘娘回静宁宫歇着吧!”

“是!”李嬷嬷恭敬的朝可人公主福了福身子,搀扶着还有些微微颤抖的皇太后,慢慢的朝静宁宫走去。

乔春镇定的站在一边,倔强的冷眼看着董贵妃被人抬着离开,对可人的探视目光全程忽略。她不能露出异色,否则,她就别想一家团聚了。

可人公主朝寝宫里的宫娥和侍卫们使了个眼色,伸手拉着乔春步入了内殿的桌前坐了下来,一脸担忧的看着她那张已经不能算是脸的脸,假惺惺的叹息道:“你怎么就和她们干上了呢?你难道就不怕皇太后会让人把你给就地正法了?渍渍。。。瞧瞧这张如花般的脸,看得我都心痛了。”

乔春高傲的抬起头,一身傲气,眼眸微眯,道:“我早就想打她们了,反正,外面都是你的人,我还怕她们会吃了我不成?”她的意思大有我也算是你的半个人,你的人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死。

闻言,可人公主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那你的意思就是答应我们的要求了?”

乔春冷冷的抿着唇,恨恨的道:“我恨这个皇朝,我恨太后,我恨皇帝。我只想过普普通通的生活,是他们一步一步的将我拉进了这个纷争里面来。我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他们却还要这样对我,我恨啊!如果不是他们一心想要利用我的茶叶知识来替他们充裕国库,那我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我的今天全是因为他们的自私自利,所以,我恨他们。现在你们给我机会解恨,我为什么不要?”

可人公主看着她若冰霜的脸,那脸上,眼底深深的恨意,不由的让她相信此刻乔春是真的很恨这皇甫家的人。她是真的愿意替她们杀了那个狗皇帝。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的道:“你想通了就好,你今晚就行动。明天早朝前,我们要得到结果。”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放在了乔春的手里。

乔春毫不犹豫的接过匕首,并小心的将匕首放进了衣袖里,然后,抬眸定定的看着可人公主,问道:“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我的孩子会在哪里与我会合?”

她知道他们不会真的放了自己和孩子们,但是,她得当作自己不知道他们的真实相法,所以,她还是得天真的问问她。

她已经看清楚了眼前的形势,知道拒绝不再管用,她只能静等皇太后将消息带给大哥和二哥,静等皇太后来救自己和皇帝。在这等待的过程中,她除了听他们的话,还是只能听他们的话。

可人公主微弯了弯嘴角,红唇轻启:“这事你放心,只要明早我们得到我们所要的结果,我们就会趁乱将你送出宫去。你的孩子会在京都城门口等你,你们会合后,便可以走远他乡。”

“真的吗?”乔春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激动的抓着可人公主的手,紧紧的,捏得她吃痛一声。

可人公主皱了下眉头,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有些恼怒的看着自己红红的手背。

这个女人,还有很大的蛮力。光听着可以与自己的孩子会合了,就高兴成这个样子。她的头脑其实也并不是真的如传说中那般精明。

被人卖了,还在喜滋滋的替人家数银子。

可人公主站了起来,有些不太想面对她的猪头脸,微微撇开了眼,道:“真的,只要你配合,我们一定不会食言。”

“好,我就再相信你们一次。”乔春轻扯了下嘴唇,随即唉哟一声,吃痛的叫了一声。

奶奶的,这个董贵妃下手可真重,她现在连笑一下都会痛。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别妄想敷衍我们,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可人公主冷冷的丢下了一句话,转身神神气气的离开皇帝的寝宫。

哼!果然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安插了人在监视她。

这一天,皇帝自上了早朝以后,就没有再回寝宫里来,直到天黑了以后,他才一脸疲惫的拖着身子走了进来。

寝室里的飘荡着一种不是龙涎香的香味,这种味道很清新,闻了以后,让人全身都不觉得轻松了下来。皇帝看着坐在贵妃椅上发呆的乔春,勾了勾唇,信步走了过去。

可当他看到乔春那张宛如猪头柄的脸,却被吓得后退了几步。一脸惊讶的看着她,怒火涛天的问道:“谁把你的脸打成这样?”

“董贵妃。”乔春努力的挤了出几滴眼泪,但是,那眼泪流在猪头脸上,完全没有一丝楚楚可怜的样子。

不过,皇帝还是心疼了,因为,这是第一次看见乔春的泪水,尽管真心的不美,但他是真的心疼了。他骤步走过去,伸手想要去抚摸她的脸,可她却闪开了。

乔春头一偏,闪开了皇帝朝她脸上伸来的手,可怜兮兮的道:“皇上,我刚刚上了膏药。”

皇帝心疼的看了她一眼,唰的站了起来,冷唇紧抿道:“你在这里休息,朕去替你讨回公道。”说着,转身,离开。

轻笑了一声,乔春摇了摇头,心中暗叹:董贵妃啊,你就尝尝被自己心爱的人折磨吧。我虽是好人,目慈心善,但是,你切不该三番两次的为难我,视我为眼中钉。

过了好半晌,乔春抬头状似无意的瞄了一眼大殿中央的那根巨大的梁柱,垂眸拿了一块香料丢进了香炉里,看着那袅袅升起薄烟,她的嘴角微微的上翘。

梁上君子也累啊,要休息啊要休息。

静宁宫。

皇太后手里紧紧的攥着那块金镶玉的龙形玉佩,这块玉佩是她赐给乔春的,早上,在皇帝寝宫里的那一幕一遍一遍的在她的脑海里重播。

她说她是春丫头,她喊自己母后,她还有这块玉佩。

怎么会这样?皇帝居然将春丫头给掳到皇帝里来,还让她顶着将军府大小姐的脸,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过那个荒唐的念头。

离谱,荒唐,朽木不可雕也。

看来,皇帝是真的无药可救了。大齐王朝继续放在他的手里,只怕迟早会被他给毁了。

皇帝的寝宫外全是国师的人,他们只会听命于国师和淑妃,不过,这事她也有些想不通,国师为什么愿意帮皇帝把乔春掳进皇宫呢?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好心的?这中间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皇太后扶额坐在软卧上,头隐隐作痛。

不行,她得想法子把消息告诉杰儿,让他想办法把春丫头救出去,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皇帝干下那样的糊涂事。皇帝不要脸皮,将来烁儿还要继承大业,他还需要威信,怎么能让烁儿活在皇帝的阴影下呢?

“李嬷嬷。”皇太后唤了一声守在门外的李嬷嬷。

李嬷嬷听到皇太后的叫唤,连忙撂开珠帘走了进来,福了福身子,“主子,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去把那个丫头叫进来。”皇太后给她使了个眼色,话些含糊,但她们主仆相处大半辈子了,皇太后话中是什么意思?李嬷嬷一听就明白。

“是!奴婢这就去唤她过来。”行礼,转身,离开。

片刻过后,李嬷嬷便领着一个小宫娥走进了皇太后的寝宫。

小宫娥一脸平静的对着半躺在软卧上的皇太后行礼,“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吉祥!”

“免礼!”皇太后睁开眼,眼眸微眯,淡淡的说道:“你知道哀家找你来为的是什么事吗?”

“奴婢不知,请太后娘娘明训。”小宫娥仍旧一脸平静的应道。

“呵呵!”皇太后的眸中闪过丝丝赞赏,不由的轻笑了声:“你该知道,哀家不是一个好欺骗的主子,你是什么样的身份?什么人?听谁差遣?哀家心里有数。”

她早就知道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小宫娥并不简单,她之所以装聋作哑这么多年,不过是因为她知道她是谁的人,也知道她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必要的时刻她还能帮自己一把。

就像现在她不能将信息传出去,但是,她却能办到。

“今晚哀家放你出宫,你去向你主子汇报今天皇帝寝宫的事情。并让她帮哀家带话给逍遥王,日后哀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皇太后开门见山的道出自己找她来的目的。

“太后娘娘要奴婢带什么话?”小宫娥抬起波澜不惊的脸,直视着皇太后。

她并不意外皇太后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因为,她在皇太后身边这么多年,对于皇太后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她一清二楚。说好听了,皇太后之所以一直不对她动手,不过就是因为她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必要之时,她还是可以当朋友的。

“你要答应哀家,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阻拦都要把口信带到,否则,这个世上就不会再有无影门了。还有,你的弟弟也会去找你爹娘团聚了。你该知道哀家这话不是吓唬你的。”皇太后看着她浅浅一笑,但眼睛却是冷的。

“奴婢一定将话带到。”

“六个字,春在宫,速营救。听清楚了吗?”皇太后低低的吐出了一句话。

“清楚了,奴婢这就去办。”小宫娥福了福身子,弯腰垂头退了出去。

皇太后看着小宫娥退了出去,低叹了一口气,道:“李嬷嬷伺候哀家就寝吧。”

“是。”李嬷嬷上前扶着皇太后往内室里走去,边走边心疼的劝道:“主子,您就放宽心吧,万事有王爷在呢,不会有事的。”其实她自己的主子在想什么,她很清楚,她不应该多嘴去管主子的家事,可是,她看着主子这些年来一直隐忍着,实在是心疼得厉害。

“唉。。。李嬷嬷,我们主仆相处了大半辈子,还是你最了解我啊。待会我睡了,你也去休息吧。”皇太后不由的感叹了一番,伸手轻拍了拍李嬷嬷的手背。

她们虽为主仆,却情如姐妹。这个时候有她陪在自己的身边,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夜深人静,皇太后翻来覆去,无法安睡。

她心绪不安,总有一种今晚会发生大事情的预感。

。。。。。。

皇甫杰看着无声无息潜进他的书屋的蒙面人,她虽是一身夜行衣,脸上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皇甫杰还是可以从她的身形中判定她是个姑娘。

“请问姑娘这么晚了来找本爷,所为何事?”

她看着逍遥王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禁为他的淡然而折服,面对一个夜闯书房的人,他居然一点防备都没有,还风轻云淡的问她是不是有事找他?

王爷果然就是王爷,胆识过人。

“王爷,小的是来替太后娘娘传信的。”

皇甫杰骤的坐直身子,狭长的凤眸迸射出一道精光,“是母后让你来的?什么事?”

“太后娘娘让我给王爷传达六个字,春在宫,速营救。”

“什么?”皇甫杰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滑落下来,双眼紧紧的盯着她,仿佛没有听清她说的话。

“春在宫,速营救。”

“你回去吧。”再次听到相同的六个字,皇甫杰表面上已经不再那么激动了,但是,他的心却比刚刚还要激动。终于有了四妹的消息了,原来四妹在皇宫里,怪不得连绿裳都不知道四妹的下落。

“是。”恭敬的行礼,转身退到了房门口时,她顿住了脚步,轻轻的给书房里的皇甫杰丢下了一句话,“那个春好像是在皇上的寝宫里,她被易容成了古将军的长女。”

说完,她身如轻燕的一个纵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她本不应如此多嘴的,但她敬重逍遥王的为人,也敬重他是个爱国爱民的好王爷,所以,免费赠送一句话,她还是很乐意的。不过,如果她知道,眼前的王爷就是她真正的主子,恐怕她会更加的大方。

“卓越。”皇甫杰难掩激动情绪的站起来,冲着书房外唤了一声。

卓越推门走进书房,看着一脸惊喜的主子,恭敬的问道:“主子,有公主的消息了?”他想不到目前还有什么事情,比知道了公主的下落更让主子开心。

主子和公主虽然只是义兄妹,但他们之情份并不比同胞浅,对于重情重义的主子来说,这个义女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之一。

卓越的伤势早在半年前就已经痊愈了,加上几个月的复健,还有主子那药泉的辅助,他的身体和武功都已经完全恢复。

“嗯,你快点去把柳伯伯、东方大叔还有二弟、三弟找到书房来,已经有了四妹的消息了。我们得尽快研究出一套营救四妹和那些孩子们的办法来,不能再等了。”

皇甫杰的情绪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这个消息来得真好,二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只是,他一想到皇兄的所作所为,心里头便像是被一根鱼刺牢牢的刺住了,拨也是痛,不拨也是痛。

皇兄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愚蠢呢?

皇榜公告天下的义妹是你能染指的吗?就算不是自己的义妹,那她也是人家的妻子,人家的娘亲,人家的儿媳妇。你这样做难道就没有想过,将来历史官要如何写下你的这一笔吗?

皇甫家的子子孙孙以后还如何面对天下百姓?皇室尊严何在?

糊涂啊糊涂。

皇甫杰趁着卓越去通知唐子诺他们的时间,急匆匆的跑到后院将乔春的消息告诉了一样为这事担心的杜湘茹。她这两天也是担惊受怕的过着日子,因为谁都不知道对方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对谁下手?

尤其是乔春的失踪,更让大伙乱了阵脚。

新婚夫妻匆匆交谈,皇甫杰又急急的赶回书房与大伙一起商议两边的营救大事。

“大哥,刚刚我收了媚娘的消息,春儿极有可能是在皇宫。”唐子诺面露喜色,伸手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青花瓷瓶放在了桌面上,又道:“这个装金创药的青花瓷瓶是四妹的,我们的人来报,这是一个被安置在皇帝寝宫的待选秀女给她的。如果我猜得没有错的话,只怕四妹就是那个待选秀女,她极有可能是被易容了。”

皇甫杰盯着桌面上的青花瓷瓶看了一会,轻叹了一口气,道:“母后也差人从宫中带来消息,确定那个待选秀女就是四妹,二弟啊,你先别着急,四妹她能保护好自己。只是,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皇兄居然干下这般糊涂的事。”

他是真的替皇兄感到害臊啊!他现在面对着唐子诺都觉得有些抬不起头来,毕竟干这糊涂事的人是自己的胞兄。

唐子诺抿了抿唇,伸手拍了拍皇甫杰的肩膀,道:“大哥,这事跟你没有关系,我对四妹有信心,她一定能保护好自己的。现在咱们先不谈之事,大家先一起来研究一下如何两边一起行动?怎样扼制阿卡吉诺的盅?”

“对啊!春丫头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你们两兄弟先不要谈这事,救人要紧,救人要紧。”柳如风嗅着这沉闷的气氛,连忙岔开了话题。

东方寒紧接着附合道:“柳兄说的没错,国师府里的那些孩子的处境真的很危险。”

“我觉得阿卡吉诺应该是用他的笛子来控制那些人的,三年前,在晋国我落崖前,那些与我交手过的人好像也是倒下去又起来的。我记得很清楚,当年阿卡吉诺就躲在半山腰上吹笛子,后来,他见我走了才一直追到悬崖边上来。”

皇甫杰缓缓的将三年前在晋国落崖前与阿卡吉诺的对决情况说了出来,他一直没有想明白,那些人为什么明明就命中要害了,却又能在眨眼之间站起来与他们打斗?现在再想一想,便就很快能悟出这其中的奥妙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得先想办法从阿卡吉诺的身上取走笛子才行。可是,我们现在进不了国师府,那些人就像是铜墙铁壁一样,我们根本就无法攻进去。”

柳如风客观的分析着现状,想到他们仍旧没有办法进入国师府,他的白眉就皱得紧紧的。

“我去取他的笛子。”东方寒站了起来,一脸坚定的道。

“你?”

“你们别忘了我的江湖名号是什么?”东方寒得意的扫了他们一眼,他不仅是爱花如痴的花匠,他更是二十年前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的巧手神偷。

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只有他不想偷的东西。

“呵呵!我们都差点忘记东方大叔的绝技了,好,这事就交给东方大叔。不过,阿卡吉诺为人阴险,他身上还有一条金色的蛇,那条蛇奇毒无比,大叔可一定要小心防患。”

皇甫杰忆起了东方寒以前在江湖上的名号,松了一口气的笑了起来。幸好他身边的奇能异士不少,不然还真的是拿阿卡吉诺一点辄都没有。

他与阿卡吉诺交过几次手,也深知他那阴险狡诈的本性,便向东方寒提醒了几句,以免自己的人在他的手里吃同样的亏。

“东方大叔,这个你拿着,你最好事先服下百毒解药丸,还有雄黄你也带上,必要的时候,往自己的衣服上酒满雄黄酒,那样阿卡吉诺的金蛇也对你没有办法。”

唐子诺从衣袖里掏出了一颗百毒解药丸,还有一个瓷瓶的雄黄粉。万事都防备着一点,总不会吃上大亏。

东方寒伸手接过唐子诺手里的东西,笑着看了大家一眼,道:“你们分头行事去吧,我先去了,等我的信号。”

。。。。。。

乔春一边心神气淡的品着茶,一边不时的看了下香炉里的薄烟,这么久了,梁柱上的那位应该已经休息了吧?皇帝呢?他去清泉宫有一阵子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他要是再不回来,她的香块都要用完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皇帝终于推门而入,看清了抬眸朝他望过来的乔春的脸时,他还是有点渗得慌,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奇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现在乔春顶着的这张猪头脸,实在是太没美感了。

“皇上,你回来啦?”乔春的语气有些兴奋,这不是佯装的,而是她发自内心的。因为皇帝要是再不回来的话,她计划要进行起来就难很多了。

皇帝听着她那兴奋的声音,突然又觉得她的脸也不是那么渗人了。于是,快步走了过去,站在她的面前,道:“嗯,朕回来了。你放心,朕刚刚已经狠狠的教训了董贵妃那个贱人了。她简直就是没把朕放在眼里,居然敢不召自闯寝宫,还动手将你打成这样。”

皇帝伸手拉住了乔春的手,又道:“如果不是看到太子的份上,朕真想赐她一根白凌,哪会只是简单的打入冷宫。”

“皇上把董贵妃打入了冷宫?这怎么可以?她可是太子的生母,丞相的千金。”乔春惊讶的挣开了皇帝的手,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以为皇帝也就替她还董贵妃没个耳光也就了事了,哪知道他居然把人家给打入冷宫了?瞧这事给办得,实在是太过了些。

虽然董贵妃很可恨,但她并没有对不起皇帝,皇帝怎么可以这样对一个深爱着自己的女人呢?这就是天子的爱,如同六月的天,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皇帝又重新抓回了乔春的手,拉着她走到贵妃椅前,他轻轻的躺了上去,合上眼帘,轻声的道:“朕看奏折看了一天,累了,你帮我按一下吧。”

“是!”乔春应了一声,温顺的走到他的背后,力道适中的替他按摩起来。

“一个妒妇怎么能当朕的贵妃?如果她心里有朕就应该顾及朕的感受。”半响过后,皇帝闭着眼轻轻的说了一句。

乔春的手微顿了下,但只是停顿了一秒,随即就恢复了过来。躺在贵妃椅上享受的皇帝根本就没有察觉出来她的异样,呼吸着空气中淡淡的香味,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如果心里有他就该顾及他的感受?他这个天子还真是当之无愧,敢情这天下间,就只有他的感受是最重要的,别人都不能有感受,就算有也是微不足道的。

他果真不是一般的自私。

“皇上?皇上?您睡着了吗?”乔春探头看了一眼沉睡中的皇帝,轻轻的摇晃了一下他的手臂,见他没有反应,又伸手用力气朝他脸上挥了一巴掌,结果还是没有反应。

她看了下自己微微发红的掌心,再看了一眼皇帝脸上那清晰的五指印,好心情的扬起了嘴角。这才是她要的效果,可人她们不是要让她在上早朝前解决皇帝吗?那她就提前行动,打乱她们的计划,让他们措手不及。

乔春拿出银针包,取出几根轻颤着,又长又细的银针,对准皇帝身上的几个穴位就扎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把了下皇帝的脉博,又探了下他的鼻息,为了预防自己这个半调子失误了,她还动手掐了下皇帝的手臂。

好!很好!真的好!

皇帝的脉博停了,鼻息没有了,肌肉也开始又冷了。

她的任务完成了,不过,好像还有一件道具没有用上,于是,乔春从袖子里掏出可人公主交给她的那把精致的匕首,确定好位置,把控着力度,又快又准了朝皇帝的胸膛上一刀刺了下去。

鲜血涌了出来,慢慢的染红了皇帝的衣服。乔春不为所动,也没有慌乱,而是看着这血染在衣服上的范围差不多之时,她又动手用银针封住了皇帝的穴位,把血给止了下来。

一切就绪!

乔春看着死了的皇帝,不禁暗叹自己的冷静,自己居然能做到杀人不眨眼,还真的是具有做杀手的潜质。

她又静静的等了一会,走到紫檀木架前,顺手拿了些古玩和瓷器狠狠的咂在地上,一边咂一边扯着嗓子,惊慌失措的大喊:“皇上,你冷静一点,你别过来。你要是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啊。。。你别过来。啊。。。皇上,皇上,你怎么样了?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啊。。。皇上,你千万不要死啊,我真不是有意的。啊。。。”

寝宫前的侍卫听着里面的响声不为所动,他们觉得一定又是皇帝想对屋里的女子那个了,所以,他们也没有进来查看。直到他们又听到一声不再令人暧昧的声音时,才急忙忙的撞开了门,看着里面的一切,一个个都傻了。

皇帝的寝宫里一派狼籍,地面上全是碎片,最让他们吃惊的是皇帝的胸前刺着一把匕首,晕迷不醒的躺上贵妃椅上,而寝宫的女人则是抱着头,全身发抖的坐在贵妃椅前,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看她的样子,她应该是已经吓傻了。

领头的侍卫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着他身后的侍卫,斥道:“你快点去通知淑妃。”接着又伸手指着另一个侍卫,“你出宫去通知国师大人。”

说着,他徐步朝贵妃椅上的皇帝走过去,颤抖着手,提着心往他的鼻前一探,立刻扭过头看着地上的女人,语调轻颤的道:“死了,你居然杀了皇上。”

乔春没有回答他,而是拼命的摇着头,反复的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皇上驾崩了。”领头的侍卫朝着皇帝跪了下去,一脸伤的向众侍卫陈述事实。

“皇上。。。”顿时,所有的侍卫都齐唰唰的跪了下去,一脸的悲怒,伤心欲绝的对着皇帝磕头,紧接着仰天长嚎。他们的嚎声响彻皇宫,一时之间,皇宫里开始乱了起来,所有的人都掩面哭泣,赶到皇帝的寝宫前跪着。

而乔春则是仍旧傻傻的反复说着那句话,论谁朝她一看,都会觉得她已经吓疯了。

“俊儿。。。”皇宫里的哭声将浅睡中的皇太后给惊醒过来,她冷汗涔涔的坐了起来,撂开帐缦急匆匆的穿鞋,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李嬷嬷惊慌失措的走了进来,一边替皇太后更衣,一边抽搐着道:“请主子节哀!外面在传皇上他。。。他。。。”李嬷嬷看着皇太后满脸的泪水,咬了咬牙,道:“皇上驾崩了。”

感觉到了皇太后的僵硬和崩溃,李嬷嬷还是不忘提醒了一句,“主子,皇上突然驾崩,主子可一定要坚持住,不然指不定有些人会做了什么事来。太子重要啊!”

跟在皇太后身边大半辈子了,她也已经算得上是一个人精了。这皇宫里的事情,她也深深的了解。

皇帝突然驾崩,如果皇太后不牵着太子站出来,这大齐王朝还会不会是皇甫家的就很难说了。所以,她不得不提醒皇太后不要因为伤心过度,而误了国事,给他人机会钻空子。

“去!派人去保护太子。”皇太后怔了下,立刻领会了李嬷嬷话里的意思,连忙让她去找些心腹保护太子的安全。

“奴婢已经让人把太子藏在安全的地方了,太后娘娘请放心。”

皇太后深深的看了李嬷嬷一眼,微微颔首:“还是李嬷嬷懂哀家的心思。走吧,陪哀家上皇帝的寝宫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是!”

当皇太后赶到皇帝的寝宫时,淑妃早已在那里把持着要塞,所有的嫔妃都被她让人给拦在各自的宫殿里,全面向外杜绝了皇宫大内发生的一切。

她要等,等国师赶来。

她扶着摇摇欲坠的皇太后看了一眼已经被人抬到了龙床上,并已盖了白绸布的皇帝。随即就让李嬷嬷扶皇太后回静宁宫休息。她不能留皇太后在这里,因为,她怕乔春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皇太后。

虽然皇太后已经被他们控制了,但是,她不容有一丝一毫的意外发生,所以,她一定要把皇太后给请走。

“我不走,我要在这里陪我的皇儿。”皇太后耍泼似的挥开了李嬷嬷前来搀扶她的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伤心的哭道:“皇儿啊,我可怜的皇儿啊,你怎么忍心让母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皇太后一边哭一边伤心欲绝的哭喊着,直到她的嗓子都哭哑了,她才像是突然想起了她的皇儿是被坐在地上的那个女人杀的。于是,她发疯的站起来,走到乔春的面前,劈头盖脸的朝她打了下来。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还我皇儿,你还我皇儿啊。”这样打骂似乎还不过瘾,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作势去拉乔春,结果却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结结实实的叠在了一起。

她使了劲的打乔春,而乔春则是本能的躲闪,结果就是两个女人毫无形象的在地上打着滚。

“假死。”

“拖时间。”

两个人一边打,一边骂,一边趁人不注意的简单交谈了几个字。

“你们都是一群饭桶,还不快点拉开太后?如果伤到了太后,你们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淑妃(可人公主)目光紧紧的锁着地上翻滚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她实在是不敢大意,就怕她们会趁她不备,彼此交换信息。

幸好,她们没有交谈,只有掐架和扭打。

但是,她不能让她们再打下去了,因为,自己难保有眼花或是不注意的时候。

宫里一团乱,宫外两队人马火急的赶往皇宫,一方是皇甫杰领着暗卫,一方是收到消息的国师领着自己的不死侍卫。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两方人马在宫门口相遇,二话不说便厮杀起来。

“兄弟们,你们专攻这些人的脖子,尽量将他们的人头一刀就砍下来。这样,我倒要看看,咱们伟大的国师还有什么办法替他们续命?”皇甫杰一边与阿卡吉诺缠打在一起,一边大声对自己的暗卫们提着醒。

“啊。。。”一边吼一边打,一边躲一边攻,深更半夜的宫门口上演着搏杀的血腥场面。不一会儿,刀剑相撞声,骨肉分离声,怒吼声交织了在一起,响彻九霄之外。

皇甫杰和阿卡吉诺双双轻身一纵,站在了高高的宫墙上,两个人的周身都释放着冷咧的杀气,眼神在半空中噼哩啪啦的厮打着。

“阿卡吉诺,想不到我们还能再比一次高低。这次,你休想再从我的手中逃走。”皇甫杰怒视着阿卡吉诺,向他下着挑战书。

这一战役已经误了很多年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阿卡吉诺从自己的手中侥幸逃走,就算是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他也不能放任这个阴险狠毒的人再为非作歹。

“哈哈。。。”闻立,阿卡吉诺仰头大笑了几声,低头望了一眼自己那支明显已经处于下风侍卫,心中不由一惊,连忙伸手去抽怀里的笛子。

“我劝你还是没吹笛子了,因为,你已经没有笛子了。”皇甫杰瞧着他的动作,得意的笑了起来。

他早已收到东方寒的信号,如果不是料定阿卡吉诺已经没有秘密武器了,他还不会这么放心大胆的让自己的兄弟去与他的不死侍卫对打。

阿卡吉诺大吃一惊,掏出怀里的笛子一看,顿时傻了眼。这哪里还是什么笛子,这分明就只是一小截树枝。

他们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的笛子换了?

他们又是在什么时候知道了他的秘密?

不可能啊,不能够啊。

他们怎么能洞悉出这一切来呢?

“啊。。。”就在阿卡吉诺失神的这一刻,皇甫杰不再讲什么君子之道,直接就趁人不备了,使出全部内力往他的胸口拍了一掌。

阿卡吉诺吃了一掌,身体不由自主的飘了好远才摇晃了几下,勉强站住了。“噗。。。”他只觉胸口内气血翻滚,双手抚着胸口,瞪大眼睛看着已经闲神气淡站在自己面前的皇甫杰,忍不住喉咙一甜,噗出了一大口血。

“你。。。你的内力怎么会增加得这么快?”

皇甫杰轻轻的拍了拍手灰,轻蔑的瞥了他一眼,笑道:“那是国师只顾着炼丹,荒废了武功。”

“哈哈。。。”闻言,阿卡吉诺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噗。。。”笑着,笑着,他又噗了好几口血出来。身体再次摇晃了几下,他得意的看着皇甫杰,道:“炼丹?哈哈。。。果然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王爷的眼睛。不过,王爷这次怕是要失措了,那些孩子这会儿怕是已经变成一具干尸了。”

“哈哈。。。那种只剩皮和骨的干尸,不知王爷有没有看过?我养的那些盅虫最喜欢吸饮童子血,尤其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孩子的血,哈哈。。。这会儿,恐怕王爷的义子和义女已经是干尸了。哈哈。。。呃。。。”

阿卡吉诺的话还未说完,皇甫杰便毫不客气的朝他的胸口又拍了过去,一边拍,一边怒吼:“去死吧!这个魔鬼。”只见空中闪过了一道白光,转瞬不见,随着白光的消失,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在地上翻滚着。

皇甫杰看着身首各异的阿卡吉诺,冷冷的抿嘴召集了已经在宫门口等他的暗卫,马不停蹄的往皇宫里赶去。

一路上皇甫杰的脸又冷又臭,他在心里不停的祈祷果果和豆豆能避过此劫,祈祷二弟和柳伯伯他们能够早点救出他们。而他有他的任务,他得进宫去保住皇甫家的大齐王朝,那里还有他的母后和四妹。

这一路虽然他们遇到了不少国师的鹰爪,但是,在他们看到了一个暗卫手里提着的东西后,就选择束手就擒了。那个东西是他们的魂,现在他们的魂都没有了,他们哪有什么战斗力?

短短的时间内,皇甫杰就带着人赶到了皇帝的寝宫里,前一秒还洋洋得意的可人公主,在她看到皇甫杰丢到她脚下的东西后,吓得尖叫起来,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直接就替皇甫杰省了一些力气。

“把淑妃绑起来,用冷水泼醒。”皇甫杰向暗卫交待了一声,随即就走到一身狼狈的皇太后的面前,微愣了下,道:“儿臣来迟,让母后受惊了。”

说着,心疼的看着那顶着猪头脸的乔春,道:“四妹,对不起!大哥来迟了。”

乔春吸了吸鼻子,眼泪不停的掉下来,着急的抓着皇甫杰的手臂,道:“大哥,果果和豆豆呢?二哥可是去救他们了?”

“是的,二弟和柳伯伯还有东方大叔都去国师府去营救他们了。四妹放心,果果和豆豆一定能逢凶化吉的。”皇甫杰伸手紧紧的握住了她不停颤抖着手。

乔春用力的抽开了自己的手,惊慌的摇了摇头,转身就往外跑:“不行!我要去找他们。”

“四妹。。。”

“大哥,皇上是假死,他是被我用银针封住了经脉。”乔春一边往外跑,一边给他们丢了话。

皇甫杰看着她的背影,心知是拦不住她了,便去暗卫们,吩咐道:“你们四个去保护公主。”

“是!”暗卫接令后,转身便向乔春的方向跑去。

可人公主已经醒了过来,她醒来后,刚好就听到了乔春那句:“皇上是假死,他是被我用银针封住了经脉。”她顿时就发疯了似的对着乔春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的吼道:“乔春,你这骗子,你不得好死,你居然对我耍手段?”

“啪。。。”从不打女人的皇甫杰再也忍不住了,随手给了她几巴掌,把她的嘴巴都给打歪了。

皇太后也是恨恨的瞪了一眼可人,扭过头对一旁的李嬷嬷,道:“李嬷嬷,你去把哀家的银针包拿来,哀家来替皇帝解开穴道和经脉。”

她真的没有想到乔春居然能想到这个方法,不仅迷惑了敌人的眼睛,还为保全了自己和众人。

这次如果不是乔春,恐怕皇帝是真的活不成了。

国师府里。

炼丹房的暗室里,十几个六七岁的小孩子相互依偎在一起,可是就算他们紧紧的依偎在一起,他们还是觉得很冷,很害怕。因为他们之中,每天都会有一个人被强行拉走就再没有回来过。

蜷缩着身子,双臂抱膝的豆豆紧紧的靠在果果身上,看着黑呼呼的暗室,不安的道:“哥哥,爹爹和亲亲怎么还不来救我们?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不会!我们一定与爹娘相聚的。”果果伸手搂紧了豆豆,企图能让豆豆重拾信心和斗志。

娘亲说过,一个人如果连信心和斗志都没有了,那就会被困难打败。反之,如果人能有信心、有斗气的面对一切困难,则就能迎刃而解。

所以,现在他一定要让豆豆拾起信心和斗志,他坚信,爹娘一定不会丢下他们的。

“啊。。。哥哥有东西在咬我,好痛。”豆豆突然尖叫起来,慌乱的站起来,上窜下跳,企图将爬在她腿上的东西给摇下来。

果果也不禁慌乱起来,他毕竟也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面对妹妹的惊慌,他自然也就镇定不下来了。更何况豆豆说有东西在咬她,会是什么东西呢?

“豆豆,东西掉下来了没有?它还有没有咬你?”果果摸黑伸手紧紧的抓住豆豆的手,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

“啊。。。也有东西在咬我的腿。”就在这个时候,果果也叫了起来,学着豆豆的样子,上窜下跳起来。

一些小孩子跟着他们兄妹俩大叫起来,黑暗中听到有东西咬人,哪会有小孩子不吓得大叫的?

果果和豆豆吃惊的发现,无论他们怎么甩都无法将大腿上东西给甩下去,慢慢的她们觉得的力气越来越小,浑身发冷。豆豆闭上了眼睛,一边缓慢的跳着,一边在心里念道:“你别咬我了,别咬我了。。。”

念着,念着,她发现那东西就真的不咬她了,好像是能听懂她的话一样。豆豆惊讶的睁开眼睛,激动的抓着果果的手臂,道:“哥哥,你快点念,你用心的念,叫他们不要再咬你了。我刚刚这样念了几遍,它们就真的离开了,不咬我了。你快点念呀!”

“哦,哦,哦。”果果连忙应了下来,不管是不是可行,但是,豆豆说能行应该就一定行。于是,果果闭上眼睛专心默念着:“你别咬我了,别咬我了。。。”

过了一会儿,果果兴奋的抓着豆豆的手,道:“豆豆,你的办法真的行啊。豆豆真棒。”

“哥哥,你说它们怎么会听我们的话?”豆豆好奇的问,完全忘记了刚刚的害怕。

果果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这些东西刚刚好像是在吸他们的血,吸了血之后就听他们的话了,会不会是因为它们喝了他们的血就能感应到他们心里的想法呢?就像他和豆豆,因为双胞胎,所以他们之间有一种心有灵犀的默契。

“豆豆,我们要不试一下,看看它们是不是真的听我们的话?”

“怎么试?”

“我们就让它们帮我们找开关。”

“好。”

“好吧,咱们一起开始。”果果说着,拉着豆豆盘腿坐了下来,两个人闭着眼睛,专心致志的默念着自己的想法。

暗室外,唐子诺和柳如风、东方寒正在四处寻找着暗室的开关,可他们找了半天了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本来像是铜墙铁壁的国师府,因为没了国师和那支可以控制不死侍卫的笛子而变得不堪一击。他们一大队人马并没有多费力就攻了进来,并顺利的闯进了炼丹室。

唐子诺偏过头看着正在书架前东摸摸西摸摸,上按按,下拧拧的柳如风,着急问道:“义父,你那里有奇特的地方吗?”

“没有。”柳如风摇了摇头。

“东方大叔呢?在发现吗?”唐子诺不死心的看向东方寒。

他们几乎已经把整个炼丹室里的东西全部都摸了个遍,扭了个遍,按了下遍,连藏在那幅巨大的山水画后面的恒王的牌位,他们都找出来了,可就是没有发现所谓的开关。

“果果,豆豆,你们在哪里?”门外传来乔春焦急的声音。

闻声,唐子诺猛的伸直了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那个陌生女子,心不由的激动起来。他骤步跑了过去,一把将乔春稳稳的抱进了怀里。

虽然她顶着别人的脸,可是,他只消对视一下她的眼睛,他就能准确的认出她。

她是独一无二的,她是唯一的,所以,她就是换了个人,只是灵魂是她,他就一定能认出她来。

“四妹,你吃苦了。”

“我没事!”乔春流着泪回抱了一下他,突然伸手推开他,着急的问道:“果果和豆豆呢?他们在哪里?”

“轰。”突然炼丹室里的墙轰的一声移开了,果果和豆豆手牵着手,看着拥抱着一个陌生女子的爹爹,带着哭腔,喊道:“爹爹,你怎么可以抱别的女人?小心我们告诉娘亲。”

唐子诺和乔春双双回头,一脸惊喜的看着果果和豆豆,飞快的跑了过去,紧紧的将他们抱在怀里。

“果果、豆豆,我的宝贝。娘亲终于看到你们了。”

豆豆用力从乔春的怀里挣了出来,吃惊的看着乔春的脸,不安的问道:“你是亲亲?可是你的脸,你的脸怎么啦?”

“呵呵,豆豆,娘亲不是教过你的吗?子不嫌母丑,难道你都忘记了?”乔春好笑的看着她,伸手亲呢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头。

她的样子是真的很难看吧?连自己的孩子都嫌弃了。不过,幸好唐子诺还是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

“呵呵,亲亲,亲亲。。。”豆豆哭笑着,上前死死的搂住乔春的脖子,腻歪着。

“娘亲,娘亲。。。”果果也松开了唐子诺,伸手搂住了乔春,他虽然是个男孩子,但是,他还是个孩子。

柳如风和东方寒把后面的那些孩子都抱了出来,看着他们一副深深受了惊吓的样子,忍不住心疼的摇了摇头。这个阿卡吉诺可真是造孽啊,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了手。

“那是什么?”柳如风和东方寒看着后面一排排走来的黑呼呼的像是蜘蛛又不是蜘蛛的东西,惊呼了起来。

他们长到这年龄了,还真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停,停,停!”果果和豆豆异口同声的喝道,那些东西像是听得懂他们的话似的,果真停在那里不动了。

“你们别跟着来,乖乖的在这里。”果果和豆豆又对着它们下令,然后,牵着唐子诺和乔春的手,道:“爹爹,娘亲,我们走吧。”

柳如风和东方寒回过神来,牵着那些小孩子们一起离开了国师府。

京都城门外,乔春和唐子诺等人带着孩子们回头望了一眼那浓烟滚滚的国师府,随即大伙就跳上马车朝着东方而行。

这一年,皇帝退位,太子登基,太皇太后亲自带着小皇帝听政。

逍遥王带着妻子离开了京都,无人知晓行踪。

唐子诺和乔春带着孩子们真正的过上云游四海的生活。三大世家越来越强大,稳稳的撑起了大齐王朝的经济之柱,唐家位居第一。

五年后,春满园茶馆。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站在舞台上,说唱逗乐的讲着关于茶仙子乔春云游四海的趣事。末了,她狡黠的笑了下,伸手拿起案台一拍,道:“欲知后事,请听下回讲解。”

台下,一对绝色男女相视一笑,眉眼之间满满都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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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先不要将书下架,后面还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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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百川、唐桃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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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你怎么躲在这里?地上寒气重,你快点起来吧。”铁百川气喘吁吁的跑进了老屋,看着蜷缩在老屋角落里,双手抱膝默默流着泪的桃花,他的心骤然一紧,连忙大步的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与她对视,捕捉她眼底的悲伤。

昨天唐家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足于让唐家跌入悲伤痛苦中的事。桃花她爹跳进了河里,可却不是从河里游出来的,而是从河里浮上来的。

他不知道唐叔叔为什么会跳进河里?但是,他却是亲眼看着他跳进河里的。因为,当时,他远远的看着他娘和唐叔叔在河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紧接着他就看到唐叔叔跳进了河里。

事后村里的人都在讨论,说唐叔叔是被河神给吃了,大人们还拿这个说法来吓唬村里的孩子们,让他们都不敢到河边去玩水。

关于河神的传说,他也是听说过的,虽然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河神?但是,大人们都这么害怕的话,估计也是真的吧。

今天是唐叔叔的下葬日,送唐叔叔上山之后,他就看见桃花一个人跑到老屋里来了。他不放心,所以,就跟着过来看看她的情况。

她们两父女的感情很好,突然之间就失去了疼爱自己的爹爹,他知道,这一次桃花一定会难过很久了。

他一直都很羡慕桃花有疼爱她的爹娘,而自己却只有爹爹会疼他。娘亲从来都不主动抱他,反而动辄就是对他一顿打骂,他有时甚至会怀疑自己不是娘亲生的?那个时候,他真的很难过,也很羡慕自己的好朋友――桃花。

那时,桃花经常会安慰情绪低落的他,常常都会说:“百川哥,你别太难过了。我相信,我们都是一样的,也许是因为铁伯娘没有让你看到她关心你的地方。”

【我们都是一样的】,他的脑子里突然重重的回响着这句话。难道是因为自己太羡慕桃花了,所以,上天才会让他们都变成一样的吗?他只有爹爹疼,而桃花以后也只会有娘亲疼了。

想到这里,铁百川无形中对桃花生出了几分愧意。

“桃花,你这个样子,要是唐叔叔在天上看到了会很不放心的。你以前不是说过,人死了就会化成天上的星星吗?他会在天上一直看着地上他爱的人吗?”铁百川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她?他只能用桃花以前说过的话来劝解她。

桃花仍旧闻风不动,眼泪不停的往下流,她的这个样子让人很心疼,至少铁百川的心在不明的疼痛着,拧着。他笨拙的举着自己的衣袖替她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

看着她又流了出来的泪水,想了想,又道:“桃花,我以前听老人们说过,要到天上去的人,如果看到自己的亲人在哭泣的话,他们会到不了天上。因为他们放心不下自己的亲人,所以,你别再哭了好不好?”

桃花吸了吸鼻子,努力的想要止住自己的泪水,抬眸看着他,“你骗人!”

“别哭了,天都快黑了,你快点回家吧。不然唐大婶又该担心了,你娘现在需要你的安慰,你应该坚强起来。”铁百川瞥了一眼桃花,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不敢与桃花直视,因为他刚刚说的那些话确实是编的,而他又是一个不擅长说谎的人。他和桃花从小一起长大,他到底有没有说谎,桃花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啊。。。”想到两天都不吃不喝的娘亲,桃花慌张的站起来,可不知是不是弯着脚坐太久了,她的双腿发麻,人还未站起来,人就已经往一边倒了过去。

铁百川眼明手快的接住了她,稳稳的将她揽入了自己的怀里,黑眸中浮现出丝丝慌乱,低头担忧的看着她,问道:“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四目相触,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她可以明显的捕捉到他眼底的担忧,而他那温热的手还紧紧的环在她的腰上,让她有一种酥酥麻麻的奇怪感觉,桃花的心突然失了序的跳动起来,脸上不禁晕染了两朵红云。

她伸手推开了他,害羞的嗫嚅:“我。。。我回家了。我娘和我哥该要着急了。”话落,转身,拔腿就跑。

铁百川愣愣的看着桃花的背影,好半晌过去了,这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中仿佛还残留着桃花身上的体温。刚刚那种让心微颤的感觉紧紧的萦绕在他的心里,久久都挥之不去。

他望了望大门外已经暗了下来的天色,也从老屋里走了出来,并将大门锁好。

踏进静悄悄的家里,他微微有些疑惑,平时这个时候娘也该是在厨房里煮饭了。可是,现在空气中连一点饭香味都没有,很明显娘并没有煮饭。

娘会去哪里呢?

爹在唐家打理唐叔叔的葬礼,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唐家忙。

自从昨天在河边回来后,娘整个人就很不对劲,失魂落魄的,好像丢失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他心里有好多疑问,他想问娘亲,昨天在河边究竟跟唐叔叔说了些什么?为什么唐叔叔会跳进河里?而她为什么看起来很难过?

他看不明白大人们之间的事情,但是,他知道娘亲跟唐叔叔之间一定不简单。到底有多不简单,到底又有什么不简单的地方,他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想到桃花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又是一紧,他甩了甩脑袋,企图将那奇怪的感觉甩出脑外。抬步一边往屋里走去,一边喊道:“娘,娘,你在家里吗?”

“。。。。。。”回应他的还是一屋子的黑暗和寂静。

铁百川轻蹙眉梢,直直的往他爹娘的房里走去,说是他爹娘的房间,其实也就只是他娘一个人的房间,打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就和他爹睡一个房间,而他娘则是一个人睡一个房间。

他摸索着走到靠床边的那个柜子前,摸到打火石,熟练的点着了油灯。房间里顿时一片明亮,他慢慢的往房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他娘的身影。

举着油灯想说自己去厨房弄点吃的,眼角余光却突然瞄到了柜子与床中间的地上坐着一个人。他吃惊的放下油灯,蹲下身子看着目光呆滞,脸上挂满泪水的娘亲。

“娘,你怎么啦?你怎么坐在这地上?来,我扶你起来,地上冷,你的身子会受不住的。”铁百川伸手去扶她,可她却用力挣开了他的手,眸底如两汪死水,无风亦无浪。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别管我,我不用你管!”

“可是。。。”

“滚!我不想看到你!你立刻给我滚出去!”林氏(铁百川她娘叫林爱琴,所以,也是林氏。亲们不要以为是桃花她娘。)失控的对着他喝斥起来,伸手指着房门,眸底已涌起狂涛巨澜,仿佛她面前的不是她的亲生儿子,而是她的杀父仇人。

铁百川的满腹疑问不敢再问起,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他娘的身体。听爹说,娘生他的时候是难产,身子受了很大的创伤,也留下了咳嗽的老病根。每逢梅雨天他娘都会咳个不停,人也很容易得上风寒。

现在已是秋末了,山村里的秋末,夜间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她这样坐在地上是很容易患上风寒的。

尽管他娘很不待见他,可他还是很担心她的身体。

“滚啊!你听不见我的话的吗?你再不滚出去,我就。。。”林氏咬牙切齿的瞪着他,突然站起来,从柜面上的针线篮子里抽出一把剪刀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她是真的不想活了,她本以为唐浩然死了,看着他和林芳阴阳相隔,她的心就可以得到平衡了。可是,当她知道唐浩然死了以后,她才发现,她错了,大错特错了。

她的心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平衡,或是存有任何的喜悦,反而是疼痛无比,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紧紧的攥着她的心脏,心瞬间就被这只手揉成了碎片。

铁百川被林氏的过激行为给吓到了,他紧张的看着林氏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剪刀,嚅动了几下嘴唇,道:“娘,你把剪刀放下来,我马上就出去,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一步三回首,铁百川心中又惊又怕,因为此刻的林氏已经濒临崩溃了。

他走到门口边,躲开了林氏的视线就全身无力的靠着墙坐了下来。他不敢离开,他怕林氏还会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娘亲的情绪波动太大了,他不明白,为何每次提到唐叔叔,娘亲的态度就会那么的奇怪?现在唐叔叔去世了,娘亲又这么伤心?

他坐在墙根下,竖着耳朵听房里的声音,好几次都忍不住探头偷偷的从门隙里看门里的林氏。幸好,她后来又如他进房间时那样呆坐着了,不然,他还真的怕她寻短见。

寻短见?唐叔叔去世了,为何他娘要难过得寻短见?难道是。。。。。。

脑海中掠过一个念头,铁百川被自己那匪夷所思的念头给吓了一大跳,随即又暗斥自己的荒唐。娘不是那样的女人,而唐叔叔也不会是那种人,他和爹的关系一直都是很好的。

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对!这一切就是自己想太多了。

外面一片漆黑,夜风从院子里吹进来,吹到铁百川的身上,他却没有感觉到寒冷。房间里还有一个人跟他一样坐在地上,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无法抑制的回放着林氏刚刚的行为和那一声声的滚。

他是她的儿子,可她却从未给过他母爱。本以为面对娘亲对自己的恶劣行为,自己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的接受了,可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心还是那么的痛和难过。

“百川,你怎么坐在地上?吃过晚饭了吗?你娘呢?”铁龙从唐家回来,看着一屋子的冷清,意外的看到他坐在林氏房门口的地上。

他的脸上还有明显的泪痕,铁龙看着心忍不住抽痛起来。一定是爱琴又把孩子的心给伤着了吧?他不明白,百川明明就是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为何就从不给他好脸色看呢?从小到大,只会对孩子打骂,从不会主动给予关爱。

如果不是他十分的清楚,百川是从她的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他真会怀疑,百川是不是她从别的地方抱来的?自从她怀了百川后,她就不再与他同房,他们与其说是夫妻,还不如说是两个合租的人住在了一起。

这十三年来,他尽了不少的努力去讨好她,去获取她的好感,可是,他是一个失败者。他只能无声的看着她,爱着她,却不能走进她的心里。

她和林芳是闺蜜,两个人前后从林家村嫁进了山中村,他本以为,她们是为了彼此做伴,可是,后来他才知道,她们之间的友谊早已荡然无存,只是他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过了这么多年,他也算是慢慢的理出了一点头绪,可他不愿承认自己的那点头绪之源,一点都不愿意。

铁百川听到声音,连忙用衣袖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嘴角强扯出一抹笑容,抬头看着他,道:“爹,你回来啦!”他说着站了起来,走到铁龙面前,踮起脚尖俯在他耳边,轻声的将林氏的情况告诉了他。

尔后,铁龙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脸上骤现浓浓的失落和担忧,伸手牵着铁百川的手,抬脚往厨房走去。

“走吧!爹给你们做饭吃去。”

这个时候,就让她静一下吧。如去打扰她,或是刺激她,就只会让她越来越偏激。

只是她的身体不知受不受得住地上的寒气?而她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身边有一个自己在守护她,等待她打开自己的心扉。

“爹,我娘为什么会这样?”铁百川一边往灶膛里添着柴禾,一边望着正在切土豆丝的铁龙问道。

铁龙手中的菜刀微顿了下,沉声的应道:“等你长大慢慢就会明白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想太多了。你只要记住天下间没有父母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你娘可能是沉入了自我的世界里,终有一天,她会发现家里有一大一小的男子汉在帮她顶着头上的天。”

微微颔首,铁百川看着爹爹脸上浮现出来的那抹坚定,心情也不由的变好。爹说的没有错,他是男孩子不应该天天想着娘的关爱,反而,该是他要顾及和照顾娘亲了。

“嗯,我知道了。爹,我以后一定会跟你一起替娘亲撑起她头上的这一片天,不管是风还是雨,都由我们替她挡着。”

铁龙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始麻利的切着土豆丝,“好,真不愧是我铁龙的儿子,一点就通,而且还这么有担当。以后,哪家的姑娘跟了你都不会不幸福。”

铁百川的脸上浮现了两朵可疑的暗红,他掩饰似的抓了一小把柴禾丢进了灶膛里,低声的道:“爹,你说得远了,我还小着呢。”

“你也不小啦,十三岁了,这个年龄也差不多可以订亲了。”

“呃?”铁百川微微愣了下,脑子里不由的掠过了桃花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以前跟桃花在一起玩的画图,不约而同的全部都涌上了脑海。

怎么会这样?他的脑海里怎么全是桃花的一颦一笑,一怒一恼,她时而是嬉笑,时而微嗔。。。。。。

那天林氏一直坐在地上,就连铁龙送饭进去,她也不曾给过好脸色,或是改变过姿势。

第二天,一大早铁龙就发现林氏发了高烧,全身发烫还不止,人还不停的呢喃。不过,可能是因为她的喉咙太干了,她那些说出来的话,他们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

“百川,你来替爹照顾一下你娘,你娘额头上冷敷的布要经常换,我去镇上请个老大夫回来替你娘看诊。”铁龙担忧的望了一眼躺在床上胡言乱语的林氏,向铁百川交待了一番。

自己也是糊涂了,昨晚就不该任由她坐在地上的,她的身子自己明明就是了解的,可还是因为不忍勉强她,而遂了她的性子,让她因此着凉,复发了旧疾。

“好,我会照顾好娘亲的,爹就放心的去请大夫吧。”

“嗯,如果你照顾不来,就去请你婶子过来帮忙一下。”铁龙还是不太放心,毕竟百川是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子,照顾病人这事还是担心他做不来。

铁百川抬头望着铁龙,保证似的道:“爹,你就放心吧。我能照顾好的,你就快点去请大夫吧。不然,我就听你的话,照顾不了就去请婶子过来。”

铁龙再次望了一眼床上的林爱琴,转身抬着大步离开,火急火燎的到镇上去了。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她的烧一直都降不下去,必须得找个大夫来看诊,开方子喝药才行。

林爱琴这一病就再也没有康复,她倔强的拒绝看诊,拒绝喝药,拒绝一切可以让自己的病好起来的方法。她总这样不动声色的自我折磨,可她不知道,她折磨不仅仅是自己,还有一个深爱她的男人,还有一个关爱她的儿子。

“唉。”铁龙一边扫着被她连碗一起摔在地上的药汁,一边看着日渐消瘦的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这又是何苦呢?这样真的能让她觉得好受一点吗?

可是面对她的倔强,她的自我折磨,他也只能束手无策。能说的能做的,他都试过了,甚至连强行灌药汁他都试过了,可是,她咬紧牙根,连药汁都灌不进去。

手里捧着陶碗碎片,他往床上看了一眼,看着了无生趣的林氏,他忍不住又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她的房间。

铁百川佯装路过唐家门口,飞快的探头往院子里望了一眼,他的心不由的失落起来,又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这些天,他帮爹照顾生病的娘,得空了,他就借故从唐家的门口走过,只盼着能巧遇到桃花。

可是,一次都没有,桃花就像是从山中村蒸发了一样。不管是以前同伴们一起玩过的地方,还是老屋里,还是唐家的地里,唐家的院子里,他都没有看到她的倩影。

她是怎么了?还在伤心难过吗?不会是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山中村吧?

想到这里,铁百川不由的着急起来,暗暗的给自己壮了下胆,走进唐家的院子里,探头看着大门里,喊道:“唐大哥,你有在家吗?”

。。。屋里无声以对。

铁百川不死心的又朝屋里喊了句:“唐大哥,你有在家吗?”

“谁呀?”桃花从屋里走了出来,当她看到院子里站着的铁百川时,不由的愣了下,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天他们抱在一起的画面。她的脸上迅速的染上了两朵红晕,“百川哥,你找我大哥有事吗?我大哥到镇上去了。”

铁百川贪婪的看着桃花,她的脸色有些憔悴,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嘴角的浅笑也不见了,人好像也消瘦了不少。她是还没从失去爹爹的悲伤中走出来吗?

桃花的脸色不由的燃烧起来,看着铁百川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她羞涩的再问了一声:“百川哥,你是来找我大哥的吗?”

“不是!”铁百川本能的回了一句,随即回过神来,看着桃花瞪大眼睛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连忙纠正道:“呃,是!我是来找唐大哥的,我怎么可能不是来找唐大哥的呢?我就是来找唐大哥的,我想问他借一本书。”

铁百川开姑语无伦次起来,桃花则是很意外看到如此慌乱的他,特别是他脸上那不明显的暗红,让她由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你要不要自己进来找?我大哥到镇上去了。”桃花侧开了身体,准备让他自己进屋去找。

铁百川连忙摇了摇手,道:“不了,我还是等唐大哥在家时,再过来借吧。”

他的真实目的已经达到了,看到了桃花,他也就可以安心了。

“桃花,要照顾好自己和唐大婶。我先回家去了,你也进屋去吧,外面的风很冷。”铁百川挠了挠头,眼睛不敢对视桃花,急急的丢下了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哎。”桃花看着铁百川的前影,‘哎’了一声,招了下手,他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唉,百川哥怎么变得有点怪怪的?连自己喊他都听不见,她只是想要告诉他,他的裤子破了洞,刚好就在大腿上的位置。想着,她的脸再一次的烧了起来,连忙转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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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亲亲,请留言,如果都不想看番外,妞儿就集中精力去写新文了,如果大家都还想看看钱财、皇甫杰他们几个的爱情故事,妞儿就写。大家都不吭声,妞儿内心实在是坎坷不安啊。<&:bold; color:#ff0000”>请牢记本站域名:g.</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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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百川、唐桃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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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丧父之痛的桃花,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一样,不再与小伙伴们一起去老屋的坪坝上玩,也不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她挑起了家里的大小家务事,洗衣、做饭、上山打柴。

至于家中的田地全部都落在唐子诺的身上,他辞去了镇上的工作,回到山中村拾起唐父的担子,照顾家里还未从丧父之痛中走出来的娘亲,只有十岁的妹妹。

这天,桃花和秀玲结伴上山去打柴,刚刚走到后山坡的小路上,铁百川和铁牛子就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铁牛子手里拿着柴刀,兴趣勃勃的看着秀玲,“姐,我也去。”

“呃,快要入冬了,家里需要多囤些柴禾,要不咱们四个人这些天结伴一起上山打柴吧。”铁百川悄悄的瞥了一眼桃花,有些害羞的提议。

“这个主意好。”秀玲当下就应了下来,她转过头看着桃花,询问:“桃花,你觉得让我大哥和我弟以后跟咱们一起上山打柴好不好?”

几个年纪相仿的人一起上山,既有话题,又可以壮胆。

桃花看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行!咱们快走吧,早去早回,晚了山上风大。”说完,率先抬步向前走。

四个人有说有笑的往清凉山走去,铁百川走在最后面,他的目光一直都胶在桃花的身上,他都不知自己最近是怎么一回事?只要空闲下来,满脑子里都会爬出桃花的倩影来。

每天面对拒绝就诊,拒绝喝药的娘亲,眉头紧锁的爹爹,他越来越觉得那个家变得冷漠,陌生。对于娘亲他是怜惜的敬爱的,可是她对她自己和爹的折磨,却让他无可避免的对她生出了些许的怨恨。

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只有把自己放空,脑中里只剩下桃花那粉嫩的脸时,他才能感得坚持下去的动力。自己面对这些就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他很难想象,桃花要用多大的力量才能忘却失去疼爱自己的爹爹的痛。

她现在的心情好多了吗?还痛吗?

“大哥,你和桃花上这边去拾,我和牛子去那边,晚一点咱们四个人就在这里集合。”秀玲说着看了一眼柔弱娇小的桃花,又看向铁百川,交待:“大哥,桃花的个子小,你待会多帮着她一点。”

“要不,姐我也跟着大哥他们一起吧。”铁牛子满脸期待的看着秀玲,他喜欢跟桃花在一起,桃花说话甜甜的,人又很文静。

秀玲伸手就赏了他一个糖炒板栗,佯装生气的道:“臭小子,你这是在编排你老姐吗?你难道就不担心你老姐一个人在山上遇到什么事?我白疼你了,真是个小白眼狼。”

铁牛子喊了声痛,伸手摸了摸脑袋,可怜兮兮的看着秀玲,道:“姐,人家哪有?”

“要不,我和秀玲姐一起,让牛子哥和百川哥结伴吧?”看着秀玲两姐弟的互动,桃花的嘴角逸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出自己的意见。

既然牛子哥想和百川哥结伴,那她们换过来也就行了,省得牛子哥一副委屈的样子。

“不行!这只小白狼今天一定得跟着我,我今天不好好的奴役一下他,我还真的对不得自己了。谁让他这么没心没肺,居然连自家老姐都嫌弃。”

秀玲一口回绝,她们两个在一起,她可就帮不上她的忙了。她让大哥跟桃花结伴,也就是想着大哥力气大一点,可以帮点忙。

铁牛子终于还是屈服在秀玲的威慑之下,他是想桃花结伴,如果结果是跟大哥在一起,那跟大姐在一起真的没差别。他还不如服了大姐,省得她又赏自己吃糖炒板栗。

“不了,桃花你还是跟我大哥一块吧,我和我姐一起就好。”

桃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赶快分路走,晚点见。”冬天的天黑得比较早,在山上天色一暗下来风就很大,还有可能会遇到没有冬眠的动物,所以,他们一定要早点拾好柴回家。

这样家里的大人才不会担心。她不想整天失魂落魄的娘亲还要为自己担心,所以,她一定要乖乖的,一定要在把自己照顾好的同时,帮着大哥多做些家务事。

“好的,大哥要照顾好桃花。”临走前,秀玲还是不忘再次出声提醒铁百川。

想到要和桃花单独在一起,铁百川的心情就很好,他笑着点了点头,看着秀玲打趣:“知道了,你咋这么啰嗦?桃花又不只是你的朋友,我们几个可都是一起长大的,哪要你像个老妈子似的没完没了。”

“噗”桃花听着铁百川的打趣,忍不住扑哧一声咬着唇笑了起来。

秀玲听着他们一个拿自己来打趣,一个偷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大哥,我都不知道你一口气能说出这么多句话来。桃花,你也是个小白狼,我这是在帮你耶。你居然笑我?真不够姐们。”

“走了,别再贫了,时间不早了。”铁百川看着桃花有些着急的样子,连忙岔开话题。

桃花还真是单纯,明明就知道秀玲是开玩笑的,可她还是着急了,还是以为秀玲真的生气了。她也不看看秀玲那脸上的笑容,哪有什么不高兴的意思?

“嗯。”秀玲轻‘嗯’了一声,伸手拽了下铁牛子的手,道:“走吧,小白眼狼。”

铁百川看着秀玲和牛子往左边的小路上走去,扭过头看着桃花,道:“桃花,走吧!我在前面走,你小心的跟着来。”

“好的,百川哥,我没事的,我现在已经不小了。”桃花昂起了头,小脸上散发出了一股坚强。铁百川看着她,心中不禁由生了几分疼惜,以前,唐叔叔还在时,桃花可是唐家的小公主,可现在经历了这些,她也长大了。

两个人不再说话,默默的向前走,铁百川放缓了脚步,带着桃花来到了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

“就这里吧。”铁百川指一指那些已经枯死的小树,回头看了一眼微微有些喘气的桃花,心疼的道:“桃花,待会我来砍,你在后面拾掇。够了,我再来捆。你小心一点,别伤着手了。”

铁百川说着,低头瞥了一眼她那细皮嫩肉的小手,蹙着眉头,问道:“唐大哥不知道你来拾柴禾吧?”

桃花猛地抬头愕然的看着铁百川,他怎么会知道?

“嗯。”桃花有些窘迫起来,她的确是瞒着大哥来的,因为,大哥一直把她当成以前的小公主,而她想证明给大哥看,自己已经不小了,也可以帮他做事了。

“百川哥,我只是想证明自己长大了,我并不是诚心要瞒着我大哥的。”

他就知道事情一定是这样的。按说唐大哥也不会放心让她上山拾柴禾,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他还是帮着她快点拾了柴,早点回家。

铁百川无奈的点了点头,转身一边挥刀砍着小枯树,一边道:“咱们快点砍吧,晚回去的话,唐大哥以后准会不许你再上山了。你想要证明自己也没有问题,以后,必须跟着我一起来。”

让人不放心的小丫头,娇小柔弱得像是风一吹都会变成风筝,就让她跟秀玲两个人上山拾柴,换谁都不放心。幸好,牛子给他通了信,不然,这俩丫头真不知会不会生出事来?

秀玲比桃花大两岁,身子骨也壮,从小劳动惯了,上山拾柴倒不用担心。可桃花就不一样了,在唐叔叔未出事之前,她可是一朵温室里的花朵,顶多也就跟在她爹娘去地里拔个草啊什么的。

桃花崇拜的看着铁百川手起刀落小树断,想不到百川哥的力气这么大,一棵棵小枯树不停的被他丢在地上。她喜滋滋的拿着柴刀站在后面拾掇起来。

没过多久,桃花就被铁百川甩在了后面。她的动作越来越慢了,将修理好的小树干放在地上,桃花悄悄的摊开自己的手,手掌红红的,还磨起了几个大水泡。

她自嘲的笑了下,自言自语的道:“桃花,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你不能再这样等着别人来照顾了。你要学着照顾自己,照顾娘亲和大哥。加油!爹爹在天上看着你呢?”

铁百川朝她走来,距她几步之遥时,一字不漏的听到了桃花的自语自言,听着听着心骤然抽痛。可他怕桃花会尴尬,所以,又在桃花未回过神来前,往后退了好几大步。

桃花给自己打完气后,又重新拾着枯树,拿着柴刀忍着痛,去掉多余的散枝,那样才方便捆绑。

“桃花,你先休息一下,剩下的我来就好。我已经砍够了,待我修完枝就可以捆柴回家了。”铁百川扯出一抹笑容,一边朝她走来,一边道。

“这么快?百川哥,你好厉害哦!”

“嘿嘿,哪有多厉害?我是男孩子。”铁百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害羞的挠着头,嘿嘿的憨笑起来。

他站在她的面前,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石头,道:“你去石头上坐一下,这些我来,我很快的,保证让你可以早回家。”

“不!我也一起来。”桃花拧着眉一脸坚定的拒绝休息,她才不要休息,她要坚持下去。以后,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让他来帮忙的。她必须让自己也变得厉害起来,独立起来,所以,她要自己来。

铁百川看着她一脸倔强的样子,勾起了嘴角,微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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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百川、唐桃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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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铁百川和桃花背着柴走到他们和秀玲约定的地方,他们刚放下柴休息了一会儿,秀玲和牛子便也背着柴从山的那一条路上走了下来。

“大哥,你们这么快啊。”秀玲和牛子一前一后的走来,垂眸扫了一眼他们脚下的柴,微微的翘起嘴角,笑了。

桃花看着秀玲,问道:“秀玲姐姐,你们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了,咱们回家吧,待会天就要暗了。”秀玲摆了摆手,打柴她已经习惯了,哪需要沿路休息。

她看着铁百川帮桃花把柴把放在肩上,满意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铁百川一眼,心中像是有一些明白了过来。

看来,她个憨厚内向的大哥对桃花是一种特别的感情,当然,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测,而且大家都还小,她自然也不会傻傻的捅破这层窗户纸。

想到她那个最近生病又不肯就治的伯娘,想到她伯娘似乎对唐家存有很大的偏见,她看着前面的两个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修真门派掌门人最新章节。

四个人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回到村庄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桃花心急如焚的背着柴赶回家里。刚走到院子里,就看着林氏呆呆的坐在大门口,见她回来了,二话不说就扑了上来,抱着她痛哭起来。

“桃花,你去哪里了?桃花,你吓死我了,你为什么要天黑才回家?”林氏连声问着,看着那地上的一捆柴,推开她,扳着她那瘦小的肩膀,道:“桃儿,你上山打柴去了?我不是让你别去的吗?你还小,你怎么能上山呢?你要是摔伤了可怎么办?”

桃花看着林氏,弯起唇笑了笑,道:“娘,我没事!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帮忙上山打柴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我跟着秀玲姐姐一起上山,不会有事的。”

“秀玲?你是跟着秀玲一起去的?”闻言,林氏刚刚因为找不到桃花而着急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铁家的秀玲上山打柴已经很熟了,跟她一起上山,林氏的心也算是安了一些。

林氏看着桃花那瘦小的身子,心中一酸,眼泪掉了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

“咝…”桃花倒吸了一口冷气,眉头紧皱,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手却已经被林氏给掰开了。林氏看着她那磨出了一个个大水泡的手,心疼的道:“桃花,你看看你的手?明天开始你别去打柴了,这些活我和你哥来做就好。你实在不行,就在家里帮着洗洗衣服和做饭。”

桃花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抬头看着林氏,扬起笑脸,道:“娘,我没事!刚开始不太习惯而已,习惯一下就好了。这些水泡不痛,我待会上点药,明早起来就没事了。”

说着,转身将地上的柴把放到了院子里那个专放置柴禾的角落,拍拍手灰,一脸轻松的道:“娘,走吧。咱们做晚饭去,我哥呢?他回来了没有?”

林氏一边往厨房走去,一边道:“你哥到镇上去了,家里没什么粮食了,他去买些大米回来。”

桃花跟着进去打下手,蹙了蹙眉,问道:“大哥在县城的活就不做了吗?”

“他说已经辞了,现在这个家里头不能没有男人,你爹又呜呜呜”林氏说着,眼泪又不停的往下掉。

桃花上前用她那瘦小的手臂抱住了林氏,吸了吸鼻子,心中暗斥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母女俩拥抱了一会儿,才松开彼此,桃花看着林氏那红肿的眼睛,心疼的道:“娘,你放宽心吧,家里有大哥和我呢。你总是这样,爹在天上看见了也不放心。”

“我”林氏看着前阵子还要百般呵护的闺女,现在却可以反过来安慰自己了,心中百味齐涌。微微颔首,声音沙哑的道:“娘知道你乖,娘会坚强起来的。你和大哥还需要娘,如果没有看着你大哥成家立业,没有看着你出阁,娘也没脸去见你爹。”

闻言,桃花跺了跺脚,不悦的道:“娘,你在说什么呢?你会长命百岁,你还要抱孙子,还要看着你的孙子们成家立业呢。别净说一些丧气的话,我可不许啊。”

自从她爹出意外走了以后,她娘就一直无法从悲痛之中走出来,整日昏昏沉沉的,刚开始那段时间连说话都经常颠三倒四的。

大哥唐子诺见她这样,便一直在家守着她们娘俩生活。

随着时间的过去,她看起来好了一些,但还是夜夜以泪流面,整日默不吭声。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先回屋歇着吧,我自己来做饭就可以了。你今天该是累坏了。”林氏轻推了下桃花,将她往厨房外赶。

“没事,我来烧火风水师之江湖路txt下载。”桃花走到灶膛前坐了下来,熟练的点着了火,再打了两勺水放进了锅里。

林氏的眼睛微涩,看着闺女小小年纪就知道心疼自己,心里面又是喜悦又是难过。

林氏系好围裙,淘了米,下了米,四处环顾了厨房一圈,骤步走到厨房的角落里蹲了下来,拾掇着那竹篮子里的土豆。菜园被她这段时间荒废了,家里也只剩这些能存放的菜了。

“唉。”林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暗责备自己这些日子的失责,整天过得昏昏噩噩的,把孩子们都累坏了,也让他们担心了。

该是要拾掇一下心情,再苦再痛也不能把这个家给荒置了。桃花说得没有错,如果自己再这样下去,相公在天上看着也会不放心。

一边思量,一边削土豆皮,林氏拿着四五个已经削完皮的土豆,支身站了起来,不料却顿觉天旋地转,两眼一黑就昏倒在地上。

“砰。”

“娘。”桃花听到巨响,回头一看,顿时被昏倒在地上的林氏吓了一大跳,连忙丢下火钳子,跑过去蹲在她的身边,抱起她的头,六神无主的哭了起来。

“娘,你醒醒啊。”

“娘,你不要吓桃花,呜呜。”

“娘,你快点醒醒啊,桃花好怕,呜呜呜”

“娘”

“”任由桃花哭着喊她,推她,轻拍她的脸,任由桃花的眼泪叭叭叭的滴在她的脸上,可林氏却始终连一点知觉都没有。这些日子伤心过度,又没吃什么东西,她的身体已透支了。

桃花见林氏始终没有反应,脑海里划过她爹去世时的样子,眼泪掉得更凶了。连忙小心翼翼的放下林氏的头,试着用力的抓着林氏的手臂拉了一下,林氏的身体动也不动一下。

她毕竟人小力量单薄,凭她的力气根本就没有办法将林氏给拖到房间的床上去。

桃花轻轻的放下林氏,四处打量了一眼,站起来转身往主屋跑去。从房里拿了一个枕头过来,把林氏的头枕好之后,她拔腿就往后跑去,准备去找个帮手来帮她把林氏搬到床上去。

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山中村的房子坐落得比较松散,从唐家出来还要往上围吓跑才有人家。桃花透着黑一边哭,一边往路下坡跑。刚跑到坡脚就碰到提着菜篮子从河边回来的铁龙和铁百川。

她像是漂浮在大海中濒临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她用力的抓着铁龙的手,哭着断断续续续的道:“铁伯伯,快快快点,我娘我娘她呜呜”

铁龙见她哭得说不清楚话,连忙将菜篮子递给铁百川,转身就往唐家跑去。

“桃花,你别哭了,走,我们赶快回去看看。”铁百川一手提着篮子,另一只手紧紧的拉着桃花的手,两个人紧跟在铁龙的后面往家里跑去。

当他们跑回家时,铁龙已经将林氏抱到了房里的床上。

他担忧的看了一眼静静的躺在床上的林氏,扭头看着眼泪斑斑的桃花,柔声的道:“桃花,别担心。你娘只是太累了,再加上这段时间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才会晕倒。让你娘好好的睡一觉,再煮些好吃的给她吃,静养几天就好了。”

“嗯,桃花知道了。”桃花看着床上的林氏,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铁龙蹙眉看着这静悄悄的唐家,问道:“桃花,你大哥呢?”

天都黑了,唐子诺怎么不在家里?他现在是唐家的顶梁柱怎么天黑了都不着家呢?

桃花就着衣袖抹去脸上的泪水,看着铁龙,应道:“我娘说我大哥到镇上去买粮食了,家里已经没有粮食了风流战神。”

说着,她探头看着外面已经漆黑的天色,再感激的看着铁龙,道:“铁伯伯,谢谢你了。家里有桃花就可以了,桃花会照顾娘亲的。伯伯也早点回家吧,伯娘还在家里等着呢。”

铁龙看着她,心中不禁感慨,前不久还一脸天真,一脸稚嫩,一脸无忧的小丫头,经历了失去至亲后,整个人都像是一夕之间长大了一样。

他伸手慈祥的揉揉桃花的头发,柔声的道:“桃花,你辛苦了。好好照顾你娘亲,伯伯就先回去了。”

“好,谢谢伯伯,伯伯再见。”

桃花送着铁氏父子出了院子,转身就折回了厨房,继续准备晚饭。

铁百川回眸看着那抹清瘦的背影,心中紧紧的,涩涩的,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紧攥又松开

“桃花,娘怎么啦?”唐子诺背着一个布袋火急火燎的走进厨房,看着正拿着菜刀吃力的切着土豆丝的桃花,眸色一暗,脸上骤浮愧色。

他这个大哥做得太失败了,居然要桃花这么小就做一些大人的事情。

他这个儿子做得太失败了,居然连亲娘昏倒在地上,他都不在身边照顾。

他只是想省点钱,所以,路上并没有坐马车而是一路扛着一袋粮食徒步走回来。想不到家里却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刚刚他在路上正好碰到了铁龙父子,铁龙很含蓄的提醒他要多看着家里。

桃花放下手里的菜刀,转身哭着朝唐子诺跑过去,伸手紧紧的抱着他,失声大哭起来。

“呜呜大哥,大哥大哥,桃花好害怕。”

她到现在都还很害怕,只要想到林氏还苍白着脸躺在床上,她就怕得掉眼泪。

她好怕她娘也会像她爹一样,闭上眼睛就再也不睁开了。

唐子诺伸手轻拍着她的背,眼角湿润的安抚着她,道:“桃花别怕,有大哥在,大哥回来了。大哥以后再也不会这么晚都不回家了。大哥以后,再也不会让桃花这么害怕了。都是大哥不好,大哥没有照顾你和娘,是大哥的错。”

桃花窝在唐子诺的怀里,用力的吸着鼻子,听着他那充满愧疚的话,连忙推开他,抬眸定定的看着他,道:“大哥,这不是你的错,以后桃花要和大哥一起照顾娘亲。”

闻言,唐子诺抿唇浅笑,笑容充满了苦涩。

“桃花还小,照顾家里和娘亲的事情就让大哥来。”

桃花拍了拍胸膛,一脸坚定的道:“大哥,桃花已经不小了,桃花长大了,以后可以帮娘亲做饭,可以上山打柴了。桃花以后一定会乖乖的。”

桃花说着,伸手推了推唐子诺,伸手指着主屋,道:“大哥,桃花来做晚饭,你去看看娘醒了没有?”

唐子诺担忧的看着她,道:“可是可是,桃花你会做饭吗?”

“会。”桃花大声的应道,为了证实自己的话,续道:“这些日子不都是桃花做的饭吗?大哥放心,桃花现在虽然做的饭菜没有娘做的好吃,但是,桃花一定会好好学,用心学的王朝教父。”

“桃花,我”唐子诺听她这么说,这才发现这些日子苦了桃花,而自己忙着家里的里里外外和唐爹的丧事,都忘了家里的所有家务都无形中落在了桃花那稚嫩柔弱的肩膀上。

桃花无谓笑了笑,动手推着他的身体,道:“去吧,去吧。快点去看一下娘亲,也不知娘亲醒来后,会不会想要喝水?大哥,你去娘的房里照看着吧,待会我做好饭就叫你。”

唐子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道:“好吧!我先去房里看一下娘亲。待会大哥就过来替我们的桃花小厨师打下手,好不好?”

“呵呵!好。”

桃花看着唐子诺的背影,眼角骤然流下了两行清泪。

唐子诺转身走向主屋,眼角也不禁流下了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就是在唐爹的丧礼上也表现得很坚强,也没有掉一滴眼泪。可是,现在看着家里一老一小的女子如此辛苦,他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他觉得很愧疚唐爹,因为他没有照顾好唐爹最爱的两个女子,没有照顾好自己生命中重要的人。

打从那天以后,桃花在家努力学习厨艺,每天还不顾唐子诺和林氏的反对,跟着秀玲她们一起上山打柴。

手上的水泡,起了,破了,又起了,又破了。没过一段时间,她那些嫩滑白皙的小手,已经有不少新旧大小不一的刮痕,手指上也长起了茧子,不再会磨出水泡了。

林氏经常看着她的手,轻叹长吁。

而林氏因为每天夜里偷偷的哭泣,眼神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平时串个针线也要找桃花代劳。看着她每天强颜欢笑,唐子诺和桃花都暗暗在心里担心,心痛,着急。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已快要过年了。

过年了,家家户户都要选个太阳好的日子,将家里的被单、床单和一些帘子之类的东西洗干净,准备迎接新的一年。据说这意寓着洗去这一年的所有不好,迎接全新的一年。

这天吃过早饭后,桃花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空中万里无云,阳光灿烂。连忙将唐子诺房里的床被单腾出,拿到河边去洗。她人小,不可能将家里的全部床被单都在一天内洗完,所以,她准备分批来洗。

扛着装得满满的一竹篮的衣服和床被单来到河边,桃花看着河边挤得满满的妇女,只好先站在一边等着她们洗完再找空位来洗。

洗完衣服的石大娘看着桃花站在那里等,微笑着冲她招了招手,道:“桃花小丫头,到大娘这里来,大娘已经洗好了。”

“好嘞。”桃花笑了笑,应声扛着篮子走了过去。

石大娘待桃花走近,蹙眉看着她篮子里的床被单,问道:“你今天是来洗床单的吗?你人这么小,怎么洗得这么大的床单呢?你怎么不叫你娘一起来?”

桃花轻松的笑了笑,道:“没事!大娘你可别看我的个子长得小,我力气可大着呢。”说着,她将竹篮子里的被单泡进水里,使足了劲拽起,手一滑掉在河上村民用来洗衣服的石头上。

被单上的水向四周溅了过去,桃花傻眼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石大娘。

刚刚还在说自己力气很大,这才刚动手就失手了。桃花想着,小脸蛋微微的发烫。

“喂,你这丫子片子,是不是没长眼?到底会不会做事?把水溅得我一头一脸都是。”旁边正在洗衣服的李大媳妇王氏,恶呼呼的站起来,伸手点着桃花的额头,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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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马】铁百川、唐桃花(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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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这丫子片子,是不是没长眼?到底会不会做事?把水溅得我一头一脸都是。”旁边正在洗衣服的李大媳妇王氏,气呼呼的站起来,伸手点着桃花的额头,骂道。

桃花被她的大声公给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怯怯的看着她,道歉:“李婶子,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刚刚手滑了一下。对不起啊!我帮你擦擦吧。”

说着,桃花便从衣袖里掏出手绢,踮着脚往王氏的脸上擦去。

“去,去,去!就你这么一块黑不拉叽,臭气熏天的破抹布也往我脸上抹?真是没规没矩。”王氏存心找桃花的茬,所以,尽管桃花的手绢很洗得发白,一角还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并且还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也会被她嫌弃得比破抹布还臭。

人家是把黑的说成白的,她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白的硬是说成了黑的。

“我…我…李婶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桃花紧揪着手绢,抬起头不安的看着王氏。

王氏没啥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眼角余光扫到周围那些洗衣服的妇女们全都用责备的眼神盯着她看,心中不由的冒出了无名的火,她恼火的伸手推了下桃花的小脑袋,喝道:“道歉有个啥用?死的人还能活过来吗?”

“砰……”

王氏随手一推,没有防备的桃花顿时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就那样直直的掉进了河里,河中的水花立刻溅起,溅湿了正在河边洗衣的众妇女的衣服。大伙看着正在河里一浮一沉扑嗵的桃花,一个个皆是大惊失色,慌乱的叫了起来。

“桃花,你别急,我们马上就来救你。”石大娘撸了撸裤脚,心急的想要摸索着下河去拉桃花上来。

“石婶子,你别去,这河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我们还是回家去叫人来吧。”

“可是,桃花撑得住吗?”众人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扑嗵的桃花,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石大娘一把推开她们的手,喝道:“你们别再拦着我了,再耽搁下去,桃花就没了。”说着,她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一旁像个没事人的王氏,重重的朝她身上呸了一口口水,一边下水,一边骂道:“狠心的婆娘,早晚会有报应的。”

“哎……你在骂谁呢?你存心找事,是不是?”王氏火冒三丈伸手拽住了刚踏下河的石婶子,恶狠狠的问道。

“砰……”河面上又击了水花。

铁百川奋力的游向已经越来越微弱的桃花,他刚刚来河里洗菜,没想到却看到了如此震惊的一幕,桃花整个人就在河里不停的扑嗵,河边的妇女却还在不停的讨论。看到这样的场面,他的心都拧巴了起来,连忙丢掉手里的菜篮子,想也不想就跳进了河里。

“桃花,你别怕!我来救你。”铁百川游到了桃花的身边,伸手去拉她,却不料被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的桃花给抓了一下脸。他无没理会脸上火辣辣的毒,继续伸手去拉桃花。

“桃花,是我,我是百川哥。你别怕!快拉住我的手,我马上救你上岸。”铁百川凑到了桃花的耳边,大声的喊道。

桃花的脸上全是水,又加上刚刚吓坏了,她根本就认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是拼命的拍着水。

她本只是掉在靠河边的地方,可是,她在惊慌失措中自己一边拍水,一边划向了河中心,现在,她的脚根本就踮不着河床,水不停的从她的耳朵里,嘴里,鼻子里流了进去。

“救……我……爹爹……救我……唔……”

铁百川看着桃花,眼中闪过浓浓的怜惜,咬了咬牙,伸手用力的往她的脖子上劈去一个手刀,桃花双眼一闭,立刻消停了下来凤惊天。铁百川伸手揽住了桃花的下巴,一边向河边划去,一边拖着桃花前进。

“桃花,你别怕!有百川哥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铁百川在心里暗暗的道。

他发誓,这辈子只要有他在,他就不会让人再欺负桃花。

……

桃花停下了对往事的陈述,扭过头看着静静的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一脸幸福的笑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眨眼之间,她们经历了重重考验,终于在这一天成为了正式的夫妻。此刻他们十指交握,两个人平躺在大红喜床上,没有火热的画面,只有温馨的空气流趟在新房里。

他们手执着手,静静的讲述着彼此的心路,静静的聆听着对方的心路成长。

他们是青梅竹马,更是两小无猜。可是,他们因为父辈们的感情恩怨,这情路走起来,也是加倍的不易。

只是,很庆幸,风风雨雨过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铁百川侧过身子柔情款款的看着身旁的桃花,只见她面若桃李,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红,眉宇之间散发出暖暖的幸福的笑。这样的她让他移不开眼神,让他的心肺全都被那个叫做幸福的东西给满满的滋润着。

他执起了桃花的手,轻轻的覆在自己的脸上,心满意足的道:“桃花,你知道,这一刻我等了多久吗?”

桃花笑着摇了摇头,轻声反问:“会有我久吗?”

“你?”铁百川惊讶的看着平时在他面前较为内敛的桃花,他实在没有想到桃花今晚会如此的透明自己的心思,他笑了笑问道:“那么娘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啊?”桃花对铁百川突然的改变称呼有些适应不过来,只是愣愣的看着他,只觉这一声‘娘子’把她的心都给喊酥了。

“小傻瓜,为夫是在问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你不是说我没有久吗?”铁百川伸出另一只手,亲昵的刮了刮她的鼻子。桃花真的是太可爱了,一声‘娘子’就把她甜成这副模样,这样的她,他又如何能不喜欢呢?

“你跳下河救我的时候。”桃花牵起了唇角,如实的回答。

“哦……”铁百川长长的哦了一声。

“你哦什么?”桃花不明白,他怎么听到答案后,反而像是不开心了起来。

铁百川嘟起了嘴,委屈的道:“娘子,你不会是因为我救了你,才想要以身相许吧?”

“呃?”桃花看着铁百川那难得一见的委屈神情,心中暗笑不已,体内的调皮因子活跃了起来。她轻蹙黛眉,眼睛微眯,明眸骨碌碌的转了几圈,略有些为难的道:“这样有什么不对的吗?”

闻言,铁百川傻眼了,愣愣的看着桃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居然这么诚实的告诉自己,她就是因为当年的出手相救,所以才会想要以身相许。她难道就不会委婉一点吗?她只要说一句:这怎么可能?他就会高兴得跳起来。

铁百川的思绪飞转,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暗想,自己爱的就是桃花的真实,如果她为了讨自己开心就说了一些善意的谎言的话,那自己就真的会开心吗?算了,现在她已经是他的了,他干嘛还要去计较谁先爱上谁?亦或是爱上对方的原因是什么?

只要他们现在是真心相爱的不就一切都完满了吗?

想通了这些,铁百川微拧的眉头松了开来,脸上也浮现出了明媚的笑容首长小心,暖妻有毒。他以指为梳温柔的梳理着桃花那乌黑亮泽的乌发,宠溺的道:“桃花,我不想再讨论这些了,谁先爱上谁,爱上的起是什么,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以后会幸福的在一起,我们会坚定的牵紧对方的手,一起共享未来的日子。”

“嗯。”听着他的话,桃花的眼眶微微的湿润起来,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铁百川看着如此感性的桃花,微翘的唇角咧得更开了,“桃花,我没有大哥那样的财力,也没有逍遥王爷那般的权力,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小掌柜,这样的我不能给你荣华富贵,但是我保证!我一定会全心全意的对你好,一辈子都只对你好。”

“百川哥,我知道,我……”幸福的泪花在眼眶里团团的转,桃花用力的吸了吸鼻子不让泪水流下来。

“嘘!”铁百川轻嘘了一声,定定的看着她,续道:“桃花,你先听我说完。”

桃花点了点头,不再打断他的话,而是往他身上靠去,像只乖巧的小猫般窝进了他的怀里,隔着薄薄的里衣静静的听着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桃花,现在大嫂和陈清荷签下了三年之约,为了豆豆的自由,我们大家都在努力着。我也一样,以后的我会经常四处奔走,不能天天陪在你的身边,家里的事情还要你多操心,这样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怪你呢?”桃花从百川的怀里抬起了头,一双明眸宛若星辰,璀璨绚丽,左脸颊上的梨涡若隐若现,她浅浅一笑看着他,认真的道:“你能对我大哥、大嫂这般用心,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你呢?我既然嫁入铁家,那么家里的事自然也该由我来操心。我一定会努力的做一个好儿媳妇,孝顺爹爹,让他安享晚年。”

“桃花。”铁百川动情的喊了她一声。

“嗯。”听着这声微哑的声音,桃花的心不由的怦怦直跳,脸上也火烧火燎起来。

桃花脸上的红霞让铁百川的黑眸迅速的拢上了浓浓翻滚的雾色,他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滑动着。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身随心动的低下头,准确的捕捉到桃花那两片如樱花般娇嫩的红唇,带着满腔柔情的吻住了她。

渐吻渐深,铁百川不禁意乱情迷起来,双手用力的将桃花揽入怀中,像是要将她镶进自己的身体中一般。他唇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渐渐的就不再满足于这两唇相贴的美好了,他的唇在她的红唇上辗转反侧,强悍的驱入属于他的美好境地,用心的享受着她所有的美好……

桃花紧闭着双眼,脸上的神色虔诚认真,双手紧紧的环上他的腰杆,用心的感觉着他带给自己的美好。

铁百川:“桃花,吾妻,这辈子我们一定会一直幸福到老。”

桃花:“百川哥,我爱你!此刻在我脑海里已经幻想过不知多少次,但是,这一次却是最幸福的。能听到你真心的剖白,能听着你誓誓旦旦的承诺,我知道,这一切之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知道,未来还有许多猜测不到的事情在等着我们,但是,我相信。我们一定可能像大哥和大嫂一样,牵了手就不会再松开对方的手,无论面临什么困难都会携手勇往直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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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亲亲:久违了。很抱歉这么久才传上番外,实在是最近忙了一点,妞目前已开始上班,这本【俏茶妇】在大家的支持下,于本月24号分五册出版[出版书名为【旺家俏娘子】],妞妞非常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希望未来的日子里,还会看到小伙伴们,还会有小伙伴们的陪伴,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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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的番外(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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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一匹全身棕色的俊马如风飞的向前奔跑,马背上那一大一小的人儿,让人看不清楚他们的脸庞,只听见一串串如银铃般的笑声回响在这静寂的山谷里。8

“咯咯咯……爹爹好棒!如风快跑,咯咯咯……”

“莲儿,抱紧爹爹。”清脆的声音后,紧接着传来了一道浑厚的声音。

“驭……”马儿继续向前跑,直到山谷的尽头,随着男子‘驭’的一声,马儿骤然停了下来,高高的抬起了它的前腿,整匹马就像是人一般的双腿站立起来。

马背的人儿也没有因此而尖叫,反而惹来了小姑娘笑声连连。

“哇——如风,你真行!好玩,真好玩!”笑容满面的小姑娘,眼睛都笑成了月芽状,那婴儿肥的脸蛋红扑扑的,可爱极了。她伸手轻轻的抚摸着马儿的鬃毛,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跟马儿交流着。

皇甫杰轻轻的拍了拍马儿,道:“如风,你又得意忘形了吧。你正经一点,这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我皇甫杰的爱马,如果不小心摔伤了你的小主子,我就红烧马肉。”

马儿不满的仰空长嘶一声,立刻规规矩矩的站好。皇甫莲看着马儿委屈的样子,仰起头看着皇甫杰,一张小嘴高高的嘟了起来,“爹爹,你怎么这么凶,会吓坏如风的,如果吓坏了如风,莲儿就会不高兴,莲儿不高兴,娘亲也会跟着不高兴,娘亲不高兴,爹爹就会更不高兴,你说说看,你这样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闻言,皇甫杰傻眼了,莲儿这是在说绕口令吗?她一大通话下来,还真的将他给说晕了,她是什么时候嘴巴变得这么厉害的?

微微怔了一会儿,皇甫杰缓过神来,伸手揉了揉皇甫莲的小脑袋,道:“莲儿,你什么时候练绕口令了吗?”

“才没呢。爹爹,你都不关心我哦。这世上有什么是可以难到我的?你想啊,我可是战神逍遥王和大美人杜湘茹的女儿,不聪明伶俐一点,岂不招人笑话?”

皇甫莲摇晃着小脑袋,头头是道的说道。

“是,是,是!爹爹错了,莲儿是对的。”皇甫杰轻笑了一声,连忙附合她的话。莲儿的逻辑没有错,只是,她似乎不知道,如果她不开心的话,他也会跟着不开心,而不是因为爱妻不高兴才不高兴。

皇甫莲抬头看了一下天色,续而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知错能改的就是好大人,爹爹,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家去吧。娘亲一定快做好饭了。”

什么论调?

知错能改的就是好大人?

噗……,这小丫头还真是可爱至极。

皇甫杰轻轻的拉了下缰绳,如风便转身朝来时的路奔去。

皇甫杰垂眸看着自己的贴心宝贝女儿,不由的想起了那个同样可爱无敌的义女,黑眸轻转几圈,心想:五年了,该是时候联系一下二弟和三弟他们,他们兄妹四人也该是时候聚一聚了。

杜湘茹早已备好的饭菜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听到马蹄声后,她碎步走到院子门口,笑看着那马背上的两个人儿,心中充溢着满满的幸福。

当年,他们成亲不久后,皇甫杰辅佐皇太后将朝政之事安排妥当之后,他们便紧随着乔春她们的脚步,云游四海,做一对快活的神仙眷侣。第二年她有了身孕,皇甫杰怕她受不住旅途的劳累,便相携回到了梅林谷,这一趟回来,他们便再没出过谷,真正的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不过,这期间他们兄妹几个也是经常以飞鸽传书的方式来分享各自的生活。

她生莲儿的那一年,爹爹和大哥、甚至母亲(陈清荷)也有一起来过,他们在谷中祭奠了娘亲,并且小住了一段时间。

爹爹亲自在娘亲的坟墓周围种满了花草和湘妃竹,现在那里一年四季都会有不同的应季花儿盛开。她知道,那些花草和湘妃竹是爹爹对娘亲的爱,同时也是爹爹的分身,他用这个形式来和娘亲相守。

杜湘茹经常会去娘亲的坟前,浇浇花草,扫扫竹叶,静静的坐着陪娘亲说说话。

这样的生活,她很满足。

她很庆幸自己能够拥有皇甫杰的爱,对于他的宠爱,她满怀感恩。毕竟,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对荣华富贵、倾天权势于不屑一顾的。她时常在想,皇甫杰也许是娘亲给她的一份大礼,不然,当年他怎么这么巧就掉到了自己洗澡的水潭里呢?

想起了往事,杜湘茹的目光慢慢的变得迷离起来。

“娘亲,我把你相公带回来了。”皇甫莲松开了圈着皇甫杰脖子的手,像只漂亮的蝴蝶朝杜湘茹飞跑过去。杜湘茹回过神来,伸手将她抱了起来,明眸含笑的看向后面满脸笑容的皇甫杰,轻刮了下皇甫莲的鼻子,道:“小调皮蛋。”

皇甫莲对这个称呼不仅没有不悦,反而吃笑不已,她与杜湘茹平视而望,神情认真的道:“娘,如果你给我生一个弟弟,我保证不再调皮,绝对会给弟弟做一个好榜样。”

“呃?”杜湘茹微怔了下,有些疑惑的看向皇甫杰,用眼神问他是不是他教皇甫莲这样说的?

皇甫杰两手一摊,轻轻的摇了摇头,不过,他对莲儿的提议倒是很感兴趣。

这事晚上他得跟杜湘茹好好的商量一下。

“娘亲,你不用再看我爹啦,不是他让我问的。”皇甫莲双手捧着杜湘茹的脸,将她扳过来看向自己,认真无比的道:“娘亲,莲儿长大了,一个人好孤单啊。如果娘亲生个弟弟或是妹妹的话,莲儿就不会再孤单了,对不对?”

啊?杜湘茹微微张开了嘴,愣愣的,一时之间,无法说出话来。

皇甫莲的话触动了她的内心深处,让她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童年,以前,她跟娘亲在这里相依为命的生活,也时常会感到孤单,常常在想如果自己有兄妹或是朋友就好了。这样的话,大伙可以一起玩,也不至于总是形单影只,连个说说悄悄话的人都没有。

那是的她不曾想过,梅林谷外面她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还有一个寻找她们十多年的爹爹。

“哇,好香啊!今晚咱们吃什么菜啊,我快要饿坏了。”皇甫杰上前揽住他最爱的两个女子,用力的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咂了咂嘴巴,笑哈哈的道。

成功的将杜湘茹从回忆中抽回神来。

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他还是相当了解她的,这个时候,她很容易就会沉入记忆中,进而想到一些不太开心的事情。

皇甫莲也紧跟着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笑道:“娘亲的手艺越来越厉害了,好香哇,我也肚子饿了。”说着,她轻挑眉梢,又道:“爹爹,你真幸福,你家娘子真棒!你娘亲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女子。”

“呵呵!小马屁精。”闻言,杜湘茹忍不住笑了起来,突然,她停止了笑,略作沉吟,道:“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女子,娘亲不敢当,在娘亲的眼里,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女子就是你的乔春姑姑。”

“乔春姑姑?”皇甫莲歪着小脑袋,乌黑如漆墨的小眼珠骨碌碌的转了几圈,突然大放光彩,如星辰般璀璨,恍然大悟的道:“我知道了,乔春姑姑就是德馨姑姑,对不对?”

她听说过德馨公主的故事,那是娘亲在她睡前必写的故事,所以当她听到姑姑两个字时,很快就能联想到她常常听到的那位姑姑。在她小小的心灵里,德馨姑姑就相当于她的偶像,她心中的英雄,她学习的榜样。

杜湘茹点了点头,语气中充满了对往日好友的牵挂,“没错!乔春姑姑就是你心中的大英雄——德馨姑姑。”

“爹爹,娘亲,我们出谷去找乔春姑姑,好不好?莲儿好想跟乔春姑姑见一面,还有那两对可爱的双胞胎哥哥和姐姐们。”皇甫莲轻声的央求着,明亮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期盼。

心,微微一动。

他正想着跟杜湘茹商量一下关于出谷,兄弟几个聚聚的事情,想不到小宝贝也有这个念来。

他们果然是对心有灵犀的父女。

皇甫杰一边揽着杜湘茹的肩膀走向院子里的石桌,一边问道:“湘茹,五年了,我想我们也该跟二弟他们聚一聚了。你愿意出谷吗?”

“嗯,我正有此意。”杜湘茹轻‘嗯’了一声,微微颔首。

“太好了!终于有人可以陪我一起玩了。爹,娘亲,莲儿最爱你们了。”皇甫莲开心的掌握而笑,黑眸闪亮。

……

京城,【春满园茶馆】。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站在舞台上,说唱逗乐的讲着关于茶仙子乔春云遊四海的趣事。末了,她狡黠的笑了下,伸手拿起案台一拍,道:“欲知后事,请听下回讲解。”

台下,一对绝色男女相视一笑,眉眼之间满满都是幸福。

看着台上的豆豆,看着彼此相互凝望的眼神,他们真不敢相信,不知不觉中时间已过了五年。

这五年来,他们带着孩子们游遍了周围列国的山山水水,再回到故国,看着如此国泰民安的大齐,回想起那些年所经历的风风雨雨,他们除了感慨,就只剩下感恩了。

虽然经历了坎坷和磨难,可这中间却有更多的温馨和浪漫。两个相爱的人,执手之后,偕老之前,所有的悲伤快乐,所有的痛苦幸福,都一起感受,彼此分享,彼此分担,无论风雨,无论艰辛,相濡以沫,荣辱与共。

唐子诺深情的凝视着乔春,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柔情似海的道:“老婆,谢谢你!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谢谢你走进了我的生命,谢谢你照亮了我的心。”

走遍了千山万水,他发现有她陪伴的日子,不管是在沙漠,还是在森林,不管是在高山,还是在平地,只要有她,幸福便如影随行。

“为什么要谢我?在你感到幸福的同时,我不也同样的得到了你给我的幸福吗?”乔春微笑着摇了摇头,抽回被他紧握的手,笑道:“你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唐子诺目送乔春离开,嘴角含着笑,心里开始期待她的礼物。

突然,舞台上传来了悦耳动听的琴声,唐子诺举目望去,只见乔春已端坐在舞台上,手抚琴弦,隔空与他深情对望,红唇轻启。

一定都是自有天意,

你出现在我眼前,

嘴角一直溢着幸福的笑。

和你一起的这些年,

发生的点点滴滴,

都沉淀在我的心里。

我们相伴一起去怀念,

风风雨雨的一切,

都是宝贵的回忆。

再不用动情的语言来描述,

有你便是华丽的篇章。

约好未来的那些年,

我们还要相伴一起去感受。

茶馆的大堂里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被那优美的琴声,深情轻柔的歌声震撼着心灵。他们仿佛透过歌词便能清晰的看着一对相爱的恋人相识、相恋、相守的全过程。

他们一动不动的坐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台上那个如仙女般的女子。

仙女,也没有她这么好看吧?

她歌中的爱情令人不由神往,她歌中的爱情令在场的不少女子,目光朦胧,眼角湿润。

爱情,总是能震撼每一个年龄段的人。

大门外悄悄的走进了一对出色的男女,然而他们的到来,却没有人发现,大伙的眼光都被舞台上的女子给吸引住了。

如痴如醉,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台上的乔春一边手抚琴弦,一边隔空与唐子诺深情对望,脑海里全是这些年她们所经历过的一切,早已有些忘记了今夕是何夕。

皇甫杰一手抱着爱女,一手紧牵着爱妻的手,他们定定的站在【春满园茶馆】的大堂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台上那五年未见,却又不见有多大改变的乔春,眸底双双渐渐迷离,不自觉的沉入了往事中。

是啊!和你一起的这些年,发生的点点滴滴,都沉淀在我的心里。我们相伴一起去怀念,风风雨雨的一切,都是宝贵的回忆。

没错!有相爱的人陪在身边,便是华丽的篇章。

他和杜湘茹属于一见钟情的那一种,最初相凝望的那一眼,便已是恒久。

在没有遇到杜湘茹之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深陷情网,爱,一眼便定,情,一眼深种。想起了那年她回[天下第一庄]证实她的身分的那些日子,心至今仍会微微抽搐。

那些焦急不安等待的日子真的很煎熬,他吃不香,寝不安,又急又怕那结果的到来。幸好,老天没有跟他开玩笑,没有拿他的第一次心动来开涮,他等到了她的来信,盼来了她的急迫归来。

他满腔欣喜的带着她参加了钱财的婚礼,迫不及待的让兄弟们都能感受到他的喜悦,也希望从小与世隔绝的杜湘茹能够多与人接触,尤其是他推心置腹的生命之交。

其实,那次带杜湘茹参加钱财的婚礼,他也是心存小久久的,他希望可以借此让她萌生羡嫁和恨嫁的心理。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小丫头虽然不太懂梅林谷外的人情世故,可她却并没有因此而急于接受他的求婚。

那一夜的深谈之后,他有些鄙视自己,暗斥自己不该心怀小久久。她能从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走出来,无非就是仗着他的爱和她对他的爱,现在的她更是舍下刚刚相认的爹爹和兄长,不顾世人眼光的跟随着他。

这一切归根揭底的原因,还是因为她爱他。

而她因为从小受她娘亲的影响,对爱情既是期待,又充满了不确定。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让她羡嫁和恨嫁,而是让她深信他的爱,让她明白,她心底的那些不确定,他可以用时间来证明。

他们带着祝福,看着钱财和乔夏成亲,看着桃花和铁百川成亲,而他们却对自己的婚礼只字不提,默契的等待着那个合适的日子。可那个合适的日子却又是最不合适的日子,激动,喜悦,担心,防备……那时的滋味,可真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爹爹,台上的那位姨弹的琴真好听,唱的歌也很好听。莲儿好喜欢!”一曲毕落,良久过后,皇甫莲才从那如同天籁的声音中回过神来,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的摇晃着爹爹的肩膀,也成功的将皇甫杰和杜湘茹从各自的回忆中抽回神来。

“那就是你的乔春姑姑。”杜湘茹看着从台上站起来的乔春,轻笑着道。

“哇……”皇甫莲‘哇’的一声叫了起来,脸上立刻就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举起了手冲着台上的人儿,大声的喊道:“姑姑,姑姑,快看这边,我在这里,我是莲儿。这是我爹爹,这是我娘亲,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啊。”

呃?微微蹙眉,皇甫杰看着兴奋不已,语不成句,话不连接的皇甫莲,心悄然一动,被她的天真和真诚所撼动,嘴角不由的高高翘起。举目望去,目光与台上那双惊喜的明眸交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大哥。”乔春猛地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后,急急忙忙的从台上走了下来。

唐子诺循声望去,定眼一看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牵着豆豆的手快步迎上来。笑呵呵的伸手轻拍了几下皇甫杰的肩膀,笑不拢嘴的道:“大哥,你怎么到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城外接你和大嫂。”

闻言,乔春恍然大悟的瞪了一眼唐子诺,娇嗔:“你早就知道大哥会回京城?”好样的,这家伙居然瞒着她,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提前告诉她一声。

“四妹,你别怪二弟,我们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皇甫杰笑着替唐子诺解释。

惊喜?何止是惊喜。

乔春收回了瞪向唐子诺的目光,看着皇甫杰怀里的小人儿,伸出手,浅浅一笑,道:“莲儿小公主,久闻大名!来,让姑姑抱一抱,好不?”

“姑姑大公主,久闻大名!”皇甫莲笑着松开圈在皇甫杰脖子上的手,直直的朝乔春扑了过去,俯到乔春的耳边,软糯糯的道:“春儿姑姑,告诉你一个秘密。”

“哦?”

众人皆停了下来,好奇的看着皇甫莲。

“秘密就是——姑姑你是我心中的大英雄。”小莲儿摇头晃脑的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

“哈哈哈!”众人相视一笑,皆是带着宠爱的眼光看向乔春怀里的小宝贝。

这个小家伙真的是太可爱了。

“义父,义母。”豆豆抬起头,笑看着久别的义父、义母,右脸颊上的梨涡若隐若现。她很喜欢娘亲怀里的小妹妹,可是,她不想大人们都看不到海拔比较低的她。

这个久别重逢的场合中,她怎么能默默无闻呢?

“豆豆?”皇甫杰看着眼前长得跟乔春如出一彻的豆豆,惊喜之外,顺势伸手将她抱了起来,亲昵的用额头轻撞了下她的额头,笑道:“咱们悬壶济世的女神医长大了,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

“呵呵!”

听到义父的夸奖,豆豆忍不住开心的笑了起来。

大堂里的客人们纷纷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这些赏心悦目的俊男美女、小可爱。

……

山中村,唐家院子里。

孩子们开心的在香樟树下玩着游戏,大人们则围坐在石桌边,品茗,叙旧,偶尔眼光瞄向玩耍的孩子们,眼神中溢满了知足和幸福。

乔父手里抱着乔秋的女儿,眼光久久都没有从阔别五年的大女儿身上移开,他轻咳了几句,看向乔春和唐子诺,探试着问道:“子诺贤婿,春儿,你们这趟回来还走吗?”

他的话刚一落下,雷氏、林氏、柳如风以及铁氏兄弟皆是紧张的盯着他们,屏息等待他们的答案。

乔春与唐子诺对视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齐声道:“我们和大哥商量过了,这一趟回来就不离开山中村了。我们决定比邻而居,一起过上平凡且幸福的农家生活。”

“真的?”众人齐唰唰的问道,眼神中闪烁着惊喜和不确定。

“真的!”唐子诺、乔春、皇甫杰、杜湘茹齐声应道,整齐有力的点头。

山中村一年四季都被茶香和花香所包围,这里民风朴实,这里山清水秀,这里还有他们的家人,所以,他们决定不再离开这个天堂了。

“啪啪……”大伙激动的鼓起掌来,雷氏和林氏、廖氏还有桃花、乔家姐妹们皆是双眼泛红,轻拭眼角。

真好!真的好!

她们这一大家人再也不用分开了,从今以后,她们终于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不会再有恶势力,不会再勾心斗角,不会再有分离,不会再在牵挂……

很好!真的很好!简直就是太妙了。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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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章 喂,没死就吭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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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还记得那个又萌又漂亮的小可爱――豆豆吗?

亲们,还记得她当年想要嫁给三舅舅的事儿吗?

妞妞,相信大家一定都还记得唐家那几个可爱的孩子们。 //网祝愿所有高考考生考试顺利。

正版番外简介:

留下一纸家书,唐心(豆豆)决定四海游医,

顺便拐个像三舅舅那样的美男回家。

怎料?

遇上的却是一个‘尖酸刻薄’又被毁了容的丑男。

好吧,

人是刻薄了一些,嘴巴是刁钻了一些,

可是医德她不能忘记,

于是,豆豆决定治好他,

以身相许不行,那就赚点路费吧。

可是,可是……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自己稀里糊涂的就被他给拐回家了……

001章喂,没死就吭个声

深山里,豆豆背着竹篓,手拄着竹棍,低头四处寻找李婆婆需要的最后一味草药。

半个月前,她留下一封家书便只身离开,不是家里不好,而且她想要四海游医,逍遥自在。

柳爷爷说过,医术不能纸上谈兵,需要历练和经验来提升。所以,在她及笈后的第二天,她便迫不得待的留书离家而走,未及笈前,家人不放心她一个人,可亲亲说过,及笈后她就是一个真正的大人了,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侧耳竖听,前面的灌木林里传来如野兽受伤的低鸣声。她用力的嗅了嗅,果然,空气来隐隐约约的传来了淡淡的血腥味。

心,微动。

豆豆想要转身离开,可又拗不过身体里的一腔热血。

爹娘说过,做人不能只扫门前雪。

那灌木丛中,也许是一个受伤的人呢?

双眼一眯,豆豆壮着胆朝声音发源处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用竹棍子敲打前面茂盛的草丛。

“嗬?”豆豆看着树下那一身白衣已染成了红衣的人,心下大阂,连忙上前吃力的将他翻转过身子。天啊!这人是怎么回事?全身就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那人闷哼了一声,双目却是一直紧闭,一动也不动,人事不省。说心里不害怕那是假的,荒郊野外yu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任人都会害怕,更何况是一个小姑娘呢?

豆豆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发现呼吸很微弱,她知道,若想要救活他,就必须得尽快地给他疗伤才行。

她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伤药,这次为了顺利游医,她离开家前配置许多上等伤药,就是怕路上有个什么意外情况,有止血消毒的,有去腐生肌的,有治风寒发烧的,有清热解毒的……

她一一配齐。

不行,得找个适合疗伤的地方才行。

她从竹篓中的小花包里找出一个青花小瓷瓶,从里倒出一颗褐色的药丸,用竹筒里的水和着喂他。岂料,他因伤势过重,根本就不能自动服药,连水和药丸一起从嘴角流了出来。

“真是浪费!”见状,豆豆嘟囔了一句。

这药可是她在柳如风的基础上,调配出更有药效的回天丸。这回天丸并没有起死回生的药效,但却也能起到暂时稳住人的心脉,重点是还能解百毒。现在她要去找一个适合治伤的地方,当然不能让他在这个期间内出事。

所谓医者父母心。

但凡有一线生机,她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病人。

尽管她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来历。

黑溜溜的眼珠子轻转了几圈,豆豆重新倒出一颗回天丸,捏碎后用水冲开,然后,用手捏开他的嘴巴,迅速的倒入药水,再迅速的合上他的嘴,微抬起他的头,让药水顺势而入,不再流出来。

呼――总算是喝了下去。

她放下他,站起来环顾了下四周的情况,转身朝右边走去。

过了半个时辰,豆豆又返回灌木丛,看着那个面色潮红的男子,道:“算你好运,遇到了我,不然你一定会暴尸野外了。”前面的溪边有间空木屋,里面有简单炊具和灶台,小陶罐里还有一点米,看样子应该是猎户上山打猎时的停脚点。

“喂,你醒醒,我带你去治伤。你一个大男人,我可背不动。”豆豆轻拍了几下他的脸,她几乎不敢用力拍,因为那脸上有两道血口子,伤口上沾满了泥沙,红肿不堪。

从伤口上的血色来看,对他行凶的剑应该是抹了毒的。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血海深仇,居然出手是这般的狠毒。

“……”他仍旧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喂……”

“……”

怎么都拍不醒,难道真要她一个小女子去背一个大男人?豆豆低头看着他额头的汗珠,身上的血痕,咬咬牙弯腰吃力的将他扶了起来,另一只手则拿起放在一旁的竹篓。

“人看着不胖,咋这么重?”豆豆低喃了一声,没有发现被自己扶着的男子,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下,随即又紧闭。

没走多远,豆豆就支持不住了,气喘吁吁的放他下来,瞪着他的不堪入目的脸,道:“喂,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是杀人爹娘了,还是夺人爱妻了?不然,他们怎么会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他仍旧一声不吭。

“幸亏你是遇到我这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女神医了。不然啊,你一早就去阎王爷那里报道去了。”说着,她嫌弃的瞧了一眼他的脸,摇摇头,长叹了一声,“唉――”

她不过就是想遇到一个像三舅舅那般气质的温润美男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晕迷中的符致恒将豆豆的话全都听进了耳中,奈何实在是伤得太重了,眼皮仿若有千斤重,他根本就睁不开眼睛。听着她自喻为女神医,心里不禁一顿狂喜。

暗忖:天不弃我,何以为惧。

谁知豆豆的下一句话却将他生生的给气得咳嗽了几声,想要看看这个丫头的嘴脸,但终究是没能睁开眼睛,随即又陷入了晕迷中。

“唉――这么丑,我算是赔本了。你就是有心要以身相许来报恩,我也不敢收啊。”想起他花了自己的两颗回天丸,现在自己又还要给他治伤,吃力又费神。

听到他轻咳了几句,豆豆立刻惊喜的看去,见他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她甚至怀疑刚刚那咳嗽声是自己的幻觉。

她伸出脚轻轻的踢了几下他的胳膊,“喂,没死你就吭个声。”

“……”符致恒呕得快要吐血了,如果可以吭声,他早就给她一个劈头大骂了。说他丑,嫌弃他的长相,这话要是传出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不被人的口腥沫子给淹死才怪。

他,符致恒,可是闻名天下的美男子。

这事没完!

他一定要让这个丫头收回今天所说的话。

更可恶的是那些伤他的人,他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豆豆摇摇头,看着仍旧紧闭双眼的男子,呐呐的道:“真是奇怪,我怎么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寒气?”说着,她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明明就发烧了啊。”

救人要紧!

小节可忽略不记。

豆豆咬咬牙,弯腰重新将他扶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向溪边的小木屋。

------题外话------

看到这一章的亲们留个言,因为妞妞不知道大家想不想看到可爱豆豆的爱情故事?在这里妞妞会把豆豆的故事写成一个完整的故事,故事中会和前面的茶妇有关联,情节也是从那里面引出来的,希望大家会喜欢这个故事。

记得要留言啊,有人看,妞妞才会有力量写下去,么么哒。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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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章 是梦,这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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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网祝愿所有高考考生考试顺利。推开木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光线从门口照进了屋里,豆豆寻找到木床的方向便扶着符致恒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砰――到了目的地,仿佛身上的力气瞬间就用尽,豆豆不由的松手将符致恒丢在了木床上。

晕迷中的符致恒闷哼了一声,豆豆立刻紧张地看着他,见他双目紧闭,浓眉紧紧的皱成一团,她突然有种犯罪感。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自己他早就暴尸野外了,心里刚萌生的那些罪恶就减少了不少。

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又探了下他的额头,发现他身上滚烫得厉害,豆豆心知必须给他治伤。

否则就是服下了回天丸,也回天乏术。

她起身将木窗打开,让阳光进来,通风透气。又走到隔壁的小厨房里拿了木桶去到小溪里打水。清洗伤口不能用生水,她得赶紧的打水回来生火烧水。

马不停蹄的生火烧水,豆豆不禁感慨,幸亏自己从小就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要不然,自己就是有心救人,也只是心有余力而力不足。

准备好一切之后,她净了双手,从竹篓里掏出小花包,从里面拿出携带的伤药。

她先小心的把他的脸清洗干净,再褪去他身上那满是血迹和泥沙的白袍。早已猜到他身上的伤很重,但是,当豆豆看到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的人时,心还是忍不住的轻颤了一下。

下手可真狠啊。

只要对方再用力一点,这剑就会将他的心脏刺成冰葫芦。还有这身上或重或轻的伤,全都红肿中透着黑紫。豆豆不禁的庆幸自己给他服下了回天丸,不然,就这些伤和这些毒,他决定活不过今晚。

不再迟疑,动手疗伤的豆豆,敛起了脸上复杂的神情,一张俏脸立刻布满了严肃,明亮的双眼散发着一种专注的光芒,这种光芒让她本就出色的容颜,瞬间变得更加迷人。

只可惜,此刻躺在木床上的人看不见。

“我要动手了,过程会很痛,但是,你的命我可以保下。你如果是个男子汉的话,最好就配合着点。我诊治时,就不喜病人不配合了。”豆豆低低地交待了一番,尽管,他可能听不见。

但是,她权当他此刻的沉默就是答应。

“很好!你真听话!你放心,我会尽量减少你的痛苦。”

豆豆继续将他身上的血污给清洗干净,然后一针一针的刺向他的穴位。正昏迷不醒的符致恒感觉身上疼痛难挡,忍不住的哼了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很怪异,这才模糊的发现自己嘴里咬着一截木棍。

他一身的汗水,紫黑色的毒血从他的伤口上流了出来,豆豆不慌不乱继续下针,直到从伤口流出来的血已经变得鲜红了,她才收了针,将伤药倒在他的伤口上。

“喂,你还算是个配合的病患,你好好的睡上一觉吧。我出去弄点吃的回来……”惊觉自己的口气像是与多年的好友交谈,豆豆骤然收了声,拿起一旁他的脏长袍盖在他的身上。

一定是自己一个人太无聊了,没有了可以交谈的对象,才会这样。

深山里,小溪边炊烟袅袅升起,豆豆趁着符致恒晕睡之际,从树林里采了一些蘑菇,又在小溪里抓了几条肥美的鱼,此刻一锅奶白色的蘑菇鲜鱼汤已经出锅。

豆豆从厨房里走出来,探首朝屋里看了一眼,见符致恒还没有醒,她又拿着从山上摘来的野果子去溪边清洗,顺便把溪边大石头上的衣服收回来。

……

“喂,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你再不醒过来,你那些仇家要是寻上来了怎么办?我一个人哪里打得过他们?”本想等他一起吃晚饭,可等啊等啊,他一直都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豆豆只好自己先吃,再把鱼汤给他温着。

可现在天都黑了,他还是没有醒来。

百般无聊之际,她到发现他的地方察看了一下,发现他是从山上滑滚下来的。为了不让他的仇家找到这里来,她又拿着树枝将那些痕迹扫除,但这些都只是权宜之计,目前最重要的是离开这个地方。

从他身上的伤来看,那些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极有可能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现在的处境是危险的。

那些人随时都有可能会找上来。

符致恒正梦到了与他心爱的女子相聚,两人正甜蜜时,却被人从美梦中吵醒过来。他恨恨的睁开眼睛,黑眸中闪烁着危险的青光,他好不容易才做上一回美梦,却被这样打断了,他心里实在是不舒服。

要知道他梦中的女子,他已暗恋了十一年。这十一年来,他忍住蚀骨的相思,拼尽全力的完美自己,就是为了能在她及笈的那一天风风光光的上门提亲。

哪曾想到,敌人会在他必经的路上对他痛下杀手。

现在他已耽误了她及笈的大日子,希望不会有人捷足先登,夺了他心心念念的婚事才好。

“没死也会被你吵到魂飞魄散,哪有姑娘家像你这样聒噪的。”符致恒嘶哑的声音中透露出浓浓的不满,如果不是念及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真不会有这个态度。

保证让她从此躲在屋里不敢再出门。

他可是京城出了名的刻薄美公子。

其实刻薄只是他的保护色,他这么做还不是被京城的那些花痴女给逼的,他其实是一个很专情的人,这十一年来,他心里只爱着一个人。一个让他有了力量奋斗,让人魂牵梦萦的女子。

“你终于醒过来啦?”闻声,豆豆猛的扭过头,明眸闪亮,嘴角微翘。

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女子,尤其是她右嘴角那若隐若现的小梨涡,符致恒瞪大双眼,呆呆的张着嘴,那些刻薄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怎么会是她?

自己是在做梦吗?

对,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伤得太重了,以致于出现幻觉了。

豆豆瞧着他傻愣愣的样子,好看的眉毛拧了拧,伸手抚上他那已经不再滚烫的额头,道:“没有发烧了,你怎么还一副被烧懵了的样子?”

冰凉的手紧贴在他的额头上,符致恒第一次没有嫌恶的甩开陌生女子的手,反而有一种很清凉很舒服的感觉。他猛的摇了摇头,突然闭上双眼。

是梦,这是梦。

他不想醒过来,他要继续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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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留言,妞姐木有信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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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章 豆豆,你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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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看着符致恒又闭上了双眼,立刻急了,连忙替他听脉。(

“怎……怎么会这样?”不敢置信,豆豆又细细的再次听脉,听了半饷,结果还是一样。这一下豆豆坐不住了,连忙伸手去撑开他的眼皮,想要再察看一下。

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看着眼前放大的俏脸,符致恒一瞬失了神,喃喃而语,“豆豆,我们终于见面了。”

“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的?”豆豆诧异的看着他,细细的打量,可他的脸根本就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自己刚出家门半个月,小时候倒是跟着爹娘云游了几年,可她好像也并不认识他啊。

“啊……”符致恒伸手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立刻痛得哇哇大叫起来,可他看向豆豆的双眼却是璀璨如子夜星辰,“我不是在做梦,我真的看到活生生的豆豆了。”

豆豆皱了皱眉,不悦的打断道:“你怎么这样跟自己的救命恩人说话?你这个人真是奇怪,你倒是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认识我的?”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什么活生生的豆豆?难不成他认识的是死翘翘的豆豆?

莫名奇妙!

符致恒惊觉失言,连忙摇头,道:“豆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呃,没有意思。”他说着停了下来,不敢再说下去。

总不能告诉她,他差人收集了许多她的画像和关于她的消息,每每相思难抑时,他便一个人躲在书房里沉醉在画她的甜蜜中,现在他的书房里挂着的全是她的画像,或笑,或嗔,或怒,或愁……

虽然他没有与她相处在一起,但是,他每个月都会收到一沓厚厚的册子,那里面记载的全是关于她的事情。

每个月读这些消息的时候,就是他最甜蜜的时刻。

“说!你怎么会认识我的?”只是随手救的一个人都认识她,还是一副熟稔的样子,她心里实在是想不透。

符致恒刚刚还灼热乱跳的心,瞬间如凉了半截,心中微涩,“你不认识我了吗?”见豆豆一副茫然的样子,符致恒续道:“我是小恒。”

“小恒?”豆豆看着他,努力的在脑海里搜索着,却仍始找不到一个可以对号入座的人。

“你想起来啦?”符致恒的心又兴奋了起来。

豆豆摇摇头,“想不起来。”

“呃?”符致恒傻傻的看着她,当年,她还赞他长得俊秀的,再说了他与小时候的五官变化并不大啊,她怎么就认不出来了呢?他伸手抚上自己的脸,触手的白纱布让他惊恐万状,“我的脸?”

豆豆满目怜惜的看了他一眼,“被人用毒剑划伤了。”

“啊?怎么会这样?”符致恒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他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垂着脑袋不再看向豆豆。他犹记得,当年豆豆说过,她最喜欢如玉般的美男子,如今自己这般模样,她……

又想起了自己晕迷中,隐隐约约听到她说过的话――“唉――这么丑,我算是赔本了。你就是有心要以身相许来报恩,我也不敢收啊。”

“喂。”豆豆见他颓然的样子,有些担忧的轻唤了一声,见他没有反应,伸手拍了拍他弓起后背,“小恒,你不要这样,我会尽力帮你治好脸上的伤的。”

一个大男人却这么看重自己的容颜,她实在是有些看着烦躁,完全忘记了自己就是一个典型的颜控。

“真的?”符致恒猛地抬起头,眸子闪亮的看着她。他的心思转得很快,想到可以趁着她替自己诊治的机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他的心又开始雀跃了起来。

豆豆点点头,道:“我尽力!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加山中村去找我柳爷爷。”

“我相信你!”符致恒只觉头顶阴霾尽散,忽而咧嘴一笑,“你从小就开始学医术,我脸上就点小伤,你一定可以治好的。”

豆豆只觉眼睛被他明媚的笑容给闪了一下,因为这个笑容,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应该不会错。他的话,他的笑容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一般,让本没有多大把握的豆豆瞬间就信心十足。

“嗯,我一定尽力。你放心吧,我保证让他恢复以前的容颜。”说着,她含笑看着他,问道:“哦,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从小就开始学医?你说你叫小恒,但是很抱歉,我一时之间真的想不起来了,你能不能提示一下?”

别人记得你,你却将别人忘得干干净净,这是一种极不礼貌,极不尊重人的行为。

“十一年前,京城前太师府的密室里。”符致恒的目光紧紧的锁在豆豆的脸上,目光从由专注变得悠远,嘴唇微弯,眸光温柔,仿佛陷入了一段美好的回忆之中。

那一年,他们一群孩子处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中间又有可怕的大蜘蛛不时来咬他们,他们全都慌乱无神,除了害怕就是哭泣。后来,豆豆和果果也被人丢进了密室,他们很快就成了那些孩子的主心骨。

乐观的话,向阳的心情,让那些慌乱的孩子们都奇迹般的重新看到了希望。让大家都陪着他们兄妹一起等待着他们那对厉害的爹娘来迎救他们。

到了最后,居然连那些喝人血的大蜘蛛都听从他们兄妹的指挥,不再敢上前来咬他们。这一下,他们就更是当他们如神般看待了,小伙伴们都不再哭泣,大家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坐在一起,忘记害怕的聊着属于他们孩子们的话题。

终于等来了豆豆的爹娘来救他们,走出密室重见阳光,符致恒第一个反应就是望向天真可爱的豆豆,在一刻将她的容颜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心里……从此,痴痴的沉迷在想念她的快乐与痛苦之中……

眸子轻转了几圈,豆豆突然笑了起来,高兴的用力拍了几下符致恒的肩膀,“小恒,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年那个被大蜘蛛吓得全身发抖的小屁孩,我记得呀,当年,你还吓得紧紧的抱……呃……”

骤然停了下来,豆豆偷瞥了一眼符致恒,不期却撞进了他那灼热的目光,于是脸颊滚烫,轻轻的垂下了脑袋。

看着娇羞的豆豆,符致恒心潮澎湃,目光更热,更专注。

小小的木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咕咕……”突然,寂静的木屋里响起了几声奇怪的声音,豆豆和符致恒对视了一眼,符致恒窘迫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

“你先等等,我去给你盛碗鱼汤过来。”话落,豆豆丢下符致恒走向隔壁的小厨房。

走出门外,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远处的树林里有火把移动,心下一惊,连忙跑进厨房,动手盛了一碗鱼汤就折回木屋,“你快喝下,我瞧着远处的树林里有火把晃动,怕是你的仇家寻上来了。”

时间紧迫,她们现在要做的是离开这个地方。

“他们?”符致恒端着碗的手僵了僵,眉头紧皱,前一秒还温暖如春的眸光瞬间就迸射出冷光。

他与那些人交过手,深知他们手段的狠毒,想到连自己的亲卫兵都难敌对手,他咕噜咕噜几大口就把一碗鱼汤喝光。心急的他已没有了平常的优雅,只是随意的用袖子一抹嘴,随后便一边下床穿鞋,一边道:“豆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他不能让豆豆涉险。

现在他连自卫的能力都没有,能做的就是躲。

符致恒暗暗的在心里发誓,将来一定要把这个幕后黑手碎尸万段。

因为伤势过重,失血过多,符致恒的脚刚踮地就感觉两眼发黑,头重脚轻,身子不由的晃了下,如果不是豆豆及时扶住了他,他极有可能会跌倒在地。“小心一点!你伤势过重,身子还很虚弱。走,我扶着你。”

符致恒轻甩开了豆豆的手,低头深深的看着她,道:“豆豆,此处太危险了,你自己先走吧。”

若是让她扶着自己离开,怕是两个人都难逃敌人之手。

他死可以,可是,豆豆却是不能受伤。

“不行!我不会丢下你的。”豆豆紧抓着他的手臂,抬头倔强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小恒,且不论我们是旧识,就谈现在你是我的病患,我作为一个大夫也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我爹娘没有教过我,遇险就要抛下伙伴这样的道理。”

符致恒定定的看着豆豆,突然抬着软绵绵的脚步向外走去,“把火灭了,咱们走。”

“好!你小心一点,等我一下。”豆豆飞快的背起竹篓,把屋子里的走马灯吹灭了后,快步追上符致恒。

一个伤患,一个姑娘家,他们行走在黑夜的深山里,脚程十分缓慢。刚离开不久,她们就看到有十几把火把将小木屋给围了起来,见此,他们大气也不敢出,连忙躲进了小溪下游的林子里。

豆豆轻扯了下符致恒,低声问道:“小恒,咱们该怎么办?”

现在这情况,想要继续走是不可能了。随时都有可能会惊动那些高手,如果让他们发现了,那就真的一点逃脱的机会都没有了。

“豆豆,你顺着这里下山,我负责引开他们。他们的目标是我,只要我现了身,你就安全了。”他实在是能拿豆豆的安危来冒险,如果他们两个人之中,只能活一个的话,那么这个人一定是豆豆。

十一年前,如果不是她和果果,或许,他们那一群人都已死在了那间密室里。

“不行!”豆豆果断的摇头,目光四处扫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就在这时,木屋那边传来的冷酷的声音,“他一定走得不远,你们立刻分头搜查,搜到符致恒之后,就地杀无赦!”

“是,头。”十几人齐声应是,那声音惊起了林中沉睡的鸟儿,寂静的深山里,立刻响起了鸟儿惊慌失措的鸣叫声,拍翅飞离树林的声音。符致恒紧牵住豆豆的手,扭头看了她一眼,道:“豆豆,咱们走。”

“好!”豆豆点点头,用力扶着他,摸黑下山。

突然,脚下一滑,两人的身子立刻向前扑空,朝山下急速的翻滚下去。

电石火光间,豆豆咬住了唇,吞下了那差点就喊出来的惊呼声。待她回过神来时,她已被符致恒紧紧的圈在怀里,他以身护她,让她在自己的怀里不受那些尖石利刺的伤害。

“那边有异样,快,下去看看!”他们的动静还是让那群人发现了,他们一窝蜂的追了下来。

豆豆心中大急,只觉脸上被什么温湿的液体给打湿了,随即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小恒?”一定是他胸口的伤口裂开了,感觉腰间的手紧了紧,豆豆的泪水无声的流了下来。不知滚了多久,他们终于不再有天旋地转的感觉了,豆豆立刻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半跪在他的身边,看着又满身血迹他,焦急的问道:“小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豆豆。”

这一路滚下来,符致恒全凭着心中的那股信念支撑着,他紧抱着她已是一种潜意识里的动作,其实他人早已经陷入了昏迷状况中。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手上,昏迷中的符致恒吃力的睁开眼睛,看着梨花带雨的豆豆,想抬手替她拭去腮边的泪却力不从心,他声音虚弱的道:“豆豆,快跑!千万别回头。”

不是他悲观,而且眼下的情况,让他无法乐观起来。

“不!我不会放你一个人在这里。”豆豆说着,动手不管不顾的将他拖至一旁茂盛的草丛里,然后掏出一颗药丸喂进了他的嘴里,“吞下这颗药丸。”

“这是?”

“快吞下,它可以让你伤不再恶化。”

“好。”符致恒听话的吞下药丸,“豆豆,你?”豆豆见他吞下药丸,立刻用银针往他身上的穴位上一刺,“你好好的在这里睡一觉,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这里找你。”

话落,符致恒合上了眼帘,豆豆则将现场整理了一下,直到让人瞧不出端倪,她才提着裙摆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站住!”几道黑影随声而至,团团的将一身狼狈的豆豆围在中间。

突然的亮光让豆豆的眼睛吃痛,她半眯着眼打量着周围一身寒气的黑衣人,眸底闪烁着慌乱,颤抖着声音问道:“各位壮士,你们追…。追着小女子,所是为何?”

当看清眼前的人不是符致恒,而是一个满身泥污的小姑娘时,黑衣人皆是愣了愣。

本以为马上就能功成而返了,想不到自己追了大半夜的人却是一个黄毛小丫头。

为首的黑衣人微眯着眼上下打量了豆豆一圈,见她脸上身上全是泥沙,便冷声斥问:“姑娘,你三更半夜不在家里呆着,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荒山野岭里?”

豆豆浑身颤抖了起来,飞快的瞥了他一眼后,低声如蚊的应道:“我……我……我是上山来替我奶奶挖草药的。哪知在山上的迷了路,夜黑看不清路,结果踩了个空,就从山上滚了下来。壮士,你们……你们……”

她佯装怯怯的看向他们腰间的寒剑,手里却是紧攥着一个小瓷瓶。

为首黑衣人紧盯着她,再次寒声问道:“你在山上可有遇到一个受伤的白衣男子?”

豆豆轻轻的摇摇头,“没有!”

“头,她?”旁边一侧的黑衣人冷咧的瞥了一眼豆豆,不以为然的道:“头,我们还是快点去找人吧,至于这个丫头,不管她知不知情,我们都不能留下她。”

他们全是黑暗组织里的杀手,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看到真面目。

“你们?”豆豆只觉后背骤凉,攥着瓷瓶的手又紧了紧,她害怕的扫看着这些冷漠的人,心里则是盘算着该怎样才能让他们同样吸去她的毒粉?

为首的黑衣人点点头,像是看一只阿猫阿狗一样的瞄了一眼豆豆,转身就大步离开,“别让她太痛苦。”

别让她死得太痛苦?

豆豆恨得咬牙切齿,心想,你还真是够仁慈的,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呢?

其余的人都转身相继离开,只留下刚刚提议要灭口的那个黑衣人。豆豆往后退了几步,见他立刻就朝自己逼前一步,慌乱的摇头,“这个大哥,你能不能不要杀我?我家里还有一个八十高寿老奶奶,她现在正病着需要人照顾,你就放了我吧。我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黑衣人无动于衷的又向前逼进一步。

豆豆怯怯的往后退了一步,手中的瓶盖已悄然拧开。

黑衣人脸色一沉,低下头看着她,目光阴鸷,突然利剑出鞘,豆豆正欲闪身避开同时将手中毒粉洒向他,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闪电般的移至她的面前,在黑衣人还来不及反应之际,他的剑已早一步划破了黑衣人的喉咙。

豆豆淡淡的看了一眼他那滴血未沾的软剑,心下震撼。

这个人的武功实在是太可怕了,这样的人她并不打算深交。于是,她微笑着朝他拱手道谢:“多谢侠士相助!后会有期。”说完,转身离开。

“姑娘,你就是这么谢自己的救命恩人吗?”淡淡的声音中听不出他的情绪,黑暗中也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是,豆豆总是对他有种莫名的疏远,总觉得不该靠他太近。

闻言,豆豆停下脚步,转身朝他掷去一个小瓷瓶。

“这里面有三颗回天丸,不仅可以在危难之际护住人的心脉,还可以解百毒。无病无痛也可服用,它有强身健体的作用,侠士留着它自有用处。小女子还有事要处理,这就先告辞了。”

尹立平看着渐行渐远的豆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小瓷瓶,嘴角微微的勾了起来。

真是可爱的姑娘。

这换作其她姑娘,眼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手起刀落的杀人,一定吓得瘫倒在地上。哪会有人像她这样,一脸平静的道谢,随便送恩人几颗药丸就转身离开。

“侠士,请多多保重!”豆豆的话刚落下,刚刚离去的黑衣人又重返回来,当他们看到同伴无声的倒在地上时,立刻拔剑刺向尹立平。

尹立平眸光一凛,腰间的软剑如灵蛇般扭动,只听见几声兵器相撞的声音,随即树林里又恢复了平静。为首的黑衣人看着傲然站立在自己面前的蓝袍男子,脸色诧异,“阁下到底是谁?你跟那个姑娘是什么关系?”

“你下去问问阎王爷就知道了。”尹立平从袖中掏出手绢,慢条斯理的擦去软剑上的血迹,“至于那姑娘?嘿嘿,纯粹就是路见不平而已。”

他自问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路过此地,只是为了抄捷径赶去京城。

听说,那对母子如今就在那个地方。

他刚刚瞧着那个小姑娘,觉得有点意思,可又一时没有想明白。现在他倒是明白了,那姑娘刚刚的怯意根本就是伪装的,以她刚刚离开时的轻功来看,她并不是一个手无束鸡之力的村姑。

“既然没有关系,那你为何要冒险与【黑煞门】为敌?”

“你们是【黑煞门】的人?”尹立平的眸底迅速的闪过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朝黑衣人摆摆手,道:“你的小命我暂且先留着,你走吧。”

“你?”黑衣人意外的看着尹立平,低头扫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眼底露出杀气。

“我劝你还是不要动手为好,一旦动手,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而你只会白白送命而已。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别再做一些没有结果的事情,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罢了。”尹立平冷冷的瞥了一眼黑衣人。

“你?”黑衣人还想要再说什么,却又被尹立平不耐烦的打断了,“再不走,你就把命留下。”

“……”尹立平扭头望去,只见那黑衣人已经离开。

“身边尽是这样的货色,也想有所作为?真是愚蠢!”尹立平扭头望了一眼豆豆离开的方向,随即轻身一纵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

“豆豆,你快跑!你不用管我,千万别回头。豆豆……”听到屋里的声响,豆豆立刻从院子里跑了进来,进屋一看才知,并不是符致恒醒过来了,而是他正在做梦呓。

急步上前,看着全身缠满了白纱布的符致恒,豆豆不禁想起了两人失足滚下山时,他晕迷中还不忘交自己牢牢保护在怀里的情景。轻叹了一口气,她坐在到床前的圆凳上,自言自语的道:“小恒,你惹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仇家?”

“豆豆姑娘,那位公子醒过来了没有?”李婆婆的儿媳妇从门外探头进来,看着豆豆微笑着道:“我娘让我杀了一只鸡,我正在厨房里炖着呢,如果这位公子醒了,你就唤我一声。”

豆豆点点头,甜甜的应道:“谢谢李婶!辛苦你了!”

李婶笑着摆摆手,看着豆豆感激的道:“我不辛苦!倒是姑娘不辞辛苦上门帮我娘采药,姑娘的恩情我们一家人都不知该如何回报?”当日,李婆婆不慎摔了一跤,如果不是恰好碰到路过的豆豆,估计当时已经中风的她已经全身瘫痪了。

她们李家只是一户普通的农民,平时,并无积蓄。面对李婆婆的中风,他们顿时就六神无主,幸好有豆豆这么一个女大夫在场,不仅免费替李婆婆诊治,还拿出自己的盘缠来替李婆婆抓药。

因为她的盘缠在她一路上的慷慨解囊下,已经是所剩无几。

为了不耽误李婆婆的病情,豆豆便只身一人背着竹篓就上山去采药。

“李婶千万别这么说,我是一名大夫,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豆豆说着,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符致恒,又看向李婶,“现在我的朋友住在这里休养,要麻烦李婶的事儿还有许多,李婶以后就不要再说客气的话了。”

“好,好,好!你先照看着,我去厨房看看。”李婶忙不迭的点头,笑着离开了。

符致恒睁开眼睛,意识模糊的扫看了一圈陌生的房间,当他目光转向床前端坐的豆豆时,散涣的目光立刻变得专注且灼热起来,“豆豆。”

“小恒,你醒啦!”闻声,豆豆惊喜的扭头看向符致恒,紧接着又腾了一下站了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符致恒看着豆豆在略窄的房间里忙碌起来,只觉心里面暖烘烘的,酸酸软软的,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把他的心充填得满满的。

这样的场景是他十一年来梦寐以求的。

豆豆将手中的茶碗放置一旁,细心的扶着他坐起来,并拿枕头垫在他的背后,让他坐得舒服一点。符致恒一声不吭配合着她,傻傻的看着她,非常享受她的服务。

“来,喝点水!等一下我去厨房给你找点吃的,晚些时候,我再煎药给你喝。”

听着豆豆交待这个,叮咛那个,符致恒又傻傻的笑了,他接过茶碗,轻抿了几口,然后抬头看着豆豆,道:“豆豆,是我拖累你了。”

“别说傻话!我们是朋友。”豆豆怪嗔了他一眼,“你坐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好!”符致恒点点头,看着豆豆的身影默默在心里说道:“我们是朋友?可是我不想只是朋友。”伸手摸了下自己脸,感受着白纱布的粗糙,符致恒的心重重的失落起来。

这一张脸真的还能恢复如初吗?

如果不能了,豆豆会接受这样的自己吧?

见豆豆微笑着走进厨房,李婶忙问:“豆豆姑娘,你的朋友醒啦?”那人伤得很重,昨晚见到浑身是血的他时,她都怀疑人会救不过来了,想不到经过豆豆一宿的诊治,他化险为夷。

这让她更加信服豆豆的医术。

昨天,天黑了还等不到豆豆采药归来,李家便组织了村民,一起到山上去寻找豆豆。大伙找了大半夜,最后才找到狼狈不堪的两个人,见到他们时,还真是他们身上的血给吓了一大跳。

若不是经过几天的相处,大伙都已熟识满腹医术的豆豆,还真会以为是半夜见鬼了。

“醒了。”豆豆点点头,走过去查看了一下药罐里正煎着的药。

李婶停下了手中的活,连忙拿碗利落的盛了一碗香喷喷的鸡汤,“我这就给他送鸡汤过去,豆豆姑娘你先回房去休息一会儿。你照顾他到现在都没有合过眼,现在他醒来了,你也该放心去休息了。你放心,他那里有我和老李照看着。”

“李婶,你叫我豆豆就可以了。这样吧,你帮我把鸡汤送去进了给小恒,我等一下送药进了给李婆婆喝,今天我还没有给她复诊呢。”豆豆也不推辞,顺着李婶的话就应了下来。

她煎着的两副药,其中李婆婆的这副已经可以了,她准备亲自送进去,再替她复诊一下,看看她康复的情况如何?

“好,那我这就先送鸡汤过去。我婆婆那边就帮忙豆豆了。”

“应该的。”

李家人都是老实本份的农民,在他们的眼里,豆豆就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推开门,豆豆端着药汤走了进去,“婆婆,你今天好些了没有?”将药碗放在床边的木柜子上,豆豆一边查看李婆婆的身子,一边与她随意的聊天。

“嗯嗯,好……好多了。”那一跤让李婆婆留下了轻度中风的后遗症,现在她的左半边身子还不能动,嘴巴也略向左边歪着,说出来的话让人有些听不清。

这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如果不是碰到豆豆,如果她被家人当场搬动,或许她就不是轻度中风这么简单了。

检查了一番过后,豆豆端坐在床前,伸手静静的替李婆婆听脉,过了一会儿,她鼓励般的笑看着李婆婆,道:“婆婆,你很棒哦。这几天恢复得很好,接下来你按时喝药,待过段时间再让人扶着你下床,做一些康复的运动,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恢复如初了。来,药汁的温度刚好,我先喂你喝药。”

喂完了药,豆豆就动手开始替李婆婆按摩。

她从小就看着柳如风替下身瘫痪的廖仁诊治,所以,她知道对于这种病光是用药是不行的,还得配上合理的康复运动。她记得亲亲曾经说过,瘫痪的人因为长年卧床,最后都会出现肌肉萎缩,所以,常给病人按摩和让病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运动是一个很重要的‘药方子’。

看着正细心的替自己按摩的豆豆,李婆婆不禁泪花闪闪,张了张嘴吐字不清的道:“谢……谢,你……”

“婆婆,你先别急着道谢,等你真正的好了,你再谢我也不迟。”按摩也是一种技术活,没过多久,豆豆的手就酸痛起来,额头上沁满了细密的汗水。她伸手随意的用衣袖擦了一下,紧接着继续按。

“婆婆,你要保持乐观的心情,这病啊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如果你比它强势,它自己就落败,这身体也就能好起来。不过啊,这药也要按时按点的喝,平时躺在床上,你也可以试着用右手按按自己的左身。”

豆豆一边按一边交待。

“嗯嗯嗯……”李婆婆连忙点头。

“婆婆,你要有信心一点。等你病好了,就可以抱孙子了。”李婶子嫁进李家多年,肚子一直没有消息,前几天,她悄悄的拉着豆豆红着脸说出自己的心事,求豆豆替她诊诊,看看是不是身体上出毛病了?

豆豆当下就问了她一些问题,又替她诊了脉,发现她的主要原因是月事紊乱,还要就是身子骨差了一些。只要调理好这些,怀上孩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听着她的话,李婆婆不禁激动了起来,左手微动了几下,“抱……抱孙子?”

“对啊!抱孙子,李婶的身体没有问题,只要服上几帖药,调理一下身体就好。所以啊,你就安心的养病吧,别再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家人。”老人家都难免会有这样自责的心理,如今豆豆告诉她这些,只是为了让她更有信心的去与病魔斗争。

“好……好!”

“那婆婆你先歇着,我还有些事儿。”豆豆拿着空药碗起身走出房门。

刚走出房门,迎面就见一个脸色腊黄的妇女手挎着用花布盖着的竹篮子走了进来,她见到豆豆时,不由的愣了一下,问道:“姑娘,这里不是李家吗?”

“是啊!这位婶子,你这是来……”豆豆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李婶惊喜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着来人立刻就红着眼眶迎了上去,紧紧的抓住对方的手,道:“秀梅,你怎么来啦?”

那妇女焦急的朝李婆婆的房间望了一眼,泪光闪闪的哽咽着道:“我收到大哥的信了,听说娘摔了一跤,半边身子都动不了了。所以,我就赶过来瞧瞧。嫂子,娘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李婶安抚性的拍拍李秀梅的手背,拉着她走到豆豆的面前,“秀梅,你别担心!咱娘遇到贵人了,多亏豆豆及时对娘施治,不然娘的情况怕是更加的严重。现在娘服了药,已经好多了。只是豆豆说,这人中了风,身子要想完全康复好,还需要时日。”

李秀梅挣开李婶的手,扑嗵一声,跪在了豆豆的面前,一边磕头,一边道谢:“多谢女神医,谢谢你救了我娘。”

“快别这样!你这样我可受不起。”豆豆连忙伸手去扶她,期间朝李婶示了个眼色,李婶会意,也帮着劝李秀梅起来,“秀梅,你还是快点进去看看娘吧,她这些年来一直都挂记着你。豆豆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大夫,你的心意,她明白的。来,嫂子陪你进屋。”

“嗯。”李秀梅由豆豆和李婶搀扶着站了起来,她扭过头去拭了拭眼泪,微笑着朝豆豆点点头,提着花布竹篮子就进了李婆婆的屋。没过多久,李婆婆的屋子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哭声,劝慰声,交谈声……

豆豆返回厨房端来符致恒的药,路过李婆婆的房前时,她不由的朝那里望了一眼,脑海里划过李秀梅那张带着泪的脸。

家虽贫,但胜在一家人相亲相爱。

这一刻,豆豆有些想家了,尤其想爹娘和亲人们。

山中村,唐家大厅。

林氏愁眉苦脸的放下筷子,目光不由的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空位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道豆豆现在在哪里?她一个姑娘家什么都不带就离家而走,要是遇到了坏人那可怎么办?”

豆豆离家的这些日子,她吃不下,寝不安,夜夜都会梦到豆豆哭着找她。

一个从小就没有离开过爹娘的姑娘家,她实在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漂泊。

乔春也随之放下碗筷,微笑着安抚林氏,“娘,你别担心!豆豆比谁都精明,即使是在外面,她也定是吃不了亏的。孩子长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我相信她能照顾好自己。这边我已安排人调查她的行踪,只要知道她的情况,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她从小就教育孩子们要学习独立,自主。

并且,有承诺过他们,待到他们及笈后,他们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方向。

她不想束缚孩子,而她也对自己的孩子充满了信心。

她相信,他们即使离开了爹娘,也一定还是能过得很精彩,很顺利。

闻言,林氏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扭头看向乔春,又问:“那你可有收到关于豆豆的消息?”

“暂时还没有。”乔春轻轻的摇摇头,贴放在膝上的手伸过去轻扯了下唐子诺,唐子诺立刻会意,笑看着林氏,道:“娘,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有豆豆的消息,豆豆身上带了银两,又有武功傍身,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说着豆豆的武功,林氏就来了气,“我早就说过,一个姑娘家的,别学那些男孩子学的东西。也就是你们从小惯着她,说什么随孩子们喜欢,现在你们倒是看看,她既不知女红,也不肯呆在家里等人家上门提亲。”

豆豆都及笈了,一般人家的姑娘,十三岁就订亲,待到及笈就准备婚事。

天下哪有像他们这样做爹娘的?有人提亲,说是孩子还小,及笈后再提也不迟。现在孩子终于及笈了,人却也自个离开出走了。他们到底有没有关心豆豆的终身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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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咩?

各位亲亲发表一下意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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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章 唐家,没有孬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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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子诺连忙赔笑,“娘,你说这话可是冤枉死我们了。15[1看書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豆豆是我和春儿的女儿,试问天下间又哪有爹娘不爱自己的孩子的?我们只是希望孩子过得开心一点,他们都不是傻孩子,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爹娘的,当然要支持他们。”

“哼!支持,支持!你这话的意思是我这个老太婆顽固不化了?我是在害我孙子们的幸福了?”林氏腾了一下站了起来,生气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乔春连忙起身走到林氏身边,低眉顺眼的道:“娘,你别生气。若是气死了身子,可就是我们太不孝了。春儿知道你疼爱豆豆,可你也是知道豆豆的,她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

见亲家母不开心,生怕她将怒火烧到自己的女儿身上,雷氏笑着往林氏的碗里夹了一块绿茶糕,“亲家母,豆豆说过,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饭对人的身体需求很重要,你也就别跟孩子们置气了。赶紧坐下来吃块绿茶糕,等吃了早饭,咱位一起带糖糖和蜜蜜去铁嫂子那里窜门子去。”

一旁的糖糖和蜜蜜立刻明白了姥姥的用意,双双跳下座位,上前一人一边的摇晃着林氏的手,抬起甜甜的笑脸,软软糯糯的道:“奶奶,我们想去找小铁头玩,桃花姑姑昨儿说了,今天会给我们做好吃的花生酥。”

听到桃花要做花生酥,林氏的眉头立刻轻皱了一下,“她身怀六甲的,还做什么花生酥?”桃花当年生下小铁头后,一直不见有身孕,经过这些年的调理,去年冬天肚皮终于传来了消息,对于她的第二胎,铁家、唐家全都是严阵以待。

只差没有将她供起来。

林氏伸手慈祥的揉了揉糖糖和蜜蜜的头发,道:“快去吃早饭,待会奶奶带你们去找小铁头玩。”

“好!奶奶最好了。”两个孩子立刻点头应好,笑得眉眼弯弯的。

乔春和唐子诺对视了一眼,双双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林氏,眼里全是她的宝贝孙子们,往往孩子们的一句话比他们说十句都有分量。

雷氏看着一直恩爱不减的女儿和女婿,嘴角溢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家里的四个女儿,三个已经成亲了,而且都很幸福,现在也就只剩下那个一直在外抛头露面,立志要当茶馆的大掌柜的乔冬了。

乔冬现在已经是大掌柜了,可就是因为在外见识多了,反而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不热衷了。

一催,二催,再催……

无果收场。

现在她也看淡了,春儿说的对,儿孙自有儿孙福,父母再着急也没有用。

她相信的自己的女儿,她们一个个都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就像乔春,乔夏,还有乔秋。

吃过早饭,大家各忙各事,乔父和柳如风在院子里下棋,东方寒又去花绷里伺候他的花花草草去了,乔春和唐子诺相伴上山去巡视茶园和陶瓷场。

……

豆豆端着药进了房间,就见符致恒靠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门口,两人的目光相触,他的双眼立刻亮了一下,“豆豆。”

脸上露出轻柔的笑容,豆豆点点头,端着药汁走了过去:“你怎么还坐着?你失血过多,应该多躺躺。”第一次受的伤已经够重了,两个滑下山坡时,他又以身相护,导致他身上的伤更重了,已经处理过的伤口全部都裂开了。

符致恒摇摇头,眼晴眨也不眨地看着豆豆,笑道:“没事!我想坐着。”

他努力的想要醒着,就是为了能多看她几眼,两人才刚刚相逢,他还没有看够她。

“你不能任性,待会喝完药,你就躺下睡一会。”豆豆的眉头轻蹙了一下,舀起黑乎乎的药汁吹了吹,感觉温度合适便递到了符致恒的嘴边,“来,喝药!”

符致恒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豆豆那白皙嫩滑的手,突然,他的双眼越来越亮,像是两颗璀璨的星辰,到最后,那黑眸中满满的全是狂喜。

“豆豆,辛苦你了。”喉咙深处溢出夹带着嘶哑和轻颤的声音,他定定看着她,张开嘴喝下了那一汤勺的药汁。

药汁又苦又臭,可喝在他的嘴里却是甜如蜜。

他真的希望,时间就永远的停在这一刻。

“不辛苦!”豆豆笑了笑,问道:“烫吗?”

符致恒目不转晴地看着她,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他努力的保持着清醒,就是怕这一切都只是他相思成灾后的一场梦而已。他的心中充满了喜悦,角落处又有一些酸涩。

“不烫,刚刚好!”

豆豆点点头,又重新舀了药汁喂他,房间里一度寂静了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一个安静的喂药汁,一个安静享受着被人喂养的幸福感。

“好了!你吃块果脯,这是李婶自己腌制的杏脯。你吃一块,嘴里会没有那么苦。”放下药碗,豆豆从袖子里拿出一小包用手绢包着的东西,层层打开后,手绢里静躺着几颗黄澄澄的杏脯。

香甜酸的果脯扑鼻而来,符致恒顿觉口水泛酸,轻轻的摇摇头,“我不吃!留着你吃吧。”

他最不喜酸甜的东西,这东西看起来不错,可是闻闻这味道就不是他喜欢的。

豆豆疑惑的看了一眼他眉头打结的模样,瞬间顿悟,笑着收起了杏脯,“好!那你先睡一会,只有养足了精神,你的伤才会好得更快。”

符致恒哪里舍得让豆豆离开,心一着急伸手就拉住了豆豆的手腕,“豆豆……”豆豆低头看了一眼他紧拉着她的手,符致恒回过神来,立刻松开,窘迫的看着豆豆,道:“我一时还不想睡,你能不能坐下来和我聊聊天?”

豆豆看着符致恒微微一笑。

“行!你想聊些什么?”本想问他一些关于他仇家的问题,但是,转念一想,豆豆还是忍住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如果他想说,自己就是不问,他也一定会说。

“你有没有受伤?”符致恒看着她,眼底不禁流露出无尽的柔情。

“没有!你不是看到我好好的了吗?”豆豆笑着摇头,表示没事。

符致恒松了一口气,又问:“你是如何把那些人给引走的?豆豆,你下回切不可再拿自己的安危来冒险,你这么做,我会……”他飞快的瞥了她一眼,然后微微的垂下的脑袋,轻声道:“你这么做,我好担心你!”

虽然两人都化险为夷了,但是这事在符致恒心里留下了心结,他从未停止过怪责自己的不能保护豆豆。

“行!那你得快点好起来,不然那些人如果找上门来,你要怎么保护我?”豆豆爽快的应下,然后,把自己如何引开黑衣人,最后在危险时刻被人救下的事情,如数告诉符致恒。

符致恒听得心惊胆战,心里面更是自责不已,“真的是太危险了,这一次多亏有贵人相助,以后,你不许再做这种傻事。”

豆豆看着他,他的目光不断的闪烁,虽然看不见他的脸色,但却能感觉到他的不悦和紧张。

见他这幅模样,豆豆的心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伸手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小恒,你别自责!这事不是你的错,在那样的情况下,我引开敌人才是保证咱们两个人安全的唯一之路。”

看他如此自责,豆豆的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很不舒服。

符致恒轻声的道:“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不是的!我们滚下山坡时,如果不是你护着我,我又怎会一点伤都没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真的不用再自责。”

符致恒低头看向豆豆,见她眨巴着眼看着自己,此刻她的眼睛里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缩影,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这个发现让符致恒立即就舒展了眉头,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递到豆豆面前,道:“豆豆,你帮我办一件事情,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泉州,你拿着我的玉佩去找一下王太守。”

那些人不是泛泛之辈,眼下他只能找官府的人来保护自己。

此次,他秘密出京,除了上唐家求亲,还有一个任务是皇太后交给他去办的。

他的行踪只有皇帝和太皇知道,按说不该有人中途对他设伏,现在对方不仅对他的行程了如指掌,还诛杀了他的亲卫,想要对他痛下杀手。想来思去,极有可能是他的身边有内奸。

“小恒,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些人又为何要对你赶尽杀绝?”听到这里,豆豆也顾不了多少了,直接的问出自己心里的疑问。

他的一块玉佩就能调动一个太守,那他到底是谁?

豆豆努力的搜索了一下自己脑海里仅有了一些关于朝延的信息,结果仍旧是迷惑。

她只知道当朝皇帝姓皇甫,其他的一概不知。

难道他就是那个年轻有为的皇帝?

不可能!

按年龄来算,当年她被抓进密室时,小皇帝还只是一个三岁小娃。

符致恒深深的看着豆豆,不答反问:“那么多人要追杀我,你跟在我身边会害怕吗?”

“不怕!我是谁啊?我可是乔春和唐子诺的女儿,如果我这般胆小怕事,那丢的可是我爹娘的脸?再说了,如果我丢下朋友而逃,那岂不是辜负了我爹娘从小对我的敦敦教育?”说着,她拍了拍胸口,豪气万丈的道:“我们唐家没有孬种。”

瞧着她可爱的模样,符致恒心中一松,“那一年,与你们离别之后,我们被带到了官府。官府出了榜文,大家都被爹娘领回了家,就只剩我一个人在官府呆了一个月都没有人来领。后来,皇太后闻讯,差人送我进宫,她老人家见我年纪与太子差不多,便做主让我留在皇宫做太子的伴读。同时,也差人教我武功,让我近身保护太子。”

进了皇宫是他生命的转折点,从那以后,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用十二分的心血去做,不管是什么他都力求做到最好。他的努力和对皇帝的忠心,皇太后全都收在眼里,也就是因为这样,没有兄弟的皇帝对他格外的亲,他和皇帝之间的情谊,至深至重。

在他符致恒的心里,豆豆和皇帝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没有此深彼轻!

说起往事,符致恒的语气淡淡的,但是豆豆却是能从中听出他话里的失落。

全部人都有爹娘来认领,就只有他无人问津,相信这事不管是谁碰上了,心里都不会无所谓吧。

“小恒,你在家休养,我这就去找王太守。”豆豆拿过他手中的玉佩,收拾妥当后,她拿过药碗站起来,准备离开。

“豆豆,你小心一点!那些人神出鬼没,而且他还见过你,你最好伪装一下自己,别让他认出来了。”符致恒喊住了豆豆,细心的叮咛了一番。如果不是自己根本就不能下床,他绝对舍不得让豆豆让冒这个险。

但是,现在除了这个办法,他想不到其他的好办法。

长期在这里养伤只会给这家人带来灾难,那些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动物,如果让他们寻到这里来,那李家或者是这个村庄,都有可能会被人灭口。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豆豆回眸一笑,小梨涡一下就荡漾了出来:“你休息一下,药我会交待李婶,你一定要按时喝。”

望着如此明媚可爱的豆豆,符致恒觉得自己的心沦陷得更深了,他的双手紧紧的握着,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克制自己想要紧紧的拥抱她的冲动。

“嗯!你路上小心!”

“好!”

符致恒看着豆豆离开,直至她的倩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他还舍不得抽回视线。忽然,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坚定的光芒,轻声呢喃:“豆豆,我等你回来!”

当晚,李叔给符致恒擦身子,上药。

他的伤势还没有愈合,沾不得生水,更不能沐浴。豆豆离开前有拜托他晚上帮符致恒擦身和上药,从他那上好布料的衣服来看,这个公子一定不是普遍人,所以,李叔也丝毫不敢有所怠慢。

待到盆里的开水温度合适之后,李叔动手脱去符致恒的衣裳,见到他满身的伤,深的浅的伤口累累,如豆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的狰狞可怖。饶是吃了大半辈子苦的汉子,看着这些伤口,也不由地打个寒战。

“公子,老汉要开始替你擦身子了,我手脚笨重,待会如果弄痛了公子,还请公子多谅解。”李叔拿着拧干的白布,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这身上全是伤口,他实在是不知如何下手?

昨晚,他只是在一旁协助豆豆替他清理伤口。当时,他瞧着豆豆一个姑娘家没有丝毫避嫌的意思,本想开口提议让自己来,可是当他看见豆豆一脸严肃,满脸的专注的神情后,他又吞下了那已到了喉咙眼上的话。

豆豆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淡淡的抛下了一句话,“李叔,我是一名大夫,在我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别。”

当时,他为自己的想法羞愧不已,只觉自己是白活一场了,人命关天面前,自己还在想那些问题。

湿热的白布轻柔的擦拭着,尽管李叔的动作已是他认为最轻的了,可符致恒还是痛得倒吸了一口气。李叔停了下来,紧张的看着符致恒,问道:“公子,是不是老汉用力过大,弄疼公子了?”

符致恒努力的扯了扯嘴角,轻轻的摇摇头,“不疼,大叔的力量刚好。”

李叔心里明白,他是在安抚他,点点头重新拧了一块白布,继续替他擦身,“公子多忍忍,老汉的手法比不上豆豆姑娘的,力道也不如她轻柔,但是,老汉会尽量小心一点,轻一点。”

“什么?”符致恒怪叫了一声,紧紧的看着李叔,求证似的问道:“大叔,你的意思是……昨晚我的伤口是豆豆清理的?”

李叔愣了一下,应道:“是啊!老汉我笨手笨脚的,只会把公子伤得更重。”

“……”符致恒只觉全身上下被点了一把火,瞬间就烧了起来,他不好意思的偏过头,脑海里却全是豆豆温柔的替他清理伤口的场景。他不由的联想到山上的小木屋,当时情况太紧急,他并没有关注自己身上的伤口,现在再想想,在那里他身上的伤口也是被人清理过的。

这个人会是谁呢?

当然是豆豆。

想到两人曾经如此‘亲密’的接触,符致恒的心瞬间就盛满了甜蜜和羞涩。

“豆豆姑娘真是一个好大夫,小小年纪不仅医术了得,医德更是让人佩服不已。”李叔感慨的说道。符致恒听着有了兴趣,毕竟不管是谁,只要听到有人赞赏自己的心上人,都会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好。

“大叔,何出此言?”符致恒嘴角挂着笑意,静静的看着李叔。

手上了动作顿了顿,李叔咧嘴一笑,语气有着不加掩饰的赞赏,“豆豆姑娘说了,在她的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别。她不仅及时的医治了我娘,这些日子,村上不少人都找她诊断了下自己身上的毛病。她非但不收诊金,还亲自上山采药给有需要的人。这样的好姑娘,将来能娶到她的人一定是个有福气的。”

“大叔,说的极是。”符致恒嘴角的笑意凝固了,心里有些失落。

原来,在豆豆的心里,他并不是特殊的。

原来,她对每一个病人都是一视同仁的。

……

豆豆租了用符致恒的银子租了一辆马车,马不停蹄的赶往离李家村还需五个时辰的泉州中心城的太守府。

因为泉州是大齐朝的商业繁华地区,那里住着许多富贵人家,所以城门一般在戌时与亥时交接时就会关闭,如果想要在戌后进城,除非是朝延的人或是家世显赫的人家。

无奈之下,豆豆只好出示了唐家的牌子,这才在子时前顺利的进了泉州。唐家在大齐朝赫赫有名,唐家的茶叶周边商铺遍及整个大齐朝,又加上乔春与皇家的关系,出示唐家的牌子就相当是一道畅通无阻的特令牌。

豆豆让马车停在城内较偏僻的地方,随便找了一个不起了客栈稍作休息,简单的易容之后,这才穿上夜行衣趁着夜色前往太守府。

太守府是一座白墙青瓦的高大建筑,门前矗立着石狮,廊下挂着大红灯笼。

她来之前就考虑到黑衣人可能也会想到他们会找官府支援,这个时候极有可能已经在太守府外的暗处埋伏着,所以她蒙了脸,换上夜行衣,决定秘密潜进太守府去。

太守府里一片静谧,因为不熟地形,豆豆只能先潜进后院,准备待会随便抓个人来问问王太守在哪里?

左顾右盼之间,豆豆的目光定在了前方的房间,窗棂上隐约可见人影闪动。

心生疑惑,豆豆继续在大树后静待了一刻钟,这一下,心中的疑虑更浓了,她起先已经计算过了太守府巡夜守卫的间断时间,一刻钟不多不少,现在巡夜的守卫还没有出现,看来那个房间里一定有什么猫腻。

豆豆不再犹豫悄悄的走向那个房间,小心的蹲在窗户里,凝神集听里面的情况。

只听见一道酥软娇媚的声音传了出来,“二爷,你让人家好等啊。这些日子你总是故意避着我,可是对我厌烦了?还是又与哪个小狐狸精打得火热,将四娘抛之脑后了?”

豆豆愣了愣,随即嫌恶的掏了掏耳朵,真是倒霉,随便蹲个墙角就碰到了一对痴男怨女。想到这里就是太守府,豆豆猜想这里面的人应该是王太守和他的女人。

正想着是该推窗进去打断他们好事呢?还是该找个清静的地方等他们办完事再来?耳边又传来了男子轻佻的声音,“四娘,我的心肝宝贝。爷每时每刻都想着你呢,可是,你也知道,我大哥最近邪火大着呢?若不是他今晚在林大人那里醉酒留宿了,我可不敢冒险来这儿找你。”

豆豆彻底的傻眼了,真是晦气啊!

蹲墙角碰到别人办事就算了,怎么遇到了还是一对世风日下不顾伦理的狗男女?

“那你现在就不怕被人撞见?”

“我的好四娘,我的宝贝儿,巡夜的人都被我支走了,现在正喝酒快欢着呢,哪里有闲情管到这里来?快,别再摸摸蹭蹭的了,让爷好好的疼疼你。”屋子里传来了几声娇笑,紧接着男女相交汇的喘气声微微的传了出来。

真是侮人耳目。

豆豆站了起来,打算悄然离开。刚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黑溜溜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几圈,明眸中闪过几道狡黠的光芒。她返回窗下,伸手在窗纸上戳了一个洞,又从身上拿出一小包粉末,小心的倒在窗台上,然后摒息往屋里吹去。

瞬间有一种淡淡的清香飘荡在空气中。

嘴角勾起一道恶作剧的笑容,豆豆迅速的跳上对面的屋顶,小心的掩藏好自己,然后露出一个小脑袋,目光狡黠的看着对面的屋子。嘴里轻声的念着数字,“一百,九十九,九十八……一。”

刚数到一,对面的屋子里就传来了杀猪般的声音,紧接着睡梦中的下人,巡夜的下人,全都闻声赶来……当他们赶到这个院子里时,只见两个光着身子的人从房间里狼狈的跑了出来。

这一下,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傻眼了。

紧接着又是震痛耳膜的尖叫声。

豆豆没有再看下来,趁乱离开了太守府。

四处游荡了一会,豆豆觉得这喏大的泉州还真没有山中村好,想到山中村,她不觉得又由生了想家的情绪。不过,家是自己要离开的,就是想家,她也得忍着,因为四海游医,帮助有需要的人是她的人生目标。

亲亲说过,每个人的人生都只能靠自己去丰满。

她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如贫瘠的土地一样,地面上光秃秃的一片,只有黄色的泥土,她想要在生命的土地上绽放着五彩缤纷的花朵。

她不知那王二爷口中的钱大人在哪个地方?这个时候也不宜再没有目的的四处乱逛了。于是,她辨别了一下方向后,立刻朝泉州的南面方向奔去。她一心想要避开唐家的人,这都差点忘记了,在泉州有一个名声响当当的女子,那就是她的四姨——乔冬。

从小,因为年纪比较接近,她和果果几乎都是跟在四姨的屁股后面长大了。她十分的把握说服四姨不将她的行踪告诉家里,因为,四姨从未对她的决定投过否定票。

顺利的找到【春满园茶馆】,豆豆兴奋的轻身一纵,轻松了越过高高的围墙,稳稳当当的跳进了茶馆的后院。这个分馆,她来过几次,可谓是轻车熟路,一眼就能准确的找到乔冬的房间。

伸手抽下发髻上的银钗,豆豆用它轻轻的往门缝上拔弄了一下,只听见轻微的一声响,门就开了。闪身而入后,豆豆反手关上房门,嘴角挂着丝丝坏坏的笑容,猫着身子轻手轻脚的朝乔冬的床前走去。

她蹲在床前,看着床上吸呼平稳的乔冬,恶作剧的拿起一小束乔冬的头发,用她的发尖轻轻的来回挠着她的鼻尖。

“嗯,别闹!”乔冬轻斥了一声,翻个身又沉沉的睡着了。

“呃?”怎么睡得这么沉?这要是碰上坏人了,岂不是被人抬去卖了都不知情?豆豆脱了鞋子,迅速的爬上床,探着身子继续挠乔冬,见乔冬几个回合下来都没有醒过来,豆豆忍不住扑哧一声,轻笑出声。

“李文贵,你再这样,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乔冬模糊中伸手打了一下豆豆的手,嘴里不耐烦的斥责了一句。

李文贵?这人是谁?听起来好像是男人的名字。

难道四姨也终于遇到了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口风可真是够严的,因为她的亲事姥姥和姥爷愁得不敢再催她,就怕她牛脾气一来,直接放声这辈子都不嫁人了。

想不到她在这里还藏着这么一号人物?

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豆豆伸手摇了摇乔冬,轻唤:“四姨,你醒醒!你告诉我李文贵到底是谁?”

嚯的一下,乔冬睁了双眼,迅速的坐了起来,直瞪着眼前的小人儿,斥问:“是谁?”

“四姨,是我,豆豆。你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豆豆跳下床,走到窗前的案台上,点燃了油灯。乔冬目瞪口呆的看着床前那巧笑倩兮的人儿。

突然,乔冬跳下了床,上前抱住了豆豆,一面重重的拍着她的后背,一面生气的责备:“豆豆,你这个没心没肝的小坏蛋,你知不知道,你留书离家,把家里人都急坏了。就为了你这个小坏蛋,你奶奶又给你娘甩脸色看了。”

“咳咳咳……”豆豆被乔冬拍得不停的咳嗽起来,“四姨,你再拍就要把我给拍没了啊。你就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会写信给家里,让他们知道我的情况。四姨,我这不能都是受你的影响吗?”

再怎么也要找个陪自己一起趟浑水的。

豆豆决定,就是要拉着乔冬给自己作陪。

“我还真就想要拍死你这个丫头,真是的,半夜三更跑到人家床上来吓人,也就你不怕四姨会被你吓死。”乔冬嘴上不饶人,可听着她咳嗽还是停了手,松开了她。

但是尤觉还不能解心里的气,乔冬又伸手重重的捏了几下豆豆的脸蛋儿,“你这个丫头,说,你怎么想到来四姨这里了?是不是闯下什么祸,想要四姨给你处理了?”

她最是了解豆豆,如果不是碰到什么棘手的事情,只怕她不会轻易的让家人知道她的行踪。因为,她害怕被唐老太太知道后,让人把她带回家去,直接丢在后院——待嫁!

“哎哟——痛,痛,痛啊!”豆豆痛得呦呦直叫,连忙求饶,“四姨,四姨,你就饶了我吧?你再捏下去,我这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俏脸蛋可就毁了啊。”

乔冬松开了手,嗔瞪了豆豆一眼,径自走到桌前坐了下来,“你少装啦!过来坐下,让四姨好好的给你讲讲道理。”

“啊?”豆豆瞬间就拉耷着脑袋,一边走,一边低声的碎碎念,“你自己都不听道理,哪里能够给我讲什么道理?我来这里又不是听大道理的,我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出师不利。

专程来找王太守,她不仅扑了个空,还撞见了那不堪入目的事情。想说找个靠山依靠一下,结果还要被人上什么道理课?唉——她怎么就这么的可怜啊?

小恒啊小恒,我这可是因为你才受的苦,这个人情,你可一定要记得还我。

“豆豆,你说什么?”

豆豆飞快的走过去坐了下来,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四姨,豆豆有事儿要求你。”

“小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吧?我就知道,无事你就一定不会登我这三宝殿。”乔冬得意的看着豆豆,提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推了过去,“说来听听?”

“明天你能不能陪我走一趟太守府?”

“太守府?”乔冬警惕的看着豆豆,见她不躲不闪的回视自己,眸底清澈可见底,心里面这才放松了下来,问道:“你有何事要上太守府?”

这丫头,还以为她闯了什么祸要上太守府呢?

吓了她一跳。

“我要帮朋友做一件事。”说完,豆豆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完一杯茶,还感觉意犹未尽,她又将空茶杯推了过去,甜甜的道:“四姨,再给我倒一杯茶,忙活了一整天,累死我了。”

“朋友?你这才出来几天,怎么就交上要求你办事的朋友?”乔冬有些不悦,以为是一些知道豆豆的身份的人故意套近乎求帮忙。

豆豆看出了乔冬的疑虑,耐着性子道:“四姨,你帮是不帮?这事说来话长,我待会再一一说给你听。”

“你先说,我再考虑帮不帮?”乔冬紧咬不放,非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四姨,容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好吗?”豆豆又将空茶杯推了过去,眸子里隐隐闪过一丝狡黠。

“你问。”

“请问一下,李文贵是谁?”

“啊?”乔冬不由愣住,完全没有料想到她问这个事情,更不曾想到自己刚刚睡得迷迷模模之际,把李文贵这个名字无意中暴露给豆豆知道了。

“你怎么会认识他?”

“我不认识他!”摇摇头,豆豆一本正经的道:“你认识他而已。不过,如果你不帮我这个小忙,我保证很快姥姥和姥他们,乃至三姨和家里上上下下的人都会很想认识一下他。”

“行!你的忙我帮,我还不问行了吧?”

“那可不行!”豆豆又是摇头,看着乔冬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道:“四姨,我一定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只是,我已经快要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了,能不能先让我到你床上睡一会儿?”

“什么?”乔冬不可思议的叫了一声,看了一眼豆豆那浓浓的黑眼圈,立刻气急败坏的站起来,拉着豆豆就往床上走去,“你这个疯丫头,你居然两天两夜不合眼?你以为你是铁打的么?你若是再这样,我保证不顾一切的送你回山中村去。”

“呵呵。”

“笑什么笑?你欠骂啊?我骂你,你还笑得这么开心?”乔冬实在是气坏了,一想到这个丫头那么不懂得珍惜自己的身体,她就忍不住生气。

豆豆撒娇似的抱住了乔冬,舒服的叹了一口气,道:“四姨,有你在真好!”说着,她趴在乔冬身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满足极了,“这是亲人的味道,真是温暖。”

“既然亲人这么好,你干嘛还离家出走?”

“错!我不是离家出走,我是去游医四海,我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豆豆立刻反驳。

闻言,乔冬不禁感慨,“又是一个被你娘鼓动坏了孩子,也就你们几个将你娘亲的话信奉为圣旨。”

“四姨,你甭说我了,你不也是其中的一个?”躺在床上,顿觉眼皮越来越重,豆豆迷迷糊糊的道:“家里有谁不信我娘的话?就是大舅舅和三舅舅也是极信的。我娘就是世界上最棒的人!我也想……”

“是啊!你娘是最棒的。”谁又敢说不是呢?乔冬笑了笑,想起自己当时立志要做一个茶馆的大掌柜,不也一样是受了大姐的影响吗?

“豆豆,你……”乔冬翻过身,却看着豆豆已经抱着自己甜甜的睡着了,嘴角溢出一抹柔柔的笑容,乔冬伸手捋了捋散落在豆豆脸颊上的头发,“睡吧!好好的休息!一切都有四姨在呢。”

……

虽是许久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了,但是心中有事儿的豆豆,还是在辰时末就醒了过来。

乔冬早已差人备好了送太守大人的礼物,早饭也备在了房间里,今天她已将茶馆里的事情交待了下去,就等着豆豆醒来后陪她一同去太守府。

重新来到太守府大门前,豆豆的心情与昨晚是截然不同,今天她是坐着唐家的马车来的,她也再不用偷偷摸摸的潜进去,而是打扮得宜的紧跟在乔冬的身旁。她相信,以她现在的模样,就算当晚的黑衣人站在她的面前,也不会认出她来。

因为谁也不会拿一个全身脏兮兮的村姑和唐家的大小姐联想在一起。

路上,豆豆曾担忧的问过乔冬,“四姨,王太守会接见我们吗?”

乔冬当时就笑着回她,“会!一定会!且不说我们唐家和皇家的关系,就是官商之间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紧密关系的,一个州府官的政绩需要地方每年上缴国库的税来体现,这些税哪里来呢?大头还是出在咱们这些商家身上。王太守是一个聪明人,这其中的关系,他可是向来都拎得很清楚明白的。”

事情果然如乔冬所言,到达太守府大门时,乔冬让人上门房送上拜帖,门房立刻哈着腰笑着跑出来迎接,另一个门房则飞快的跑进去通报。没过一会儿,王太守便亲自迎了出来。

豆豆本来还担心王太守会有意让她们等上一会,没有想到,他接到消息就亲自到府门口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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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大家:

有什么喜欢看的,有什么好的提议,或是单纯的表达喜欢还是不喜欢,妞妞姐都希望能够看到大家的留言。这些留言可以给我力量,可以给我鼓励,爱大家哟。

群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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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章 是友?还是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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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大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笑眯眯的看着乔冬,拱手道:"乔大掌柜,今个儿是吹了什么风,你这个大忙人居然抽得开身?"

豆豆注意瞧了一眼乔冬的神色,见她一脸平静,嘴角含笑,朝着王太守拱手行礼,道:"乔冬见过大人.大人切莫笑话我了,前段时间,大人喜添公子,乔冬因不在泉州而未能参加令公子的百日之喜,早就想要上门亲自向大人道驾,以及表示歉意.今日冒昧前来叨扰,还请大人莫要见怪啊."

说着,乔冬朝自己身后的随从示了个眼色,随从们立刻奉上精美包装好的礼物.

豆豆瞧着,心中暗暗佩服.

乔冬伸手牵过豆豆,对着王太守,笑着介绍道:"心儿,来见过王大人.咱们家在泉州的生意一直多亏了王大人的照应."说着又看向王大人,"大人,我家大姐得知大人喜得麟儿,特意让心儿替她送来小礼,还望大人笑纳."

闻言,王大人转眸向着豆豆看去,双眼陡然一亮.

"多谢德馨公主的厚爱,有劳唐大小姐了."他一个官员能够得到德馨公主的另眼相看,心里面自然是高兴不已的."乔大掌柜,唐大小姐,请进,快快请进!"

"大人,请!"

相互行完礼后,豆豆抬头看了一眼王太守,见他四十多岁的年纪,生得面润身圆,一双小眼睛闪烁着点点精光,一看便知是一个处世非常圆润,四方八达的人物.[]农家俏茶妇5

豆豆微微的皱了皱眉头,面上有些不确定.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可以将小恒的生命安危交到他的手里吗?

花厅里,丫环上了茶.

乔冬端起茶轻抿了一口,眼角余光瞧见豆豆朝她眨了眨眼,她低头弯唇微微一笑,又神色淡淡的抿了几口茶,这才放下茶盅,对着王太守福了一礼,道:"大人,乔冬今天前来求见大人,除了道贺以外,豆豆还有一事要转告给大人."

王太守放下手中的茶盅,抬眸看向豆豆,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客气的问道:"哦,不知德馨公主有何事让唐大小姐转告给下官?"

他直觉认为,那个要豆豆转告事情的人就是乔春.

豆豆不慌不乱的将茶盅撂置一旁的小几子上,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王太守身边的丫环见状,立刻上前从豆豆的手中接过玉佩,小心翼翼的递到了王太守的手里.

"唐大小姐,这块玉佩是?"

看着王太守迷茫的模样,豆豆不禁愣了一下.小恒不是说只要王太守看到这块玉佩就能明白吗?她还以为这块玉佩有什么玄机呢?现在看来,这个王太守根本就像是不认识这块玉佩.

可是,想想小恒不可能会骗自己的.于是,她看着王太守,试探的问道:"大人,这块玉佩的主人说,只要大人看到这玉佩就能知晓他的身份,并会派人去保护他的安危.难道我是被这人给戏耍了?大人根本就不认识这块玉佩?"

闻言,王太守拿着玉佩走到花厅门前站在阳光下细细的打量,突然,他的脸色变了变,急忙返回花厅站在豆豆的面前,问道:"唐大小姐,此块玉佩你可是从一个翩翩美少男的手中得来?他可有向你透露他的真实姓名?他现在又何处?姑娘刚刚说他需要人来保护安危,那他现在又身在何处?"

王太守的声音宏亮,说话时目光锐利,不怒自威,全身上下散发出浓浓的焦急和疑惑.

豆豆抬起头,向着王太守微微一笑,面色平静,不慌不忙,"大人,他说他叫符致恒,我遇到他时,他人已身受重伤.旁的他并没有多说,只是让我将此块玉佩转交给大人,并将话带给大人."

"唐大小姐,真是仗义之人,实在是让王某人佩服.大小姐有所不知,下官并非收到有关御史大人出京的消息,不过,这一块玉佩的的确确是当年皇上赐给御史大人的.不管是什么原因,御史大人在我的管辖内发生了意外,我都必须要派人去保护他的安危.只是,不知御史大人现在身在何处?"

"城外南边二十里外的李家村,我可以让我的人带路前去."来太守府的时候,乔冬千交待万叮咛,万万不可让人知道她曾经独自与符致恒相处过,就是让人带路也不能说是自己带路.[]农家俏茶妇5

"如此甚好!我立刻下去安排,待会就有劳唐大小姐的人了."王太守朝豆豆和乔冬拱拱手,"我先离开一会,乔大掌柜和唐大小姐先在花厅喝茶暂坐一会."

说完,他转身朝外面匆匆而去.

没过多久,王太守就返回花厅,身后还紧随着一个身穿差役服装,身材高大威猛的男子.那男子身上有隐隐有一股厉戾之气,豆豆瞧着皱了皱眉头,因为是陌生男子,她倒也不敢大刺刺的打量,端过茶盅用茶盖一下一下的拨着茶汤面上的浮叶.

乔冬阅人无数,见到那男子时,也察觉到了他身上无法掩饰的戾气,她敛眉微怔.不过,转念想想人家衙役就是吃这一碗饭的,身上有些戾气也属正常.

王太守对着身后的男子,吩咐"郑奎,你待会带到二十人马随唐大小姐的人一同去迎接符大人[]切记,身穿便服出发,不可打扰一路的百姓,另外,符大人的安全非常重要,你们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说着,他一脸为难的看向乔冬和豆豆,"唐大小姐,本来我应当亲自去迎接符大人的,但是,我府上临时有急事需要处理,还望唐大小姐替我向符大人解释一番."

府上临时有急事要处理?

被自己的亲弟弟戴绿帽子,确实是一件非常急的家事.这事要是一个处理不好,那整个泉州的人都会知道这一桩伦理败德之事.

豆豆勾起唇角,浅浅一笑,颔首轻道:"王大人的事,我一定记在心里.待会一定让我家下人转告符大人,我和姨母上门叨扰已久,既然大人家中有事,那我和姨母就先告辞了."

乔冬笑看向豆豆,点点头,两人便默契的一同站起来,微笑着向王太守辞别,"王大人,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

"如此,老夫也不多留乔大掌柜和唐大小姐了.下次得空了,老夫一定上门还礼.德馨公主的厚礼,老夫无以为报,以后,如果有用得上老夫的地方,乔大掌柜可千万不要客气."王太守可是人精一般的人物,能够攀上乔春这棵大树,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

"哈哈!"乔冬爽朗的大笑了几声,那架势丝毫就不输给一个男子,只见她朝王太守拱拱手,点头道:"如此乔冬就先谢过大人了,以后,乔冬遇到为难的事情,就再不会为难了,有大人相助,实属我乔冬之幸."

"唐心代家父家母谢过大人!待回家之后,我一定要告诉家父家母,让他们不必再担心泉州的生意.泉州有大人相扶,又岂需费神."豆豆顺着乔冬的话,又朝王太守行了一礼.

"哈哈!乔大掌柜,唐大小姐,这些都是老夫应该做的事情,不足为谢,不足为谢啊."王太守阴霾的心情好了不少,想到以后的官路上有乔春这棵大树依靠,他暂时忘记了那后院之辱.

"大人,告辞!"

"乔大掌柜,唐大小姐,请!"王太守亲自送她们出门,看着郑奎带着人随她们而去,前一刻还带着笑意的嘴角,瞬间就冷凝了下来.他的目光不停的闪烁,转身甩袖而入.

这两天,他就没有舒服过,先是在林府被人用剑挟制,后又惊闻后院失火,自己最宠爱的小妾联和自己的亲手足给自己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他现在怀疑,那刚满百日的儿子会不会也不是他的?

……

马车上,乔冬看着豆豆换上了朴素的旧衣,散下了头发,梳了齐流海,并简单的用一支银钗固定发髻.这样的她,与刚刚一身华服的她,简直就判若两人.

乔冬那好看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别的姑娘家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巴不得天天把自己打扮成天仙模样.也就你属怪胎,偏爱这样的打扮?"看着豆豆在自己的嘴角点了一颗黑痣,乔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豆豆停了下来,将精美的小铜镜放置在马车上的小几子上,目光若有所思的朝乔冬上下打量了一圈,"别的姑娘家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巴不得把自己打扮成天仙模样,也就你属怪胎,偏爱这样的打扮?你是不想嫁人了呢?还是一心想要嫁给那个叫做李文贵的?"

学着她的目光,学着她的语气,豆豆悉数还给了乔冬.

还好意思说她呢?四姨自己还不是一个样?她们两个根本就是属同一类的人,半斤八两罢了.

"你……"乔冬瞪着她,突然张开手臂抱住了她,"好的不学,坏的不教就会.小胖妞,你这是存心要跟你四姨叫板吗?"

"四姨,我不是小胖妞已经很久了,以后,可不可以麻烦你不要再叫我小胖妞了?你要是再叫的话,我可不敢保证姥姥会不会很快就知道李文贵的名字."

乔冬无所谓的笑了笑,"我也可以让你爹娘第一时间知道你的行踪."

闻言,豆豆挣开了乔冬的怀抱,脸上的笑容灿烂如花,"你可以这么做,因为我也正打算麻烦四姨帮我捎信给我爹娘."

乔冬意外的看着她,问道:"你不怕被你爹娘拎回家去?"

豆豆摇摇头,很是自信的道:"不怕!我从来就没有怕过.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我爹娘拗不过我奶奶,不过,见到四姨后,我更加确定自己对爹娘的信心了.他们也一定会像四姨一样支持我的想法."

与乔冬见面后,她除了体会到亲人的温暖以外,还反思了自己的行为.

她认为,自己出门在外就是不能让家里人担心.

报平安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

她相信,爹娘不会令自己失望.

"难得你想明白了."乔冬亲昵的刮了几下她的鼻子,双手握紧她的肩膀,一字一句的交待,"豆豆,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万事都要小心.不管在哪里,你都要经常捎信跟家里人报平安."

"嗯,我知道了."豆豆重重的点点头,眼眶渐红.

"这个你拿着,还有,我的商铺到处都有,你若是有什么需求时,也别强撑着,自己到银号去取便是."乔冬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突然朝马车外的车夫,吩咐:"老宋,停车."

驭――马车稳稳的停了下来.

豆豆将乔冬给她的一包碎银和几张银票揣进了怀里,探过头去朝乔冬的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一口,"谢谢四姨!豆豆一定会听四姨的话,每个月都会给家里报平安."

"你这孩子咋还跟小时候一样?就知道撒娇."乔冬温柔的笑了,看着豆豆的眼神里含着浓浓的不舍和对小时候的往事的怀念,"去吧!小心一点."

"嗯,四姨再见!"

"再见!"

乔冬笑着挥挥手,目送豆豆跳下马车,又跳上了王太守的马车,然后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眼眶微湿,乔冬靠坐在车窗下,不禁回想起小时候她带着果果和豆豆四处去玩的情景.那时候她就是山中村的孩子王,孩子们都爱跟在她的屁股后面跑,不管玩什么游戏,只要她一声令下,那绝对是全票通过的.

尤记得那一年,她带着果果和豆豆去老村屋里捉迷藏,结果却把豆豆留在了那里,害得全家鸡飞狗跳,她还被雷氏给狠狠的打了一顿.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弹指间,现在果果和豆豆都已经是大人了.

突然,马车晃了一下,待乔冬回过神来,一个面带笑容的男子已经坐在了她的面前.

"李文贵,你来干嘛?"乔冬拉下了脸,不悦的瞪向不请自来的人.

眼底的笑意如潮般涌了出来,李文贵开心的看着乔冬,根本就不将她那明显的不欢迎放在心上,"冬儿,我真是高兴啊."

"你高兴就不请自来?众目睽睽之下公然的跳上我的马车?"乔冬冷冷的撇开脸,不想看到眼前这个狗皮膏药般的人.这个男人,常常对她做一些骇世的举动,她的闺誉一早就被他败光了.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高兴?"

"我不感兴趣."

"冬儿,我的好冬儿,你就问一下嘛?"

看着这张绽放着无公害笑容的俊脸,乔冬只觉烦不胜烦,平时做生意时的沉稳冷静全都消之殆尽,"有话就说,有……"

"嘘!"眼看乔冬就要爆粗了,李文贵伸手点住了她的红唇,眼底闪过戏谑的笑意,"我高兴是因为你刚刚喊的是我的全名,虽然你的语气凶了一点,但是,我知道,你是把我当成自己人了."

"自己人?"乔冬赏了他一个大白眼,"你想太多了."

"我确定我没有想多,你我这种相处方式,就叫做打是亲骂是爱,我懂的."

"你……"乔冬被他的无赖行为给气得说不出话来,头一偏,不再看向他.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双眼放亮的看向李文贵.李文贵被她这样的眼神给吓了一大跳,有些适应不了.

"冬儿,你……你想干嘛?"

"我想要人."

"要……要人?"李文贵蹙着眉朝外面看了一眼,"现在光天化日的,而且我们又在闹市,这样做会不会太那个了?"

瞧着李文贵一副小媳妇的模样,乔冬满脑黑线,用力的踢了他一脚,怒吼:"李文贵,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李文贵抱着小脚,委屈的看了一眼乔冬,"冬儿,外面的人全都知道我在你的马车里了,以后,再没有哪个姑娘家敢要我了,你可得对人家负责."

"你……"果然,外面喧嚣的街市瞬间静了下来,赶马的老宋尴尬的低咳了几句.

乔冬怒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你给我两个武功高强的人."

"冬儿,我一个人就够了,我会很卖力的,保证让你满足."

"你再说,我保证让你再也找不到我,你要不要试上一试?"见这男人越说越没谱,乔冬只好用上她的杀手锏.这个法子她百用不厌,屡试不爽.

话落,李文贵面色一正,刚刚那耍赖皮样已经不复而去,只见他已端坐正了身子,看向乔冬的目光仍旧灼热,"冬儿,你是不是碰到什么难事了?"他刚刚一上马车就看见她的眼角湿润,他刚刚除了是真心的喜欢这样跟她斗嘴,还有就是为了让她开心一笑.

不过,很显然她心中有事.

"半个月前,豆豆留书离家,昨晚她找到了我."

"哦?那她现在人呢?"李文贵明白了,原来她是在担心豆豆.

"你来之前,刚刚离开."乔冬抬眸看向他,眼角眉梢间挂满了担忧,"她在城外的李家村救了一个朝廷中的人,说起来那人还是她的旧识,我担心她会被牵联在其中."

朝廷的事情永远都不会简单,多年前她就亲身经历过,也见识过那些人为了满足自己而自私自利的狠毒作法.

据她了解,李文贵身边的能人很多,如果有他的人秘密保护豆豆,那样她也可以安心许多.

"好!我马上就去安排,你是说豆豆刚刚前往城外的李家村,是吗?"李文贵问道.

乔冬点点头,从马车上的暗格里拿出一张画像递到了李文贵的面前,"这是豆豆的画像,不过,她现在的样子与这.[]里面的有婿入,她在嘴角点了一颗痣.王太守派了几十人与她一同赶往李家村,你的人秘密紧随保护就好,千万不要让她发现端倪."

豆豆的性子,她最是了解.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派人保护她,只怕她会想方设法的摆脱这些人.

接过画像,李文贵探身凑到了乔冬的耳边,轻声而言,"冬儿,你放心!只要是你的事情,我李文贵一定会把它当成自己的事情来办.只是,如果我表现好了,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

听着他又开始没了正形,乔冬扭头怒瞪向他,却因为两人靠得极近,她那温温软软的红唇不经意的从李文贵的脸颊上轻擦而过.

"呃?你……"

"哈哈哈!冬儿,这就权当是你对我的鼓励了,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她有事!"李文贵心情大好的笑了几声,眨眼间,便消失在马车上.乔冬望着空空的马车,伸手抚住自己的额头,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向脸颊,一张俏脸绯红如霞.

那个轻狂的男人,他居然在离开之际偷袭了她.

这边,豆豆跳上王太守的马车后,立刻让马夫赶在队伍的最前面,让其他人紧跟而上.不到两个时辰,他们就已经赶了一半的路程.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那个叫做郑奎的男子的声音,"豆豆姑娘,赶了两个时辰的路,兄弟都累了.姑娘也下车来走走,活动一下筋骨.路边有一酒楼,咱们进去吃个午饭再出发吧."

听到别人说累了,肚子也饿了,豆豆就是再心急,也不好出言相拒.更何况她现在的身边是唐家大小姐身边的丫环,于情于理更是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提出什么异议的.

伸手摸了摸干瘪瘪的肚子,豆豆顿觉自己也已经饿了.于是,她掀开马帘,从马车里跑了出来,对着郑奎福了一礼,"谢谢郑大人!"为了避人耳目,她早先已服一颗药丸,让自己的声音略显沙哑.

"姑娘不必多礼!我们大人有交待过,一定要照顾着唐大小姐身边的人,姑娘请进去吃点东西吧."郑奎拱手还了豆豆一礼,伸手作了个请势.豆豆对他的态度有些意外,毕竟此刻她的身份只是一个唐家的下人.

刚在洒楼大堂靠路的桌前坐了下来,只见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朝郑奎走了过来,"郑大人,兄弟们请你过去喝上一杯."

豆豆提着茶壶的手一僵,微微的垂着脑袋,不敢抬头.她不敢置信,居然在这里听到熟悉的声音?

"好!郑某马上就过来."郑奎爽快的应下,随即看向豆豆,略有些歉意的道:"姑娘想吃什么尽管点,郑某去去就回."

"郑大人,请便!"

郑奎看着一直低着头的豆豆,面上有些困惑,不过,他转念一想,立刻就释怀.

她这样的反应也是对的,试问一个姑娘家跟着他们几十个大老爷们,如果完全放得开,那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眼角余光瞥见郑奎与刚刚那男子离开,豆豆这才猛地抬起了头,目光定定的看着刚刚那人的背影.

怎么会这样?

真的是这样吗?

那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而的身高体型也让她想起了山上那个冷血无情的为首黑衣人.

会是他吗?还是自己紧张过度,或者只是他们的声音相似而已?

豆豆看着那几桌围坐在一起,正在踌欢饮的衙股,想起了那个重伤在床的符致恒,突然,有一种恨不得立刻就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想法.这些人他们只是碍了王太守的吩咐才与她一同而来的吧?

这些人真的能保护好小恒吗?

突觉两道冷箭朝自己射了过来,豆豆回神望去,只见刚刚来请郑奎去喝酒的男子正朝她望了过来,眸光中有着一种让人难于忽视的探究.心中一凛,豆豆立刻朝他淡淡一笑,随即低头平静的吃她的面条.

他的眸光冰冷,与那人的眼光实在是相似.可是,那天是深夜,而且又是在树林里,她根本就没有看清他的脸,所以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那个人,她实在是不敢肯定.

慢条斯理的吃着面条,豆豆的内心却是如那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着急却又没有办法可解.

箭已发,符致恒的行踪已经让这些人知道了,现在不管他们是友还是敌,她也只能走一步谋一步.

凡事自己小心一点便是.

真希望这一切都是自己紧张过度,想太多了.

------题外话------

永远忙碌的星期一啊……

有同感的请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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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章 糟糕,全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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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午饭,一行人又开始马不停蹄的赶往李家村。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看書网你就知道。这一次,豆豆留了些心眼,一路上都偷偷打量这些人的举动,就希望能从他们不经意的动作中,找到破口,察出端倪。

“豆豆姑娘,请问你是有什么需要吗?”不远处的郑奎突然双腿一夹马肚,眨眼间就来到了豆豆坐的马车旁,他拉住缰绳紧跟在马车的旁边。一边向前走,一边语气关切的问道。

豆豆一怔,心下疑惑郑奎为何会这么问?怕他对自己心生怀疑,豆豆连忙顺势应道:“郑大人,你能不能让马车在偏僻的地方停一下,我……我的肚子有点疼。”

胡掐了一个理由,豆豆想着下去让风吹吹也好,也许走一走,风一吹,自己的思绪也会变得清明起来。

或者,不会再这样草木皆兵。

一路默默观察这几十个人,豆豆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可也就是因为没有任何异常,豆豆反而心里面更不踏实,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却又怕这一切都是自己胡思乱想而来的。

“姑娘就忍上一会,前面就是一座大山,待会我们就在那片树林里歇歇脚。”郑奎很是善解人意的做了安排,“谢谢,郑大人。”豆豆轻吁了一口气,有种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别人眼中的感觉。

“姑娘不用多礼!是我们这些大老粗的不是,这么马不停蹄的赶路,全然忘记体谅姑娘乃一介女流了。”赵奎说完,双腿一夹,马儿立刻向前奔去。

豆豆探首在窗前,只见那个像是黑衣人的男子也骑马朝郑奎而去,两人并排走在最前面,不知在说些什么?突然,他们两个人同时扭头看向马车,吓得豆豆连忙缩首,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是怀疑她了么?

还是……

豆豆重新坐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内衫早已汗透。

“郑大人,你觉不觉得这个姑娘怪怪的?”

郑奎扭头朝豆豆坐的马车望了一眼,淡淡的应道:“大魏,你多虑了!”不过就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哪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方?郑奎挑了挑眉,扭头看向大魏,“这姑娘虽只是一个下人,但她是唐家的人,大人交待过了,一定不能待薄了。”

在大齐朝,唐家可是一个跺跺脚就能让地震动几下的。跟随王太守多年的郑奎,自然知道王太守的想法。

“可是,你也看到了,她刚刚还在车窗下偷看我们。”大魏不死心的指明。

郑奎皱着眉头看向大魏,“我想你是误会了,豆豆姑娘应该是想看看到了歇脚处没有?”

“郑大人,你……”

“好了!别再多说了,你先到前面的树林巡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郑奎摆摆手,一副不愿再听的模样,大魏看了他一眼,扬鞭往马背上一抽,马儿立刻飞快的向前奔去。

大魏冷哼了一声,眼底掠过浓浓的鄙视。

不一会儿,马车就到了郑奎选定的歇脚处,下了马车,豆豆先是朝郑奎福了福身子,随后弯腰抱着肚子一路跑进了树林深处。

……

李家村。

天色渐黑,李婶站在院门口,目光焦急的望着村口的小路。怎么人还没有回来?按豆豆的说法,符公子所算的路程,照说这个时候,豆豆早该到家了。

李婶急得在门口走来走去,“真是急死人了,豆豆姑娘怎么还不回来?”突然,她停下了脚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对着东方虔诚的拜了拜,道:“请菩萨保佑豆豆姑娘平安归来。”

睁开双眼,努力的望过去,村口的小路上仍旧没有那抹倩影。

“阿丽,怎么样了?”李叔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李婶,又道:“符公子在屋里急坏了,让我出来瞧瞧。”

“你不也瞧见了吗?还没有回来。”

“阿丽,你说豆豆姑娘这是上哪儿去了?”

李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说有急事要出去一趟。再说了,这时人家的私事,我也不好多问什么。你还是先回房去回符公子的话吧,我在这里等着。”李叔又眯着眼往村口方向望去,那里仍旧没有动静。

他有些烦躁的从腰间抽出烟杆,正想抽上几口,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将烟杆插回腰间。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李婶扭过头看向李叔,见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腹部,立刻红了脸,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咱还有心情想这些?”

自从她服了豆豆开了药方后,她的男人就变得很是热情,平时也总是有意无意的瞟向她的腹部,好像这事情只要喝了药就能有动静一样。不过,想想他们一家人对孩子的渴望,李婶便也很是理解他的心情。

“我咋能不想?说不想那都是骗人的话。这些年来,我们一家人可不都盼着你的肚子能传出点好消息来吗?”李叔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庄稼汉,向来就是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从来都不会拐弯抹角。

提起子嗣的事情,李婶瞬间就红了眼眶,心里面总觉得自己对不住老李家,“这事都怪我没用!”

见爱妻的神情黯然,李叔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伸手拍拍李婶的肩膀,轻声哄道:“阿丽,你别生气了,都怪我嘴笨。豆豆姑娘的医术我们都是知道的,你服了她开的药方子,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一定可以实现愿望的。”

李婶扭过头去,偷偷拭去眼角的泪珠,然后微笑着看向自己的男人,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的道:“嗯,我相信豆豆姑娘。”

“忘了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咱位都开心一点,豆豆姑娘说了,心情也是很重要的。”

“好!”李婶破涕而笑,温顺的点点头。

“阿丽,你听!好像是马车的声音。”远处传来马蹄声,闻声,李叔神情为之一震,立刻朝村口望去,果然隐隐约约的看见几辆马车从村口飞奔而来。听着那些杂而乱的马蹄声,李叔转身就往院子里跑去。

“符公子,豆豆姑娘回来了。”

躺在床上的符致恒一早就听到了马蹄声,这个时候听着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他一直七上八下的心奇迹般的平静下来,嘴角勾了淡淡的笑容。李叔瞧着符致恒眼中的笑意,笑着伸手指向外面,道:“符公子,你先坐着,我出去看看。”

“好!有劳李叔了。”符致恒点点头,黑眸中闪烁着点点星光,让李叔一时看岔了神。

这个符公子一定长得很好看,虽然他的脸上包着层层纱布,根本就看不见他的真面目,但是,他的眼睛黑而亮,就像是两颗镶在夜空中星星,闪闪发亮,让人觉得他是一个优雅又睿智的男子。

从房间里出来,李叔又冲着厨房里的妹妹喊道:“秀梅,你把饭菜热一热,看样子像是来了不少人,晚饭恐怕是不够吃了。要不,你就烧水再下一锅面条吧。”

虽然用面条来招待客人很是寒碜,但是,就只是面条他们家也已经所剩无几了。

“好嘞,我这就烧水下面。”厨房里传来了李秀梅轻快的应声。

李叔还想进李母的屋里跟她说说家里会来很多客人,只怕会有些吵到她,让她心理有个准备。正欲转身进屋,门口已传来了马蹄声,他连忙迎了出去。

“李婶,我回来了。”马车一停稳,豆豆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两步的走到李婶面前,像是久别重逢般兴奋的抱住了她,低声的用仅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李婶,待会你少说话,如果他们问起小恒的事情,你就说是我家小姐带着人把小恒放在你这养伤的。”

“呃?”李婶愣了一下,抬眸看了一眼那些高大威猛的男子,心生怯意,连忙垂下了头,“豆豆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们小姐还好吧?”

李婶虽是农妇,见识也不广,但是豆豆的话她全记在了心里,她努力的稳住了怯意,顺着豆豆刚刚说的话亲切的问了一句。

身后的李叔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个人,他看着豆豆不停的朝他眨眼示意,又听着自家的婆娘说这么一句没有边际的话,心里面虽然很迷惑,但还是没有戳穿,而是笑着走出门迎向那些从马背上跳下来的男子。

“各位壮士,里面请!”

郑奎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李家那又旧又小的房子,眼光又移向已经松开了李婶的豆豆,就在这时,大魏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拱拱手,道:“老大,为了符公子的安全,咱们还是即时起程吧。”

“郑大哥,这一路大家都累了。还是吃个饭,喝口茶,歇歇脚再起程也不迟。”豆豆笑着看向郑奎,随即又扭头为难的看向李叔,“李叔,可不可以麻烦你搬些凳子出来?这外面夜风习习,甚是凉爽,坐在这里喝茶倒也是极好的。”

郑奎听着,又看了一眼李家的房子,点点头看向李叔拱手,道:“李大哥,你也不必麻烦了,帮我们烧点水下碗面就好。我们兄弟在外习惯了,直接坐在地上就好。”

这个李家一看就是穷人家,他们几十个人,只怕他们家的凳子全搬出来都不够坐。

“好,好,好!一点都不麻烦,各位壮士稍等一下,我们马上就去准备。”李叔伸手轻扯了李婶的袖角,李婶没有理会他,却是牵紧了豆豆的手,道:“豆豆姑娘,你要不要去看看那位公子?”

“好!我们小姐让我沿路照顾好符公子,我这就进去看看。”说着,豆豆抬眸看向郑奎,轻问:“郑大哥,要不你就进屋坐吧?”

“不用了!我进去看望一下符公子就好。”有外人在场,郑奎也顺口隐下了符致恒的身份,就怕李家人知道他们都是差役,而惊动了左邻右舍的村民。他来之前,王太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惊扰百姓。

“郑大哥,请随我来。”豆豆点点头,转身往里走。

郑奎望向大魏,问道:“大魏,你要不要一起进去?”

“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就在外面跟兄弟一起歇歇脚。”大魏摆摆手,豆豆注意到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闪烁了几下,似乎不太愿意进屋去看望符致恒。

豆豆有些疑惑,按说作为下属有机会见到上面的人,应该会紧抓着机会表现的,可他却似乎并不想这么做?为什么呢?豆豆一边走,一边陷入了沉思中。

在路上她认真的观察他们一群人,心里怀疑,可又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眼下大魏的反常让她又一次坠入了疑惑之中,突然,豆豆猛的扭头看向院门外,只见那些人齐唰唰的扭过头去。

他们这是什么反应?

刚刚可是一直在紧盯着这座房子?

“豆豆姑娘,你怎么了?”郑奎看得出豆豆有些心不在焉,眉头蹙了蹙,也随着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外。

豆豆摇摇头,朝他浅浅一笑,道:“没事儿,我只是觉得让大家坐在外面,有些过意不去。”

“哈哈!姑娘不必介怀,我们都是一些习惯了风餐雨宿的大老粗,没有那么多的讲究。”郑奎笑了几声,眼睛四处扫看着。

一旁的李叔拉住了自家婆娘的手,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去厨房帮忙去,豆豆姑娘带这位壮士进屋就可以了。”他心惊胆颤的,急着想拉李婶到一旁去问个清楚,听听刚刚豆豆在她耳边到底说了些什么?

“李婶,你先去忙吧,郑大哥由我带进去就好。”豆豆很是善解人意的说道,接着又看向郑奎,伸手指了指最左侧的房门,“郑大哥,你请随我来,符公子就住在最左边的房间里。”

“谢谢姑娘。”

“郑大哥,客气了。”

豆豆走在前面领路,撂开门帘便侧开身子让郑奎进屋,“郑大哥,符公子就在里边卧床养伤。”她故意放大了声音,就是为了提醒符致恒别急着把她的名字给喊了出来。

一个素不相识,只是途中出手相救的恩人的丫环,自然是不能表现得与伤者非常熟稔的。

郑奎大步走进屋子,看着靠坐在床头上的符致恒,心中大吃一惊。怎么伤得这么重?连脸上都用白纱布给包了起来。

“你就是王太守派来的人?”符致恒定定的看着郑奎,淡淡的问道,眼角余光却是热烈的瞥向豆豆,见她刻意的伪装过,又想起她刚刚在房门口说的话,心不禁沉了下去。

难道是出了什么岔子?

郑奎回过神来,立刻单膝下跪,拱手行礼,道:“属下郑奎参见御史大人。”

符致恒摆手,道:“起来吧!这里不是在官府,不必如此多礼。此次,我横遭歹人追杀,如今又身受重伤。接下来还得麻烦你不少,我听着外面似乎来了不少兄弟,这样吧!你把这个拿去给李大叔,让他去村民家买点吃的。兄弟一路上辛苦了,回头待我养好了伤,我一定宴谢兄弟们。”

郑奎刚刚进屋时也看出了李家的困难,此刻听着符致恒体恤下属的话,内心不禁涌起了一股暖流。他上前接过符致恒手中的钱袋,拱手谢道:“属下代兄弟们谢过大人。”

“嗯,去吧!”符致恒轻‘嗯’了一声,朝他挥挥手。

郑奎转身,看着豆豆,道:“豆豆姑娘,我们大人就先劳烦你照顾了。”

“这是应该的。”

待到郑奎离开房间后,豆豆立刻上前坐了下来,不待符致恒询问,她就抢先问道:“小恒,我问你,你们官府的人是不是手心上都会有个烙印?”

“此话怎讲?”符致恒神色一正,看了一眼外面,压低声音问道:“难道外面那些人的手心有烙印?你看清楚了吗?你给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样的烙印?”

果然是出事了,希望事情不是自己猜的那样才好。

豆豆听着符致恒的话,心不禁往下沉去,声音微颤的应道:“像是一把斧形的。”

“你可看清了?”

“嗯。”豆豆不由的紧张起来,从符致恒的声音中,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这些人怕是一群披着狼皮的羊。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会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他们的脖子咬下来。

豆豆皱紧了眉头,想不明白这些人明明就是自己亲自从太守府带出来的人,怎么就会变成了黑衣人那一伙的呢?难道……

不可能吧?

王太守身为一州之父母官,这官可不算小了,他没有可能联合外面的歹人对皇帝身边的红人下手,也不可能有那样的胆量,除非……除非他是被人逼迫而为之的。

脑海里闪过王太守在自己临行时说的话,豆豆茅塞顿开。

是了。他一定是知道内情的,所以才没有亲自来接小恒,他放着大好的拍马屁机会不要,怕是知道此行只会惹祸上身吧?好一个狡猾的狐狸,他这么做可是想要把自己彻底的摘出来,将来如果皇帝怪罪下来,他完全可以推脱干净。

这个狗官!

饶不了他。

“小恒,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咱们一定要想想办法,不能让他们在这里动手。”说什么也不能连累李家的人,这些人来时的动静这么大,如果真在这里动手,怕是这个村的人都活不过明天早上了。

符致恒点点头,伸手紧握住豆豆的手,“豆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们伤及无辜的。唯今之计,咱们越早离开这里就越好,这样他们动手的地方就一定会在途中人烟稀少的地方。”

“可是,那样的地方,我们该如何脱身?”他们可有几十个高手,而自己呢,一个是重伤病患,一个是弱流女子。就算自己身怀武功,可是只身又如何能抵挡百手呢?

“这个?”符致恒握着豆豆的手不由的紧了紧,突然,他抬头用一种不容置否的眼光看向豆豆,豆豆立刻瞪了他一眼,怒道:“你别想劝我弃你而去,想都别想,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

这个人啊!就算是紧张她,也不用每次都想着把她往外推吧?

他这是不相信她呢?还是不相信自己?

符致恒的眼睛微弯,眼中荡漾着明显的笑意,“这一次,我没有让你弃我而去。我只是需要你帮我。”

“怎么帮?”

“如果我让你帮我杀人,你敢吗?”符致恒紧紧的看着豆豆,声音微冷的问道。

豆豆没有一丝犹豫的点头,“敢!但是,对方得是死有余辜的人。”她是大夫,本以救人之性命为信仰,现在让她去杀人,当然需要一个对方非死不可的理由。

“先帝年间,曾抓获了一批晋国细作,他们曾杀过无数大齐朝的百姓。说起来,你娘也曾是受害之一。当年那些人为了阻止你娘种茶,怕夺去他们晋国茶叶之国的名号,曾派人去山中村作乱,企图嫁祸给你娘。”

“这事我还有些印象。”豆豆截下了他的话,“你是说这些人就是当年那些人的同党?”

“没错!”符致恒点点头,续道:“当年在山中村作怪的那些人被逍遥王绑去晋国换回茶树苗,这些人是后来抓获的,先帝命人在他们的手心烙下斧形印,意思是当诛之人。当时,先帝存有私心,想要用这些人来要挟晋国,没有想到,反而被人暗中救走,从此杳无音讯。现在看来,这些人是一直没有离开过大齐,一直蛰伏在暗处,等待时机。”

符致恒说着陷入了沉思,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道冷光。

看来天下还未太平,这些人,还有王太守的所作所为,足于让他忧心……

“小恒,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豆豆斩钉截铁的说道,“回李家村的路上,我偷偷在马车上配了不少的药,足够让他们喝一壶了。不过,我们要有一个重要的原则,无论如何一定不能在李家村动手。”

“好!”符致恒重重的点头。

“外面有一个人就是当天追杀你的黑衣人,他刚刚提议郑奎连夜起程。要不,你待会吩咐郑奎休息一下就起程?原因是不想惊忧百姓,我们现在是越快离开李家村,就是对李家村的百姓最好的保护。”

“行!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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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章 豆豆也是高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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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几十个骑马的护卫拥着两辆马车,蜿蜒行走在曲里拐弯的山间小路上。15[1看書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豆豆和符致恒坐在其中一辆马车上,身前身后全是骑马的护卫,不知情的人看来这就是几十个人在保护马车里的人,但是豆豆知道,这些人这么做,为的不是保护,而是灭口。

车队走了两个多时辰,便进入了一座大山,大山里树木密集,在夜色下,树影憧憧,万籁俱静,只有风吹树动的沙沙声,以及连续不断的马蹄哒哒声。

那哒哒哒的马蹄声就像是热油一滴一滴的落在豆豆和符致恒的心上,两人心中的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他们虽然强制镇定,可依然难掩心中紧张。

符致恒轻瞥了一眼豆豆叠放在膝上的手不由地越来越紧,腰身也越来越直,心中不由的涌上浓浓疼惜和愧疚。

“豆豆,你怕吗?”

“怕!但是,我娘说过,越是怕就越是不能胆小,我相信我们一定会逢凶化吉的。你呢?你担心吗?”豆豆抬头看着他笑,温婉俏皮,爽朗明净,马灯下,她嘴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让人忘却了身处险境。

“我不怕!因为有你在!”符致恒摇摇头。

“啊?”豆豆凝目望去,目光落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上,此刻,他看着她,黑亮的眸子璀璨潋滟,漾出层层涟漪。

豆豆心神微醉,红着脸扭头看向窗外。

看着豆豆面色潮红,目如秋水,一脸娇羞的模样,符致恒的又酸又涨。原来这便是爱着一个人的感觉,只是这样静静的守在她的身边,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便已是最甜蜜的事情。

只要有她在自己的身边,仿佛面前的荆途都不再让他感到害怕,就像是总能看到前方有一盏明灯,指引着他无所俱畏的前进,勇敢的面对。

这时,车外传来郑奎的声音:“符大人,越过这座大山,再过一个时辰,咱们就可以到达泉州城门了。”

听到郑奎的声音,豆豆和符致恒迅速的对视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符致恒淡淡的对着外面的郑奎吩咐:“郑奎,兄弟都走累了,要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出发吧?”

郑奎抓住马缰,微眯着眼四处扫向自己的部属,向来警惕的他朝小路两边的密林多看了两眼,瞧着没有半点异样,却仍旧不敢冒险,“出了这座山,我们就在前面的平地稍作休息。”

豆豆微微撂开帘子,无声的打量着外面的情况,只见那些人的手紧握着剑柄,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那个大魏。豆豆知道,这座大山应该就是他们要动手的地方了。

她从袖中拿出一瓶药粉,无声的从马车上的小圆一点一点的洒下去。

“豆豆,他们不会让我们走出这座大山,待会你要小心一点。”符致恒神色不稳,虽然两人已有了计划,但还是难以心安。

马车继续不骤不缓的穿梭在密林中,突然马匹受惊,不受控制的四处跳窜,紧接着外面一片混乱,倒抽声一片。

“这是什么?快,保护符大人。”郑奎大声喝令,怎奈他身下的马儿根本就不受他的控制,强行往马车的外跑去,离马车越来越远。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声的惨叫,豆豆撂开帘门朝外一看,嗬,好家伙。这些东西比她预料中还要听话,全都穿梭在草丛中,吐着阴冷的信子朝那些马儿爬去。

不少人落在地上不受控制的翻滚,一个个都被吓得脸色苍白。

郑奎大惊,抽剑砍去咬着马腿的毒蛇,“大家小心!”马儿中毒软软倒下,郑奎狼狈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提剑挥砍,一边提气大吼。

片刻之间,他们手上的利剑已经出绡,月光下泛着银光的利剑对准了地上的蛇群,一阵乱砍之后,空气中弥漫了阵阵腥臭味,让人闻之恶心不已。

只听见“嗖嗖”声不断,那些蛇像是倾巢而出一样,他们根本就砍杀不尽,而那些蛇似乎是咬红了眼,根本就不管不顾的汹涌而上。得了郑奎的提醒的衙役们都从惊吓中反应了过来,可还是有人反应稍慢,被毒蛇咬了,正痛苦的倒地翻滚哀嚎。

大魏从腰间抽出长刀,一路挥砍,硬是从蛇群中砍出了一条血路,他的动作干净利落,目光阴毒的望向奇迹般无蛇攻击的马车。豆豆见大魏不怀好意而来,连忙从马车里跳了出来,拉起缰绳,挥鞭狠狠往马儿身上抽去,马儿吃痛,立刻向没有蛇群的那边跑去。

“追!”大魏大声怒吼,心里已经明白,这些毒蛇怕是与马车上的两个人有脱不了的关系。

还在与蛇群撕杀的人听到大魏的命令,立刻跳上树,轻身一纵,提着剑朝豆豆他们的马车追去。

郑奎见状,大惊失色,“你们要干什么?”他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出不异样。

那些人的神情一片冷酷,没有紧张,只是阴毒。

顾不上细想这其中哪个环节出了错,郑奎提着剑就追了上来。前面,那些人见郑奎来势汹汹的提剑追了上来,立刻默契的留下几个人,生生的阻拦住了郑奎。

不让他追上去保护符致恒。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郑奎怒瞪着拦在面前的人,以剑相指而问。

伸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露出了几张陌生的脸,那几人冷笑看着,应道:“我们是来送符致恒上路的人。”

“你们究竟是如何混进来的?”

“这事当然少不了你们王大人的帮助。”几个人眼神交换了一下,突然提剑对着郑奎招呼过去,“你小子也算是死得明白了,现在就让我们兄弟送你上路吧。”

“呀……”郑奎大叫一声,提剑冲了过来,一时间喊杀震耳。

生死存亡之际,他使出了浑身本事和敌人战成一团。

这边,豆豆赶马向前,眼看着大魏领着人越逼越近,她对马车上的符致恒喊道:“小恒,风向对了,你动手吧。”这是两人前面计划好的,如果敌人穷追不舍,那他们就迎风给他们送上精心调配的药粉。

“好!”马车内,符致恒强撑起身体,拿起瓷瓶,撂开帘子就往外面洒去。

“啊……”后面传来了痛苦的哀嚎,豆豆不敢松懈,扬起马鞭用力的往马背上抽去。

夜色中,马儿没命的向前跑去,豆豆已分不清方向,只求能摆脱后面的追兵就好。四周渐静,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符致恒撂开了车门帘,豆豆也默契的扭头望去,四目相触,一股暖流同时流向彼此的心底。

这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共患难之情。

两人这才刚松一口气,突然,马儿惊叫一声,紧接着马车不受控制的乱晃,两人还未回过神来就已被马车晃的先后滚下了马车。

“豆豆。”符致恒惊叫一声,脸色急变,睁大了眼睛,他不管不顾,脚尖用力往马车上一蹬,整个人就是箭一般朝豆豆冲去,他紧抱住了豆豆的身子,两人在地上不受控制的向前翻滚,连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豆豆,你没事吧?”刚停下,符致恒就紧张低头看向怀里的豆豆。

豆豆从符致恒的怀里爬起,见到几个壮硕男子紧跟在大魏的身后,几人目光不善的朝他们走来。

当他们看到地上的两个人看起来情况尚好时,双眼骤冷,提着剑就齐齐朝他们刺了过来。豆豆急的出了一身了汗,情急之下,她抽出银针嗖嗖嗖的朝大魏他们射去。

大魏瞧着那夜色中的银针,大为震惊,身子灵巧的一闪,便避开了。

他没有料想到这个柔柔弱弱的姑娘竟身怀武功,豆豆趁他避开之际,忽然轻身一纵夺过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的剑,目光冷咧的持剑站在符致恒的面前,“你们这些晋狗,蛰伏在我们大齐朝到底想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本就被她利落的身手给怔住了大魏,听着豆豆的质问,脸色不由的变了几变,心中惊怒不已,“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丫头,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坏我们的好事?”

“坏你们的好事?”豆豆轻笑了一声,目光来回的扫看着那几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人,下巴一抬,鄙夷的笑道:“就凭你们也想在大齐朝搅起风波?简直就是笑话。”

“你……”大魏脸色骤冷,双目欲爆。

突然,他手中的利剑直直朝豆豆刺去,而看似柔弱的豆豆此刻却变得勇猛异常,手中的剑有模有样的或防或攻,打得大魏根本就近不了符致恒的身。

眼见算盘就要落空,大魏气极,朝身后的几人怒吼:“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帮忙。”

那几人立刻手举利剑朝豆豆袭来,豆豆迅速闪过,趁敌不意,一脚将旁边一名那人踢开,趁着空隙朝身后的符致恒看去,见有两人已经围住了他,而他正艰难的闪躲。

心中一怒,豆豆飞身赶了过来,将符致恒护在自己身后。

“小恒,你没事吧?”

“没事!你呢?”

“还好!”豆豆说着,眼尖的看见大魏飞身袭来,立刻拉起符致恒,迟钝的闪开,哪知那大魏似乎早知她会这么做一般,剑尖一偏,直直的朝她刺去。

“豆豆……”符致恒握住她的手,这才发现她的手心竟是汗水,“小心!”

豆豆神色镇定,有条不紊,一双眸子奇亮无比,犹如黑夜中最闪亮的星辰,此时她突然放声大喊:“小恒,洒药。”

大魏一听,立刻收势,快速的闪至一边。

待他回过神来时,豆豆已经拉着符致恒朝树林深处跑去。他气得咬牙切齿,目光如箭,举剑吼道:“追上去,杀无赦!”

“是!”

身后震耳的冷声让豆豆和符致恒心下一震,两人相视一眼,奋力向前跑去。

很快,大魏便领着人追上了他们,豆豆一手挥动着剑,另外一只手则紧牵着符致恒,在几个高手的围攻下,虽然体力渐渐不支,但却仍旧不慌不乱,举手间是从未有过的勇猛。

深夜的大山里混战不休。

豆豆紧守在符致恒身边,符致恒也是见缝插针的偶尔攻向敌人,但豆豆被几个高手围攻的密不透风,两人渐处下风,身上已被利剑划破了几道口子。

渐渐的豆豆的性子开始急躁起来,可是想起身后的符致恒,她又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沉着应对。吃力的将大魏几人的攻势都接了过去,不让他们伤害到符致恒。

大魏几人见久击不下豆豆和已身受重伤的符致恒,已全然没有的耐心,下手也更加毒辣,毫不留情。豆豆的压力顿增,应付起来更为吃力。突然,她看见到左边的男子举剑从她的腋窝下刺向她身后的符致恒,豆豆大惊,心脏狂跳,想也没想就收拢手臂,企图夹住那疯狂刺来的利剑。

豆豆背后的符致恒也发现了敌人的企图,见豆豆以臂相挡,急得大喊:“豆豆不要!”他发了狂似的大叫,面色狰狞,双眼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那一刻,他想要拉回豆豆已是不可能,只觉胸口剧痛,就像是有人用一把刀一下一下剜割着他的心。

他下意识地将她往后拉,不顾一切的纵身向那人撞去,“啊……”

千钧一发之际,豆豆抱住了他的腰,心里已有了同时死在对方剑下的预感。两人身子在地上连着几滚,滚过之处,血迹斑斑,只听见耳边传来剧烈的兵器相撞声,待他们从地上爬起来时,眼前已见几个人缠打在一起。

来救兵了。

豆豆急忙扶起符致恒往一边的大树下走去,一边走,一边关切的问道:“小恒,你还好吗?”

“没事!我没事!”,回想刚刚豆豆的行为,符致恒就忍不住的胆战心惊。

“你在这里待着,我去看看!”豆豆安置好符致恒后,立刻从大树后跳了出来,不顾一旁符致恒的反对。

不远处人影闪动,没过多久,就已见两个白衣人手中的银光闪过,大魏的人就已倒地,当即毙命。眼看那两人就要齐齐刺向大魏,豆豆急忙喊道:“恩人,请留下活口。”

她要活口。

她要问清楚这些人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白衣人没有应她,只是凌厉的动作明显的收了不少,眨眼间,大魏的胸前已经多了两把明晃晃的泛着冷光的剑。豆豆快步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瞪着大魏,质问:“晋狗,我劝你从实招来,这样可以少一些痛苦。说!你们蛰伏有大齐的目的是什么?你们又受什么人指示来暗杀御史大人的?”

“哼!”大魏冷哼一声,头一偏不看豆豆。

“不说?”豆豆狠狠的踢了他一脚,嗖的一声,一根银针瞬间就没入了他的发间,“待会你可别求着要告诉我。”

“你?”大魏抬头,满目愕然的看着豆豆,“你对我做了什么?啊……”还没有等到答案,他已痛苦的哀嚎起来。

白衣人神情不动的对视了一眼,眼角轻瞥了一眼豆豆,心里面对这个小姑娘有了一种莫名的好感。其实,她们接到命令后,赶到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一直迟迟不出手,主要是想看看主子让她们跟随的新主子是一个怎样的人?

看着豆豆对符致恒的保护,她们早已被她感动,但还是一直忍到最危险的一刻才出手相助。

现在看来,这个新主子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接下来日子,她们相信不会太没趣。

“喂,你说是不说?”豆豆不耐烦的又踢了他几脚,见大魏只顾着哀嚎,根本就没有要招供的意思,她冷冷的朝他飞去一记冷眼,“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你不要逼我唤那些又冷又滑,又腥又臭的东西来伺候你。”

闻言,大魏停了下来,满目惊恐。

“我……呃……”他只吐了一个我字,就突然口吐鲜血,头一歪人就断了气。

见状,白衣人连忙上前伸他的鼻前探去,然后齐齐看向豆豆,摇摇头,道:“死了。”

眉头紧皱,豆豆走过前,检查大魏的死因,脸色却是越为越难看。她的银针并没有下毒,只是刺中了他的穴位,让他产生痛而已。而他身上也并没有致命的重伤,更没有中毒的迹象,那这人又怎么会突然离奇的死去呢?

豆豆站起来,勾唇朝两个白衣女子拱手行礼,道谢:“多谢两位姐姐相助!”

“属下大白(小白)参见主子,保护主子是属下份内的事。”两个白衣女子相视一眼,齐齐朝豆豆单膝下跪行礼。

“主子?”豆豆面带防备的看着她们,“你们是谁派来的?”

难道爹娘这么快就找到自己了吗?

还是,四姨派了人暗中保护她?

“属下只是接到命令赶来保护主子,其他的并不知情。”主子说过,从她们接到命令开始,她们不再是[姑苏派]的人,她们今后的主子就只会是唐家大小姐。

对于唐家她们也是知晓的,尤其是那个让天下女子奉为楷模的当家主母——乔春。

能够成为唐家的一员,她们并不排斥。

豆豆转身就朝符致恒藏身的大树下走去,淡淡的抛下了一句话,“可我并不想要跟班,我只想自由自在的。你们还是从哪来就回哪儿去吧,小女子实在是不敢自称为主。”

“只要主子不想见到我们,我们姐妹可以消失不见。[姑苏派]不回收送出去的东西,尤其是人。”

豆豆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她们,“你们是[姑苏派]的?”

“回主子的话,曾经是。”

清亮的眸子骨碌碌的转动了几圈,豆豆面上有些为难的道:“好吧!我就收下,不过,如果没有我的传唤,我希望你们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她不喜欢被人跟着,更不喜欢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丝毫没有自由。

那种感觉就像是没有穿衣服站在别人的面前一样。

“属下明白!”

“那现在……”豆豆的话还没有说完,两个白衣女子已消失在她的面前,豆豆愣了一下,回过神后,立刻对着夜空喊道:“我不是让你们消失,我是让你们帮我把小恒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这两个人也太听话了吧?

她话都还没有说完,她们就急着自动隐身了。

黑暗中,两个白衣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两人对豆豆后面的话充耳不闻,嘴角高高的翘了起来。

既然你们刚刚那般为彼此,现在也该是把空间留给你们。

豆豆站在静悄悄的树林里,见她们并没有重返归来,无奈的跺跺脚,转身抬步往大树下走去。

“大白,你不怕主子怪罪我们吗?”

“小白,你难道不想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大白,你总是改不了这个老毛病。”

“呵呵!你不也一样,当初还不是很乐意看着前主子被乔大掌柜‘折磨’吗?”

“大白,你坏哦。”

“同坏!同坏!呵呵……”

两人相视而笑,突然有些明白,李文贵为何急着将她们送人的原因了。然而,她们相信,她们曾经的那点小手段李文贵早已知晓,说不定在他的心里,对她们是感激的。

呵呵!毕竟乔冬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女子。

配上她们那个怪胎前主子,真是绝配!

豆豆返回大树下,蹲在符致恒的身边,见他身上的血液已经染透了衣衫,白衣变成了红衣,触目惊心。她心急之下,连忙掏出创伤药,小心翼翼的替他包扎。

“唉——小恒,你身上的伤短短几天就三次裂开,看来这一下,需要费些时日来调养了。”看着他再一次被包成了白纱人,豆豆轻叹了一口气,心微微酸痛。

符致恒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肩膀上,她的肩上被剑划开了一个口子,衣服上沾染了血迹。

“你的伤也上点药吧,别只顾着我。”

“啊?”豆豆迷茫的看着他,随即低头朝自己身上看去。

“肩上被划了一个口子。”符致恒看着她泛迷糊的模样,既好气又好笑,“你都不知道自己受伤了吗?真是一个大迷糊虫。”

“嘿嘿!不痛,没事儿。只是被划破了一点皮,我上点药就可以了。”豆豆嘿嘿的笑了笑,见他精神不错,心下松了不少,“小恒,依我看赵奎并不知情,也不知他现在的情况如何?我们去找找他吧?”

从赵奎刚刚的拼力相助来看,他十有八九是不知道王太守的打算的,对于这样的人,豆豆自然不会置若罔闻。

“好!你先上药吧,然后,我们再一起去找找看。”嘴上这么应着,但是符致恒心里却已经猜到赵奎的情况了。刚刚那群人如此凶猛的围攻,怕是他已凶多吉少。

不过,就算他没有与王太守同伙,王太守也断不会留他生路。

从他踏上来李家村的第一步时,他就已经是王太守手中必弃的棋子了。

为了不让豆豆心寒,符致恒欣然同意她的提议。

简单的上了药,豆豆便扶着符致恒沿着马车辄轮的痕迹往回走,当他们回到那一片当时曾人蛇激战的地方,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让豆豆忍不住的干呕起来。

当时情急之下,不觉得这蛇有多恶心,现在看着它们身首异处,横尸遍野,顿觉恶心不已。

“豆豆,你怎么了?”身后传来符致恒焦急的声音,豆豆朝他摆摆手,又呕了几声,站直身子闭目聚中精神稳住翻滚的胃,许久过后,才转身微笑着朝符致恒走去。

“走吧!我没事!咱们四处找找。”

“真没事?”符致恒蹙紧了眉头,看着她苍白的脸,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担忧,“要不,你找个干净的地方坐着休息一下,我去找赵奎。”

“要休息也是你休息,你才是重伤患者。”豆豆不同意,上前扶着他,继续在树林里寻找赵奎的身影。

刚走了几步,符致恒突然拉住了豆豆的手,目光紧紧的看向前方,“豆豆不用找了,他在那里。”

豆豆举目望去,目光骤缩,张大了嘴巴,久久无法出声。

只见赵奎被人刺在了树干上,一动不动的站在大树下,从他的样子看来,人早已毙命。

符致恒紧紧的握住了豆豆的手,无声的给她力量面对这一切,半饷,他才垂首看向豆豆,轻声的道:“豆豆,说到底他的死也是因我而起,走吧!我们去帮他收尸,让他入土为安。他的仇,我一定替他记下,将来一定替他报仇。”

“嗯。”豆豆鼻音浓重的轻嗯了一声,任由符致恒牵着她走向赵奎。

看着这样悲壮离世的郑奎,豆豆心里不禁联想到了李家村的李叔一家人。幸好,符致恒在离开李家之前,给李家留下了银两,并暗中嘱咐他们在自己离开之后,立即离开李家村,找个地方重新安家。

看来,符致恒对于这些人的手段是非常了解的。

希望李叔一家人能够平安离开,不会被她们连累。

豆豆和符致恒在沉默中安葬了赵奎,两人对着赵奎的墓碑沉痛的磕了三个响头,并暗暗在心里发誓:“将来一定不会放过有关的人,一定会为他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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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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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章 奇怪的杨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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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大白和小白老神在在的看着正在破庙里休息的两个人,见他们一路中都沉默着,不太说话。,搜索15;1看書网你就知道。小白轻推了一下大白的手臂,轻声的问道:“大白,主子他们是怎么了?怎么一路上都不太说话?”

大白摇摇头,看着似乎都陷入了沉思的那两人,眉头皱了皱,道:“我想他们是在思考。”

“废话!我也看得出他们在思考,可是你知道他们在思考什么吗?”小白很不雅的白了一眼自己的姐姐。

大白恼羞成怒,伸手往小白的脑袋敲了下去,“你不是废话,那你倒是说说看他们在想些什么啊?”

“我又没说我不是在废话。”小白摸摸脑袋,低低的说道。

突然,破庙里的豆豆站了起来,目光看向大白小白的藏身处,“大白,小白,你们出来。”

“属下参见主子!”闻言,大白瞪了一眼小白,两人悻悻的从破庙外的大树上跳了下来。

豆豆看着她们仍旧一身的白衣,阳光下,她这才看清大白和小白几乎长得一模一样,想到和自己孪生的果果,又想起家里那一对可爱的萌宝——糖糖和蜜蜜。豆豆对大白和小白,莫名的就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起来吧!”虽然对她们有亲切感,但却并不代表豆豆喜欢被她们这样偷窥,想起那晚她们的消息,豆豆几乎可以肯定,这两个家伙一定是故意的。于是,豆豆勾了勾嘴角,不怀好意的看着她们,问道:“既然我是你们的主子,那是不是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农家俏茶妇8

明知故问,为的就是堵去她们的退路。

大白和小白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心里皆是浮上一种不好的预感,但面对豆豆的问话,她们还是只能齐齐点头,应道:“是!请主子吩咐。”

豆豆满意的点点头,扭头看了一眼破庙里正朝自己看了过来的符致恒后,又看向大白和小白,红唇轻启:“你们去泉州密切监视王太守的一举一动,看看他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至于该怎么联系到我,我想不用我教你们了吧?”

既然她们是【姑苏派】的人,那各方面都是拔尖的,传递消息应该就更不用她教了。

“可是……”大白和小白扭头对视了一眼,齐声的道:“可是主子,如果我们不在你的身边,那你的安全该由谁来负责?”意思就是说,我们不想去泉州监视那个老王八蛋。

豆豆嘴角含笑的看着她们,轻轻的问道:“你们可是看不起你们的主子,还是对你们的主子没有信心?那你们要不要让你们的主子再次给你唤些蛇来玩玩?”

那晚,她用蛇来吓大魏时,她没有错过大白和小白眼中闪过嫌恶的神色。

大白和小白立刻摇头,脸色变了变,眼珠子四处乱瞟,仿佛害怕豆豆已经唤了那些恶心的冷血动物一样,“不用了,不用了。我们知道主子很厉害,主子是天下第一能人,我们对主子的崇拜之意,如同滔滔江水,绵绵不断。”

“很好!既然如此,那……”豆豆点点头。

大白和小白身形一闪,立刻消失在豆豆的眼前,隔空抛下了一句话,“那么属下就去泉州了监视那个老王八了,主子珍重!”

“去吧!王八的生命力很强,你们溜王八的时候,不用太悠着。”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豆豆朝那两姐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抽回目光,转身返回破庙。

“小恒,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符致恒听着她这么一问,立刻联想到她这是要跟自己分开了,连忙问道:“豆豆,我的伤还没有好呢?你不是想要就此别过吧?”

他不是没有自信的心,可是偏偏面对豆豆时,那个叫自信的东西就会弃他而去。

“你的伤还没有好,我当然不会这个时候离开。”豆豆奇怪的看着紧张兮兮的符致恒,“我想问的是你接下来准备往哪里去?我记得你都没有说过你此行的目的?”[]农家俏茶妇8

符致恒松了一口气,微笑的看着她,“我此次出京要去的地方是山中村。”

“山中村?”豆豆怪叫了一声,烦恼的走来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碎碎念道:“可是我现在还不想回山中村,那该怎么办?”

“豆豆,你为什么要离开山中村?”

豆豆留下了脚步,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符致恒,道:“我娘曾说过,待我和果果及笈后就可以自己选择人生的方向,无论我们想要做什么,她和我爹都会支持。所以,果果去了军营,而我就准备四海游医,锻炼以及提升我的医术,也希望能帮助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闻言,符致恒沉默了下来,他不禁在想,如果自己不是在途中被追杀,那他赶到山中村时,会不会从此就与豆豆背道而驰?苦等了十一年后,两个人还是无法相逢?

他一直单相思着,一直努力让自己配得上豆豆。可是,他自己却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自己从未去了解过豆豆内心的想法,也不并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庆幸,有些感激这些追杀他的人。

如果不是他们误了他的行程,如果他就这样冒冒失失的上门去求亲,如果他认为十一年前的那短短的相处就足够的话,那他很有可能就会彻底的失去豆豆,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会有。

一败涂地。

他忽略了豆豆的成长环境,他忽略豆豆的追求,他忽略了豆豆的许多许多……一味的以为,一味的自以为是,自我的认为只要自己有了地位,有了身份,自己就能够配得上她。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是多么可笑的自以为是。

“你去山中村干什么?”豆豆没有发现符致恒内心汹涌的反思,径自问道。

符致恒决定避重就轻,隐去自己原来那可笑的想法,省得吓跑了豆豆,“我是奉了太皇太后的谕旨,前去山中村请柳神医进宫。”

“找我柳爷爷进宫?”豆豆忙问:“可是宫中的谁病了?”

“皇上有些不舒坦,太皇太后放心不下,便差我来找柳神医回宫。”符致恒说着,顿了顿,又问:“豆豆,你会联我一起回山中村吗?”虽然知道答案是否定的,可符致恒还是忍不住的想要问一下。

豆豆没有让符致恒意外,只见她轻轻的摇摇头,“我暂时不会回去。待你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分道而行吧。你脸上的伤需要时间来治,或许,我柳爷爷有更好的办法。只是……”

符致恒那颗不断往下沉的心,在听到她最后的两个字时,瞬间又提了上来,眸子流光溢彩的看着豆豆,忙问:“只是什么?”

“只是,我觉得以你现在的情况,不应该继续前往山中村。”

“为什么?”

“你想啊,那些人已经知道你的目的,在这里无法除去你,那他们一定会在沿途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你去投而已。我觉得,你还是暂时别去山中村了,当下之急,还是调查出晋狗的目的重要一点。”

豆豆说着,目光瞟向一旁角落里正冒着白气的药罐子,她走过去蹲下身子,拿起一旁的湿布捏着罐盖子揭开查看,“我觉得你还是回京城去调查清楚比较稳妥。”

符致恒怔怔的看着豆豆忙碌的背影,沉思了一会儿,只觉豁然开朗,脑海里一片清明,“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眼下晋狗的意图不明,而很明显朝中有人态度不明,我也确实是放心不下。这样吧,我身上的伤也需要一个大夫随同医治,既然你想要游医,不如就与我一起,咱们一起赶回京城,在这途中,你可以帮助有需要的人,而我可以借机替皇上视察民情。”

符致恒的脑子转得很快,顺势提议,就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抱得美人归的机会。

既然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他就不会再犯,也不会错手放开。

豆豆没有立刻应他,而是有条不紊的倒下药汁,端到了他的面前。符致恒也没有再次问她,而是静静的看着她,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回答,只是唯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多么快。

扑嗵扑嗵扑嗵……

他既期待,又害怕听到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先喝药吧。”豆豆把药汁递到了他的面前。

“好!”符致恒接过药碗,低头吹了吹就喝,不再像往常那样赖皮撒娇。他惴惴不安的一口接一口的喝药,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可又不怕追问得太急,就怕会引起豆豆的不满。

“喝完了。”将空药碗递了过去,符致恒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瞟向豆豆的脸上,不想漏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豆豆接过空碗,抬眸看着他,红唇轻启:“我这次出来的路线图里,并不包含京城。”看着符致恒的眼睛瞬间就没有了光彩,豆豆也不知怎么了,就自动的改了口,“不过,咱们是好朋友,所以,好朋友的忙我是一定会帮的。”

“谢谢!谢谢你把我当成好朋友。”如同死湖般的眸子因为这句话,突然间就亮了起来,豆豆甚至可以看到他眸底的秋波缓缓荡开,散出一层层的涟漪。

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谁也没有移开视线,一时之间,破庙里静得落针可闻。

“天色不早了,咱们起程吧。前面有一个小镇,咱们就去那里投宿。”太阳从云中探头出来,阳光从破瓦缝隙处照了进来,照在豆豆的脸上,让她一下子就回过神来。

符致恒扭头看向外头,掩饰尴尬的轻咳了几句,顺着豆豆的话头,道:“行!咱们起程。”

两人走走停停了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距离最近的柳杨镇。

也不知是因为黑幕将临,还是因为这个杨柳镇地处在偏僻的地方,街上的小贩小滩已经没有了,街道两边的商铺也有不少已经打了烊,只有一些酒家和客栈还亮着灯。

豆豆找了一家比较干净素雅又临近河边的客栈,两人相携而入,谁料那本因为生意淡而打瞌睡的老掌柜,闻声睁开眼后,立刻惊得尖叫起来。他颤抖着身子,脸色苍白的指着他们,继继续续的道:“你……我……鬼啊……”

好看的眉头皱成了一团,豆豆上前站到老掌柜面前,疑惑的问道:“老掌柜,这天都还没黑呢,你就急着见鬼啦?真是的,这世上哪会有鬼,没事自己吓自己。”

真是没胆!

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经不过吓。再说了,她长得哪里像鬼了?有她这么好看又可爱的鬼吗?

后面的符致恒透过薄纱看向那个躲在柜台下的老掌柜,见他的目光总是落在自己的身上,突然,他明白了过来。原来是他这通身的白,把人给吓到了。

为了不让他脸上的伤风吹日晒,豆豆给他买了一顶白纱帽,飘逸的白纱巾严严实实的将他的脸隔绝在外人的眼中。

本是为了方便,却没有想到吓到人了。符致恒轻叹了一口气,突然,眉头皱了皱,看向老掌柜,问道:“掌柜的,你为何会以为我是鬼呢?我们进了镇子后,发现街上冷冷清清的,不少商铺也都早早打了烊。可是你们柳杨镇发生了什么事?”

身为御史,协助皇帝处理过不少政事,也看过不少地方官呈上来到奇案。他很快就猜测到老掌柜之所以反应这么大,应该是近期这个镇上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老掌柜探着脑袋上下打量着豆豆和符致恒,许久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缓缓的从柜台底下爬了起来,伸手以袖拭汗。确定了对方是来投宿的客人后,老掌柜的脸上绽开了笑容,连忙从柜台里迎了出来。

“两位官倌,真是不好意思!都怪老头子眼拙,这就闹笑话了,实在是对不住啊。”说着,他将豆豆和符致恒引到一旁的桌前坐了下来,又笑着问道:“不知客倌是要打尖,还是要住宿?”

“都要!”豆豆环看了一眼这空荡荡的大堂,问道:“掌柜的,我看你这里的条件不错,怎么好像没有什么客人?”大堂里的桌椅擦得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靠墙角的地方还摆放着不少花草,看起来既干净又淡雅。

“唉——”听着豆豆和符致恒的问题,老掌柜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口气,扭头望了一眼客栈外那两岸种满了柳树的河,眸中染上些许怯意,放低了声音,道:“三天前,镇上老柳家的二女因为与老杨家的儿子私订终身被发现,结果被镇长作主,那柳家二女当天就被装猪笼沉河了。这几天夜里,三更过后,河边总会传来女子伤心的哭声,大伙都被吓得不轻,所以,就如两个客倌看到的那样,街上的商铺早早就打了烊。”

说着,他扫看了一眼自己这空荡荡的大堂,心情郁闷的道:“客倌你瞧瞧,就几天的工夫,我这里都成为人人惧怕的地方了。一天到晚都看不到客人上门,不瞒客倌,你们还是我这三天的第一个客人。这不,眼看着店里没了生意,我连小二都放回家去了。”

“掌柜的不用担心!这谜底总有一天会被揭天,待到谜底揭开的那一天,我想也就是掌柜的生意回来的那一天。”豆豆说着,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窗外树影婆娑的河流。

“谜底?”老掌柜低喃了一声,目光不禁落在了豆豆的脸上,只见她神色淡然,完全没有因为听到这个闹鬼的事情而浮现怯意,清眸中秋波盈盈,嘴角的挂着浅笑,右颊上那甜甜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符致恒瞧着老掌柜打量豆豆的目光,有些吃味,不悦的道:“掌柜的,麻烦给我们上些吃的。然后给我们安排两间上房,我们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

老掌柜回过神来,立刻点头陪笑,道:“呦……客倌真是对不起!我这就去准备,还请客倌稍等。小二,小二……”老掌柜朝后院喊了几声,见许久无人回道,这才想起自己把店里的伙计都放回家去了。

他懊恼的拍拍自己的脑门,一脸歉意的看着豆豆和符致恒,道:“瞧瞧我这记性,我都忘记伙计们都回家去了。官倌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厨房给客倌准备吃的。”

老掌柜说着就急匆匆的往后院走去,突然,他又折了回来,红着老脸看着豆豆,问道:“客倌,我还不知道,你们想吃点什么?”

“呵呵!”豆豆看着老掌柜一脸尴尬的样子,忍俊不止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她抬头看着老掌柜,“掌柜的,你就随便给我们下两碗面吧,再给我准备一个药罐子和煎药的炉子,我待会要为我的朋友煎药。”

闻言,老掌柜扭头看了一眼符致恒,连连点头,应道:“好的!客倌请稍等,我这就去下面。”

原来这人是生病了,怪不得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

又想起自己刚刚失礼的举止,老掌柜腆着老脸飞快走向后院,没过多久,他就端着两大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面条出来。“客倌,面条来了。”老掌柜把面条端到了两人的面前,不好意思的解释,“官倌,后厨里没什么食材,我只是简单的下了两碗家常面条,还望客倌海涵。”

豆豆看了一眼热气腾腾的面条,见面条上各放着一个煎成金黄色的荷包蛋,汤面上还飘着特殊制过的葱花,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她顿时觉得肚子已饿得饥肠辘辘。

她拿起筷子,深吸了一口香气,抬头笑眯眯的看着老掌柜,道:“好香啊!谢谢掌柜的。”

老掌柜看着豆豆眼底真诚的笑意,又见她作为客人还向他道谢,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笑呵呵的摆摆手,道:“客倌谬赞了,那客倌先用面,我去帮客倌准备沐浴用水。”

“嗯,好!谢谢掌柜的。”

“不用!不用!”面对如此多礼的豆豆,老掌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只觉压郁了几天的心情,这一刻终于在豆豆那如花般灿烂的笑容里开朗起来。

如同阴霾尽释,阳光普照。

符致恒静静的看着豆豆和老掌柜之间的互动,这一次,他不再吃味,而是沉醉在豆豆的笑容里。就是这样的笑容,就是这样的开朗的性格,当年就像是一束暖阳照进了他的心里,从此,他再也无法忘记那种温暖。

豆豆低头喝了一口面汤,立刻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向纹丝不动的符致恒,兴奋的道:“小恒,快吃!这面汤很鲜美,你快喝喝看,待会面条烂了就不好吃了。”

“好!”看着她满足又惊喜的表情,符致恒只觉心被什么轻撞了一下,轻轻的荡漾起来,让人不禁沉醉那种奇妙的感觉中。

“吃啊!”见他仍旧不动筷,豆豆干脆放下了汤勺,眨巴着眼看着他,不停的朝他努嘴,示意他快点尝尝。

有美食,当然要与朋友一起分享才会变得更美味。

勾唇一笑,符致恒拿起汤勺,轻撂开面前的白纱巾,优雅的低头轻抿了一口面汤。

“嗯,这面汤真的不错。”

听着符致恒与自己一致的评语,豆豆立刻笑得眉眼弯弯,重拿起汤勺和筷子,一口汤,一口条面,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很快两人面前的面条就见了底,豆豆放下碗筷,摸摸肚子,看着对面的符致恒呵呵的笑了起来。

好朋友,热面条,温暖的笑容……

这也是百味幸福的其中一种味道。

平淡,却让人难忘,让人满足。

……

夜幕降临,送热水到客房后,老掌柜就打了烊,独自一人回后院去了。

把药汁端去隔壁后,豆豆就回房沐浴,将一身的疲劳和风尘洗去。拉开窗户,豆豆临窗而立,手里拿着干白布擦拭着湿发,目光却落在了楼下的河面上。

真的闹鬼了吗?

豆豆当然不会相信,从小教育她的娘亲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自然,她的胆识和见解也与这个朝代的女子有所不同。她不顾老掌柜的劝说,倔强的选了个依河的房间,想起老掌柜临走前,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豆豆忍不住的笑了。

叩叩叩……

“豆豆,你在吗?”门外响起了符致恒的声音。

豆豆一边朝房门口走去,一边应道:“在!你等一下。”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河边的柳树下闪过了一抹白影。

------题外话------

哎哟~

亲爱的你们,咋都不吭个声呢?豆豆的故事还行么?

顺便借这个地方,推荐一下妞妞的其他两个完结文,有空的亲们可以去看看。不一样的故事哦,却是同样的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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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章 哭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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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由里拉开,符致恒看着豆豆那一头披在肩上的湿发,微愣了一下,微微的别开了脸,道:“我来看看你,你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了。”路上两人因为没有条件,而不分昼夜的相处在一起是一回事,现在既然各自有了房间,他也不便在她的房间里进进出出。

且不说这里是客栈,就从刚刚老掌柜说的那件事来分析,这个杨柳镇的民风应该是很严的。像他们这样未婚的男女,该避嫌的还是要避着一点的,省得落人口实,被人指点。

“进来坐吧!”豆豆侧开身子,邀请符致恒进房,“我今天还没有替你换药,你来了正好,就在这房里给你换药吧。”从小受乔春的影响,豆豆对于什么男女之别看得不很重,在她看来,身正就不影子斜。

而且,她和符致恒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自然是不必处处设防的。

符致恒迟疑了一下,看着她摇摇头,道:“豆豆,你把药给我,我回房自己上就行了。”

闻言,豆豆的眉头骤然皱起,她的目光在符致恒的脸上来回打量,最终还是不悦的问道:“小恒,你这是什么意思?避嫌?我们是好朋友,况且我们之间光明磊落,清清白白的,你怕人说什么?”

看着这样的符致恒,她心生不悦,觉得此刻的他特别的扭捏,根本就不像平常的他。可她不知道,符致恒这么做,为的可是维护她的闺誉,为的是不想让外人对她指指点点。

两个人,一个人觉得好朋友就不用分男女;一个觉得不能坏了对方的清誉。

一个喊进,一个喊回。

两人自相逢以来,第一次产生了不同的意见。

豆豆看着比自己还要倔强的符致恒,心里无奈极了。她转身拿过桌上的小花包,返回房前,一把塞进了符致恒的怀里,直接就下逐客令,“药都在你的手里了,你回房去吧。”

轻叹了一口气,符致恒看着豆豆嗫嚅了几下,终是没有再解释,只是轻道:“这一路上,你也累了。早点歇着吧。”

“好!”豆豆气鼓鼓的点点头,见他转身就走,她又补了一句:“你的背上有伤,小心一点上药。切记不要让伤口碰到生水,现在伤口正在愈合,可能会痒,你可千万要忍着,别去挠,知道了吗?”

符致恒回头,朝她展唇一笑,“好!”

两人之间,刚刚那点不悦,在这一来一回的对话中消之殆尽。

豆豆关上了房门,却又听到门外的符致恒喊了她一声,“豆豆,晚上你早点休息,不要出去。”他知道豆豆不害怕,但是,他也知道依豆豆的个性,今晚上她极有可能会去河边走一趟。

他们初来乍到,也不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样的隐情,更不知这件事情来胧去脉,他不想她去冒险。

一点都不想!

“好!”豆豆插上门闩,乖巧的应道,随即又压低了声音笑道:“好才怪!”

她要了这么一间靠河的房间,无非就是为了等今晚三更时,那个在河边哭泣的女子出现。她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冤情,让她三更半夜扮鬼吓人?

符致恒静静的站在门前,好一会儿,才抬步离开。

这个豆豆答应得这么快,怕是心里面并不是这么想的吧?算了,随着她吧,晚上自己留意点跟着她,反正自己作为朝廷命官,也不可能让冤案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漏过。

入夜,明月当空,树影婆娑。

豆豆吹了房间里的灯,搬来椅子坐在窗前,隐身在帘子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河边。她忍着疲劳和瞌睡,两个时辰都过去了,可河两岸除了两排在夜风中摇曳着婀娜多姿的身材的垂柳外,她连个人影都没有瞧到。

她伸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蹙眉低喃:“怎么这么久连个鬼影都看不见?难道是‘鬼’知道我在这里等着,她吓得不敢出来了?”

忽然,河边柳树下,一条白影闪过。

豆豆立刻来了精神,兴奋中又带着紧张,她睁大眼睛的盯着那树下白影的一举一动,只见那白影忽的一下就飘到了河面上,身姿摇晃,乌发盖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惊悚。

“呜呜呜……我好冤啊……还我命来……”

夜空中传来断断续续的悲泣声,让人闻之既怕又被她的悲声给撼动。豆豆不作细想,转身就往房门口走去,等了一个晚上,她现在就去看看那究竟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嘎吱……

“豆豆。”房门乍开就见符致恒已经站在房前,见到她时,眼中毫无意外。闪身而出,豆豆笑眯眯的凑到他的面前,仰头看着他那张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的脸,“你也想去看看?”

“我身为朝廷命官,当然不能看着冤案在我面前发生。”符致恒点点头。

闻言,豆豆有些意外的看向他,“你也觉得是冤案,而不是真的有鬼?”她以为他只是担心她,所以才在这里等着呢?原来,他也跟自己抱有一样的想法,想着,她对符致恒不禁另眼相看。

毕竟,这个世上不信鬼神之说的人,并不多。

“当然!我从不相信这世上有鬼。”

“呵呵!”如花的笑容在夜色中绽开,一时间,那璀璨的笑容让符致恒失了神,他双眼微眯,看向豆豆的目光更为炽热。

豆豆没有发现他异样的目光,开心的上前与他并肩而站,“咱们快走吧!再不去,待会那‘鬼’都要走了。”

“好!”符致恒的目光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她,此刻,看着她双眼放亮,眸中像是点上了两盏明灯,那模样似有一种狡黠,又有一种睿智和过人的胆识,这些夹汇在一起,组成一个独一无二的可人儿。

让他越看越移不开视线,越是懂她一分就陷得越深。

泥足深陷。

但他甘之如饴!

两人趁着夜色从客栈里走出来,为了不惊动那河面上的人儿,他们一路上东躲西闪,不让自己暴露在月光下。耳边的哭泣声,哀叹声,喊冤声……越来越清晰。

很快,他们就来到距离那白影最近的柳树下。

豆豆和符致恒环看了四周一眼,然后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下,豆豆朝符致恒做了一个手势后,突然轻身一纵就朝河面上的白影飞去,突由其来的状况,让白影傻眼了,一下子连悲泣都停了下来。

“啊……”

惊惶之下,白影转身就往岸边飘去,可豆豆的动作更快,她出手如电,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拉,她便不由的被豆豆拉着往河的另一边飞去。她的双手不断挥动,想要甩开豆豆的箍制,可豆豆就像是身上长了无数个眼睛一样,总是能第一时间就避开她的手。

拉着她继续向河岸边纵去。

双脚踮地,白影立刻连连后退,心中警铃大作,她瞪着朝她欺身而来的豆豆和符致恒,防备的问道:“你们是谁?这么晚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她还真是没见过不怕鬼的人,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豆豆突然伸手将符致恒头上戴着的帷帽拉下,露出他那被白纱层层包裹的脸,那人立刻被吓了一大跳,她惊恐的看着符致恒,“你……你们……”

“我们是人!而你……”豆豆朝符致恒看了一眼,符致恒立刻将不知何时他手中多出来一大捆绳索丢到了那人的脚下,默契的接下豆豆的话,“而你是一个半夜装神弄鬼的人。”

“说!你为何半夜三更不睡觉,一个姑娘家三更半夜在这里装神弄鬼?”豆豆欺身逼问。

唉――那人长叹了一口气,伸手缓缓撂开挡在他面前的乌发,露出一张面目清秀的脸,月光下,那张清秀的脸上布满了浓浓的哀愁。他抬眸看向豆豆,豆豆立刻惊讶的失声道:“你是个男的?”

似是不敢相信,豆豆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身穿女装,披头散发的清秀男子。确定他就是一个男扮女装的‘女鬼’后,她突然想起了老掌柜跟他们讲的事情,又问:“难道你就是那个杨家公子?”

“我不是!”那人摇摇头,听到她提及柳家公子,脸上立刻就涌上了愤懑,冷声道:“那种无耻又薄情的男人,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无耻又薄情?

老掌柜不是说,他为了阻止镇长对柳家二女的惩处,还挨了不少打吗?

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符致恒行至豆豆身侧,看着面前的男子,只觉疑团重重。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会,摇摇头,脸上一阵悲凄的道:“我看你们是外地人,这镇上的事情,你们还是少管为妙,省得惹祸上身。”

这么一听,豆豆那颗热血的心就更加躁动起来了,这不明显就是有隐情吗?这事让她碰到了,又岂有放着不管之理。她轻撞了下符致恒的手肘,朝他示了个眼色。

“你说来听听吧,如果真有什么不平之事,我们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你们?”那人很是怀疑的看向豆豆和符致恒,刚刚这个姑娘的身手他是见过的,可是,眼前这个男子?他自己都不知是何原因身受重伤,他又凭什么说这样的话呢?

帮忙?不像现在这样帮倒忙就行。

看出了他的不相信,豆豆神气的上前一步,凑近了他的面前,“怎么?你认为我们不行?”

“我又没有这么说,只是,你们这不都……”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符致恒的身上。

顿时,豆豆明白了他的顾忌,拉过符致恒,指着他,道:“你没有听说过,一人难敌四手,他的事情很复杂,你不便知道。但是,你的事情他确实可以帮上忙。”

“真的?”见她说得信誓旦旦,那人忍不住细细的打量起了符致恒。

符致恒则静静的回视着他。

良久过后,那人对着他们缓缓而道,将他半夜装鬼吓人的事情简单的说了出来。

原来,他是柳家的大儿子,也就是那个被关猪笼沉河的柳姑娘的大哥。他气愤镇长的一手遮天,草芥人命,因为他二妹的死,他家中的爹娘双双病倒,而杨柳镇上也全都是关于他们柳家的风言风语。

他忍不下这一口气,所以,便半夜来这里扮鬼吓人,为的就是引起大家的注意,让大家一起讨伐镇长。只是,这么几天都过去了,镇长仍旧吃香的喝辣的,倒是镇上的百姓被吓得夜不出门。

要说那镇长在杨柳镇可是一个称王称霸的人物,只是,不知他是做过的缺德事太多,还是阴损过度,导致他家里有十一个女儿,独有一个儿子,可偏偏这个儿子还是一个天生傻子。

那日,他的傻儿子上街,正巧碰到了柳家二女在街上卖鸡蛋,他那从来都是傻乎乎的儿子,一反常态的追着柳家二女不放。

为此,镇长大喜,认为儿子长大了,知道找姑娘了,可以为他家续下香火了。派人打听一番下来之后,便让人上门提亲,岂知当时便被柳家拒绝了。镇长脸上挂不住,又不忍让儿子不开心,更想早日抱孙子,他便强行下了婚书,强迫柳家收了聘礼,并让人择了日子,强硬的要娶柳家二女进门。

柳家二女虽是不愿,但镇长曾放下狠话,如果她们家不同意,她大哥这辈子都别想有出头之日。于是,柳家二女便约了杨家儿子,准备跟他做个了断。

两人悲痛而散。

没过几天,柳家二女又收到杨家儿子的信,约她见上最后一面。柳家二女偷偷赶去两个经常见面的地方,谁知杨家儿子刚出现不久,镇长就带着人来势汹汹的出现了,并下令将他们绑了起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先痛打一顿。

最后,杨家人出面求情,说是柳家二女先勾引杨家儿子的,还说什么柳家二女嫌弃镇长家的儿子……最后,柳家二女被强行关猪笼沉河了。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上官府去告镇长?”听完了这件事情的来胧去脉,豆豆忍不住的气愤,“那杨家也太无情义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只顾及自己。”

“豆豆……”

“难道我说的有错吗?”豆豆移眸看向符致恒,眼底翻滚着怒火。

------题外话------

今天妞妞姐的老妈生日,晚上有节目,所以,码字的时间减少了,见谅啊。明天多更几千补上,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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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章 符致恒的好厨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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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没有错!可是,你……”符致恒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扭头看向柳家大儿子,问道:“柳公子,你方便说一下你家的住址吗?现在趁夜你先回家去吧。明天,我和豆豆再去你家了解情况。”

柳家大儿子微愣了一下,目光来回在豆豆和符致恒身上打转,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弯腰拾起地上的那一在捆绳子,看向符致恒,道:“在下叫柳子叶,家住镇南边的老牛村,公子只要在路上稍一打听,便可。”

现在他们老柳家都已经成了杨柳镇的‘名人’了,随便抓一个人来问他们家的情况,怕是任谁都能说上大半天。

“好!”

“如此,子叶就先告辞了,明日,子叶会在家里等候两位的大驾光临。”

符致恒见他文质彬彬,举手投足之间均有一股文人的气息,对他顿时有了些许好感。

目送柳子叶离开之后,豆豆扭头看向符致恒,问道:“小恒,你难道怀疑这个柳子叶所说的话?”

“不是怀疑,而是单面之词不可尽信。你细细的想想,难道就没发现他话中的漏洞吗?”眸子转了转,符致恒下巴一抬,朝客栈方向努努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去再聊。”

“嗯,走吧。”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房间时,豆豆便准时的睁开了眼,虽然最近都没有睡过几场安稳觉,但是,从小就养成好习惯的豆豆,每天都会准时苏醒,准时起床。

空气中飘来阵阵香味,豆豆摸摸肚子,循着香味走向客栈一楼后院的厨房。

“姑娘,早!”掌柜的正在院子里洗葱,见豆豆走了进来,忙是笑着招呼。

“掌柜的,早!”豆豆朝厨房望了一眼,笑着看向老掌柜,问道:“掌柜的,你这是在煮什么啊,怎么这么香?闻着这香味,我都馋涎欲滴了。”

老掌柜笑了笑,伸手指着厨房,应道:“姑娘,厨房里是跟你一起的那位公子在做早点。一早我起床开门,就已见那位公子起床坐在大堂上等老夫了,他写了份食材的清单给我,差我上街去买。这不,买回来后,他一人在厨房里忙到现在,我也就只是替公子打打下手而已。”

本看着那公子的手细皮嫩肉的,又见他举止优雅,还以为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没有想到,他还有这本事。刚刚在厨房里,见他的刀功和做料理的手法,一点都不输给他这个靠饮食起家的人。

他的做法细腻,调料和搭配独特。

别说是这个姑娘闻着馋涎欲滴,就他也是馋虫作祟啊。

“小恒?他会做饭菜?”豆豆太意外了,一路上见他给什么吃什么,还经常看着食物皱眉头,本以为他是吃不惯那些普通的食物,原来是因为那些东西不合口胃。

呵呵!待会得要好好的品尝一下他的手艺。

豆豆微笑着走进厨房,只见大锅上架起了三层大蒸笼,此刻正冒着白气,而符致恒则站在小灶边,一手拿着陶锅盖,一手拿着瓷勺轻轻的搅动着陶锅里的东西。

豆豆惊讶的发现,一身雪白的他站在油腻的厨房里,手拿着厨具做食物,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反而让人觉得亲近。

呵呵!真是出得朝堂,入得厨房。

想到他脸的伤势,豆豆的心突然变得沉重起来。那伤她还真的没有绝对的把握治好,毕竟那刀口太长,而且那毒伤似乎对肌肤的破坏力特别大,伤口很难愈合。

“豆豆?”眼角余光瞥见豆豆站在厨房门口发呆,符致恒放下手里的瓷勺,看着她笑道:“你先去大堂里坐着,很快就可以有早点吃了。”这一路上,她陪着他风餐雨宿的,如今有了条件和机会,他很想亲手给她做一顿好吃的。

豆豆回过神来,笑着走了进去,“我来帮忙。”

符致恒点点头,非常愿意与她多相处,“行!那你就准备一下,帮忙先把这锅粥端出去吧?”

“好嘞。”

蒸笼里的点心也熟了,符致恒和豆豆、老掌柜三人一起把十几笼各式各样的早点端到了大堂的桌上。豆豆惊讶的看着满桌的点心,好半天才抬头满眼佩服的看着符致恒,道:“哇!小恒,想不到你这么厉害。这些点心怕是连皇宫里的御厨也做不出来吧?”

弯唇笑了笑,符致恒伸手做了个请势,“请豆豆姑娘赏脸品尝。”

这些点心可不就是他从御厨那里学来的吗?他听说豆豆从小就喜欢美食,所以,在烹饪之面,他下了一番心思去学。只希望将来有一天,能让豆豆吃到他亲手做的食物。

别人说,要想留住一个男人,就要留住他的胃。

在这里,符致恒觉得同样的道理用在女人的身上,也是适用的。

皇帝曾意味深长的问他:“君子远疱厨,你是准备为一个女子而让世界上多一本叫到[男训]的书吗?”

他却笑着应道:“事无巨细,贵在开心,贵在心甘情愿。心若有家,何惧流言?[女训][男训]于他如废纸一堆而已。”他要的是那如阳光般的笑容。

“呵呵!”豆豆开心的笑了笑,调皮的朝他还了一礼,“多谢公子!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老掌柜看着他们一来一往的礼数,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两个人不是平常百姓。他上前,笑着拿碗替他们各盛了一碗粥,“两位客倌,请慢用!”

豆豆看了一眼满满一桌子的点心,抬眸看着老掌柜,笑着邀请,“掌柜的,你也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吧?小恒做了这么多的点心,我们两个也是吃不完的。”

双眼亮了一下,老掌柜将目光投向符致恒。

符致恒微笑着点点头,站起来伸手朝老掌柜做了个请势,“豆豆说的没错,掌柜的,一大早就给你诸多麻烦,你就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老掌柜笑呵呵的朝符致恒拱手,道:“呵呵!老夫有口福了,如此多谢公子了。”说完,他坐了下来,与豆豆和符致恒一起吃早点。

正当,三人吃得津津有味时,一个身穿蓝袍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喏大的大堂里只有他们三人在用早饭,微愣了一下之后,他将目光停放在那桌上的早点上。

“哟,客倌。您这是?”老掌柜见有客人进门,连忙放下碗筷笑着迎了上去。

蓝袍男子从桌面上移开了视线,行至一旁的桌前坐了下来,“掌柜的,给我来份早点。”

“客倌,那个……”老掌柜暗恼自己没有准备早点,主要是因为他认为不会有客人上门,对此,他面露窘色的道:“客倌,本店现在只须面条,不知……”

“那他们为何却有精美点心?”蓝袍人不甚理解的朝豆豆那一桌看了一眼。

“客倌有所不知,那些点心是那位公子亲自下厨做的。”老掌柜理亏,又不怕得罪好不容易等到上门的客人,只好软声解释。

“……”闻言,蓝袍人的目光瞟向符致恒,随即就抽回目光,语气淡淡的道:“如此,就请掌柜的给我上碗面吧。”

豆豆若有所思的盯着蓝袍人,眉头无声的蹙起,符致恒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轻问:“怎么了?”

“没事!咱们快点吃吧,待会还要出去呢。”豆豆冲他展唇一笑,低头喝粥。

那个人好像是那天晚上救她的那个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符致恒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低头用早点,只是眼角余光不时的瞟向蓝袍人。豆豆好像是认识那个人?可如果认识为何两人又不打招呼呢?

想着,他又悄悄的扭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子,见他长得俊逸非凡,玉树临风,突然胃中升起一股酸味。

用过了早饭,两人便出门按老掌柜给他们指的路,一路朝老牛村走去。

老牛村距离镇上不远,走路半个时辰就到了,沿途风景怡人,可各怀心事的两人却显心不在焉,一路上只是沉默而行。眼看着老牛村就在前面时,符致恒停下了脚步,看着豆豆,问道:“豆豆,你认识客栈里的那个蓝袍人?”

轻轻的摇摇头,随即又不太确定的道:“好像就是那晚从黑衣人手中救下我手那个人,可是,那晚夜色太浓,当时我看得并不太清,不过,听他说话的声音,应该就是他。”

“是他?”符致恒有些意外,听豆豆说这个人的武功不凡,手起刀落那黑衣人就倒地即毙。

可杨柳镇如此偏僻的地方,他出现在这里是路过,还是?

两人都有同样的怀疑,但又觉得不该对一个陌生人凭白就产生怀疑,更何况如果这人真是那晚的人,说起来还是他们俩的救命恩人。轻轻的甩甩头,豆豆当下有了决定。

远远的便见一个灰袍男子朝他们走了过来,走近一看,豆豆立刻就认出他是恢复男装的柳子叶,两人相视一了脚步。

“公子,姑娘,你们可算是来了?”柳子叶站在他们面前,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们。他本不抱有希望,以为他们只是随口一提而已,没想到他们是真的上门了。

“我们说过会来,就一定会来。”豆豆点点头,很显然并没有漏过柳子叶的表情,“柳公子前面带路吧,你昨晚说令尊令堂身体有恙,我先去替他们诊诊。”

柳子叶惊讶的看着豆豆,“姑娘是大夫?”

“正是!”

双眼骤亮,柳子叶连忙拱手,道:“公子,姑娘,请随子叶来。”

他家境一般,自己去年也中了秀才,本想着明年就去参加科试,为柳家光耀门楣。岂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如今家中双亲病倒,却无大夫敢上门诊治,就连好平时关系较好的人家,也纷纷避他们如蛇蝎。

如今爹娘皆病,他正是束手无策之际。听闻豆豆是个女大夫,他立刻喜上眉梢,露出了这些日子来的第一个笑容。

三人行至一房小四合院里,院子里的东西收得整整齐齐的,围墙下种着花草,院子的左侧有一个金银花架,架子上开满了白黄两色的金银花,花架下面摆着一张小方桌和几张旧凳子,乍一走进院子里,让人有一种清新素雅的感觉。

看来这柳家穷归穷,对生活倒是挺有诗意的。

“公子,姑娘,这里就是我家了。请两位进屋坐,先喝口茶水。”柳子叶自从听到豆豆自称为大夫时,他对他们二人的态度就产生了很明显的变化,豆豆和和符致恒当然也发现了这个变化,但却不点明。

“柳公子,你还是带我先去看看令尊和令堂吧?”豆豆目光四扫,目光从墙边那小堆灰烬中掠过。

柳子叶将目光看向符致恒,有些担心怠慢了他。

符致恒抬步走向金银花架下,一边走,一边道:“你们先去忙吧,我在葡萄下坐坐。”

见状,柳子叶立刻笑着道:“公子请稍坐!子叶先陪姑娘进屋,稍候就出来。”

“去吧!不用管我,我坐着就好。”符致恒不甚在意的摆摆手,轻撂袍角,优雅的端坐下来。

豆豆看向愣神的柳子叶,笑着催促,“柳公子,带路吧。”

柳子叶回过神来,心里暗暗嘀咕,“这个公子看起来像是一个高贵优雅的贵公子,可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又没有随从侍候在身旁呢?他说能帮自己讨回公道,难道他的身份真的不简单?”

撂开门帘,柳子叶站立在门侧,谦谦有礼的道:“姑娘,请!”

微微颔首,豆豆微笑回应。

屋内的老人家听到儿子的声音,立刻虚弱的问道:“叶儿,这是谁来了?”

他们家落到今日这般田地,哪里还有人敢与他们来往,他们实在是猜不出谁会在这个风头上来他们家?自爱女受辱离世后,他们老两口子如果不是放心不下还未成家的儿子,他们一早就不想活了。

试问,从此要被人戳着背梁骨生活,这样的日子该如何过下去?

对于女儿的事情,他们又悲又怒,可是,谁叫他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再悲再怒,又哪有他们说话的地方?

生活往往半点都不由人。

“爹,娘,儿子遇见了两位贵人,其中这位姑娘还是一名大夫。这不,好心的姑娘听说你们二老病了,特意来家里替你们诊诊。”柳子叶紧随在豆豆的身侧,一边领她到爹娘的房里,一边介绍道。

他并没有告诉爹娘,他半夜到镇上扮鬼吓人的事情,所以,关于他是如何与豆豆、符致恒认识的,他都选择一语带过。

豆豆走到床前,看着床上一个靠着床头,一个靠着床尾,面色皆是苍白的老人家。对着他们微微一笑,便自我介绍道:“大叔,大娘,我叫豆豆。路过杨柳镇,机缘巧合与柳公子相识一场,听说大叔大娘身体微恙,豆豆特来瞧瞧。大叔,大娘放心,豆豆从小习医,虽不敢说药到病除,但小病小痛还是很有把握的。”

她的话说得很谦虚,可柳大叔和柳大娘听着,却对她莫名就产生了信任感。二老惶恐的摆手,连道:“大夫过谦了。今日有劳大夫了,只是,怕得让大夫白白送诊了,我们家……”

“不打紧!大叔,大娘莫要再说了,我和柳公子是朋友,不需要如此见外的。再说了,大夫的天职就是医治病人,这个情况,谈什么诊金呢?只要大叔,大娘的身子赶紧的好起来,豆豆就不算白诊治了。”

“姑娘……”柳子叶听着豆豆毫无作假的说他们是朋友,心头不由一热,眼眶泛红的别开头。

这些日子以来,他看到最多的就是冷眼和白眼,无情和绝情……想到昔日称兄道弟的朋友,想到昔日和睦相爱的邻居,想到昔日你来我往的亲戚,他万万没有想到,给他笑容,给他温暖的竟是一个陌生人。

心中苦笑。

这到底是他的幸,还是不幸?

不过,他算是看清了那些人的嘴脸。

豆豆冲微微一笑,突然眉头皱了起来,她转身走到窗户前,伸手将窗户推开,阳光立刻从外洒了进来。

“不要,不要,我的眼睛。”阳光洒进,床上的二老连忙捂着眼睛,痛苦的喊道。听着爹娘喊痛,柳子叶立刻就急了,连忙跑过来,伸手就要去关窗户,“姑娘,你为何这么做?”

“不准关!”豆豆强势的站在窗前,阻止柳子叶送窗户,她看向床上还捂着眼睛的柳大叔和柳大娘,语气放软了道:“大叔,大娘,你们别急!现在你慢慢的松开手,慢慢的适应光线,待会就不会感到不舒服了。”

他们或许是真的身体有恙,但是,她倒是觉得他们真的病不在身上,而是在心上。

终日躲在房里,不见天日,这样的日子任谁都会得病。

如果想让他们的病好起来,当务之急是解开他们的心结,慢慢的抚平他们内心的伤痕。只是,这种丧女之痛,又岂是短时间内就可以平复的呢?这个时候,他们的精神支柱就是眼前这个柳子叶了。

“柳公子,你是读书人,你应该知道,人若是心得了病,那是无药可治的。你是大叔、大娘的力量,大叔和大娘能不能康复靠的不仅仅是药草,绝大部分是你。”

“我?”柳子叶愣愣的反问。

豆豆点点头,道:“没错!就是你。”说着,她与他擦肩而过,信步走到床前,看着床上那两个可怜的老人,心生怜悯,放低了语调苦口婆心的劝道:“大叔,大娘,你们家的事情我大概的都听柳公子说过了。大叔,大娘心里痛苦,这是人之常情。但是,大叔,大娘,人死不能复生,人总要向前看,往前走。你们不能这样消沉下去,你们难道希望柳公子终日担心你们二老,而无心他事吗?”

柳大叔缓缓的放下了手,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他看着豆豆鼓励的眼神,又看向豆豆身旁的柳子叶,看着儿子眼里的期盼和痛苦,他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儿啊,爹对不起你!爹忘记了,这个时候你才是最苦的那个人,你要既要忍受丧妹之痛,又要担忧我和你娘的身体。儿啊,爹娘对不起你啊!”

闻言,柳子叶扑嗵一声,跪在了地上,以膝向前行去,紧紧的抱住了柳大叔,两个大男人哭得无比伤心,就像是受伤野兽喉咙里发出了痛苦的嗯鸣声。

“爹啊,不是你的错!是儿子没用,是儿子不能保护妹妹,是儿子不能为父担忧……”

见状,柳大娘也从床尾爬了过去,颤颤巍巍的抱着他生命中的两个重要男子,放声大哭,仿佛要将这些日子心中的苦,全都一次性的哭出来。看着紧抱在一起,伤心哭泣的柳家人,豆豆垂首默默的拭去夺眶而出的眼泪。

娘亲说过,只有亲情的力量才能帮忙亲人从痛苦中走出来。

这就是亲情的力量。

豆豆相信,哭过之后,他们会重新找回面对生活的力量。

院子里的金银花藤架下,符致恒面向那扇刚打开不久的窗户,耳边响过豆豆刚刚说过的每一句话,内心忍不住翻腾起来。豆豆,总是给他意外,总是给他惊喜,这样的豆豆,教他如何不爱?

听着柳氏一家人的哭声,符致恒只觉内心有一个缺口,此刻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慢慢的用力扯开那个缺口,让他瞬间觉得空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失去了一些什么?

良久,他的嘴角溢出了一抹苦笑。

是了!他明白了!

那个缺口就是他盼之不来,苦求不来的亲情。

亲情?那是在梦中都不会出现的东西。

他轻叹了一口气,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直直的走向那间门上挂着白花的房间,闪身而入。

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中央的小方桌上还放着一个绣篮,里面装着针线和一双还未做的布鞋。符致恒走过去,拿起那双未完工的鞋子翻看了一下,随即放回篮子里。

他四处环看了一圈,抬步走向那床前的衣柜。

只是看了一眼,他便关上了衣柜门,突然,外面响起了柳子叶的声音,“公子,你在哪里?”眸子转了转,符致恒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跳了出去。

“柳公子,你在找我?”

“公子,你?”柳子叶惊讶的看着符致恒从院子外走了进来,紧张的神情立刻换成了一张笑脸,拱手道:“公子,多有怠慢,还望见谅!”

“柳公子不必多礼!在下看外面风景好,便出去走了一圈。让柳公子好找了,实在是抱歉。”符致恒一派自然的走向金银花架下,见桌上放着一个陶壶和两个杯子,便明白了柳子叶找自己的原因了。

他走过去坐了下来,抬头看着柳子叶,道:“柳公子,我们也别公子来公子去的喊彼此了,我们年纪也相差不多,不如就直接兄弟相称吧?”

本柳子叶就怀疑他的身份,听着他这么一说,立刻摆手,道:“万万使不得!公子就直称我的名字吧。”

“那么,子叶,你坐下来陪我坐坐吧。大叔,大娘那里有豆豆在,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柳子叶见他似乎有话在问自己,便依言坐了下来,提起陶壶给符致恒倒了一杯水。“公子,家贫拿不出茶叶待客,还请公子海涵!这是摘下花架上的金银花晒干后,泡的汤水,微苦却是夏天极好的消暑汤水。”

符致恒抬头看了一眼花架上满满的花儿,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金银花又名忍冬,也因它们一蒂二花,两条花蕊探在外,成双成对,形影不离,状如雄雌相伴,又似鸳鸯对舞,故有鸳鸯藤之称。”

忍冬?忍住了冬天的冷咧,才能等到温暖的春天,绽放的夏天。

“什么?哐当……”柳子叶惊呼一声,手中的杯子从手中滑落,应声而碎。金银花还有这么多的说法,而重点是它居然叫做忍冬。

忍冬?鸳鸯藤?

“子叶,你这是怎么了?何事如此惊讶?”符致恒看着柳子叶问道。

突然,柳子叶嚯的一声站了起来,满目怒色的往向走去,“我要去找杨唯枫。”

“子叶,你这样去找他,又能得到什么?”符致恒大跨几步,拦住了柳子叶的去路。

柳子叶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来,“我……我……我找他算账去。”

“找他何用?”

“我……我……”柳子叶拉耷着脑袋重新坐了下来,他抬头看着架子上的金银花藤,看着那开得密密麻麻的花儿,他突然站起来,拼命的扯下架子上的花藤。

“杨唯枫,你这个薄情郎,你这个负心汉。你这个良心被狗吃了东西……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符致恒怀上前用力箍住了柳子叶的手,扭头朝柳氏夫妇的房间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吼道:“你疯了吗?你是想让你爹娘听到更加伤心吗?你是想让他们死吗?”

“我……”柳子叶蹲下了身子,抱头痛捶自己的脑袋。

符致恒静静的看着他发泄,待他发泄完了之后,他才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劝道:“豆豆说得没有错,人总是要向前看,往前走的。眼下,不是你这么鲁莽的去找谁算账,也不是半夜装神弄鬼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结果的。你要冷静下来,细细的把你知道的事情,如实的告诉我,如果你还要隐瞒,那我也帮不上你的忙。”

“公子,我……”柳子叶惊讶的抬头看向符致恒,见他眼底已有了然之色,突然羞疚的垂下了脑袋,闷声道:“公子,对不起!”

“起来坐着说话。”

“是!”不知为何,柳子叶对符致恒有了一种莫名的信服,于是,这一次,他再不敢有任何的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符致恒。而符致恒越是往下听,眉头就皱得越紧。

豆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看了看那一地的残花落叶,又看向那两个坐在一起不知在聊些什么的男子,问道:“你们干了什么?好好的怎么拿花草来撒气?”

“没事!”两个男人同时摇头应道,话落,两人相视一笑。

经过刚刚的深谈,两个男人之间,迅速的滋生了一种友情的东西。

从彼此的言语中,彼此都知道对方是个文人,而文人雅士之间,最是容易产生惺惺相惜的感情。

豆豆一边朝他们走去,一边打量着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他们的话,“你们认为我会相信吗?”

“豆豆,柳大叔和大娘的情况如何?”符致恒聪明岔开了话题,因为他知道,豆豆最关心病患的情况,只要提起她的病患,她就会忘记其他的事情。关于柳家和杨家的事情,他并不想瞒着她,只是想调查得更清楚,再告诉她。

因为他担心豆豆的急性子听到这事之后,冲动之下会做出一些打草惊蛇的事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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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章 姑娘,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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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正午时分,杨柳镇的街上空荡荡的,今日不是圩日,也因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似乎大家都默契的知道就是摆摊也不会有什么生意,所以都默契的留家暂歇。

尹立平从镇外走了进来,穿过街,走过巷,来到一座门庭气派的大宅子前停了下来,只见这宅子门庭广阔,两边是高大巍峨的大石狮,朱漆铜环的大门,烫金的门匾上两个耀眼的大字:杨府。

双目微眯,眸中射出道道幽光,尹立平绕过大门,行至一较偏僻的围墙下,突然轻身一纵,眨眼间就跳进了大宅子里。院子里花木扶疏,雕梁画栋,人工湖泊,荷池飘香,举目望去,皆是富贵景象。

“大胆狂徒,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独闯而入,难道你就不怕进得来出不去吗?”突然几个护院冲了出来,团团围住了尹立平。

尹立平不屑的扫了一眼身旁的这几个人,冷声喝道:“叫你们的主子出来见我。”

“我们老爷岂是你这个野小子说见就见的?”几人虽是被他身上的气场给怔了下,但眼看着自己人多,又是自己的地盘上,他们便胆大起来。

“不去叫?”尹立平冷冷的反问了一句。

几个护院齐齐后退了一步,彼此相视一眼后,又上前一步,“你这个野小子,看来是不给你一点教训,你就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了。兄弟们,上!”

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人,他们不打白不打。更何况他们平时在杨柳镇已经作威作虎习惯了。

眼下自然是落不下这个面子的。

尹立平冷笑一声,抬步继续往大厅走,从护院见他如此目中无人,立刻展开拳脚围攻过去,只见人影晃动几下,紧接着杀猪般的嚎叫声此起彼伏。不过一刻钟不到的时间,从护院抱头倒地痛嚎,而尹立平则如天神般站在他们的面前,拍拍手灰,轻甩袍角继续向前。

“这个壮士,请停步!你不请自来,如今又打伤我的护院,你究竟是想要做什么?难道就不怕我送你上官府吗?还是你当我这镇长是白当的?”通后后院的走廊里匆匆赶来几个人。

尹立平淡淡的转身看去,看着来人勾了勾嘴角,“威虎,你的架子摆得可真大?十多年不见,你如今已一跃成为大齐的一镇之长,连我要见上你的一面也要上帖待报。”

“你……”威虎定眼一看,惊讶的张开了嘴巴,突然眼眶泛红,上前几步跪到了尹立平的面前,“威虎参见主子。主子,十多年来你音讯全无,属下好找啊。”

“起来吧!别动辄就跪,你的下人可还都看着呢?再说了,我早已不是什么主子,以后,你就别这样行礼了,我受不起。”尹立平淡淡的摆摆手,看着威虎泛红的眼眶,心不禁发涨变暖。

毕竟主仆一场,说起来威虎还是他武功的起启老师,十多年未见,如今相逢,各自心里都难免激动和感慨。

威虎笑着站了起来,眼角的泪水终是掉了下来,他扭头垂首轻拭眼角,待他再抬头时,脸上神色已恢复平静,他扫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下人们,摆摆手,吩咐:“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叫唤不可到大厅来。”

“是!老爷。”众人纷纷离开,离开之际,都不觉将目光投向脸色淡淡的尹立平。

这人到底是谁?

怎么平时威风堂堂的老爷也对他如此恭敬呢?

“站住!”下人们刚走几步,身后威虎又喝住了他们,“今日之事,不可外传!如果谁敢多嘴,我让他这辈子都说不出话来。”

“是!”下人们怯怯的应道,纷纷垂首快步离开。

这自家老爷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比谁都清楚。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威虎上前笑眯眯的对尹立平做了个请势,“主子,请大厅里坐!”

“嗯!”尹立平举目四处环看了一眼,眉头挑了挑,语气中听不出心情起伏的道:“他们母子俩呢?”

他收到风声,说那对母子俩在京城,可当他赶京城后,才发现那母子早已离开京城来到了偏僻的杨柳镇。都说兔子有三窟,那对母子倒也不傻,据点倒是不少。

“绿裳夫人在后院,二少爷上山打猎去了。要不,属下差人去把二少爷寻回来?”威虎紧随在尹立平的身侧,恭敬的回答,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尹立平,看着昔日的小孩子,如今已是玉树临风的美男子了。

看着他的侧脸,想到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志在天下的恒王。

他们父子俩如出一辙,现在尹立平和当看的恒王,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反观二少爷,长相上像绿裳夫人多一些。

没错!尹立平就是恒王的大儿子伊力。

当年,他被恒王的部属的救下离开晋国,从此,四海为家,不再踏上晋国一步。

他从小就没有恒王那样的‘雄心壮志’,他喜欢和平,主张减少战争。当年他听了皇甫杰的话,成功的劝阻了恒王的造反,只是没有料到,皇帝伯父并没有遵守承诺,还是让人处置了父王,并做出了父王是畏罪自杀的假象。

他不是不恨晋皇,十多年过去了,他心中的恨意已经淡了不少。四海为家的日子里,他见识了许多,也产生了诸多感受,他明白,一个上位者,他眼里不可能容下沙子。

当年就算不是他劝阻了父王,父王也不可能成功,因为,他知道晋皇根本就没有表面上那般无能。

眼下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再次蠢蠢欲动,再次踏上父王当年那样的不归路,他不得不在事情还有挽回余地的时候,出面来阻止他们。

“不用了!我们先叙叙旧,我等他回来。”尹立平摆摆手,淡淡的道。

威虎点点头,陪着尹立平进了大厅。

尹立平走进大厅,就见大厅的正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猛虎下山图,图中白虎张牙舞爪,面色狰狞,让人望而生畏,而老虎的前面是一棵松树,松树上有一只小鸟,一虎一鸟对视着。

那神色栩栩如生,一个威猛,一个带着中怯意和倔强。尹立平看着怔了神,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连这幅猛虎下山图都带了出来。这幅画是恒王当年亲手画的,这画中的老虎是恒王,而松树上的那只小鸟是晋皇。

从这幅画中足以看出恒王的野心和自大,尹立平移开了视线,轻叹了一口气。

父王啊,当你知道那小鸟其实是一只比你还要大的猛虎时,你有后悔过吗?

“主子,请坐!”威虎快步走到主位前,恭请尹立平上主座。

尹立平像是没有看到他的动作一般,径自走到主位右下角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淡淡的道:“威虎,我说过了,我早已不是什么主子,你以后别再这样了。”

闻言,威虎扑嗵一声跪在了尹立平的面前,连磕了三个响头,声泪俱下的道:“主子,你永远都是我威虎的主子。当看我和大哥威尔逊一起投靠恒王,从我们进入恒王府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注定是我的主子。”

尹立平摆摆手,“早已没有什么恒王府,也没有伊力这个人,我现在叫尹立平。而你也不再是威虎,而是杨时泰,杨柳镇的镇长,大齐朝的子民。”

威虎听着,又连磕了几个响头,“主子请恕罪,威虎这么做只是权宜之计,我们蛰伏在大齐朝,一是为了避开晋皇的追杀,二是为了暗中凝结力量,将来有一日,为恒王实现他的宏愿。”

“威虎,你先起来,你若是再这样,我就离开了。”尹立平作势站了起来,威虎见状,立刻站了起来,胡乱的抹去眼泪,红着眼睛看向尹立平,“不让我叫主子可以,那我就叫您大少爷。如果大少爷还是不允的话,那威虎就当是大少爷不原谅威虎,那属下就以死谢罪。”

“罢了!随你吧。”

“谢谢大少爷。”威虎的脸上绽开了笑容,似乎是怎么也看不够,目光一直停在尹立平的脸上。

尹立平想到自己来此地的目的,便让威虎坐下来说话。

威虎自然也知,他不会无缘无故就找到这里来,便让自己的心腹送上茶,小心翼翼的陪尹立平坐着。

这边,豆豆亲自给柳大叔和柳大娘煎了药,眼看着他们喝下之后,又对柳子叶细细交待一番,这才与符致恒一起离开了老牛村。路上,豆豆终还是憋不住的追问符致恒和柳子叶在金银花架下发生了什么事?

符致恒当然不会这么快就翻了自己的说辞,他的行为,让豆豆又急又气,却又拿他没有办法。

两人就着柳大叔和柳大娘的病情一路聊回客栈,客栈里老掌柜早已站在门口等候他们,见他们相伴而归,立刻迎了上来,“公子,姑娘,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掌柜的,你找我们有事?”豆豆有些奇怪的看着老掌柜。

老掌柜笑着摇头,道:“没事!没事!我看公子和姑娘都去一整天了,心里面有些担心。公子和姑娘初到杨柳镇,地方不熟,还是不要四处出游为好。”

面对老掌柜的关心,豆豆和符致恒齐齐点头。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道清朗的声音,“姑娘,原来真的是你。”

尹立平向前几步,站在豆豆面前,从袖中掏出一个青花小瓷瓶,笑着揶揄:“这里面有三颗回天丸,不仅可以在危难之际护住人的心脉,还可以解百毒。无病无痛也可服用,它有强身健体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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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章 杨家,我去调查。(已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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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上围满了人,众人不停的指着人群处,交头接耳,神色各异。15[1看書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让开,让开一点,让我进去看看。”豆豆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只见河岸上有一对中年夫妇跌坐在了一个全身湿透,肌肤发涨的男子身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豆豆挤过去,探手往那人鼻前一探,再摸摸他的脖子,柳眉紧皱,无声的抽回了手。

这人已经去了几个时辰了。

那对中年夫妇抬头看了豆豆一眼,见她不是杨柳镇的人,刚刚又对她儿子的尸体不敬,顿时发起了疯来,伸手就想朝豆豆扇过去,“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动手动脚的,到底想要做什么?”

“喂,你要做什么?”符致恒闪身而上,挡在了豆豆的面前,目光如炬的瞪了一眼杨氏夫妻,冷声道:“她是一名大夫,不过是想要看看令郎还有没有生机。你们别动手就打人。”

“大夫?”杨夫人轻喃了一声,突然,眸中闪过一道亮光,猛地扑上去抓住了豆豆的裙摆,道:“大夫,你快救救我儿子,你快救救我儿子吧?大夫,我求你了。”

豆豆轻轻的摇摇头,怜惜的看着她,轻道:“来不及了,他已经去了至少两个时辰了。”

她是大夫没有错,但她不是神仙,一个已经死了两个时辰的人,她没有办法施救。

闻言,杨夫人只觉自己被人无端的给了希望,眨眼又希望破灭,自己就像是被人戏耍着好玩似的,想到儿子的突然离世,她抬头眼睛死死的瞪着豆豆,双手猛地用力拉扯豆豆,想要把她拉倒在地上,再痛打一顿。

符致恒察觉了她的意图,立刻上前从她的手里把豆豆拉了出来,“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杨夫人怒瞪着豆豆,咬牙切齿的骂道:“你们一个个无知的外地人,你们没事跑来凑什么热闹?是看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好笑吗?还是笑我杨家从此断子绝孙?你们说自己是大夫,可你们却连救个人都不会。你们明明就是故意的,故意戏耍我。今天,我跟你们拼了,反正,我家枫儿去了,我也活不成了。”

杨夫人骂着,便不管不顾的朝符致恒和豆豆扑了上来。

“我们没有要戏耍你,我真的只是想要看看他还有没有救?”豆豆一边闪躲,一边解释。可被悲痛迷失了心智的杨夫人又哪里听进去她的话,继续向他们抓去。

“你别再这样,你若是再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还对我不客气了,老娘今天就跟你拼命了。”

“你真要这样。”

“老娘……呃……”银针一闪,前一秒还张牙舞爪的杨夫人,下一秒就如木头人般的站着不动。杨老爷本是两耳不闻周围事的看着自己那了无生息的儿子,不知是不是夫妻间心有灵犀?他突然抬头看了起来,见杨夫人一动不动,立刻就跑了过来。

“绣云,你这是怎么了?”

“杨老爷,杨夫人她没有事,只是伤心过度,情绪有些过激,我刚刚给她下了一针,可以让她睡上一个安稳觉。如果她再这样激动下去,只怕会对她的身体大有不利。还望杨老爷理解。”豆豆上前解释,接着又道:“杨老爷可否让人扶杨夫人回家,我替她开一剂安神药。对于贵公子的事情,小女子并不是有意冒犯的,我真的只是想要查看一下而已,并无他意。”

杨齐先见豆豆条理清楚,说的也在情在理,便轻轻的点点头,扫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群,朝他们拱拱手,道:“各位大妹子,大嫂子,可否帮忙扶内子回去?家逢巨变,内子伤心过度,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希望乡亲们多多谅解她,可怜她。”

刚收到消息时,杨夫人曾对捞杨唯枫上来的人拳打脚踢,说是他们害了她家儿子,而突受打击的杨齐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如木头人般的一屁股跌坐在儿子身边,脑海一片空白。

众人见杨齐先逢变还如此多礼,想想他们老两口也是可怜,在场的女子们纷纷上前,自告奋勇的扶着杨夫人往他们家走去。豆豆也跟了上去,想要去看看杨夫人的情况,顺便给她开药方子。

对于杨夫人刚刚的蛮横,她也不多计较,只当她是伤心过度。

说到底,杨夫人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符致恒上前拉住了豆豆的手,回头看了一眼杨唯枫的尸体,轻声的叮嘱,“豆豆,杨家我就不去了,我留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你是怀疑……”

“没错!只要有一丁点疑点,我都不能漏过。”符致恒截下了她的话,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你万事小心一点。”

“你也一样!”

“嗯。”豆豆轻嗯了一声,随即追了上去,突然,她看到了人群中的柳子叶,本想去问问他,可眼看那些人扶着杨夫人已走远,便掉头离开。

符致恒站在人群中,目光细细的打量着杨唯枫的尸体,见他拳头紧攥着,浓眉不由的蹙了起来,正欲过去瞧瞧,却看见了人群中的一抹蓝影。他生生的停下了脚步,不再轻举妄动。

一直站在人群中,看着杨齐先请人将杨唯枫的尸体搬回了杨家。

他随着人群来到了杨家大门外,突然,被人猛的拉到了一旁,符致恒抬目看去,只见柳子叶一脸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杨家大门内,随即抽回目光,看着符致恒,问道:“公子,这姓杨的,怎么好生生的就寻了短见?”

他熟知杨唯枫的性子,他不可能做出殉情的烈举出来。

“我也不知道。”符致恒扫看了四周一眼,见人群中已没有蓝色的身影,又见大伙都将注意力放在杨家,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便压低声音对柳子叶,道:“你随我来一趟。”

柳子叶不问原由,随即就跟着符致恒来到了一片偏僻幽静之处。

“公子,你找我有事?”

符致恒紧紧的盯着他,半天都不吭声,像是要将他看透一般。柳子叶刚开始还觉得没有什么,可久了,他也就慢慢的从符致恒的举止中察觉到了异味,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问道:“公子,你难道是怀疑我?怀疑我杀了杨唯枫?”

“那你有什么做过?”符致恒不答反问,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柳子叶的脸。

柳子叶重重的摇头,立即应道:“我没有!我若是想过要杀他,那我也不会等到今日,更不会这么的便宜了他。如果我真要动手杀他,那我一定会让他千刀万剐。”

将他推入河中溺死,这种死法太便宜了杨唯枫。

他不是不想杀杨唯枫,而是知道就算杀了他,二妹也活不过来,而爹娘就会没有了活下去的念头。刚刚在河边看到杨氏夫妇,他突然的觉得他们很可怜……

“你在我和豆豆离开之后,有没有离开家里?晚上呢?你又去了哪里?”符致恒继续盘问,如今杨唯枫离世,最有动机的人是柳子叶。

柳子叶瞪大眼睛看向符致恒,“公子,你还是不相信我?”

“相信与不相信,你得自己来证明自己清白。”符致恒淡淡的说道:“你把昨天我和豆豆离开你家之后,你的行踪都告诉我一遍,你是不是清白的?我很快就能得到结论。”

“我没有杀他!真的没有!”柳子叶斩钉截铁的说道,顿了顿,他回想了一下昨天的行踪,一五一十的向符致恒缓缓道出。

符致恒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半晌,他才出声,“子叶,你不必有负责。我并不是不相信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冤枉任何一个人。这样吧,你在这里也不方便,你就先回家去,按咱们昨天说的去办,杨家这里,我想办法去查。”

柳子叶点点头,转身离开。

符致恒目送他离开之后,随着帮忙的人进了杨家。

他必须在杨唯枫没有换衣前,查看一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如今正是大热天,死尸容易腐变,杨家应该很快就会请人上门来处理杨唯枫的后事。如果被那些人在前,那他就什么线索都没有了。

正想着如何接近杨唯枫的尸体,符致恒就看到几人抬着棺木从外面进来,放下棺木后,其中有一个小伙子便一脸痛苦的抱着肚子四处扫看,符致恒立刻上前,关切的问道:“这位小哥,你是怎么了?”

“我肚子痛。”那人痛得脸头是汗,正欲离开,后面一个胖子喊住了他,“小泉,你过来帮忙。”

小泉扭头看向胖子,捂紧了肚子,苦着脸道:“吉哥,我肚子痛,可不可让别人做?我去找茅厕。”

“真是懒人屎尿多,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忙,我去哪里找人来替你?”胖子冷扫了小泉一眼,“就你事情多,你若是再这样,你可别怪我扣下你的工钱?”

听着要扣工钱,小泉立刻变了脸色,摆摆手,道:“别啊,吉哥,我……噗,噗,噗……”突然三声巨响,堂屋里顿时臭气熏天,众人纷纷捂鼻,皱着眉头看向小泉,小泉窘得无地自容,干笑着解释:“各位,对不住啊,我好像吃错东西了。嘿嘿……”

“那你还不敢快找茅厕去?愣在这里是想把我们都熏晕过去吗?”

“就是啊,快去。”

“真不知你吃了什么?居然能臭成这样。”

众人纷纷赶小泉离开,小泉不敢走,死死的咬牙忍着,目光投向吉哥。吉哥厌烦的摆摆手,眉头皱得高高的,“去吧,去吧!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吉哥,那工钱?”小泉放心不下自己的工钱,看着吉哥又问。

吉哥听着老大不爽的瞪了他一眼,“再不去,我就扣工钱了。”

“我来顶他的工作吧,人有三急,仁兄也别太为难他了。”符致恒适时的插上一句,走到了吉哥的面前,吉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见他大热天还戴着帷帽,男不男女不女的,没好气的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好活啊?我们都是靠死人讨饭吃的人。”

“这位仁兄,我只是想救人之急而已。待会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工钱呢,就算给小泉兄弟吧。”符致恒不以为然,说着,扭头看向小泉,小泉听着有这么好的事情,立刻笑着点头,“吉哥,你就应了吧,我去啊。我很快就回来,你可千万不能扣我的工钱。”

看着那猴子般乱窜的身影,吉哥回头看着符致恒,吩咐:“既然你要当大好人,那我就成全你。这样吧,你就去帮杨公子换衣,梳发。完了再跟大家一起布置灵堂。”

“好。”符致恒心中一喜,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有了正大光明的机会去查看杨唯枫的尸体。

……

直到夜幕降临,豆豆和符致恒才从杨家走了出来,并肩披着夜色回客栈。

“小恒,你说这个杨唯枫的死会不会和柳子叶有关系?”路上,豆豆忍不住的问出了放在自己心里一整天的疑问。早上,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柳子叶,很自然的就将他和杨唯枫的死联系在一起。

主要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太深了。

符致恒扭头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早上看到柳子叶就在人群中,你想啊,老牛村离镇上也需要时间,他又怎么会在人家发现杨唯枫的尸体时,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人群中?会不是会他一直就在现场?杨唯枫根本就不是跳河自杀的。”

豆豆说出了自己的观点,想起柳家和杨家目前的状况,豆豆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好好的两个家,不过几日,就愁云密布,家破人亡。

唉——事情怎么会这样?

“我想来想去,这事都怪那个杨镇长,别人小两口相亲相爱,他干嘛要霸道的想要折散人家,害得柳家和杨家如此这般田地。”

符致恒不否认豆豆的说法,这事他也觉得与那镇长有着莫大的关系,如果不是他霸道,如果不是他横行,如果不是他自私,那么柳家和杨家的惨状就不会发生。

可家有家法,国有国规。

中间还有一个族规。在大齐朝像他们这样的族规不少,朝廷一般都不会强制的管制。

人命有时就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这事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沉默了一会儿,符致恒才开口说了一句。

杨唯枫紧攥的手中,握的是金银花,他曾细细的查看过他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伤痕,但令他奇怪的是,如果杨唯枫是跳河自杀的,那他就是溺水而亡,可一个溺水的人,为何他的肚子里却没有鼓起来?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是被人杀死之后丢进河里,进而让人误以为他是跳河自杀的。

------题外话------

加了一些字,希望大家见谅字数的减少,周一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群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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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章 暗中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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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子叶方面的嫌疑,符致恒从开始的怀疑到后面的否定,从柳子叶的叙述来分析,还有他当的表现来看,他不是杀杨唯枫的人。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15;1看書網那如果不是最想杨唯枫死的柳子叶,那又会是谁这般处心积虑的杀人?

昨天,他在柳二姑娘房间的衣柜里发现了一个收拾好的包袱,还有那双还未完工的鞋子大小也符合柳唯枫的脚。他记得那双鞋底纳得很厚实,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柳二姑娘和杨唯枫一定是有计划要私奔的。

可又是谁这么凑巧的带着镇长去抓他们?

符致恒头痛了起来,本来他怀疑杨唯枫自己出卖了柳家二姑娘,正和柳子叶商量查一下他,只一个晚上都还没有过去,他就被人杀了。现在谜团越来越大,他已经找不到方向了。

只能肯定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惊人的秘密。

可又会是什么呢?

柳家和杨家都只是杨柳镇上普通的人家,柳齐先是私塾先生,柳子叶还是他的得意门生,而柳子叶和杨唯枫是曾经关系很好的同窗。也就是因为有这层关系在,柳家二姑娘才认识了杨唯枫。

这么普通的人家,这背后的人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呢?

会是镇长吗?

现在杨唯枫也死了,他也只能从镇长身上下手了。

豆豆扭头疑惑的看着他,眉头微蹙,“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发现,但是,我可以肯定杨唯枫不是自杀的,而是被人杀害后再丢进河里的。”符致恒停下了脚步,垂眸严肃的看着豆豆,道:“豆豆,我我总是心里莫名的发慌,总觉得有什么阴谋朝我们袭来。”

说不出来的感觉,但是他却是强烈的感觉得到。

“会不会是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情,你有点想多了?如果那些人追上来了,不可能看着我们什么都不做。”豆豆直接的联想到黑衣人身上去。

看着豆豆凝重的脸,符致恒突觉很不舒服,他还是喜欢看到她阳光的笑容,一模什么都不敢的样子。他上前几步,双手紧握豆豆的肩膀,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豆豆,你别担心。或许这就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待这事过后,我们立刻离开杨柳镇。”

“好!”轻轻颔首,豆豆突然对着符致恒的身后,喊道:“尹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尹立平?符致恒松开了放在豆豆肩上的手,不着痕迹的将豆豆拦在自己的身后,挡住了尹立平投向她的目光。他弯唇一笑,拱手道:“尹兄,天色已不早,你这是要上哪里去?”

“掌柜的放心不下你们,便让我出来寻你们。这不,刚好就碰到你们了吗?”尹立平笑了笑,抬步踏着月色走了过来。他勾头脑袋看了一眼豆豆,笑问:“姑娘,你的样子看起来很疲惫。”

“多谢尹兄的关心!都是我们兄妹的疏忽,让尹兄受累四处寻找。”符致恒笑着答谢尹立平的关心,伸手朝他做了个请势,“尹兄,咱们回客栈再聊吧。”

四处扫看了一圈,尹立平笑着点头,“好!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这些外来人,确实不应该四处游荡。”

“尹兄,请!”

“唐兄,请!”

为了不让人知道符致恒的身份,豆豆让他顶用果果的身份。

路上,符致恒与尹立平仿佛是多年好友一般,畅谈己见,两个都见识非凡,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他们却看到问题深处,也有各自独特的见解。豆豆跟在他们身后,听着他们的交谈,一句话也插不上。

她不禁对眼前的这两个人刮目相看起来。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潇洒不羁,相同的是两人都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豆豆不禁将目光投向一身雪白的符致恒,怔怔出神,他似乎很喜欢白色,身上的衣物都以白色居多。

虽然看起来飘逸如仙,但豆豆总觉得他身上少了一些‘人气’,无形中他常给人一种冷清,不易相处的感觉。

心微微泛酸,豆豆知道,他这冷清的性子,多半与他的童年经历有关。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符致恒突然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两人的目光隔着薄纱交汇了一下,豆豆朝他甜甜的笑了,那明媚的笑容仿佛是夜色中的一道光,温暖了符致恒的心。

尹立平疑惑的扭头看去,只觉心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不由的在豆豆的笑容中失了神。

不过仅是那么一瞬间,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眸底浮现暗恼。

月上中天,夜色下的杨柳镇显得特别的安祥,除了偶尔传来的狗吠声,还是那不知名的虫鸣声外,再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突然两道黑影一前一后的从客栈窜出,灵敏的从临街的屋顶快速纵过,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浓眉轻挑,尹立平一路朝镇边的山上而去,忽然,他身形一闪,隐进了一棵大树上,茂盛的树叶将他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无声的打量着尾随他而来的黑衣人。

符致恒抚着胸口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喘气,待缓过气来后,他抬头迅速的扫看四周,竖耳凝听,感受另一个人的气场。武林高手都会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只要凝视聚听,高手就能感受到另一个高手的气息,准确无误的判断他的藏身处。

四周静静的,他感受不到高手的气息。

符致恒不禁有些气馁,追了这么久,还是追丢了人,反而自己被他领着四处跳窜,累得气息不稳。他一直在暗中盯着尹立下的一举一动,果然不出他所料,月上中天时,他终于离开房间,隐身在夜色中。

一个人三更半夜好好的不休息,放着大门不走,而是从越窗离开,很明显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欣赏夜色,而是另有目的。符致恒有些兴奋的跟上他,以为是猫追老鼠,却不知猫反而被老鼠给戏弄了。

再次扫看四周,符致恒终于无果的离开了树林。

半饷过后,尹立平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镇长府,后院书房。

威虎站在尹立平的面前,不时的打量他那冷凝的脸色,心下有些惊慌。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传来了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威虎立刻拉开书房门,对着从外头而来的人恭敬的道:“夫人,二少爷。”

绿裳斜睨了威虎一眼,“威虎,你什么时候这般沉不住气了?这半夜三更的,你让人把我们母子请来,所为何事?有什么事情是不能白天说的,偏要选这个时候?”

半夜被人从好梦中扰醒,而且这人还是自己的下人,你说这做主子的哪里会有什么好脾气相对?

“回夫人的话,大少爷来了。”威虎抬头轻瞥了一眼书房内,轻声的应道。

“大少爷?”绿裳捏着帕子冷笑,扭头与自己的儿子对视一眼,随即脸上堆满了笑容,母子相携着抬步进去,看着书房里那张熟悉的脸,不由愣神。

眼前这人不用猜,她也知道是伊力,因为他长着一张跟恒王一模一样的脸。

“大哥。”尹立宏上前淡淡的唤了一声。这个大哥,他并没有多少印象,那一年,他才三岁,存有的记忆也只是模糊的。他之所以一眼就认出了他,也是因为他有一张跟恒王一模一样的脸。

在密室里,他和他娘亲早晚都会给恒王上香,而恒王的牌位后面挂着的就是恒王的画像。

尹立平站起来,拱手回他一礼,“二弟,坐!”

绿裳以前只是恒王府的一个舞姬,连个妾室都算不上,见到尹立平这种正经嫡出的小王爷,自然是要行礼的。在尹立宏行礼过后,她上前朝尹立平福了福身子,“绿裳见过小王爷。”

“二娘,不必多礼!我现在是尹立平,不再是什么小王爷或小主子。你是长辈,坐下来说话吧。”尹立平伸手去扶绿裳,绿裳眼角一瞥,不着痕迹的闪开身子,走向尹立宏身侧的座位。

“谢过小王爷。不过,小王爷,咱们恒王府虽是不在了,但是,绿裳相信,只要小王爷和二少爷想要,将来一定可以完成老王爷的遗愿的。”绿裳坐了下来,双手叠放在膝上,垂首轻道。

尹立平撂袍而坐,看向绿裳勾唇一笑,道:“二娘,我早已习惯了四处飘泊的生活,也没有那些不切实现的想法,而我也相信,父王一定也不想我们兄弟俩重走他的旧路。”

绿裳沉下脸来,心中冷哼不已。

既然已经习惯了四处飘泊的生活,那你半夜三更寻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劝阻?还是下马威?

如果他没有那个心思,那是最好,省得她还要处处防着他。如果他没有那个心思,那就哪来的就回哪里去,她们母子相依为命习惯了,不需要什么多余的亲人。

她们母子俩不奢望他的帮忙,只要他不出来多事就行了。

“大少爷是来劝我们的?如果是,很抱歉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不可能弃老王爷的遗愿还不顾,我不可能让那个人高高在上,无忧无虑,而老王爷却被他害得躺在冰冷黑暗的地下十多年。”谈起了往事,绿裳的脸因为激动而变得扭曲起来。

尹立宏见自个娘亲情绪开始激动了起来,连忙充起了和事佬,“大哥,我们兄弟俩十多年未见面,此次重逢,立宏希望大哥能多住一些时日,如果大哥愿意的话,小弟希望咱们一家人可以不再分开。”

因尹立平长得像极了恒王,当尹立宏第一眼看到尹立平时,不觉的将他对恒王的孺慕之情迅速的移转到了尹立平的身上。望着眼前这个气逸不凡的兄长,他是真心的有了挽留之意。

“立宏,为兄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待处理一些事情之后,为兄就会离开。”尹立平笑看了自己的亲兄弟一眼,随即又看向绿裳,“二娘,立平知道你对父王的感情,但是,立平不赞同你的决定。”

以他们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撼动晋皇的半分,如果他们还异想天开想要吞占大齐,那更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情。

一点可能性都不会有。

闻言,绿裳气不打一处来,手中的帕子被她紧紧攥成一团,她万万没有想到,尹立平自己胸无大志就罢了,居然还来劝她的儿子,想让儿子也变得跟他一样。

真是太可气!太欺负人了。

刚刚还道貌昂然说什么一家人,还亲切的尊称她一声二娘,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没有那样想,他根本就把他们当成是他的下人。

没错!他是当他们母俩是下人。

“大少爷,此言差矣!人各有志,你既无此志,又何必把你的想法强加给别人呢?你可以把老王爷的遗愿放一旁,抛之脑后,难道不能让我们来替他完成遗愿吗?你这是人为子该做的事儿吗?”

“立宏,咱们走!时候也不早了,你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回屋睡觉去吧。”绿裳嚯的一声站了起来,一甩帕子,伸手拉着尹立宏就要离开书房。

“慢着!”

“大哥。”

兄弟俩同时出声,两个相望了一眼,尹立平摆摆手示意他先说。

尹立宏那还略显稚嫩的脸上涌上了浓浓的失望,他直直的看着尹立平,语气微沉的问道:“大哥,你真的不愿实现父王的遗愿?你真的甘心就这么隐姓埋名一辈子,你难道就不想亲手奉着父王的牌位进皇庙?你就忍心让父王的魂魄无处落根?”

“无关愿意不愿意,而是我从未有过那样的念头。心若安……”

“立宏,走!别听他说,他就是一个懦夫,他不敢是怕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你也别当他是大哥了,当年,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如果不是他联合皇甫杰和乔春等人劝你父王认罪,你父王又如何会被晋皇那个出尔反尔的小人惨害?说到底,他才是害了父王的罪魁祸首。”

面对尹立平一再劝尹立宏收手,绿裳也豁出去了,当着尹立平和威虎的面就是一通埋怨。她受够了,她不想她的儿子,她的子子孙孙都缩着脑袋做人,永远无法归乡,永远无法认祖归宗。

她虽然只是恒王的一个舞姬,但她对恒王却是痴心一片。为了恒王,为了自己的儿子,她不会再默默无闻的东躲**,她要帮助儿子登上高位,她要替恒王实现遗愿。

否则,她死了都不能面对恒王。

尹立宏只觉一股浊气充斥在心间,突然听到这些他以前没有听过的事实,他不禁红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尹立平,问道:“大哥,我娘说的都是真的吗?当年真的是你劝父王的?”

“是!可是……”

“不要再说什么可是,你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从此以后,我们不再是兄弟,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兄长。”尹立宏怒声打断了尹立平的话,转身扶着绿裳离开了书房。

威虎看着他们一家人闹得如此不厉害,心下百感交集,他抬头看着尹立平,嚅动了几下嘴唇,还是壮着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少爷,二夫人和二少爷也没有错!你难道就……”

“威虎,别再说了。我从小是什么样的性子,你最是明白。如今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我们为何还要执着去做一些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呢?你帮我多看着他们母子,如今,我也就只剩他们这两个亲人了。”尹立平摆摆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威虎看着他,欲言又止,终是拱手应道:“是!大少爷,威虎知道了。”

“嗯。”尹立平背手走到窗前,望了一眼黑乎乎的外面,又道:“威虎,那杨唯枫和柳家姑娘的死是不是和你们有关系?不管是什么原因,事情最好不要再恶化下去了。如今已有人怀疑你了,你要想办法把这事给结了。否则,二娘她们就极有可能会被人发现。”

闻言,威虎大吃一惊,忙问:“大少爷,你可是知道是什么人在查我?”

是谁这么快就把疑点指向他,他做这事可是滴水不漏的。

“这个你不用知道,你按我说的去办吧。此事结了,他们才会离开这里。而他们越早离开杨柳镇,就是对你们越好的保护。”尹立平并不打算把豆豆事情告诉威虎,至于,他的私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自己也不想清。

他只知道,如果让威虎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难道他们是大齐朝廷的人?”威虎继续发问,含着戾气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尹立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容置否的道:“威虎,你如果信得过我,那就听我的。此事,切不可节外生枝,否则,这后果怕是你也无法想象。”

威虎抬眸直直的看着尹立平,许久过后,他才重重的点头,拱手应道:“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可再闹出人命来。”尹立平忍不住的再叮嘱了一句。

“属下遵命!”

“你们好自为之吧。”忽然,尹立平轻身一纵,轻松的从窗户一纵而出,眨眼间就消失在威虎的眼中。

威虎望着空荡荡的夜空,轻叹了一口气。

……

嘎吱……尹立平伸手轻推了一下自己房间的窗户,发现窗户已被人从里面栓住了。他失笑,无奈的摇摇头,从屋顶跳到院子里,回到了自己的房门前,伸手轻轻一推,果不出他所料,房门立刻就开了。

他抬步进去,与此同时,房间里突然亮了起来。

尹立平看着端坐了自己房里的符致恒,惊讶的问道:“唐兄,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里?”

“尹兄,这么晚了,你不在房里,又去了哪里呢?”符致恒不答反问,说着提起一直温着的茶壶,拿了茶杯,优雅的倒了两杯茶,“尹兄,你跑了大半个晚上了,一定喝了吧?来,喝茶!”

尹立平点点头,走到桌前坐了下来,伸手就接过茶杯,笑着轻抿了一口,紧接着又连续喝了好几口,直到杯子见了底,他才意犹未尽的将茶杯推到了符致恒的面前,笑道:“麻烦唐兄再给我倒一杯。”

符致恒挑挑眉,侧目看了他一眼,又替他倒了一杯茶。

“多谢唐兄!”尹立平谢过,端起茶杯又是一直喝到茶杯见底,才放了下来。他笑着,又将茶杯推到了符致恒的面前,这一次,符致恒也不等他说话,就自动自发的给他倒满了一杯茶。

符致恒睨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他也不是简单的人,既然敌不动,他自己也不会动。

尹立平像是被人渴了几天几夜一般一样,一口气连喝了好几壶茶后,打了一个嗝,心满意足的擦去嘴角的水珠,笑着道谢:“多谢唐兄!如果不是唐兄如此善解人意的备好茶等我,我可就要渴坏了。”

“尹兄客气了。”符致恒淡淡的摆手,“尹兄,这是上哪里了?”

“我听说镇外的山上有一个小湖泊,那里有一种夜里会发光的鱼,所以,我就去那里钓了一些鱼回来。”尹立平笑着应道,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符致恒那被薄纱遮住了的脸,道:“听说,那种发光的鱼,对伤口愈合特别有效果。我听唐姑娘说,你的脸上受了伤,所以,就想着趁夜去给唐兄钓些鱼回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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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章 祠堂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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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去钓鱼?还是为了他?

符致恒对他的说法,有些难于置信。舒悫鹉琻他抬目看过去,只见尹立平也正朝他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下,符致恒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多谢尹兄关心!”

“不客气!大家都是出门在外,相互帮忙也是应该的。”

符致恒看着尹立平淡定的脸色,心中迅速的转换着念头。

“尹兄也辛苦一个晚上了,小弟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尹立平起身,送符致恒出房,“唐兄身上还有伤,应该安心静养,立平就不留你了,晚安!”

“多谢尹兄关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看似平常的交谈,可他们却都感觉到了对方话中的别具的意思,一来一往之中,无形的硝烟弥漫。

离开尹立平的房间之后,符致恒并没有立刻返房睡觉,而是去院子里的水缸里看了几条在水里泛着银光的鱼。

想不到这世界上真有这样的鱼,难道自己真的是疑心太重?符致恒抬头望向尹立平的房间,愣愣出神。

第二天,一大早,符致恒等人正吃着鲜美的鱼粥时,柳子叶神色复杂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众人见到他,齐齐放下碗筷,符致恒起身迎了过去,问道:“子叶,出了何事?”

柳子叶看着符致恒,先是笑了几声,紧接着又落下了男儿似黄金般珍贵的泪水,他情不自禁的紧握住符致恒的手,带着哭腔,道:“公子,那个害我妹子的人终于现身了。”

啊?众人惊讶的对视一眼。

豆豆立刻从位置上跳了起来,三步并二步的走到柳子叶的面前,激动中带着惊讶的问道:“柳公子,你是说,那个告密的人被揪出来了?”

这几天的事情还真是峰回路转,让人云里雾里。

柳子叶重重的点头,“嗯,她自己承认的。”

“自己承认的?”众人又是惊讶万分,伸手指向外面,道:“走,带我们瞧瞧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人如此处心积虑,可为何转眼间又自己承认了呢?

“走吧!我带你们去,此刻镇上的人可都聚在了祠堂那里,镇长正在审理呢。”柳子叶边带路边解释,老掌柜也急忙的关了店门,随着他们一同赶去祠堂。

这件事情闹了这么多天,全镇上下都人心惶惶的,此刻总算是有了结果,任谁都是忍不下这份好奇心的。

几天赶到杨柳镇的祠堂时,祠堂外早已围满了人,根本就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如何?这杨柳镇的祠堂是杨柳两家共持的,里面供的全是杨柳两家每一代较有声望的人。

说是祠堂,这里也是历届镇长主持公道的地方,若是碰到一些伤风败德的事情,镇长也是在这里当着先人的牌位,一一惩戒。在这个偏僻的山间小镇,镇长就相当是地方官员。

在大齐朝有许多这样的地方,不是朝廷不得力,而是,许多东西和精神都是祖祖辈辈一代一代留下来的,并不是随便就能改过来的。这种祠堂精神,比比皆是,就连皇室都有自己的皇庙,用于供放先人的牌位。

“让一下,让一下。”豆豆往里挤了挤,可人群就像是铁墙一般,纹丝不动,根本就无缝可钻。

突然,身子一轻,眨眼间,她已被符致恒和尹立平提到了祠堂屋顶,在众人还未有所发现时,他们已经跳进了祠堂里,悄悄的隐进了人群中。

老掌柜和柳子叶抬头看着他们三人消失的地方,嘴巴微微张开,一脸的惊愕。

没想到他们居然都是高人。

柳子叶回过神来,奋力的往里挤,一边挤一边喊:“各位,麻烦让我进去看看,我要看看何人如此歹毒的陷害我家妹子?麻烦大伙让我进去一下吧,我家爹娘还等着我的消息。谢谢大家了。”

众人一听,齐齐朝他看来,不少人认出了他就是柳家姑娘的兄长,想到事关柳家,便都自动自发的让出一条道。柳子叶感激的朝大伙拱手,谢道:“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他笔直着腰,眼眶泛红,一步一步的走进祠堂。

祠堂里,镇长杨林生(威虎)一脸威严的坐在主位上,他的身后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牌位,牌位前的长案台上摆着三盘新鲜瓜果和一个黑檀香炉,香炉里插着香,此刻香烟袅袅,香烟味萦绕在祠堂里的每一个角落。

让人肃然起敬。

祠堂里的围观人群相较于外面的喧哗,这里显得格外的安静,在镇长没有开口前,没有人敢随意开口说话,谁也不敢在面前这些先祖的面前放肆。

静,众人不时看看地上跪着的柔软女子,又不时的抬头打量着杨林生的脸色。

眼看着杨林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众人心叹,这是要发作了。眼前这个柔弱女子怕是很难活着看到明日的太阳了。

突然,安静的人群中一阵骚动,悲切哭闹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的容儿呀,你可千万别做傻事,不是你做的事儿,你可千万别傻着去认啊。为了这么一个薄情寡意的男人,你何必死心眼呢?”

看着来人,众人纷纷让开了一条道,看着一个发钗松散的中年妇女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那中年妇女站在人群前,先是愣愣的看着一身披麻带孝的女子,随即她回过神来,又伤心又生气的扑了上去,紧抓住那柔弱女子的肩膀,用力的摇晃。

“容儿,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为谁披的麻,为谁带的孝?你怎么能如此不孝,爹娘尚在人世,你这般可是想要诅咒爹娘的意思?”她心里知道自家女儿的用意,可她就是要把锋头往别的地方移。

这是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来送死。

那柔弱女子转过脸,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亲娘,“娘,你走吧!女儿不孝,你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吧。我爹的身子骨不好,以后,娘就辛苦一点,别什么事都不管。”

中年妇女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气不打一处来,甩手就给了她一句大耳光,指着她的鼻子怒骂:“你这个不孝女,我生你养你,如今你却让我当作没有你这个女儿?你这是人说的话吗?你气死我了。”那中年妇女骂着,骂着,突然,哇的一声,悲痛欲绝的哭了起来,“哇……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众人纷纷对着那柔弱女子指指点点,细声交耳。

这个时候,大家似乎都少了许多顾忌。

容儿不躲不闪,结结实实的受了中年妇女的一记耳光,她左脸颊上清晰的手指印,嘴角溢出了血丝,倔强的扭头,径自看向主位上的杨林生,缓缓的道:“镇长,杨唯枫和柳叶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是我告诉你的,这一点,无需旁人认证,你也是可以证实的。至于杨唯枫?我把他杀了之后,再丢进河中,让人误以为他是投河自杀的。以上,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假。”

话落,众人已没有丝毫顾忌,祠堂里人声鼎沸,仿若要将祠堂的屋顶掀开一样。

旁边的中年妇女面如土色,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伸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容儿,嘴唇蠕动了半天,终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豆豆扭头抬眸看向符致恒,只见他笔直的站着,一动不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豆豆又看向尹立平,只见他也一样站着不动,目光紧紧的看着地上那个容儿。

豆豆抽回目光,又看向容儿。

容儿长得娇小玲珑,面容清秀,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

此刻,她披麻带孝,更显她的柔弱和娇小,只是,她眸光坚定,嘴唇紧抿,一看便知是一个倔强的姑娘。豆豆很难想像,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怎么杀得了那个高大的杨唯枫,还能成功的把他丢进河中?

她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她为什么要害柳家姑娘,事后,又为什么要杀杨唯枫?豆豆心里好奇得紧。

砰的一声,杨林生用力一拍桌面,双目圆瞪,怒扫眼前那些交头接耳的人。在他的威慑之下,众人纷纷住了口,垂首站着,避开他的愤怒。

杨林生满意的扫过人群,移目看向地上的容儿,怒斥:“柳容玉,当日向我告密说柳叶和杨唯枫在祠堂后告密的人确实是你,可你又是为了什么要杀杨唯枫?你可知杀人是要偿命的?现在想想,老夫当日也是被你利用了,你是想利用我除去柳叶,可这么做,你又能得到什么?你和柳叶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你为何要害她?”

听到柳叶的名字,柳容玉那清秀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她冷哼了

一声,应道:“柳如那个小贱人,她抢了我的杨唯枫,我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起私奔,从此幸福甜蜜。而杨唯枫这个负心汉,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得了我的人却还想着与那个小贱人私奔,我当然不可能放过你。原本我以为除去了那个小贱人,他就是我的了,可不是。他至死都想着那个小贱人,既是如此,我干脆就成全他。”

柳容玉毫不隐瞒,当着众人的面,全盘托出自己的动机。

柳子叶见着她不仅害杀了自己的妹妹,现在还一口一个小贱人,顿时,火冒三丈,双眼赤红的从人群中挤了出去,上前将柳容玉按跪在地上,双手牢牢制住她的身子,扬起手就是一个一个的耳光甩在柳容玉的脸上。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柳叶对你这么好,跟你情如姐妹,而你却这么害她。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啊?你说柳叶抢了杨唯枫,你这是在放屁,明明明就是他们认识在先,要抢也是你抢她的杨唯枫。你这个坏女人,我打死你!”

想到自己的妹妹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给害了,柳子叶被怒火烧红了眼,下手一下比一下重。

柳容玉倒也像是真的不想活了,面对柳子叶劈头盖脸的怒打,她连闷哼一声都不曾有。

豆豆看着,既是可怜她,又是憎恨她。

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就是这种翻脸无情的人。

中年妇女猛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冲上去就与柳子叶拼命,“你干什么?你别打我的容儿,她没有做,都是我做的。”女儿正值花季,还有大把的青春好日子,要死也该由她来替她。

杨林生朝一旁拿着黑色木棍的汉子们一挥手,指着地上扭打成一团的人,喝道:“都还愣着干什么?把人给我拖开,柳秦氏和柳子叶扰乱祠堂,各打十大板子。至于柳容玉,她品行不端,心思歹毒,设计害人,又谋人性命,先打二十大板,然后族法处置。”

对于任何品行不端的妇人,杨柳镇的族法就是关猪笼沉河。象征着不好的风气都沉入水中,永不见天日,再不会有人犯下这样的错误。

汉子们得了令,使劲地将他们往外拉,柳秦氏用脚踢,用牙咬,一时间汉子们都不敢近身,她拉紧了柳容玉的手,瞪着众汉子,道:“谁敢?谁敢对我的容儿下手,我就跟谁拼命。”

谁料,柳容玉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冷冷的看着柳秦氏,道:“娘,如今我是自己求死,谁也阻不了我。我要去找杨唯枫和柳如,我不会放任他们在地下团聚,我就是做鬼也会不休不止的纠缠到底。”

所有的人都怔住了,像是第一次认识柳容玉一般。

杨林生冷笑着看向柳容玉,眸底闪过一道不明的光芒。

柳秦氏听到柳容玉这么说,也愣住了,她呆呆的看着柳容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样,所有的人都不吭声,愣愣的看着她们母女俩。

突然,柳秦氏两眼一翻,软软的往后倒去。

豆豆身形一闪,扶住了柳秦氏,目光不赞同的看了柳容玉一眼。

柳容玉见柳秦氏如此,万年不变的脸终于动容了,但只是愧疚的轻瞥了她一眼,随即就转过头,一动不动的站着,等着别人带她下去受族法。

杨林生看到这里,嘴角的冷笑一闪而逝,他沉声道:“把人拉下去,打!”

汉子们又上前去押柳容玉,柳容玉配合的抬步往外走去。

“等…。”

符致恒不知何时已站到了豆豆的身边,在她正容阻止时,拦下了她的话。豆豆不明白的抬头看向符致恒,只见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没有用的。”

柳容玉自己都招认了,更何况她自己一心求死,这个时候,谁也帮不了她。

豆豆扶着晕厥过去的柳秦氏,伸手用力摁了一下她的人中,柳秦氏幽幽的睁开眼睛,先是表情迷茫的环看了一下四周,突然,她哀嚎一声,拉起裙摆就追着人群往外跑,“容儿,容儿……”

符致恒环看了祠堂一眼,垂眸看着神色不定的豆豆,道:“豆豆,我们走吧。”

这个丫头,怕是又钻进了牛角尖了吧?

她那一颗热情洋溢的心,亲眼看到这样的事情,怕是不

会好受。

“嗯。”豆豆闷闷的轻嗯了一声,耷拉着脑袋往外走。

她心里有些难过,不是为了柳容玉,而是因为柳秦氏,柳秦氏的护女之举,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娘亲,那个爱她,护她,尊重她的选择的娘亲,世界上最好的娘亲。

亲亲,豆豆想你了。

“阿嚏……”乔春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自言自语的道:“这是豆豆想我了,还是果果想我了?”

“天下间哪有不牵挂儿女的娘,我看啊,你想他们了,他们也一定想你了。”唐子诺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走到爱妻的身后,伸手替她轻揉太阳穴,满目柔情的看着乔春闭目享受他的服务,“春儿,算算时间我们也有好多年没有出游了,你有没有想过,找个时间咱们再出去走走?”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眨间的工夫,又过去了六年。

想起那些年他们带着孩子云游四海的神仙日子,唐子诺的眼中充满了向往。

那一年,他们兄弟几个在京城的【春满园茶馆】相聚后,一起回到了山中村,从此就再没有离开过,大伙比邻而居,一起生活在如诗如画的山中村中。

眨眼间,孩子们都长大了,果果和豆豆及笈了,再过几年糖糖和蜜蜜也及笈了。

“想过,怎么会没想过?”乔春睁开了秋水盈盈的眸子,弯唇一笑,道:“糖糖和蜜蜜还小,等她们及笈了,我们再考虑出去游玩的事情。再说了爹娘年纪都不小了,我们也不能凡事只考虑到自己的感受。人老了,总是希望儿女在身边的。”

唐子诺点点头,走到前头挨着乔春坐了一下来,长臂一捞就把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两人亲昵以额相抵,“春儿,我唐子诺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就是遇到了你。春儿,有你在我的身边,我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我也一样!”乔春柔柔的笑了,看着眼前这张成熟稳重的脸,伸手轻轻的熨平他眼角的细纹,“二哥,时间过得真快啊!眨眼间,我们都已老了,不知不觉眼角都爬上皱纹了。”

唐子诺伸手紧握乔春的肩膀,歪着脑袋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一脸认真的道:“不会啊!我的春儿还是那么的年轻漂亮,在我的眼里,我的春儿永远都是最好的那一个,唯一的。”

闻言,乔春风情万种的娇嗔了他一眼,轻轻的推开他,侧目看向窗外,道:“二哥,你的嘴巴越来越甜了,都一把年纪了,说这些也不怕被人笑话。”

“怕什么?这里是我们的房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唐子诺探首在乔春的额头上亲吻了一口,眉眼中,浓情蜜意像要逸出来了一样,“春儿。”

“嗯?”看见骤然放大的俊脸,乔春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就在唐子诺要亲上那双仍红润的唇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紧接着两道甜美的声音传了过来,“爹,娘,我姐来信了。哎哟……”

两人刚蹦进房间的小丫头,看着房里的情景,立刻哎哟一声,双双用手遮住了眼睛。

“爹,娘,我们什么也没有看见,你们继续。”糖糖笑着揶揄。

“爹,娘,我们就在外头等着,你们好了再唤我们。”蜜蜜更绝,她伸手关上了门,忍着笑在外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惹得糖糖连连朝她竖起了大拇指,两个小家伙眼神交换,眼中全是笑意。

乔春推开了唐子诺,嗔瞪了他一眼,站了起来,道:“叫你别这样,你说没事,瞧,落在自家闺家眼里了吧?我看你以后怎么在她们面前立威?”瞧着唐子诺吃瘪的样子,乔春心里暗笑不已,可面子上却是淡淡的恼意。

“怕啥?我唐子诺的孩子哪个不是鬼灵精怪?哪个不是最懂父母心的人?春儿,你也别害羞,她们心里欢着呢。刚刚那小样儿,我瞧着就是装的,要不,我们试试?”

“怎么试?”乔春笑了,因为唐子诺说的都是事实,他们俩的孩子个个都是极好的,最懂父母心的。

唐子诺轻嘘了一声,伸手指了指房门,然后,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乔春立刻就猜出了他的用意,嘴角高高翘了起来。

“哎哟…。”唐子诺突然拉开房门,两个侧耳偷听的小丫头立刻往房间里倒去,唐子诺一手扶一个,稳稳的接住了她们的身子,“两个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

糖糖站直了身子

,傻笑着挠挠头,“爹,我们算着时间,猜你已经完事了,正想敲门你就打开门了。爹,你怎么这么坏?我们不是说了吗?你喊我们一声就好,不用你来替我们开门。”

唐子诺唬着脸,一声不吭的看着越来越绷不住,越来越紧张的糖糖和蜜蜜。

蜜蜜见糖糖怂了,立刻笑着上前,亲昵的挽着唐子诺的手,笑着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信,拉着他走向乔春,“娘,我姐来信了,咱们赶紧看看她信里都写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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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有没有猜对?男主了符致恒,那个尹立宏和绿裳半是本文中的重点反面人物,且看豆豆和符致恒如何破解恒王余党的诡计吧?

爱你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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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章 唐家,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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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春笑看着糖糖和蜜蜜,一脸宠溺的摇了摇头,伸手轻点她们的额头,道:“你们啊,真是调皮。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看書网你就知道。”说着,从蜜蜜的手中接过信,坐在桌前展信,一目数行,不一会儿,乔春就看完了信中的内容。

唐子诺和糖糖、蜜蜜齐齐看着乔春,问道:“信中写了些什么?”

乔春把信递到了唐子诺的手中,“她让我们别担心她,也别派人去找她,她自己能行!信中还提到了老四,她去过泉州。里面还有一封信是老四写的,老四说她已安排人暗中保护她,让我们都别担心。”

眼睛转了转,唐子诺垂眸细细的读起了信,一旁糖糖和蜜蜜一人一边的挽着乔春的手臂,摇晃着撒娇,道:“娘,我们在家里好无聊哦,什么时候你和爹爹带我们去二姨那里玩啊?”

“去你二姨那?”乔春了然的笑了笑,直接折她们的台,“我看你们是想去镇上逛吧?别打着看你二姨的幌子,一点都不诚实。”

“娘,你心里知道就行了嘛,干嘛还折穿人家嘛。”两个小家伙不依不饶的撒娇起来。

乔春瞧着她们,越瞧心越软,越软心就越甜,终是笑着点头,“行!娘找个时间带你们去镇上逛逛,还不行吗?快,别摇了,摇得我都快要头晕了。”

唐子诺瞧着两个小女儿,摇摇头,道:“都快长成大姑娘,还这么皮。你们瞧瞧大舅舅家的莲儿妹妹,哪像你们这样?你们还是姐姐呢。”

“爹,你真是不厚道,我们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好不好?人家姑娘家哪能用皮来形容?再说了,莲儿她以前不也跟我们皮?自从大哥说他喜欢温婉一点的姑娘后,她就变了。嘿嘿。”糖糖不依,腮帮子鼓鼓的应道。

说起莲儿,蜜蜜立刻转动着她那灵气十足的眸子,笑眯眯的凑到乔春面前,“娘,你说,将来如果大哥和莲儿在一起,那我们家和大舅舅家不就是亲上加亲了吗?”

“那如果我让睿儿长大后娶你蜜蜜,那岂不更是亲上加亲?”门外,皇甫杰含着笑意的打趣声传了进来。

乔春和唐子诺双双站了起来,笑着迎了出来,“大哥,小孩子家家的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哪知一向随和的皇甫杰板起了脸,轻扫了他们夫妇俩一眼,道:“这一次,我还真就往心里去了。二弟,四妹,你们说,这果果是我的义子,莲儿是亲女儿,他们若是在一起了,那岂不是?唉——你们可知,莲儿还就真向下了战帖了,她说,她长大以后,只会嫁给果果。”

“啊?”乔春和唐子诺错愕的对视了一眼,这边,糖糖和蜜蜜速迅的交换了个眼神,撒腿就想往外跑,她们想去找皇甫莲问问。

皇甫杰眼角一侧,勾起了嘴角:“蜜蜜,你想去哪儿?刚刚大舅舅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蜜蜜窘迫的站住,扭头求救的看向乔春,乔春朝她两手一摊,无奈的耸了耸肩。

她紧张的挠了挠脑袋,干笑了几声,道:“大舅舅,此事不妥!我刚说的话,都是事实,又不是我自己编的,你不也听到莲儿姐姐的话了吗?至于我和睿儿,嘿嘿,大舅舅可真是爱说笑。我可比睿儿大六岁,使不得,使不得啊。”

皇甫杰身旁的小人儿皇甫睿仰头看向蜜蜜,弯唇笑道:“蜜儿,我爹说过女大三抱金砖,你比我大六岁,那可就是抱宝贝了,所以啊,我一点都不介意。我觉得你比我大六岁,这不是让我放弃你的理由。”

众人惊呆。

蜜蜜更是又羞又气,也不管还有大人在面前,直直的冲到皇甫睿的面前,凶巴巴的怒瞪着他,道:“小鬼,你说什么?谁要嫁你,你想得美!”

皇甫睿抬头挺胸看着蜜蜜,一字一句的道:“哼!我才不是小鬼,将来有一天,我会长得比你高。”

蜜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哼道:“不可能!”

乔春和唐子诺、皇甫杰三个大人也不阻止他们斗嘴,反而嘴角一直噙着笑,最后,他们干脆端坐了下来,一边喝茶一边看。

糖糖也像是早已习惯了一样,她收住了往外走的脚,走到乔春的身旁站着,陪着大人们一起看戏。

平时蜜蜜比她鬼精,总是被她吃得死死的,现在看着她被小小的皇甫睿气得脸红脖子细,她看得很是有味,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停在蜜蜜和皇甫睿的身上回来打转。

糖糖觉得,皇甫睿就是上天派来收拾蜜蜜的,眼看着蜜蜜吃瘪,她感受还不错。

“如果可能呢?”皇甫睿的眸中闪烁着狡猾的光芒,上前一步,仰着头深深的看着蜜蜜,勾了勾嘴角,问道:“你要不要跟我打一个赌?如果我将来长得比你高,你就嫁给我?”

乔春看了皇甫睿一眼,扭头看向皇甫杰,“大哥,虎父无犬子。”说着,她扭头瞟向一旁的唐子诺,“二哥,你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

蜜蜜平常虽然古灵精怪,可眼下明眼一看就知道,相较于皇甫睿,她还是略有不及的。

唐子诺一听急了,不满的看向一直处在看戏状态中的皇甫杰,埋怨:“大哥,你故意的对不对?莲儿说要嫁给果果,你就让睿儿来拐我的蜜蜜,你这样做,大嫂知道吗?”

知道皇甫杰对杜湘茹是言听计从的,唐子诺直接就抬出了杜湘茹,用她来提醒皇甫杰要顾忌一点。

闻言,皇甫杰笑了,看着唐子诺和乔春,道:“来你们家之前,你们大嫂就对我说了,如果不能找到平衡点,就让我别回去了。路上,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幸好睿儿贴心,细心的提醒了我。”

说着,他伸手指着还在拌嘴的两个小家伙,道:“你们瞧瞧,这青梅竹马的,倒也是美事一桩。”皇甫杰的嘴角逸出一抹坏坏的调皮的笑容,“我看这两个小人儿倒是挺相配的,二弟,四妹,要不咱们就成全了他们?”

“不行!”蜜蜜百忙中抽出了空,立刻大声的拒绝。

皇甫睿淡淡的笑了,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蜜儿,你不是怕输吧?”

“我哪有怕?”蜜蜜看着眼前的小人儿,气得半死,伸手用力的捏住他的脸蛋,双眼冒火的道:“你就不怕我打你?我以前就天天这样对你,这样,你还要娶我吗?”说着,手中的力又重了几分。

哼——小样儿,天天这样收拾你,你还敢?

我就不信了。

皇甫睿立刻重重的点头,看了一眼皇甫杰,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蜜蜜,道:“我爹说了,打是亲,骂是爱。怕娘子就爱娘子的另一种表达方式。所以,蜜儿,你越打我,我就越觉得你很喜欢我,我就越开心。”说着,嘿嘿的笑了起来。

看着他清澈见底的眸子,看着天真烂漫的笑脸,蜜蜜松开了手,“哼!我才不跟小屁孩打赌。”说完,她迅速的跑了。

“哎,蜜儿,你等等我!”皇甫睿立刻拔腿追了出来。

糖糖见房间里已经没戏好看了,也跟着跑敢出去,“大舅舅,爹爹,娘亲,我也出去了。你们聊。”

见孩子们都离开了,乔春移目看向皇甫杰,不赞同的摇头,道:“大哥,你这是典形的老丈人心理。你说吧,果果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他的品性你最是清楚。如果将来他真的跟莲儿在一起,那你不是更放心吗?”

孩子们大了,自有他们的想法,她从来都是秉着孩子们开心就好的理念与孩子相处。

将来,不管他们选择的另一半是谁,她除了会给出自己的看法外,她不会制止一分。

幸福不幸福,只有当事人清楚,别人根本就不能体会半分。

包括爹娘,也一样不能体会。

皇甫杰微怔,浓眉轻蹙,他没好气看向唐子诺,“二弟不也一样,刚刚见睿儿那般对蜜蜜,还不是紧张得很?四妹,你怎么就不说说他呢?就只知道说我,我不一样,果果可是我的义子。”

唐子诺不甘示弱的道:“大哥,你这明明就是借口,义子又如何?他们又不是亲兄妹。大哥,你放心,将来莲儿嫁进我们唐家了,我一定像对亲闺女那样对她。再说了,我们两家就挨在一起,将来你还不用忍受爱女远嫁的失落。”

“既然如此,那你也把蜜蜜许给睿儿吧?”

“蜜蜜和睿儿跟果果和莲儿不一样,蜜儿可是比睿儿大六岁啊,这可使不得。”唐子诺摇摇头。

皇甫杰甩了唐子诺一个大白眼,“年纪不是理由,睿儿不是说了吗,女大六,抱宝贝。”想起儿子刚刚举止,了得的口才,还有蜜蜜气鼓鼓的可受模样,皇甫杰忍不住的笑了。

“大哥,你不是真的要跟着睿儿一起闹吧?”唐子诺惊讶看着紧抓不放的皇甫杰,悄悄的朝乔春投去求救的一瞥。

乔春当然明白唐子诺的心思,连忙打起了和场,“大哥,二哥,儿孙自有儿孙福,姻缘天定。我看啊,咱们这些做爹娘的都紧张过头了,如果孩子们真的两厢情愿,我们又有谁会真的忍心不成全他们?算了吧,这事还远着呢,随缘吧。”

乔春的话,成功的劝动了两个大眼瞪小眼的男人,皇甫杰瞪了一眼唐子诺,笑着看向乔春,道:“还是四妹说话中听,四妹说得没有错。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做爹娘的除了祝福,还是只有无尽的祝福。”

“没错!”

三人相视而笑,唐子诺起身替皇甫杰满上一杯茶,重新坐了下来,问道:“大哥,最近情况如何?”

皇甫杰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脸上立刻浮上了凝色,“还是没有消息。”

“大哥,那个符致恒难道就凭空消失了吗?现在黑白两方都在找他,他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如果连影门都寻不到的人,会不会已经凶多吉少?”前几天,他们收到京城太皇太后传来的消息,说是派了御史符致恒来山中村,可在中途受到不明人氏的阻杀,现在人已经失去了音讯。

太皇太后特别交代皇甫杰要帮忙寻人,听说这个符致恒虽然年纪轻轻,但却如同当今皇帝的左右手,替皇帝办了不少事,也帮着皇帝惩治了不少贪官污吏。

皇甫杰十分怀疑,这途中阻杀他的人就是朝廷中的人。

朝堂之事,但凡挡了别人的路,别人都不会逆来顺受。

唐子诺皱起了眉头,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沉吟了一会儿,道:“大哥,要不要我亲自去查查?符致恒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也做了不少为百姓着想的实事,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这些年来,他们虽然不问朝堂中事,甚至连京城都不去。但是,影门还是像以前一样,以服务朝廷为主,因此,他们两个影门的阁主还是或多或少的为朝廷办事。

前提是有利于百姓。

“暂时不用!我已让人加大密度去搜查了,希望他们能顺藤摸瓜找到这后面的势力。”皇甫杰摆摆手,脸色微沉。

这股黑暗势力不容小窥,他倒要看看是谁趁他退隐的期间暗中培养了这么一个组织。

三人正说着,院子里响起了李然火急火燎的声音,“唐兄,大姐,烧窑场出事了。”三人惊讶对视一眼,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了出去,看着院子里灰头土脸的李然,愕然的问道:“李然,出什么事了?”

李然如今也已是他们中间的一分子,当年,乔冬和乔秋打赌,赌乔冬能否当上茶馆的大掌柜,结果乔冬赢了。乔秋也要履行赌约,不得外嫁,只能嫁相公回家。

中间细节,大伙也不知晓,只知李然和乔秋看上了眼,而四海为家的李然早就向往唐乔一家这样温暖的家庭。根本就不把男嫁女娶放在心上,欣然接受了乔秋的条件,他嫁,她娶。

从此,他就成为了唐乔一家的一份子。

“烧窑场正上着工,突然就炸开了。现在工人们,死的死,伤的伤,家属都闹起来了。你们快点过去看看吧。”李然焦急的应道,他身上的衣服有不少火星烧破的洞,乔春瞧着,关切的问道:“李然,你身上可有受伤?”

“大姐,我没有受伤。”

皇甫杰和唐子诺对视了一眼,两人轻身一纵,眨眼间就离开了唐家。

唐家上上下下都听到了烧窑场出事的消息,众人纷纷跑了过来,当她们看着狼狈的李然时,立刻就急了起来。

“李然,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李然摇摇头,紧跟着也轻身一纵,紧随着皇甫杰和唐子诺而去。

大腹便便的乔秋听到李然的声音,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看看院子里围成一团的家人,奇怪的问道:“娘,唐大娘,廖大娘,大姐,你们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都这么难看?我刚刚在房里好像听到了李然的声音,他人呢?”说着,她四处扫看,搜索着李然的身影。

不知为何,她的心沉沉的闷闷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事儿!娘,廖大娘,你们陪秋儿坐坐,我出去巡视一下。”乔春用力扯出一抹笑容,转身就急匆匆的往外走去。

雷氏不放心,冲着乔春的背影喊道:“春儿,早点回来。”

林氏也是一脸惶然,双手合十,朝着东方拜了拜,嘴里喃喃念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乔秋不傻,这个时候看着众人的脸色,立刻猜到家里出事了,连忙抓住了雷氏的手,急问:“娘,到底出什事了?李然呢?我姐夫呢?我爹呢?”家里的男人们都见不到身影,乔春又匆匆的离开了。

乔秋可以断定,家里一定是出事儿了。

她见雷氏张着嘴,却没有说出话来,急得提着裙摆就要往外走,“我自己去看看!”

“秋儿,你别去!烧窑场里正乱着呢,你身子不方便,就别去了。你爹和你姐夫,还有李然都在现场处理,我们在家等消息就好。”雷氏见乔秋还是不放心,心知她是放心不下李然,连忙补充道:“李然刚刚回来告诉大家烧窑场的情况,刚刚又跟你姐夫他们去处理了。你放心!他的武功不低,不会有什么事的。”

乔秋抬目朝廖氏和林氏看去,廖氏和林氏立刻点头附合,道:“秋儿,你娘说的没有错!你现在大着身子,别去那地方。那里人多,若是不小心挤伤你了,那就麻烦了。你要相信你大姐和你姐夫他们,不会有事儿的。放心啊!”

“好!”乔秋点头,继续往外走去。

雷氏立刻紧张的拉住了她,问道:“那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们去外院等着。”

众人一听,立刻松了一口气,连忙附合,“好!我们也去外院等消息。走吧。”

当乔春赶到烧窑场时,烧窑场里一片狼籍,破瓷碎片到处都是,伤员躺在地上不停的哀嚎,血腥味、烧焦味扑鼻而来。乔春抬目望去,只见唐子诺他们正在不停的抢救伤员,安抚伤员、死者的家属。

一时之间,乔春的耳朵里,全是哭声,痛呼声,骂声,质问声,安抚声……

怎么会这样?

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对于烧窑场可能会存在的安全隐患,她也一直要求专门人员定时查点。那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呢?是巧合,还是……

“唐夫人,当初你不是说,在这里工作不会有任何危险吗?可是,你瞧瞧现在,我的男人当场就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如何活啊?”一个灰头土脸,发髻松散,衣服上还染着鲜血的妇女不知从哪个角落冲了出来,她怒瞪着乔春,满目的愤怒和悲伤。

乔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三个二岁,三岁,四岁大小左右的孩子正坐在一个全身烧焦的人的身边无助的哭着。心,骤然一紧,乔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身子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会这样?

这几个稚子从此没有了父亲,这个女人从此没有知冷知热的人……

面对眼前这妇女的质问,乔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口才了得的乔春,第一次,说不出一句话来……

“啊,你赔我的儿子给我。”一个满脸悲切的妇女冲了过来,一边哭,一边举起拳头,一下一下的捶向乔春。此刻,乔春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整个人就那样站着不动,任由陆续朝她冲过来的人对她又捶又打。

唐子诺瞧见了,连忙急急的冲了过来,一把将乔春护在了自己的怀里,看着那些可怜的人儿,解释道:“各位,这次的事情我们正在调查,请大家给我们时间,我们一定还大家一个公道。对于在这次受伤和不幸的人,我们唐家也一定不会甩手不管,该怎么补偿大家,我们一定做到位。事情还未调查清楚,希望大家都冷静一点,不要错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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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章 豆豆,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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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住了手,眼泪不停的往下掉,伸手指着不远处那些伤的伤,死的死的人,悲凄的道:“补偿?人都没了,怎么补偿人也回不来了。特么对于1'51看書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这事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要真相,他们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大家放心!大家认识我们唐家也不是一天半日,我们唐家不会做对不起伙计的事情,这事我一定彻查清楚,尽早给大家一个解释,一个真相。”唐子诺重重的点头,嘴唇紧紧的抿着。

大伙抹着眼泪散了。

唐子诺低头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乔春,关切的问道:“春儿,你有没有受伤?”

“没事!”乔春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些躺在地上不动的人的身上,还有那些围在周边哭泣的人,想到他们是因为在这里做事才出了事,她的心就涌上了浓浓的愧疚感,“二哥,你说怎么会这样?你看看她们,因为替我们做事而失去了至亲的人,我们让这么多的人从此父亡子孤。二哥,我……”

唐子诺一把将乔春紧紧的抱在怀里,不停的拍抚着她的背,柔声的劝道:“春儿,这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做了这么多,都是想让大家能够过上好日子,他们替我们做事是没错,可我们也从未苛待过他们,工钱还是平时的福利方便,我们都从未少过。”

就在这时,皇甫杰走了过来,表情凝重的看着唐子诺夫妇,道:“二弟,四妹,这里交由铁叔和乔叔处理,你们随我来。”说完,径自走向已经坍塌的窑洞。

乔春抬头与唐子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紧跟着皇甫杰而去。

大哥可是发现了什么疑点?

三人来到了热气灼人的窑洞,唐子诺紧紧的牵着乔春的手,不放心的回头嘱咐她,“四妹,小心一点!”

“嗯。”乔春轻轻的点点头,目光四处扫看。

皇甫杰走到最里面的地方停了下来,乔春看了一下,立刻知道那里原是一个窑口,主要是用来添加柴火的。“大哥,你发现了什么?”

“铁碎片。”皇甫杰用剑将地上的一块弧形铁碎片挑了起来,他看着剑尖上的铁碎片,声音冷沉的道:“这碎片并不是窑洞里的工具碎片,从这弧形看来,这应该原是一个圆形的东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用来装火药的铁圆球。”

“火药?”乔春上前几步,仔细的端睨着那块碎铁片,良久才不敢置信的出声,“这么说来,这件事情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要害我们唐家。可我们并没有得罪谁,是谁要用这么狠毒法子来害我们呢?”

想起了外面那些受伤的,死去的人,乔春的眼中不觉得折射出一道冷光。

皇甫杰摇摇头,看向唐子诺,道:“二弟,你先送四妹回去。我让人在这里仔细找找,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这事我们一定要彻查清楚,不管这人是什么目的,我们都不能让他得逞。”

闻言,乔春摆摆手,道:“大哥,二哥,你们不用管我。我现在就是回去了,心也是难安的。你们在这里查,我到外面去看看那些伤患。”这个时候回家,她怎么可能心安?

还不如出去帮柳如风一起照顾伤患。

唐子诺知道乔春的性子,点点头,道:“四妹,你小心一点。”

“好!”乔春颔首,转身离开。

目送乔春离开后,唐子诺立刻问道:“大哥,你还发现了什么?”

这么多年的默契,他知道皇甫杰还有话没有说完。

窑洞外,乔春站在那里听着里面两个男子的对话,心中涌起了惊涛骇浪。

那些人,真以为她乔春是好欺负的么?

这么多年来,她一不管朝堂中事,二不与人争长抢短,他们为何总是不放过她?她只不过想到平淡的生活,难道就那么难吗?垂落在身子双侧的手紧攥成拳,凤眸微眯,眸中冷光乍现。

唐家这边人心惶惶,豆豆和符致恒那边却是悠闲自在,两人和尹立平一起出了杨柳镇,三人同行了一天,尹立平就笑着说,他习惯了一个人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

三人便笑着辞别,分道而行。

豆豆和符致恒继续赶往京城,一路上两人游山玩水,斗嘴逗乐。

符致恒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脸上的两道刀疤也落了痂,只是那两道粉色的伤疤在他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的狰狞。豆豆从不让他照镜子,常常看着他暗暗的叹气,她却不知符致恒早已知道此刻自己的尊容,心里失落不已。

他的性子并不娘,他如此在意自己的容颜是因为豆豆喜欢俊美的男子。

“求助,不求助,求助,不求助……求助。”趁着符致恒去采野果的空隙,豆豆摘了一朵野花,正扯着花瓣一片一片的数着。她在考虑要不要写信求助柳如风,她刚想起,当年她老爹也是脸上有伤,据说,也是柳如风让他恢复俊容的。

想要求助,可她又怕家人知道她的情况,放心不下派人来找她。

符致恒躲在大树后,看着豆豆烦恼的小模样,心不由的抽搐。他深呼吸了一下,用力的扯出笑容,献宝似的捧着怀里的野果子朝豆豆走了过去,“豆豆,你瞧,我摘了不少野果子。”

三步并二步走,符致恒一把将怀里的果子捧到了豆豆的面前,“快吃吧!我已经洗过了,很甜的。”

风吹过,撂起了帷帽的薄纱,豆豆瞥见了他脸上的伤疤,看着那嘴角的笑容,她的心像是被刀子给狠狠的扎了一下,怎么用力脸上都逸不出笑容。她伸手从他的怀里拿了一个果子,轻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就捕捉了她的味蕾。

“嗯,很好吃!”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落了下来,豆豆垂着脑袋,不让符致恒看见她的眼泪。她一口一口的吃着野果子,泪水落在果子上,再咬下去,那味道又酸又甜又咸……还有苦。

符致恒知道她不想让自己看见她的眼泪,便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一股脑的将怀里的野果子倒进了豆豆的怀里,起身离开,“我去捡些干柴来,太阳都下山了,看来今晚我们又要露宿了。”

“小恒,你小心一点!别走远了。”夹着浓浓的鼻音,豆豆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叮咛。

符致恒点点头,脚步不停的往树林里走去,“好!我知道了。”

手紧攥成拳,符致恒用力的跑进树林里,又树林里穿了出来,来到了小溪边。他伸手摘下头上的帷帽,双目泛红的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嘿嘿!真丑!

突然,他伸手朝水面猛的一拍,水花立刻溅得他满头满脸都是水,他往后一仰,倒了溪边的草坪上。

怔怔的看着天空。

树林里,在符致恒离开之后,豆豆就放下了怀里的野果子,她抬头看向不远处那棵大树,轻唤:“大白,小白,你们别躲了,出来吧。”这两个家伙,说是让她们去监视王太守,可前几天,她就发现她们又跟上来了。

两道白影从树上跃了下来,眨眼间,豆豆的面前就站着两个笑容满面的妙龄女子,大白和小白齐齐单膝朝豆豆跪下,行礼道:“属下参见主子。”似是怕豆豆生她们的气,她们默契的岔开话题,“主子,你真厉害,我们藏得这么隐蔽,你也发现了。嘿嘿。”

豆豆看着干笑着两个人,眉头轻挑,说道:“少拍马屁了,王太守那里可有什么发现?”

大白和小白尴尬的笑了笑,应道:“回主子的话,那个老王八蛋可真是没劲,一天到晚就是东家喝酒,西家吃饭,要不就是让人调查他的小妾有没有给他戴绿帽子。我们想着,待在那里也不会有结果,所以,就赶来找主子了。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做是对的,主子这就有事情让我们姐妹去办了。”

“你们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什么你们都知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可知我要你们去干什么?”豆豆笑着反问,第一次,乔冬把这两宝给她,也是一件好事。

想起了乔冬,豆豆又问:“据我所知,我四姨并不是【姑苏派】的人,那你们的前主子是李文贵了?”

大白和小白对视了一眼,齐声应道:“回主子的话,我们的前主子是主的四姨父。”

“四姨父?”豆豆看着她们,娇笑了一声,“看来,你们还是很替你们的前主子争福利的。他想要当我的四姨父,我不反对,可是,据我所知,我四姨没那么容易从他吧?”

说着那个商场称霸,人称第二个乔春的乔冬,大白和小白立刻苦着脸,点点头,道:“唉,主子的四姨不是凡女子啊,不过……”说着,她们奸笑了几声,“嘿嘿,我们前主子不喜欢主动的女子,他就是一个重口味,让他吃吃苦头也是好事。”

“哈哈……”豆豆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收住了笑,一脸严肃的看着大白和小白,道:“你们替我传封信回山中村给我柳爷爷,让他把治伤疤的方子捎给我。切记,我的行踪,要保密!告诉他我很好就行了。”

江湖上,后面崛起的【姑苏派】如今已与【影门】并列为江湖第一神秘门派。

在消息传递方面,他们自有他们捷快的通道,豆豆相信,有她们出马,柳如风一定可以很快就收到她的求助,而她也一定能尽快治好符致恒脸上的伤疤。

“是,主子。”大白和小白齐声应道。

“行了!你们先去办事吧。”豆豆朝她们挥挥手,重新坐了下来,拿起一旁的果子随意的在衣服上擦了下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咦,这一个怎么这么甜?”

她是一个乐观主义者,情绪向来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如今已经决定了求助于柳如风,她的心也就不再纠结,放宽心的等柳如风的好消息。

符致恒抱着干柴回来,见豆豆的身旁已有不少野果核,又见她的眉眼之间还挂着淡淡的笑意,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刚刚不是还伤心落泪吗?怎么才一会儿的工夫又开心起来了?

不过,看着她的心情好了,符致恒沉闷的心也跟着活跃了起来。

“小恒,你回来啦!”豆豆咽下了嘴里的东西,从地上站了起来,笑着走过去伸手去接符致恒手里的干柴。

符致恒微微躲开,笑着道:“不用!我来就好!”

“那我来起火,总不能我什么事都不做吧?”豆豆笑着跟了过去。

“行!你来起火。”

没过一会儿,豆豆就顺利了点燃了火堆,两人围坐在火堆旁,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

豆豆取出药膏,凑到了符致恒的面前,伸的摘下他头上的帷帽,道:“小恒,是时候擦药了。”符致恒点点头,微微仰起头,让她更顺利的上药,目光着迷的看着豆豆那在火光下烁烁生辉眼眸,散发着晕光的俏脸,那右脸颊上的梨涡就像是一坛陈年老窖,让人心醉。

不由的轻咽了一口口水,符致恒全身绷紧的看着豆豆,眼睛舍不得移开半分。

豆豆专心的上药,心里盘算着该如何配更好的药,完全没有察觉到符致恒那火热的目光。

“小恒,我让大白和小白给我柳爷爷捎信去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笨。我居然忘记了我柳爷爷曾经治好过我爹脸上的伤,小时候,你不是也见我爹吗?他是不是很帅?完全看不出他脸上受过伤吧?所以啊,你放心!等我柳爷爷捎来药方子,我就一定能让你好起来。”豆豆收了手,笑着将好消息告诉符致恒。

闻言,符致恒总算是明白了,为何短短的时间内,她的心情就阴转晴了。

努力的打开记忆,脑海里模糊的浮上了一张脸,符致恒弯唇一笑,点点头,道:“豆豆,我相信你!就算没有你柳爷爷的方子,我相信你也一能治好我脸上的伤的。”

“你就这么相信我?”豆豆看着他嘴角的笑容,璀璨的黑眸,不觉的愣了一下神。末了,她不好意思的红着脸,垂头,道:“我的医术虽不差,但是经验不足,也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想着出来游医的。我亲亲说了,读再多的医书,也不如真正的动手治疗一回。只有真正的行医了,我才能知道医书上药方子的效果如何?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你娘真是一个好娘亲,她可是我们大齐的赫赫有名的公主,如果不是有她,我们大齐朝不会这么繁荣盛强。”符致恒由衷的赞道。

说着乔春,豆豆的双眼立刻绽放着亮光,笑得眉眼弯弯的道:“嗯!我家亲亲的确是一个好娘亲,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离开她。可是,亲亲说过,没有谁会一辈子待在父母的身边,父母也不能一辈子都护着子女,所以,我们要自立,自强。”

豆豆说着,见符致恒的表情微微有些失落,想起他的童年,他的人生,豆豆突然由生了一股内疚感,连忙笑着岔开话题,“小恒,说说你的事情吧,我想听。”

“你想听?”符致恒看着豆豆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看着她面带期待的看着自己,连连点头,“好!我讲给你听。”

树林里,不知名的虫儿不时的鸣叫,大树下的火堆旁,两个少年男女,热络的聊天,两个或是相视一笑,或是捧腹大笑,或是围着火堆追打……天空中繁星眨巴着眼,好奇的看着这对男女。

符致恒脱下外袍,轻轻的披在已经靠在树睡着的豆豆身上,定定的着迷的看着她,许久,他才勾唇轻道:“豆豆,晚安!”

他给火堆添了柴,坐在火堆旁,目光一直停留在豆豆身上。

豆豆,你知道吗?

此刻这样看着你,这样守候着你,我真的很幸福!

真的,真的!

……

两人又连续赶了几天的路,才从那一片深山中走了出来。

豆豆看着已经见了底的药瓶,眉头皱了皱,无声的收了起来。符致恒瞧着,问道:“豆豆,怎么了?”

“药膏已经快没有了,我想,我该找个地方给你调些去疤的药膏了。”豆豆抬头看去,说道,“刚刚那个柴夫说前面就有一个镇子,我们快点走,争取在太阳下山前赶到镇上去。那里应该会有药馆,我到那里去抓些药,借用一下他们的东西,等我调了药膏再赶路。”

赶路虽然要紧,可在豆豆的心里,远没有治好符致恒脸上的伤要紧。

大白和小白已经走了几天了,可到现在豆豆都没有收到她的消息,而她们更像是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现在想要治好符致恒脸上的伤,她也就只能靠自己了。

符致恒点点头,“好!”

从杨柳镇出来后,他们就一直都风餐雨宿,根本就没有舒舒服服的在床上睡过觉,就连吃上一顿热饭菜都不曾有过。符致恒早就觉得对不起豆豆了,这会儿听她这么说,他立刻就应了下来。

两人达成了共契后,便加快了脚程,赶在太阳下山前来到了千峰镇。

千峰镇因为就在柳州城外不远,所以,相较于杨柳镇要显得繁华许多。这个时候了,街上还有不少的小摊小贩,街道两旁整齐的林立着商铺,有卖成衣的,有卖文房四宝的,有卖珠宝的,有银楼,有当铺……

豆豆好奇的在街上逛了起来,东瞧瞧,西看看,拿拿这个,摸摸那个……符致恒看着她的小女儿姿态,嘴角笑意不减。

突然,他看着旁边的打铁铺,停下了脚步,“豆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小恒,你要去哪里?”豆豆扭头看着他,好奇的问道。

符致恒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打铁铺,“我去一下打铁铺,你就在这里等我。”

豆豆见他似乎不想她跟着一起去,便点点头,“好!你去吧。我就在街上逛逛,你待会往下走去找我就可以了。”说着,她又开始兴高采烈的看着小摊上的东西。

一摊一摊的往下逛,豆豆逛得很开心,可并没有买下一件事西。

忽然,她的眼睛亮了,快步跑到了前面的小摊。

原来这个小摊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豆豆不停的翻看这个,又歪头脑袋打量着那个,小摊的老板见她似乎很感兴趣,立刻笑着热情的招呼:“姑娘,你慢慢看,慢慢选。我这里有各式各样的面具,姑娘看中了就选一个,我给姑娘算便宜一点。”

“嗯。谢谢老板!”面对别人的热情,豆豆也不吝以回去一个笑脸。

老板见她很是可爱大方,便开始热情的介绍他摊上的面具。

他从架子上拿下了一个银色面具,递到了豆豆的面前,“姑娘,我瞧着你应该是要找男子的面具吧。你瞧瞧这个,样子既朴实又大方,不会花里胡俏的。”

豆豆看着老板手中的银色面具,眼前一亮,立刻接了过来,开心的翻看着。

这个面具真是好看,虽然上面没有图案,但是,它让豆豆想起了唐子诺柜子里的那一个银色面具。

“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见她喜欢,买卖做成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姑娘,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我也不漫天要价,这样吧。我就算姑娘一两银子,不知姑娘觉得如何?”

豆豆点点头,从荷包里掏出一绽碎银子给他,当下就开心的把面具收进了包袱里,她准备晚上给符致恒一个惊喜。

这么热的天,他每天都戴着帷帽,实在是太热了。从今天开始,他就可以戴着面具示人了,而她也可以时时刻刻都看到那双宛如黑宝石般的眼睛了。

“对了,老板,请问一下,你们镇上可有药馆?”收拾妥当,豆豆想起了找药馆的事,于是笑看着老板问道。

小摊老板伸手往后面一指,道:“前面的街尾就有一家【回春堂】,姑娘,你不是生病了吧?”

豆豆笑着摇摇头,“不是!我只是想去替我朋友抓点药。”

“豆豆。”身后,符致恒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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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章 小露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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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15;1看書網”身后,符致恒走了过来,他扫看了一眼满摊子的面具,上前看着豆豆,问道:“豆豆,你喜欢面具?”

豆豆摇摇头,“没有!”伸手指向街尾,“这位老板说,前面就有一家叫做【回春堂】的药馆,走吧,咱们去看看。”豆豆笑着对小摊老板点头,道谢,“老板,谢谢你!”

小摊老板受宠若惊的摆手,道:“姑娘客气了。”他的目光落到了戴着帷帽的符致恒身上,似乎有些明白,豆豆为何选一个男用的面具了。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走了一会儿,鼻尖就闻到了淡淡的药草味。豆豆深吸了一口气,只觉这些药草味很是亲切,她不由的加快了脚步。站在药馆前,豆豆抬头看着门上的匾,轻声念道:“回春堂。”

妙手回春。

这大夫敢取一个这样的名字,医术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进去吧。”豆豆收回目光,扭头看了一眼符致恒,抬步往【回春堂】的前堂走去,“掌柜的。”两人刚踏进大门,里面的人齐齐朝他们看了过来,看着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惊艳。

一男一女。

男的全身素白,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从他的衣着,修长的身型来看,也定是俊美不凡。女的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抬目看了过来,笑着问道:“姑娘,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豆豆与符致恒并肩走了过去,两人站在柜台前,豆豆抬头扫看了一眼老者身后的药柜,伸出纤纤玉手,一边指一边道:“老先生,麻烦给我抓药,其中当归60克,甘草30克,白芷15克,紫草9克,血竭12克,轻粉12克,先帮我抓6帖吧。”

老者见她药方子都不用拿,信口张来就说了这么一串药名和药的份量,惊讶的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年纪轻轻,忍不住带着疑惑的问道:“姑娘,可否把大夫开的方子给老夫瞧瞧?没有药方子,老夫也不敢贸然抓药。”

豆豆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这是老者不相信她,随即弯唇浅笑,道:“老先生,我这里并没有药方子,我就是大夫。如果老大夫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当场替你诊断一位病患。”说完,她转身看着那些待诊的病患,“各位,谁愿意让我替他免费诊治一次?待会抓药诉钱,我可以替他付了。”

在场待诊的人有不少是穷苦人家,但是,大伙看她年纪还小,都不敢相信她会医术。一时之间,药馆的前堂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豆豆也不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淡定的等着。

符致恒看向柜台后的老者,拱拱手,道:“老先生,舍妹从小习医,我这身上的伤也是由她治愈的。老先生完全可以相信她,再说了,这药是开给我的,我都不担心,老先生又何苦放心不下呢?”

闻言,豆豆抢在老者前面,不容置否的道:“大哥,老先生的担心也在情理之中,你别急。待会他就会相信了。”豆豆对老者倒是尊敬的,他认真的态度值得她敬重。

老者轻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笑着点点头,继续忙他手头上的事情。

不久,一个满脸病容的妇女朝豆豆走了过来,声音沙哑的道:“姑娘,麻烦你替我诊一下吧。”

“好!”豆豆点点头,回头看向柜台里的老者,问道:“老先生,可否借你的地方一用?”

老者点点头,“姑娘请便!”

得到了主人的首肯,豆豆立刻就领着那个妇女走到一旁看诊的桌前坐了下来,伸手朝那妇女做了个请势,道:“大姐,你坐下来吧,我先替你把把脉。”

众病患本就等得无聊,如今见有热闹可看,便都围了上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豆豆似模似样的替那妇女把脉。

全都是一脸的新奇。

豆豆将手搭在那妇女的手上,细细的听脉,过了好一会儿,她收了手,抬眸看着那妇女,问道:“大姐,你每月的日子可是时来时不来,时早时迟,没个定数?”

那妇女抬头扫看了众人一眼,腆着脸,轻轻的点点头。

豆豆点点头,道:“大姐,你这事儿不是小事,早该来诊了。你的身子骨虚弱,有严重的贫血,我从你的脉象来看,你两个月前应该是小产了吧?事后,你又没有好好的调养身子,这才落下了这些毛病。待会我替你开个方子,每天一帖,把三碗水煎成一碗水,连服半个月。”

那妇女愣愣的看着豆豆,好半天才惊讶的问道:“姑娘,你怎么知道我两个月前小产了?”这事,连她们家的爷们都不知道,而眼前这个小姑娘却只是简单的把把脉,就连时间都说得那么清楚。

妇女的话,立刻在药馆的前堂里炸开了锅。

众人齐齐惊喜看向豆豆,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想要上前请豆豆替他们诊治了。

豆豆拿起一旁的笔墨,一口气就写好了药方子。她拿起药方子,吹干了上面的墨迹,扭头看向不知何时已从柜台里走了出来的老者,笑着做了个请势,“麻烦老先生替这位大姐确诊一下。”

老者将信将疑,轻瞄了一眼她开的药方子,看着上面绢秀的字体,他坐了下来,看着那妇女,道:“这位小嫂子,可否容老夫再诊一次?”那妇女迟疑的看向豆豆,似乎并不太想让老者替她听诊。

见状,豆豆冲她微微一笑,道:“大姐,你就让老先生替你再诊一次吧。这样,你不也放心一点吗?”

“姑娘,你诊的我也很放心,我相信姑娘。不过,既然老大夫不相信姑娘的医术,那我也愿意帮着姑娘一起让老大夫相信。”那妇女重新坐了下来,伸手过去放在脉枕上。

老者一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一手轻捋着胡子,眼睛微微眯着。

只见他频频点头,末了,他松开那妇女的手,起身朝豆豆拱拱手,“姑娘,请原谅老朽眼拙。姑娘诊得很正确,老朽佩服。”说完,他拿过豆豆手中的药方子,对一旁的妇女,道:“小嫂子,今天这药钱我来给,来取药吧。”

那妇女喜出望外,连忙点头,她笑着朝豆豆鞠了个躬,“谢谢姑娘!”

“大姐,你快去吧。”豆豆笑了。

“这位姑娘真是好医术,能让我们【回春堂】的老大夫如此佩服的人,还真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大门口走进了一个年轻男子,他的肩上扛着一个药箱子,药馆里的学徒见到他,立刻迎了过来,伸手接过他肩上的药箱,恭敬的道:“公子,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那男子走到了豆豆面前,朝她拱拱手,道:“姑娘,幸会!”

“幸会!”豆豆大大方方的拱手回礼。

符致恒从豆豆的身侧走了出来,上前一步,朝那男子拱拱手,道:“原来是【回春堂】的少东家,幸会!幸会!”

“这位兄台是?”

“在下唐忆。”符致恒顺溜溜的报上果果的名字,他伸手指着豆豆,介绍道:“这位是舍妹。”

“原来是唐公子和唐姑娘。”那男子笑了笑,自我介绍,道:“在下司徒彬,两位请里面坐。”

豆豆见这个【回春堂】的少东家如此随和,想到自己要借用他的东西,便笑着点点头,道:“如此就叨扰司徒公子了。”

司徒彬立刻摆手,道:“唐姑娘,客气了。咱们都是志同道合之人,相见就是缘会,大家又都是年轻人,不必如此见外,里面请!”

“司徒公子,请!”符致恒上前,无声的站在两人中间,隔开了他们。

前堂待诊的人听到豆豆要随着司徒彬去后院,立刻急了,纷纷上前拦住了豆豆他们,“姑娘,你的医术了得,能否麻烦你替我们大家诊治一下?我们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了,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

豆豆停了下来,看着还在十几个人待诊,想了没想就点点头,爽快的应道:“好!今天我就借用司徒公子的地方给大家行个方便,只希望能真正帮到大家才是。”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众人脸上浮上喜色,纷纷道谢。

一旁的司徒彬看着,脸露愧色,对着前堂里待诊的病患,道:“真是不好意思!是我们【回春堂】误了大家的时间。这里吧,你们排好队,一个一个的来,我和唐姑娘一起看诊,今天的药钱就全免了。”

人家一个路过的外来人都如此热心,这让司徒彬很是不好意思。

于是,便开口免了今天的药钱。

众人一听,立刻向司徒彬和豆豆道谢:“谢谢司徒大夫,谢谢唐姑娘。”她们已从刚刚司徒彬和豆豆的对话中,知道了豆豆的姓氏,面对这么热心随和又可爱的姑娘,大伙都对她亲切起来。

“不用谢!大家都排好队吧。”豆豆笑着摆手。

前堂的小二见状,立刻大声招呼众人排队,“各位乡亲,请到这里来排队,咱们一个一个来,很快就会轮到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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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加班,上课,出外维修工具,各种的忙,各位要见谅啊。明天休息,妞妞姐一定尽量多更一点,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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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章 留住在司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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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和司徒彬两人替病患看完诊后,已过了晚膳时间,司徒夫人又差人来请人去后院吃晚膳,符致恒和豆豆难辞主人家的盛请,便留在司徒家吃晚膳。特么对于1'51看書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司徒家的格局是二进二出,外院用作药堂,后院是家眷的住所。司徒家的人口简单,司徒夫人年轻时就守了寡,一个人带大司徒彬,而前堂那个老者是司徒彬的外公,说是外公,其实也相当于是爷爷。

因为司徒彬的父亲是司徒老先生的徒弟,他是入赘的,而司徒彬跟的是母姓。

餐桌上,司徒夫人热情的替豆豆布菜,不时的劝食,“来!唐姑娘,多吃一点。这汤是彬儿的外公的拿手药膳,多喝一些对身体很是不错。”豆豆点头谢过,看向司徒老先生,道:“老先生,托你的福,我们兄妹今天有口福了。”

“呵呵!姑娘不必过谦,我看姑娘的医术不凡,真是后生可畏啊。我们彬儿还需要向姑娘多多学习啊。”司徒老先生摆摆手,看向豆豆的目光中含着不可掩饰的赞赏,“刚刚在药堂时,我听唐姑娘说,唐姑娘从小习医,不知师承何人?”

豆豆浅浅的笑道:“老先生,你直接唤我豆豆就好。我从小是跟着我爷爷习医的,我爷爷乃雾都峰的柳如风。”

“柳如风?柳御医?”司徒老先生惊讶的看着豆豆,大概的猜出了豆豆的身份。

她姓唐,又称柳如风为爷爷。

那她应该就是德馨公主乔春和【春满园茶馆】的当家人唐子诺的女儿了,据说,那个唐子诺是柳如风的徒弟,医术也是了不得的。

猜出了豆豆的身份,司徒老先生更是热络起来,平时被他看重的食不言寝不言,也暂时的被他摒却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豆豆和符致恒,道:“原来两位是名振天下的德馨公主的公子和小姐。幸会!幸会!”

“老先生客气了!”符致恒连忙拱手还礼。

德馨公主?这一下倒是让司徒夫人和司徒彬意外了,两人夹着菜的筷子都忘了收回,愣愣的看着豆豆和符致恒,当下有些明白,为何这两人身上有一股高贵优雅的气质了。

原来他们的来头这么大。

“唐公子,唐姑娘,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就别去客栈投宿了,干脆就住在我们家吧。我们家虽然比不上你们唐家,但总是比客栈要舒适一些的。我爹最爱与人一起讨论医术上的事情,如今有豆豆姑娘这个小神医在,我爹这一下啊,准备高兴到做梦都笑醒。”司徒夫人给司徒老先生夹了一块淮山,笑着说道。

闻言,司徒老先生立刻赞同道:“小女说的没有错,两位不妨就先在寒舍住下。”

司徒彬总算是回过了神来,连忙朝一旁的符致恒拱拱手,道:“唐兄,你身上有伤,唐姑娘也需要时间和工具来配制药膏,为了方便,小弟也觉得两位住在这里会比住客栈方便许多。”

豆豆没有异议,在她看来,司徒家的人说的都没有错,住在司徒家确实要比住客栈方便许多。

她扭头看向符致恒,无声的询问他的意思。

符致恒当然知道豆豆的意思,便点点头笑着朝司徒彬拱手,谢道:“如此,那我们兄妹就恭敬不如从命,多有叨扰了。”

“哈哈!唐公子客气了。我们司徒家人口简单,家里向来冷清,如今有两位的光临,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司徒老先生放下碗筷大笑几声,扭头看向一旁的司徒夫人,“凤儿,你待会就让人去准备两间客房。”

“是,爹,我知道了。”司徒夫人笑眯眯的看向豆豆,热情的招呼,“豆豆姑娘,趁热吃,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是,谢谢司徒夫人。”豆豆礼貌的微笑点头,以示谢意。

一旁的胡彩儿见大家都围绕着唐家兄妹而转,早已把自己忘记了,不甘被忽视,于是,她笑着替豆豆布菜,俏生生的柔声,道:“豆豆姑娘,彩儿真是佩服你。瞧瞧彩儿与豆豆姑娘年纪相仿,可却只会在绣阁里拈针绣花,行医救世这等事情,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豆豆毫无心机的笑着应道:“彩儿姑娘说笑了,豆豆从小粗野习惯了,说起佩服的人啊,我还真的是对那些温恭良淑的小姐有更深的好感。豆豆是个坐不住的人,如果要我坐着绣花,那可是一刻钟都坐不下来的。为此啊,我奶奶还多次看着我叹气,说就见过哪家姑娘像我这般的,整一就是一个毛猴子。”

“呵呵,豆豆真爱说笑。”胡彩儿捂唇而笑。

司徒夫人也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看着豆豆的眼光却更是明亮,“豆豆姑娘可真是爱说笑,照我说啊,像豆豆姑娘这样性子开朗,心怀百姓的女子啊,才是最让人钦佩的。”

司徒彬看着豆豆的目光亮了一下,看着性子毫不扭捏,直来直去的豆豆,看着灯光下她那张娇俏如花的脸蛋,竟是怔怔的着迷了,无法抽开视线。

符致恒眼角一扫,看着司徒彬的目光,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端坐在司徒夫人身旁的豆豆,心里既自豪又忧心。

自豪的是无论何时何地,豆豆总是能吸引人的目光,让人沉迷,不由的喜欢。

忧心的是司徒彬这样的目光,他太熟悉了。

想到豆豆和司徒彬同是以悬壶济世为人生目标,而且两人的习医经历也都差不多,再看看司徒彬一表人才的模样,符致恒不由的担心起来。

司徒夫人看着儿子的着迷的目光,了然的笑了笑,而一旁的胡彩儿却是气得叠放在膝上的双手紧攥成拳,脸上却还要挂着笑容,因为笑容太过勉强,倒显得有些难看。

不过,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她的身上,自然也不曾发现她脸上那堆不由衷的笑容。

这个胡彩儿是司徒彬的表妹,从小就被寄养在司徒家,可以说和司徒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前,她和司徒彬的关系不一般,在她看来司徒彬迟早都是要娶她的。

可现在瞧着他着迷的看着豆豆,她的心突然由了浓浓的不确定。

用过晚膳后,大伙又坐在花厅里喝茶聊天,虽然大家并不相熟,但是因着司徒老先生和司徒彬,豆豆有着对医术相同的热衷,所以,他们并没有一般不熟悉的人的那种无话题的尴尬,反而越聊越热络。

相较之下,司徒夫人和胡彩儿,符致恒倒是有些插不上话,只能坐在一旁,听他们三人讨论。

符致恒和胡彩儿心思相同,目光都是紧绕着那对相谈甚欢的男女。就在符致恒调节好情绪,逐渐的把注意力全放在豆豆身上之后,一个丫环从外面走了进来,朝司徒夫人福了福身子,道:“夫人,客房整理好了。”

司徒夫人点点头,看向司徒老先生,道:“爹,唐公子和豆豆姑娘一路辛苦了,现在客房已经收拾好,要不咱们今个儿先到此为止,别是耽误了两位休息。这些医术上的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聊完的,改明儿再聊也不迟。”

“凤儿说得没有错!”司徒老先生点头附合,看向豆豆和符致恒,道:“两位一路辛苦了,我也就不耽误你们的休息时间了,咱们今天就此散了吧。”

闻言,符致恒自是乐意得很,连忙点头,道谢:“谢谢司徒老先生,司徒夫人。”说完,他看向豆豆,“豆豆,时候已不早,我们就别再耽搁司徒老先生休息了。”

豆豆站了起来,朝着司徒老先生等人拱手告退,道;“今日多谢各位的留宿,时候也不早了,我和我兄长就先回房了。”

“唐公子,豆豆姑娘,请。”

“各位,请!”

热烈的医术话题就此结束,豆豆和符致恒辞别了众人,随着刚刚来的那个丫环来到了客房。

叩叩叩……

“谁啊?”符致恒摘下了帷帽,正想沐浴洗去周身的疲劳就听到有人叩门,他顺手拿起桌上的帷帽,重新戴好,这才走到门前,伸手拉开了房门。他看着站在门口,冲着他柔柔微笑的豆豆,瞬息就内心柔情万丈,声音也变得轻柔动听起来,“豆豆,你怎么过来了?”

说着,他侧开了身子,让豆豆进屋。

豆豆提着一个用花布包着的小包袱走了进去,她把小包袱放在桌上,动手打开。符致恒走过去一看,不由一愣,问道:“豆豆,这个面具你是要送我吗?”

原来,她在面具摊上给他买了这么一个银色面具。

这个面具一看做工就细腻,那银面平滑亮泽,面具上没有花俏的纹路,但看上去却并不觉单调,反面给我一种大气的感觉。

豆豆笑着把面具举到了符致恒的面前,笑道:“小恒,你喜不喜欢?这个面具跟我爹的很像,一样是银色面具,我瞧着很是喜欢。在你脸上的伤还未痊愈前,你就先戴这个面具,这样你不用大热天一直戴着帷帽了。快,试试合不合适?”

符致恒看着她手里的银色面具,想起自己下午到打铁铺里订制的面具,想到两人之间的默契,符致恒高兴的咧嘴一笑,一手接过面具,一手取下头上的帷帽,当着豆豆的面就戴上了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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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章 默契的双人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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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面具挡住了脸上的伤痕,只露了一双如子夜般的黑眸,不薄不厚适中的红唇,微翘的方正下巴。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看書网你就知道。豆豆听林氏她们聊天时说过,说一个人如果下巴生得方正微翘,那就是一个有福气的人。

眼前的符致恒也一定是个有福气的人吧。

豆豆看着他愣愣出神,只觉戴上银色面具的符致恒有种说不出的俊美,如此想着,她就心直口快的笑着夸道:“小恒,你戴上面具后,真帅气!既像是一个优雅的贵公子,又有一种潇洒不羁的侠士气质。”

符致恒被她这么一夸,忍不住的脸红了。

他不由自主的伸手往脸上一摸,触手的冰凉让他不由的失笑,暗忖:自己这是怎么了?一点都没有在朝堂上的稳住,光是听豆豆随口夸上一句,自己就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只是,他并不知道,他的这一笑,虽然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他的嘴角高翘,并露出了一口皓齿。如豆的油灯印在他的眼中,就像是两簇跳跃的火苗,豆豆看着看着,心不由的扑嗵扑嗵直跳。

两人忘神凝视,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唐姑娘,唐姑娘,你在房里吗?”突然,院子里传来的丫环叫唤声将两个人惊醒,两人双双抽回目光,豆豆挠了挠脑袋,抬头看着符致恒,指着外面,道:“我出去看看。”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去,“我在这里。”

丫环扭头看了过来,见豆豆从符致恒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先是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想到两人是兄妹,随即又松开眉头,端着托盘微笑着迎了上来,“唐姑娘,我家少爷让我送药材过来给姑娘。”

豆豆笑着走过去,伸手就去接托盘,那丫环微微一闪,笑着摇摇头,道:“唐姑娘,奴婢是青柯,夫人交待过了,暂时由青柯侍候唐姑娘的起居。”青柯心里忍不住嘀咕,不是说是那个天下第一家的唐家大小姐吗?怎么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就她这个样子,连她们的表小姐都比她讲究。

“啊?司徒夫人真是太客气了,我不用人照顾,我能照顾好自己。姑娘把东西给我,你还是早点下去休息吧。”豆豆执意去接托盘,看着里面的药材眉欢眼笑,并没有注意到青柯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视。

青柯假意的抓着托盘不放,“这怎么使得?夫人会怪青柯没有照顾好客人的。”

“青柯姑娘,你放心!明天我会跟司徒夫人说清楚,这事她不会怪罪于你的。”豆豆不由为然的笑道。她自由自在习惯了,在家里时,家里都没有下人侍候,出门在外又怎么可能兴师动众,劳驾别人家的人呢?

就是当年皇甫杰给乔春的两个贴身侍女,也早早就被乔春指给了保护唐家的暗卫,如果他们与唐家平起平坐,并没有主仆之分,更像是一家人。豆豆从小就接受乔春不一样的教育,个性自然是与一般的闺阁小姐不一样的。

青柯一脸为难的看着豆豆,抓着托盘边沿的手还是没有松开,“这个……。”踌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了手,笑着朝豆豆福了福手,道:“谢谢姑娘体谅!那青柯就听姑娘的话,先下去不打扰姑娘了。”

豆豆接过托盘,笑着摇头,“该是我谢青柯姑娘才对,青柯姑娘,明天见!”

“姑娘早点休息,青柯告退。”

目送一抹葱绿消失在院门口,豆豆这才端着药材进了房间,当下就动手开始调制给符致恒擦脸的药膏。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窗外的天空已经朦朦亮。

豆豆站直了身子,走到窗前捶捶微酸的腰,扭扭僵硬的脖子,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

活动了一会儿,豆豆扭头看着桌上的两瓶药膏,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符致恒戴着面具的模样,她怔了怔,轻甩了甩脑袋,低声的自言自语,“我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又想到了小恒的样子?”

她再次用力的甩了甩脑袋,可符致恒就像是跟她成心作对一般,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豆豆忍不住微恼,皱着鼻子,轻喃:“搞什么鬼?难道是没有睡觉,脑子也不听使了?”

她拉开房门,来到了院子里,准备活动一下筋骨。

隔壁房里的符致恒向来就是睡不透的人,因为早朝的原因,他向来都起得早。当他听到豆豆开门的声音,他也不再留恋床上的舒适,简单的梳洗一番后,就戴上银色面具出了门。

拉开房门,入眼的便是豆豆柔软的身姿。他看着她轻柔的,有招有式,一板一眼的打着他并没有看过的拳法,见她打得聚精会神,也不忍心上前去打断她,便默默的站在房门前看着她耍拳。

豆豆打的是经过唐子诺改良过的太极拳,不仅可以强身健体,还能有很好的防御和攻击能力。这是一套非常适合女子练的拳,乔春和豆豆都是太极拳威力的最好表率。

越看越着迷,符致恒总算是看出了一些门窍,也明白了豆豆那独特的武功就来自于此。

豆豆轻转身子,使出一拳,一抬眸见符致恒站在房门直直的看着自己。她冲他弯唇一笑,收了拳,“小恒,早啊!”

“豆豆,早!”符致恒走了过来,掏出雪白的手绢递到了她的面前,豆豆也不推辞,笑着就接了过去,一边笑看着他,一边擦拭脸上的细汗。她看着他面具下的黑眸,越看越觉得深邃晶亮,就像是会说话一般。

此刻,她看着他的双眸,就可以感受到他的平静和高兴。

她不禁的想,有这么一双乌黑而明亮的眼睛的人,应该是一个睿智又内心清澄的人吧。

“豆豆,你刚刚打的是什么拳?我看着觉得很是奇特,这拳看似柔软无力,但实则威力无穷。我以前从未听说过世上有这样的拳法,你这又是师承何人?”符致恒好奇的问道。

闻言,豆豆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得好生开心,好生自豪。明眸波光粼粼,秋水荡漾,嘴角小梨涡像是一坛陈年老酒,让人不觉沉醉,符致恒看着她,不觉的又失了神。

她的笑容是如此的迷人,他怎么看都似乎看不够。

“我娘就是我的师父,这可是我娘独创的太极拳,不过,据说这其中也有我爹的功劳,如何防御和攻击,这可是我爹琢磨出来的。当年,我娘意在强身健体,我爹看着,这拳有可塑性,便教了我娘一些内功心法。然后,我当然就是那个捡了爹娘便宜的幸运儿了。”

豆豆笑着将符致恒的手绢收入袖中,又道:“手绢,我洗过后再给你。”

“好!”符致恒点点头,突然提议,“豆豆,有没有兴致和我一起舞剑,我听说唐伯父的剑法也是一等一的好。”

“舞剑?”豆豆看着他抽出了腰间的软剑,看着那泛着银光的剑,突然也来了兴致,笑着点头,应道:“好啊。可是我没有剑,咱们可怎么舞?”

符致恒扭头四处扫看了一圈,突然想起自己暂住的客房里墙上挂着一把剑,便笑看着豆豆,道:“我去给你拿剑,你先等我一下。”说完,他转身回了房,片刻,他就拿着一把剑走了出来,隔空将剑掷向豆豆,“豆豆,接剑!”

“好嘞。”豆豆轻身一纵,无比洒脱的接住了剑。眸子轻转,一道狡黠之光一闪而过,豆豆抽出剑,二话不说就朝符致恒招呼了过去。

符致恒又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当下就与她过招,并没有因为她是姑娘家而故意让她。因为他知道,豆豆不需要他的谦让,也同样不会高兴他的谦让,他的谦让只会让豆豆觉得他是在看不起她。

既是如此,那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比拭一场。

豆豆的剑法不凡,但符致恒比她更是厉害一些,无论豆豆使出什么招数,他都能一一破解。也不知比试了多少招,符致恒忙中偷闲的向豆豆提议,“豆豆,别比了。咱们舞剑吧。”

舞剑需要默契度,刚刚两人比试了一场,也算是做过了热身,彼此都知道了对方的手法,接下来舞剑会更加默契。

“好!开始!”剑气骤减,两人背靠着背,手中的剑时快时慢,时劲时柔,突然,两人互换了位置,跳跃间,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的将手中的剑舞出了无数的银影,外面的人看来,就是一层银光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两人一白一蓝,像是蔚蓝的天空中漂着朵朵白云,又像是朵朵白云间露出的天空的湛蓝。

两道身影,竟是如此的合拍,与那些银光组成了一副让人移不开眼的风景。

院门下的司徒彬失神的看着眼前这道风景,如果不是知道他们是亲兄妹,他还真的会觉得这是一对心灵契合的小情侣。此刻,他的心底甚至暗暗的庆幸,庆幸他们是亲兄妹。

昨晚,他一夜兴奋未眠,脑海里全是豆豆的倩影。

一个长得娇俏可人又医术了得的女子本就让人着迷,再想到唐家在大齐朝的地位,司徒彬的那颗心忍不住的蠢蠢欲动起来。此刻,看到豆豆英气飒爽的一面,他心中那颗刚萌芽的种子,瞬间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表哥。”身后传来了胡彩儿的娇柔多情的声音,司徒彬皱了皱眉,扭头看去,见胡彩儿一副柔软如风中柳的模样,顿时就移开了视线,只觉得她这副样子与豆豆的飒爽英姿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胡彩儿本以为司徒彬看到她精心打扮过的模样会像以往一样失神,并且夸上几句,没想到他竟只是轻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她气得紧扯着手中丝绢,移着婀娜多姿的莲步走到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正忘情舞剑的‘唐家’兄妹。

哼——又是这个豆豆。

真不知这个豆豆有什么好的?没有丝毫大家闺秀之风也就算了,她还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试问,这样的女子有什么好的?又有什么资格站在司徒彬的身边。

胡彩儿觉得自己才是最配站在司徒彬身边的人。

而豆豆不过就是一个,空有家世过人,却无半分女子该有内在的野女子。

“表哥,你怎么一大早就来这儿了?舅妈让我去厨房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早膳,我正想着来请唐公子和唐姑娘呢。没想到表哥也在这里,如此正好,待会咱们可以一起去给爷爷和舅母请安。”胡彩儿仰着头,满脸柔笑看着司徒彬,那眼底的浓情蜜意无法掩饰的外露。

司徒家在千峰镇也算是大户人家,因为司徒家的医术不凡,又常年行善。司徒家在不仅在千峰镇很得民心,就是在柳州城里也是颇有声望的,城里的不少富贵人家都会差下人驾着马车来请司徒彬或是司徒老先生去上门看诊。

大户人家嘛,一些规矩自然也不少,富贵人家的昏定晨省在司徒家也是必有的。

不知为何,司徒彬觉得今天的胡彩儿特别的吵人,他不悦的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她,目光却是舍不得从豆豆的身上移开半分。

胡彩儿将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都瞧在了眼里,见他如此,她恨恨的扯着丝绢,直把手中丝绢当成是豆豆,恨不得将她扯成碎片,消失在她和司徒彬的面前。

她没有出现时,司徒彬从来不会这样对她。

可现在,司徒彬连看她一眼,都觉得烦了。

她不让那些可怕的事情发生,她要成为司徒家的少夫人,她不要再过寄人篱下的生活。

不要!不要!

两个大活人站着观看,豆豆和符致恒自然很快就察觉到了,两人默契的完成最后一段,齐齐收剑,相视而笑。

司徒彬见他们停了下来,连忙笑着走了过去,“唐兄,唐姑娘,真是好雅兴!刚刚那剑舞得让人叹为观止,司徒真心的佩服啊。只可惜司徒乃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不然还真想与唐兄比试一场。”

“司徒兄,谬赞了。司徒兄的医术也同样是在下没能有的。”符致恒基于礼貌的回了他。

司徒彬干笑了几声,见豆豆的额头溢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忙掏出自己的手绢,笑着递了过去,“唐姑娘,擦擦汗吧。”豆豆垂眸轻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手绢,见那浅蓝色的手绢上用银丝绣着几朵祥云,边角处还有一个小小的彩字。

她立刻会意,抬眸笑看了一眼胡彩儿,随即掏出符致恒的那条雪白的手绢,笑着婉谢:“谢谢司徒公子,我自己有。”

“嘿嘿!唐姑娘客气了。”司徒彬尴尬的干笑了几声,悻悻的收回手绢。

符致恒瞧着司徒彬悻悻的样子,心情大好。嘴角的笑意渐浓,看着豆豆手中的白手绢,只觉手绢竟是比花儿还美。

看来自己在豆豆的心里,还是比眼前这个无事献殷勤的司徒彬要重要许多的。

想着,他的心窃喜不已。

胡彩儿瞧着司徒彬受挫的模样,心里不禁对豆豆更是厌恶了几分。

人就是这样,自己的东西就是再差,也容不得别人看不起。在她的眼里,司徒彬是最好的,自然就不能让豆豆这般对待。可她没有想过,如果豆豆欣然的接受了司徒彬手中那条她亲自绣的手绢,她的心会不会更气恼?

符致恒看不惯司徒彬留驻在豆豆身上的目光,于是很尽责的担起了‘兄长’的责任,移步拦住了司徒彬的视线,并垂眸看着豆豆,宠溺的道:“豆豆,你出了一身汗,还是先回房去梳洗一番吧。为兄,先请司徒兄进房稍坐一会。”

话里词间,提醒着豆豆此刻他们在众人面前扮演的身份。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让司徒彬知道,他们并不是兄妹,他更愿意让司徒彬看到他对豆豆的用心。省得他在一旁,心心念念的掂记着,也省得自己看着心烦。

豆豆笑着点点头,“好!”说着,她移目看向一旁的司徒彬和胡彩儿,笑颜如花的道:“司徒公子,胡姑娘,你们先坐。我先回房。”

胡彩儿不愿意在这里多逗留,于是笑着颔首后,扭头看着司徒彬,提醒他,道:“表哥,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先去向爷爷和舅母请安吧,待会再让丫环来请唐公子和唐姑娘去花厅用早膳。”

她的话合情合理,可听在司徒彬的耳中,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闻言,符致恒连忙朝司徒彬拱手,道:“如此在下就不请司徒兄进屋了,百事孝为先,司徒兄请。”软软的朝司徒彬下了逐客令,可符致恒的话,在别人听来却是那么的善解人意,又让人找不到回驳的话。

司徒彬本想就在符致恒的房里等豆豆,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没有了再留下来的借口了。于是,他弯唇一笑,拱手回了符致恒一礼,“唐兄,小弟先去给祖父和母亲请安,待会再差人来请唐兄和唐姑娘。”

“请!”符致恒点点头,一个请字说得中气十足,让豆豆听了觉得他完全就是故意的,而且还给她一种,他这是非常乐意送人离开的意思。她疑惑的看向符致恒和司徒彬,见两人彬彬有礼,礼貌相待,摇摇头觉得自己是多心了。

符致恒才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更何况这里是司徒家,他也没有要逐客的理由。

……

豆豆梳洗过后,就拿着新调制好的药膏去给符致恒上了药,刚上好药,就听到门外传来了青柯的声音,原来是司徒彬青柯来请他们去花厅用早膳了。

寄住在别人的家里,当然不能太托大了。豆豆和符致恒都是极有教养的人,当下就随便的收拾了一下,随着青柯一同前到花厅。

众人寒喧了几句,便落坐用早膳。

刚用早膳一会,门外,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药馆学徒神色焦急的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对着司徒老先生就跪了下去,急得有些语无论次的道:“师傅,大事不好了。药馆前来了不少官差,他们……他们说,说少爷昨天把柳州城里的贺老爷给诊坏了。他们要来查封医馆,还要把少爷抓到官府去。”

“什么?”哐当一声,司徒夫人手中的碗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她站起来,眼底浮现惊慌,她抬目看向司徒老先生,“爹,这该如何是好?彬儿的医术由爹爹亲授,而他的医术也不低,更为柳州城的不少达官贵人诊过不少的病。他不可能会误诊的,爹,你快想想办法。”

司徒老先生脸色凝重,他瞥向一旁的司徒彬,司徒彬被他瞧得心一颤,立刻澄清,道:“爷爷,我没有下错药,我都是凭着多年的经验下的药,而且药的分量也并没有多下,那贺老爷不可能是因为孙儿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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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章 到处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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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相信你,可是,你昨天确实是去了贺家看诊,如今贺老爷出了事情,我们一定要能够证明自己没有问题才行。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1'51看書网”司徒老先生轻捋了捋胡子,眉宇之间,忧色骤笼。

如今官府都找上门来了,怕也不是空穴来风。

自己当然是相信自己的孙儿的,可是,行了一辈子医的他,也很清楚误诊这事并不是不可能。眼下,这贺老爷就算不是被误诊,也一定是因为喝了药后有了不好的反应。

不然贺家的人也不能断定是他们医馆出了问题,并不会轻易报案。

司徒夫人听司徒老先生这么一说,立刻就急了,紧拧着手绢,道:“爹,这世上谁都可以不相信彬儿,你老却是不能啊。彬儿的医术大家都是瞧在眼里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胡彩儿一个闺中小姐,眼看着事情对自己的心上人不利,也跟着急了起来,泪眼婆娑的看了看司徒彬,又看向司徒老先生,带着哭腔道:“爷爷,舅母说的没有错!以表哥的医术,万万是不可能出现误诊这事的,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因为胡彩儿从小就被寄养在司徒家,所以,她从小就随着司徒彬喊司徒老先生为爷爷。

司徒老先生轻瞥了她一眼,眉头又紧了几分。

沉默的捋着胡子。

豆豆和符致恒是客人,自然也不会贸然参与讨论别人的事情。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垂首坐着,听着耳边越来越清晰的杂乱脚步声。大门外的官差,应是已经进来了。

门外,下人们小跑来花厅,他们的后面紧跟着十几个来势汹汹的官差,见状,花厅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齐齐看向已到跟前的官差,司徒夫人不知何时已将司徒彬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模样。

“老老爷,夫人,这些官差强行要进来,我们拦都拦不住。”他们一个个都面露惧色,既怕得罪了官差,又怕司徒夫人怪罪。

姜还是老的辣,大事当前,司徒老先生不急不躁的站了出来,对着众官差拱手,和气的问道:“各位官差大人,不知清早来寒舍所为何事?”

那些官差都听说过司徒老先生的名号,也都知道他是个老好人。见他面带和气,也不为难于他,当下便回了他一礼,应道:“司徒大夫,久仰大名。今日我们兄弟清早上门,也实是有公务要执行。我们一大早就收到贺家的击敲鸣冤,说是因为昨日贵医馆的司徒少爷上门看诊,贺家老爷服下药后就全身动弹不得。我们特来请司徒少爷去衙门一趟,协助调查。”

“不可能!不可能是因为我家彬儿的原因。”司徒夫人闻言,立刻激动了起来。

她说什么也不会相信是她们家司徒彬的问题,更不会让这些人带走司徒彬,去了衙门那可是如同羊入虎口,屈打成招那可是家常便饭。她早年守寡,膝下只得一子,司徒彬就相当于是她的命根子。

她容不得别人对他有半点的不利。

官差面色一沉,看着激动的司徒夫人,不悦的道:“这位夫人,是与不是,并不是我们说了算?我们也没有现在就断定司徒少爷是误诊,我们前来只是奉了知县大人的命令,前来请司徒少爷回衙门协助调查。只要查明不是司徒少爷的问题,司徒少爷自然就可以安然归来。”

官差们面色不善,见司徒夫人这样,倒是对司徒彬心生怀疑。

只是协助调查,她这般紧张是为了什么?

做贼心虚?

司徒老先生斜目瞪了一眼司徒夫人,沉着声音斥责:“凤儿,不得无礼!差爷也是公务在身,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彬儿没有做错,他就一定没事。让官府还我们司徒家一个公道,岂不是更好?”

“可是,爹,那地方哪是人待的地方?我可……”

“放肆!凤儿,你休要再胡说八道。”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口无遮拦,瞧着在场的官差纷纷变了脸色,司徒老先生立刻抢在官差的前面,对司徒夫人又是一番严厉斥责。

这个女儿啊,平时比谁都精明,此刻,怎么就糊涂起来了呢?

她怎么就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外面对[回春堂]也一定是诸多的猜疑和不利传言的。如果想要打破这些,交给官府来调查是最好的。这比他们自己解释要强许多。

符致恒对司徒老先生赞赏不已,如此明正识大理,不愧是百姓心目中的好大夫。

他移目过去,见那些刚拉下了脸的官差,因为司徒老先生的一席话,脸上已无不悦,淡淡的有藏不住的满意。

豆豆心知,这事于情于理都不该是她和符致恒能插手的,如果真要帮忙,那也是等官差离开之后,她随司徒老先生去一趟贺家,看看那个贺老爷究竟是怎么回事?

符致恒的身份太敏感,而她又确定这柳州城的官府是不是像王太守那样的一路货色,所以,她不会拿符致恒的安危来冒险。

“司徒少爷,请你随我们兄弟走一趟吧。”官差抬目望向司徒夫人身后的司徒彬,拱手相请,并没有因为对他的怀疑而对他失礼。

司徒彬微微一颤,扭头看向豆豆,见她由始至终都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心里不禁有些着急了,他并不是怕上官府,而是怕因此豆豆会对他产生不好的看法,对他减去好感。

对于豆豆,他抱有很大的决心。

见他不为所动,司徒老先生沉声提醒,“彬儿。”

司徒彬抽回目光,看了一眼司徒老先生,这才慢吞吞的从司徒夫人的身后走了出来。司徒夫人条件反射性的紧抓住了他的手,面露忧色的冲他摇摇头,轻唤了一声,“彬儿……”

眸中含泪,满目都是慈母对爱子的担忧。

“娘,我没事!你做好好吃的等我回来。”司徒彬强打起笑容,故作轻松的宽慰司徒夫人。

司徒夫人含泪笑着点点头,鼻音浓重的点头,轻应:“好!娘做好吃的等你回家。”

“彬儿,随差爷去吧。爷爷待会就去贺家看看,爷爷相信你!也相信官府的公正,如果不是你的问题,就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司徒老先生看着女儿与爱孙,心中酸涩,可身为一家之主,他不能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不够坚强的样子。

司徒彬看着他,点点头,“嗯!”说完,他移目看向豆豆,就在这时,豆豆抬起了头,两人目光相撞,豆豆出于礼貌性的朝他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司徒少爷放心!我会陪司徒老先生一同去贺家。”

她能帮的并不多,也就只能帮忙一起查明原因。

她的话让司徒彬展开了笑容,他笑着点头,一扫刚刚的颓然,深看她一眼之后,转身昂首挺胸的走在官差前面,一步一步的走出司徒家大门。

他相信有她在,自己一定不会蒙受不白之冤的。

她的笑容是那样的明媚、温暖,让司徒彬的心深陷得更深,无法自拔。

胡彩儿恨恨的瞪了一眼豆豆,见司徒夫人要追出去,连忙搀扶着她跌跌撞撞的追了出去,看着渐行渐远的司徒彬,看着医馆门口围着百姓朝司徒彬指指点点,司徒夫人悲伤的喊道:“彬儿……”

突然,她一口气喘不上来,抚着胸口就晕了过去。

“舅母,舅母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彩儿。”胡彩儿尖叫一声,被司徒夫人拽得身子失去了平衡,差点就一起跌到了地上,幸好站在离她们不远的豆豆及时的伸出了手,将司徒夫人稳稳的扶住了。

“凤儿?”

“都先别慌,先扶夫人回房。”豆豆制止了急切的众人,她知道司徒夫人并无大碍,只是忧心重,面对打击一下子承受不住而已。现在扶她回房,给她煎帖安神药汤,让她服下后再休息静养便可。

“哦,好,好,好!”丫环们上前从胡彩儿和豆豆的手中扶过司徒夫人,一行人急匆匆的回屋而去。

见此状,医馆外围观的人又纷纷朝医馆这边指指点点。人就是这样,总是攀高踩低,见人家出了事,就忘记了以前人家的诸多好处,只知道议论和指点。

某个八卦的人看了一眼还站在大门口的司徒老先生,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昨天司徒少爷把柳州城里的贺老爷给诊坏了。”

“真的吗?不会吧?司徒少爷的医术可不低啊。”听者惊讶的看了一眼司徒老先生,满目不敢置信。

站在她身旁的人,也凑了过来,点点头,道:“这事我也听说了,千真万确!要不然,你以为官差会随便抓人吗?”

“这倒也是,可是,我还是不敢相信。司徒少爷可是[回春堂]的未来当家人,他的医术都是由司徒大夫亲授的,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这马有失蹄,人有失手。谁能保证一个人,从来都不会出差错?”

众人纷纷看向那人,问道:“那我们今天还要看诊吗?”

“我看还是别看了,现在司徒家人心惶惶的,要是一不小心也给咱们一个误诊,那可是要命的事儿。我是不看了,你们看不看,那是你们的事儿。”这人说着,扭头就走人。

医馆前围观的众说纷纭,司徒老先生听着也不气恼,他一如继往的和蔼看向大伙,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各位乡亲,今天【回春堂】出了一些事情,是什么事情想必各位也有听说了。但是,老夫在这里可以保证,此事一定有误会,我孙儿司徒彬不是第一次出诊,而他的医术我也相当有把握。待会我将亲自去看望贺老爷,官府也已经介入调查,是不是我们【回春堂】的问题,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今天呢?【回春堂】照常开业,一定不会耽误了各位乡亲的病情。”

司徒老先生的话就像是无形中给众人打了一支强心针,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起了【回春堂】这些年来对千峰山百姓的照顾,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司徒大夫,我们相信【回春堂】,我们相信司徒少爷。”

话落,众人纷纷咐合。

“对!我也相信【回春堂】,司徒大夫的医术,我们都是清楚的,这中间一定是有误会。”

“没错!司徒少爷也替我们看了不少诊,也不见我们有什么问题,这事一定是误会。”

“司徒大夫,你放心!司徒少爷一定很快就可以回来的。”

众声此起彼伏,得到大家的信任,司徒老先生不禁双眼泛红,笑着对大伙拱手道谢,“谢谢各位乡亲的信任,谢谢各位乡亲的爱戴。【回春堂】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一定不忘初衷的为乡亲们效劳。”

说完,他因放心不下司徒夫人,对大伙致谢后,就转身回内院。

……

这边【回春堂】一团槽,山中村那边也是气氛沉闷。

皇甫杰和唐子诺连同【影门】的人,对山中村附近搜查了遍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那些处心积虑坏事的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让人没有半点头绪。

是夜,唐子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房。

推开房门,看着灯光下坐在桌前等他回房的乔春,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他扬起笑容走了进去,“春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以后,如果我没有回房,你就先睡,不用熬夜等我。”

“二哥,我不累!你不回来,我哪能安心睡觉?”乔春起身迎了过去,解下他腰间的剑熟练的挂到墙上,返身回到桌前,又替他倒了一杯热茶,伸手指着桌边的凳子,道:“二哥,坐下来喝口热茶。”

唐子诺笑着走了过来,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表情有点夸张的道:“哎——真是舒心啊!这就是家有娘子等待的感觉,无论你何时回家,她都会点着一盏灯,坐在灯下等你的归家。”

乔春轻声不已,娇嗔了他一眼,道:“二哥,瞧你说的,也未勉夸张了一点吧。”

“哪里夸张了?一点都不夸张,我觉得还有点意犹未及呢。”唐子诺伸手将乔春抱坐在他的膝上,长吁了一口气,“春儿,有你真好!你知道吗?这些天,追查那些事情,我真的很累也很挫败。我们居然连一点线索都查不到,眼看着那些失去家人的家属越来越沉不住气了,我真的有些担心。我也觉得很愧疚他们,我根本就给不了他们真相,也对不起那些无辜的亡魂。”

乔春拉起他的手,一指一指手开,再用自己手与他交叉紧握,扭头直直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二哥,你不必感到愧疚,这事我们都尽了心,也努力了。这事那些人既然是早已计划好的,自然就不可能轻易留下线索。搞不好,我们在明处忙得像只无头苍蝇,而他们却在暗处看着我们的焦头烂额的模样偷笑不已。”

“四妹,你知道了?”唐子诺吃惊的看着她,随即又道:“我真傻!这事还想着暂时先瞒着你,我根本就忘了四妹的厉害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四妹的眼睛。怕是当时,你就知道了这些事情是晋国人干的了吧?”

乔春点点头,“那天我听到了你和大哥的对话,不过,我有点想不通。我们和晋国交好多年,这些年来我们更是带给他们不少好处。晋皇怎么会突然就对我们出手呢?”

唐子诺看着她摇摇头,脸色凝重的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知足常乐的人。当年,你也见过晋皇,他又岂是真如恒王所料的那般无能呢?恒王以为自己很厉害,却不知晋皇是螳螂捕食,黄雀在后。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在了晋皇的眼中。春儿,也就你一直拥有一颗赤子之心,当年的晋皇,恒王,先帝,阿卡其诺,再有现在的小皇帝,又有哪个是简单的人物?”

人心本不足,更何况那些处在高位上的人。

如果可以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政绩,如果可以看着自己的国家在自己手中变得强大,无限扩展,他们又岂会甘于平静安稳呢?

这世上就没有不野心勃勃的高位者。

“难道他是想趁大齐皇帝还小,图占我们大齐?”乔春惊讶的问道,这事她总觉得有些地方说不过去,如果晋皇有这个心,那他为何不趁早些年皇帝更年幼的时候动手?

唐子诺看出了乔春的疑惑,伸手轻柔的熨平她紧皱的眉头,疼惜的道:“别皱了!这样的你,看着让我心疼。我喜欢看到你明媚的笑容。这事我和大哥已经分析过了,早些年,晋皇不动手的原因有几点,第一,他与大齐签的约还未满,他不想失信于天下;第二,那时太皇太后身体还很硬朗,大哥培养的人也都在朝堂。”

乔春豁然开朗的点点头,眸中满是惊讶。

唐子诺这么一解释,她大概就明白了。

那晋皇前面不动手,无非就是想保住自己守信的形象,而且也惧于逍遥王培养在朝堂的力量。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实逍遥王的那些人,有部分已经不在了。重点是这么多年了,如果他有心要做这事的话,那他一定会想办法来瓦解逍遥王的人。

那他现在动手,是不是就表示他藏在大齐朝堂的棋子已经开始动了。

“啊,我知道了。”乔春突然一拍桌面站了起来,垂眸看着唐子诺,道:“那个符致恒就是他们要动的第一个目标。”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太皇太后信中那秘密的出京会被人知道,还被人半路拦截暗杀。现在看来,查清这事是当务之急,派人查到符致恒的下落,并让人暗中保护也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

她不会让一个爱国爱民的人,被歹人暗害。

“二哥,你马上让【影门】的人尽快查出符致恒的下落,并派人护他周全。我们一定不能让晋皇的歹计得逞,大齐朝才刚刚稳定,盛世太平也才享有不久,我们不能容许那些人因为自己的野心,而置百姓而不顾。”

闻言,唐子诺微眯双眼,沉吟了一会儿,突然,他站了起来,看着乔春叮咛了一句,“四妹,你先休息。我去一趟大哥家里,此事关系到【影门】和朝堂,大哥应该悉数知晓,接下来该如此处理,咱们也得多听大哥的。大哥处理过不少这样的事情,朝堂之事,也只有他最为清楚。我现在就过去找他,你休息吧。”

乔春拉住了他的手,看着他坚定的道:“我也一起去!”

这个时候让她睡,她也是睡不着,还不如与唐子诺一起过去看看,听听皇甫杰的意思。

夫妻二人牵手走出房间,突然,唐子诺一脸凝重的与乔春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交汇,彼此心领神会,忽的同时朝屋顶纵去,左右攻向一个白衣人。

大白避开了唐家暗卫的眼睛,暗中躲在唐家屋顶观察着唐子诺夫妇恩爱的举止,她看到乔春的真容时,没能忍住的低呼了一声,暗讶豆豆与乔春的神似。却不料只是这么一点轻微的动静,就被唐子诺夫妇发现了。

大白一边闪躲,一边喊道:“唐当家的,唐夫人,手下留情。唐家大小姐是我的新主子,我是奉她的指令,特来向柳如风神医索要一个治伤疤的药方子的。”

闻言,唐子诺与乔春对视了一眼,见她只躲闪并不还手,便双双住手,一脸防备的看着大白,厉声问道:“你说你是我家闺女派来的人?可是,我家闺女从来都没有收随从的先例,你教我们如何相信你?”

大白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突然朝着唐子诺和乔春单膝跪下,恭敬的道:“属下大白,参见主子老爷,主子夫人。大白真的是主子的随从,同为主子随从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属下的同胞妹妹小白。我们姐妹俩前是【姑苏派】的人,后来,被主子指派给了现在的主子。”

“【姑苏派】?”乔春与唐子诺疑惑的对视了一眼,又问:“可我们唐家与李文贵并没有任何接触,更不相识,他为何派人保护我的女儿?”

“你们是不认识,可是乔四姑娘,乔冬大掌柜却是与我们的前主子相熟的。”大白的笑容中含着一些暧昧,又道:“就是乔冬大掌柜找我们前主子要的人,这样我们才跟随了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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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章 一样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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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不认识,可是乔四姑娘,乔冬大掌柜却是与我们的前主子相熟的。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書網”大白的笑容中含着一些暧昧,又道:“就是乔冬大掌柜找我们前主子要的人,这样我们才跟随了主子。”

“乔冬?”乔春轻蹙眉头,细细的打量着大白。

乔冬在泉州虽然混得很开,可她还真的没有听说那丫头还与[姑苏派]的人有来往?她是怎么和那个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风流不羁的李文贵认识的?听这个大白的口气,好像那丫头和李文贵还很是熟稔。

唐子诺听着大白说奉了豆豆的命令来找义父要治伤疤的方子,顿时就急了,急切的问道:“可是那丫头受伤了?”

好端端的干嘛要找义父要药方子?她自己的医术就不凡,简单的伤应该是不成问题的,而身上的伤如果留疤也无碍,难道是脸上?如此一想,唐子诺扭头焦急的看向乔春,乔春的心咯吱一下,两人齐声问道:“难道是豆豆的脸上受伤了?”

前不久才收到乔冬代她捎来的信,不是说她很平安吗?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大白微愣了一下,被唐子诺夫妇的默契给闪了一下神,见他们脸上浮上浓浓的担忧,立刻摇头,解释道:“不是!主子没事!只是,主子在路上救了一个人,那个人的脸上受了剑伤。”

“救了一个人?”夫妇双双想起自己闺女的热心肠,想到她路上救人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便也没有多问关于那个人的信息,“姑娘,最这山中村不太平,我们也无法凭你的几句话就相信你的话。”

唐子诺说着,突然身形一闪,闪电般的点住了大白的穴道,朝她拱拱手,略带歉意的道:“在我们未证实姑娘的身份之前,就先委屈姑娘在唐家做客了。”

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在寂静的夜空中骤然响起,顷刻过后,几道黑影跃到了唐子诺的面前,“唐大哥,唐大嫂。”当他们看清一旁的大白时,脸上闪过愧疚,拱手道歉:“唐大哥,唐大嫂,我们疏忽了,请责罚!”

唐子诺摆摆手,道:“这姑娘的武功不错,你们这些日子也太累了,稍有不备是正常的。现在是非常时刻,你们要打起精神,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这个姑娘先送去客房,在我还没有证实她的身份前,你们一定要以礼相待,不能让她离开客房。”

不是他小肚鸡肠,也不是他草木皆兵,而是他冒不起险。

这山中村的村民,大部分都是他们唐家的工人,还有的就是多年的亲朋邻居。前烧窖场的事情还处在焦头烂额之际,现在的唐家不能再出什么乱子了。

“是!唐大哥,唐大嫂。”

暗卫朝唐子诺夫妇拱拱手,转身看向大白,面无表情的道:“姑娘,得罪了。”说完,两个人左右架着大白就往客房走去。

大白心中大急,想要喊着解释,奈何又被唐子诺点了哑穴,她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此刻,大白很后悔。这事明明就不用她亲自出马的,可她为了满足的好奇心,愣是说服了小白,偏偏要自己亲自来一趟。现在一来就踢到唐子诺这块大铁板了,她真心的悔啊。

如果小白知道她沦为疑犯,那不笑死她才怪。

悔啊!主子,我错了。

大白正悔不当初,耳边就传来了乔春的声音,“姑娘,你不用着急,我很快就会与乔冬取得联系,一旦证实了姑娘的身份,我们立刻就会还姑娘自由。现在山中村形势逼人,我们也唯有小心行事了,望姑娘见谅。”

大白刚刚还悔得跳脚,现在一听乔春的话,内心立刻就平静了下来。

她睁大了眼睛看向乔春,猛的朝她眨眼,眸中满满都是孺慕之情。

呜呜呜……主子,你的娘亲真是仙女啊!一句话就抚平了我受伤的心。

呜呜呜……看来,自己也并没有来错地方。

算了,被抓就被抓吧,关就关吧。她就权当是住在主子的家里,感受一个主子的成长环境。

住了另一个院子里的李然闻声赶了过来,看着暗卫押着大白离开,他上前看着唐子诺,问道:“大姐夫,可是抓到可疑人物了?”这些人不会这么嚣张吧?只身一人就敢潜到唐家来。

“我看不像。她自称是豆豆的随从,说是冬儿从李文贵那要了两个人保护豆豆,这个时候来,是因为豆豆让她回来找义父要治伤疤的药方子。现在这情况,我也不敢轻易相信她,只好先将她看管起来。”唐子诺抽回了目光,看向李然,交待:“李然,你马上传信给冬儿,问问她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证实一下这位姑娘的身份。”

“好!李然立刻就去办。”看着唐子诺牵着乔春的手往外走,李然又喊住了他们,“大姐夫,大姐,夜深了。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们去一趟大哥家,你先把事情办了,然后陪秋儿吧。她快要临盆了,身边不能没有人。”乔春扭头应道。

李然点点头,应道:“大姐,我知道了。”

两人牵手出了家门,站在夜空下,微风吹来,空气里飘来了浓浓的茶香和花香味,两种香味夹在一起,让人闻着不由精神一震。这就是专属山中村的味道,空气中无时无刻都萦绕着花香和茶香。

现在正是收茶旺季,不少人家为了在茶叶最新鲜的时候把茶叶炒制出来,常常都是连夜不休息,加工赶制。山中村是大齐朝的茶叶之乡,这里的家家户户都会做茶,采茶,制茶。

唐家早已转型主攻普洱茶,红茶和花茶,绿茶的空间全部都给了附近的百姓。

当然,除了山中村,大齐朝基本上每个地方都有唐家的茶园,茶馆,钱家的茶庄。如今茶叶的主脉都握在了唐家和钱家、皇甫家,也就是因为有了这三家的忠心,皇甫家的皇权才会稳如泰山。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香味扑鼻,乔春抬眸看着月下的山中村,感慨极深:“二哥,这里真美!连空气都是香的。此刻的村庄就像是睡着了的孩子,是那么的宁静,那么的安祥。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是我们要保护的,我们决不能让人破坏这份美好。”

唐子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峰,闻着独特的花茶香味,重重的点头,眸底闪烁着坚定的亮光,“四妹,我们一定可以的。你别担心,一切都要会过去,这里会恢复以前的平静。”

他抽回了目光,垂眸深深的看着乔春,突然弯唇一笑,黑眸中的星光闪闪,璀璨耀眼,慑人心魂。乔春看着不觉失了神,不禁感慨岁月的多情,并没有在唐子诺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看着眼前的他,乔春不由的想起了当年两人所经历的一幕幕。

在镇上,他戴着银色面具出手相救。

在雾都峰上,他从她手上接过豆豆时,两人不经意间,手碰到手的那种触电感;在雾都峰的夜里,两人煮茶聊天,他轻易制敌,豆豆哭着求他做爹爹,下山时,他拼命护她,她抱着受伤晕迷的他,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还有,两人身份归位后,她要求要先恋爱的点点滴滴…。最后,她脑海里的画面定在了那年,他一眼就认出易了别人的容颜的她。

这是要多么深的感情,多么的了解对方,方能第一眼就认出对方?

乔春轻摇了下唐子诺的手,抬头秋眸含情的看着他,道:“二哥,走吧。”

“好!”

叩叩叩……

“大哥。”唐子诺轻叩朱漆大门,不一会儿,院里子里传来了脚步声,不一会儿,拉开大门里露出了皇甫莲那张俏生生的小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门外的唐子诺和乔春,微笑着侧开了身子,“唐叔,春姑姑,里面坐。”

乔春看着乖巧的皇甫莲,连连点头,眼中溢满了满意,亲昵的牵过她的手,拉着她往大厅里走去,“莲儿,怎么是你来开门?你不会是还没有睡吧?”

皇甫莲俏脸一红,点点头又摇摇头,“睡了一会儿,又醒过来了。”

“你这孩子,春姑姑在你这般年纪时,睡觉可沉了,雷打也不醒,从来就没有睡不着的事儿。你啊,就是一个实心眼的姑娘,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不用想太多。”说着,乔春松开了皇甫莲的手,轻抬下巴,朝她的房间方向努努嘴,道:“去睡觉吧。你柳爷爷常说,女人啊,只有睡足了,这皮肤才会好。”

“好!”皇甫莲见爹娘已经迎了出来,便朝唐子诺和乔春福了福身子,细声细言的道:“唐叔,春姑姑,莲儿先回房了。”

“去吧。”乔春替她捋好耳边的散发,笑着点头。

皇甫莲转身回屋,眼中却又浮上了担忧,前几天烧窖场出了事,她给皇甫杰等人送茶水时,不经意的听到一些,听起来像是大齐和晋国迟早都会有仗要打。

听了这事后,她一直都担心刚刚去参军不久的果果。

现在看着唐子诺和乔春深夜来访,怕是事情又有了新的进展。

大厅里,四人围坐在桌前,气氛不复往常的轻松和温馨,沉默了一会儿后,唐子诺抬头看向皇甫杰,道:“大哥,最近朝堂可有什么异常?太皇太后可有新的指示?”

“没有!不过,我刚收到消息,曹将军以天下已太平为由,目前已上交了兵权,准备卸甲归田。北方,七王爷秘密招兵买马,且近日与雪国联系过频。”浓眉高皱,说起刚收到不久的情报,皇甫杰的脸色变得更是凝重。

曹峰是他在时,亲力培养的一个得力干将,在自己隐退朝堂的这些年来,他为大齐朝打了不少胜仗,很好的震慑住周围那些以为大齐皇帝年幼就蠢蠢欲动的人。

而七王爷乃皇甫杰同父异母的兄弟,一直表现平庸,也没有发现他有过人的雄心壮志。当年就是因为他是这样的性子,他才建议太皇太后将北方的原州、福州、贵州作为封地给他管理。

现在看来,自己是看走眼了,他不是没有雄心壮志,而是一直在等待机会。

这一次,西方有晋国,北方有雪国和七王爷,大齐朝怕是真的难勉要掀起一场风风雨雨了。

“有这种事情?”唐子诺和乔春齐声问道,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惊骇,“大哥,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把烧窖场这事交给二弟和李然来处理,近期我和湘如准备带着莲儿和睿儿回京城一趟。母后的身体大不如前,皇帝又年少,如今那个符致恒又没有了下落,我不回去镇着点,朝堂难免会乱。”皇甫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看着唐子诺和乔春的目光中有着淡淡的歉意。

现在是一波未一波又起。

眉梢紧拧,乔春看了看神色复杂的杜湘茹,又看向一脸凝重的皇甫杰,轻道:“大哥,你真的要重回朝堂?那你这些年所追求的生活,不就又失去了吗?”

逍遥王一生逍遥不羁,好不容易才过上了自己理想中的生活。他现在这又是要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去吗?

乔春的心渐渐酸痛起来,为皇甫杰而感到心疼。

“四妹,聪明如你,应该更明白,国家安定才能平稳幸福的生活。我是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错!如果可以,我希望这辈子就这么与你们比邻相居,畅意生活。可是,我并不只是皇甫杰,我并不只是我,我还是大齐朝的皇族,当今皇帝的亲叔叔,太皇太后的亲儿子。所以,不管是于情还是于理,我都必须重回朝堂。”

说着,皇甫杰长吁了一口气,续道:“我这一辈子都有这么久平淡而幸福的生活,我此生已足矣。接下来,我要为继续担起我的责任,保护大齐子民。”

乔春感到惭愧不已,为自己的自私,也为皇甫杰的无私。

是啊!皇甫杰说的没有错,没有国家的安定哪有平稳幸福的生活?

自己这是糊涂了,连这么基本的东西都忘记了。

想起果果临行前说的话,乔春暗暗的下了一个决定。唐家的今天虽然是她们一家的努力得来的,可是,如果没有大齐朝的支持,没有这些年和平的日子,唐家也同样不可能有今天。

她决定,追随皇甫杰和果果的脚步,尽自己的力量悍卫和平。

“大哥。”乔春和唐子诺不约而同的开口,两人相视一眼,又双双停了下来。

皇甫杰看着他们夫妻的默契,笑了笑,有点想要打这沉重气氛的意思,打趣道:“二弟和四妹越来越默契了,看着你们这么幸福,为兄也放心了。以后,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咱们兄妹几个同心协力,来!我们以茶代酒,干一杯。”

“好!干!”四人相视而笑,碰杯后,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后,唐子诺看着皇甫杰,道:“大哥,我支持你的决定,这事情算上我的一份,只要有需要用上我的地方,大哥一定不要忘记通知我和四妹。刚刚大哥的一席话,让我们醍醐灌顶。大哥说的没有错,只有国家安定才会有平稳的生活。”

“好!你们的意思大哥明白了,再干一杯。”皇甫杰大喝一声好,举起杜湘茹刚刚替他们续满的茶水,四人又干了一杯。

皇甫莲在外面默默的听着四个大人的谈话,她很想进来向爹娘说自己不想离开山中村,可是,想起果果的志向,想起现在的情势,皇甫莲知道,自己不能任性。

春姑姑说的不错,有些事些顺其自然就好。果果可以投军,报效朝廷,那她就可以做他最坚强的后盾。两个人有没有缘分走到一起,这些都不该是她一个人现在就开始烦恼的事情。

她决定做回自己,不再为了迎合果果的喜爱而失去了自我。

她是逍遥王的女儿,她是皇甫杰的女儿,她不该只会呆在后院绣花、赏花,天晴时咏诗作对,天阴时多愁善感。对!这样的不是自己,她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如今爹娘都放弃了自己最向往的生活,那她又岂可为了小情小爱,而甘于守在后院。这样岂不是辜负的爹爹从小就教自己学习兵法,也浪费了自己对行军打仗的热衷?

这一夜就在唐子诺夫妇和皇甫杰夫妇有了重大决定的同时,皇甫莲也重新建立了自己的志向。

……

柳州城,千峰镇。

看着司徒夫人服下了药汤,人也已经平静了下来之后,豆豆和符致恒随着司徒老生先一起来到了柳州城内的贺府。贺府很大,光是从外面看去,就知道这是一个富贵人家。

司徒老先生告诉豆豆和符致恒,这个贺府在柳州城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主要经营绣庄。而符致恒也是知道这一家绣庄的,他们的绣品闻名大齐,后宫每年都会有不少柳州城贺家【云锦绣】的衣物。

三人下了马车,提着药箱来到门房,还未送上拜帖,那眼尖的门房立刻就认出了司徒老先生,当下就沉下了脸,恶声相赶。“走,走,走!我们老爷不需要你们【回春堂】的人,你们害得我们老爷这样还不够吗?我们可不敢再让你们来诊治。你们若是再诊啊,我们家老医就没了。”

“这位小哥,老夫只是想来看看贺老爷的情况,麻烦你通报一声,让老夫进去看看吧?”司徒老先生站着不动,好言解释。可对方根本就不听,态度差得变本加厉,见司徒老先生不走,立刻嚷嚷起来,“喂,大伙快来看啊,【回春堂】的人又要来害我家老爷了……”

见状,豆豆气不打一处来,冲到司徒老先生面前,指着那门房的鼻子就骂道:“你说什么?你别不分青红皂白就红口白牙的信口开河。司徒大夫的医术过人,在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前,你们怎么可以如此对待人家?再说了,司徒大夫是好意上门来替贺老爷看诊的,你们为何二话不说就不让人进去,难道这里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不成?”

那门房被豆豆这么一指责,立刻气得脸红脖子粗,气呼呼的站到豆豆面前,伸手用力的点向豆豆的额头,骂道:“哪来的臭丫头,你胡说些什么?”

符致恒见状,伸手紧锢住了那门房的手腕,轻瞥了一眼豆豆的额点,怒道:“你再点点看,少拿你的脏手碰人,你再这样蛮横不讲理,就休怪我不客气。”

房门吃痛,皱着眉头一副痛得要哭出来的模样,可周围已经围满了人,他又不意思哭,便仰起头怒瞪着符致恒,挑衅般的道:“我就是点她又怎样?你有种就放开我啊,我就点给你看。哼——没眼力的贱民,难道你们不知道这里是贺家的大门口吗?”

冷光从眸中骤然射出,符致恒的周身释放出了冷咧的气息。突然,他松了那门房的手,勾唇冷笑,道:“我放了,你呢?”

那房门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符致恒的意思,看着众人瞪大眼睛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那门房想到这里是贺家的大门口,顿时就有了底气,伸手就要往豆豆额头上点去,“我就点,你能哪我怎样?我……啊……”

一声杀猪般的声音响破了柳州城,那房门惊恐的看着自己摇晃着的手,半天才痛回过神来,指着符致恒,嗫嚅着道:“你欺人太甚,你究竟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一对狗男……啊……大侠饶命啊。”

符致恒出其不意的折断了他的那一只手,扫看了众人一圈,淡淡的问道:“各位乡亲,大伙刚刚也听到了,我已告诉过他,如果他再敢点这位姑娘,我就对他不客气。可是,他却不听劝,所以就只能自讨苦吃了。这事,还烦大伙给我做个证,别让人以为我是以强欺弱。”

人群中一片安静,无人敢回应。

大家都知道贺府在柳州城的势力,自然不可能为了两个外地人而得罪贺府,所以大家都保护了缄默。

“有没有人可以为在下做证?”符致恒又喊了一声。

“谁也替你做不了证。”贺府大门突然大开,门内一个华衣男子带着一群来势汹汹的家丁走了出来,众人见状,立刻散到了几米之外,目光却是紧盯着这里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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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是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一部就讲到追求和平,且看乔春她们的下一辈如何在实现自我的同时,拥有超越大情大爱的爱和平情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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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章 老猫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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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致恒淡淡的抬眸看去,满眼不屑,不着痕迹的移步将豆豆护在身后。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15;1看書網

司徒老先生连忙笑着,拱手道:“贺二爷。”

门房见自己的主子出来了,立刻收起刚刚苦哈哈的模样,连忙迎了上前,将自己那双被折断的手举在贺家二爷的面前摇晃了几下,道:“二爷,这些人不听劝阻,想要夺门而入,瞧,他们还把小的打成这样,小的手都被那个戴面具的丑八怪给折断了。”

俗话说,打狗还需看主人。

符致恒光明正大的在贺府大门口,当着众多街坊的面把他家门房的手给折断了,这事在贺家看来无疑就是将他们的面子折到了地上,再狠狠的踩了几脚。

大户人家最在乎的就是脸面,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贺二爷伸手一把推开那门房,二话不说就伸手朝司徒老先生的脸上挥去,怒骂:“不知好歹的老东西……”

贺二爷痛呼一声,怒瞪着紧锢着他的手腕的符致恒,眼角余光扫看周围的人看着他窃笑不已,顿觉面子和尊严威信都被人给狠踩在地上,他用力的朝符致恒挥出另一只手,嘴里骂道:“小杂种,你敢挡你大爷的路?”

眼看着豆豆从符致恒的身后跳了出来,扬手就想给那满口污言脏语的贺二爷一个耳光,司徒老先生连忙拦住了豆豆,看着她摇摇头,道:“唐姑娘,我们是来处理事情的,并不是要将事情闹得更大。”

说着,他抬头满眼歉意的看向符致恒,低声哀求道:“唐公子,你快放开贺二爷吧。这事儿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就不再插手了吧。”他算是看清了贺家,这事贺家不会轻易了结。

司徒老先生其实也并不是轻易服软的人,但是一想到孙儿还在官府,女儿还忧心过度躺在床上,他不得不褪去自己的一身傲骨,暂时的向贺府服软,看看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如今,他连贺老爷的面都见不上,他无法证实贺老爷的病情是不是和司徒彬有关系?找不到有利于司徒彬的证据,那司徒彬就极有可能会为了这事赔上了他的美好前程。

[回春堂]百年老号的声望,也不能断送在他的手里。

豆豆不敢相信的看着司徒老先生,但朝堂得意,阅人无数的符致恒却明白他的用意,轻叹了一口气后,他松开了锢住贺二爷的手。那贺二爷见一行人服了软,以为人家是真的怕了他,立刻就像是满血复活了一样,变得更加嚣张。

得到自由后,他第一件事情就是伸手重重的扇了司徒老先生两个耳光,动手点着司徒老先生骂道:“老不死的,你终于开窍了。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你孙子把我爹治得只剩下半口气,我们还要欢迎你来不成?我们没把你也一起送去官府就不错了,你竟敢带人来这里撒野?”

贺二爷每说一个字就往司徒老先生的额头上点一点。豆豆气不过,挣扎着上前,却被符致恒紧扣住了,符致恒看着她摇了摇头,轻道:“豆豆,别冲动!司徒大夫并不想让我们替他出头。”

豆豆顺着符致恒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司徒老先生的手一直在身后朝他们摇摆着,示意他们别管他的事儿。

豆豆心中窝着一团火,欲怒又找不到缺口。

符致恒也是冷情的人,看着司徒老先生当众被打,他也气得不行。可这事情司徒老先生不让他们插手,他也插不上手。他暗暗的劝自己,“忍,忍,再忍一下。如果贺二爷再得理不饶人,他就出手。”

正当气氛最是微妙的时候,忽然人群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有大批人朝着这边过来。

豆豆和符致恒同时朝人群外看去,脸上敛起了冷凝。

人群自动自发的分开,中间留出了一条大道,两人疑惑望去,同时听到众人齐声喊了一声:“李大人!”

二人一惊,相视一眼。

李大人是柳州城的知县,他这个时候来是为了查清贺老爷的情况吗?还是……

紧接着,一身官服的李知府在一群官差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过来,贺二爷放开了司徒老先生,瞪了他一眼后,随即扬起笑容,笑眯眯的迎了过去,朝那李知府拱拱手,道:“大人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见谅啊。”

李知县斜睨了他一眼,抬目扫看了众人一眼,问道:“出了何事?为何贺府门口聚了这么多人?”

闻言,贺二爷立刻怒指着豆豆和符致恒还有司徒老先生,道:“[回春堂]的司徒大夫带人来闹事,我说这事交由官府调查,请他们回去。他们却屡劝不听,那个面具男还动手将我贺府门房的手给折断了。此事,请大人为我们贺府主持公道。”

李知县听着,眼底冷光迸射,正巧符致恒也朝他看了过去,两人目光相触。李知县先是阴沉沉地看了三人一眼,然后伸手一挥,喝道:“来人啊,把这些人给我带回衙府去,待我回去审理。”

“是,大人。”众官差一听,立刻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双枪交叉,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豆豆和符致恒见此阵势,心叫不好。

豆豆满眼疑惑的看向李知县和贺二爷,只见贺二爷站在李知县的身侧,双眼贼溜溜的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心突然往下沉去,豆豆侧目看向符致恒,见他也是微眯着眼细细的打量着李贺二人的互动。

这两个人之间,有一股不猫腻味。

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不正常。

“李大人,此事跟这两位年轻人没有关系,如果真有错,那也是老夫一个人的错,还望大人放了他们。”情急之下,司徒老先生将豆豆和符致恒摘了出去。

这是他们[回春堂]和贺府的事情,不该牵联到无辜的人。

在他看到李知县这个时候来贺府,再看到贺二爷与李知县的眼神互动,司徒老先生知道,这件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此事,极有可能就是[回春堂]被人拿来当替罪羊了。

豆豆也瞧出了李贺二人的不寻常,眼看着官差上前去押司徒老先生,她上前护在司徒老先生的面前,怒视看着那些官差,道:“我看谁敢?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凭什么随便抓人?要说我们打伤了门房,那司徒老先生不也被姓贺的打伤了吗?难道这就是公平公正?还是说,李大人平时就是这样判案的?”

面对豆豆的厉声严词,再看了一眼交头接耳的众人,李知县脸色一沉,大手一挥,道:“人呢?还不动手?把他们三个都给我押回大牢,稍后本官就让他们瞧瞧本官是怎么判案的。”

“是!大人。”众官差一涌而上,突然,白影闪动,片刻之间,一众官差皆是四脚朝天的狼狈倒地。

众人定眼一看,只见符致恒翩翩落地,用力一甩袍角,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官差,声音中没有一丝温度的道:“谁敢动她?”说着,他看向李知县,勾唇冷笑,“你吗?李望族,你不过一个小小的芝麻官,你确定山中村的唐家大小姐是你能随便抓的吗?”他扫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问:“唐家大小姐是你们能碰得吗?”

“唐家大小姐?”李知县面露异色,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豆豆。

豆豆虽然不明白符致恒的意思,但是,她相信,他这个时候抬她的身份出来,一定不是冲动而为。于是,她从符致恒的身后走了出来,看着李知县,道:“李大人,小女子唐心,我的太皇太后姥姥传信让我进京去见她,路经此处,不料却遇上了这样的事情。适才,我们兄妹二人,只是看不惯门房的仗势欺人,所以才出手教他一些规矩。”

她瞧着李知县和贺二爷变了又变的脸色,心中暗笑,这些人啊,全都是吃软怕硬的。

她走到了司徒老先生身边,看着他那红肿的老脸,眸光渐冷,她扭头看向贺二爷,道:“小女子昨日刚到千峰镇,替我柳爷爷去看望他的老朋友——司徒大夫。想不到一大早就见官差上门抓人,司徒大夫急着过来看看贺老爷的情况,却不料这贺家人不让进门也就罢了,还动手动脚,这才有了后面的事儿。还望李大人明察。”

话落,人群中沸腾了起来,众人听说眼前这个水灵灵的姑娘就是德馨公主的女儿,立刻就激动了起来,一个个都踮高了脚尖,争着抢着要一睹豆豆的真面目。

德馨公主——乔春在大齐朝可是神一般的人物。

突然,贺二爷抱着肚子笑了起来,众人不解,齐齐朝他看也过去。

李知县面露不悦,问道:“贺二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二爷停住了笑,上前指着豆豆和符致恒,道:“大人,你别被这两个人给骗了。如果她是德馨公主的女儿,又是上京去见太皇太后的,那绝不可能路过这里。从那山中村到京城,自有便捷的官道,他们何必舍近求远?再说了,大人又何曾见过大户人家的小姐,一个人出门的,连个丫环都不带,所以,他们一定是假的。”

李知县疑惑的看向豆豆,细想一下贺二爷的话,顿觉他分析的很有道理。李知县目光一闪,随即沉下脸,指着豆豆和符致恒,怒喝:“大胆刁民,竟敢欺骗朝廷命官,该当何罪?”接着手臂一挥,大声道:“来人啊!将这三个意图不轨的大胆刁民拿下,容后审理!如有抵抗,权当反贼处置。”

贺二爷瞧着这阵势,嘴角浮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官差,应声上前,符致恒大声喝道:“我看你们谁敢?”

官差们刚刚都领教了符致恒的厉害,感受他身上的寒气,众官差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推我,我推我,谁也不敢冒然上前。

“大胆刁民,还敢抵抗?此等反贼,你们立刻给我抓住他们,立地处决。”李知县不由分说,雷厉风行,“谁再贪生怕死,我重重处罚。”

豆豆知道如果任由李知县将他们拿下,那就别说查清贺老爷的病了,说不定连他们的性命都难保。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李知县与贺老二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他们不由分说就草率要抓他们,那会是什么让他们如此没有顾忌呢?

突然脑前一片清明,豆豆明白了过来。

“小恒,咱们杀出去,再想办法?”豆豆抬头看向符致恒问道。

符致恒看了一眼满目失望的司徒老先生,又看了一眼李贺二人,对着豆豆摇摇头,道:“不行!我们若真杀出去了,司徒家怎么办?”

如果不顾一切的杀出去,那就是给了李知县杀他们的理由,那司徒家这替罪羊是当定了。

眼看着又欺身攻来的官差,豆豆着急的问道:“那该怎么办?”

正当豆豆三人心急如焚的时候,忽然听到人群外传来了马蹄声,有人高声大喊:“李大人,衙门失火了?”接着一个官差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跌跌撞撞的跑到李知县的面前。

就在这时,贺府也有下人慌忙的跑了出来,“二爷,大事不好了。老爷不见了。”

“老爷不见了?”贺二爷满目惊讶,一个躺在床上垂死的人,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呢?“你们是怎么搞的?一个病重到不能动的人也看不住?老夫人呢?”

“还在佛堂颂经呢。”

贺二爷无心再理会这里的事情,转身欲朝李知县告退,却发现李知县已经离去,带着他的人马火速回衙门救火去了。

“你们等着瞧。哼——”贺二爷瞪了豆豆等人一眼,急急忙忙的回贺府去了,为了不让豆豆他们进府闹事,他再急也没有忘记交待下人,不能放闲杂人等进府。

豆豆听到他的声音,笑着打趣:“我们在千峰镇等着你!”

好戏已经散场了,但围观的人群却没有散去,大伙眼睛发亮的打量着豆豆,有些人还凑到豆豆跟前,问道:“姑娘,你真的是山中村的唐家大小姐吗?茶仙子就是你的娘亲吗?”

“听说,茶仙子的女儿与茶仙子长得很像,姑娘,这是真的吗?”

“姑娘,我听说,唐家大小姐的医术了得,这是不是真的啊?”

“姑娘,我听说,逍遥王也住在山中村,这是真的吗?”

“姑娘……”

豆豆看着情绪高涨的众人,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向着大伙一抱拳,说道:“各位乡亲,大伙都别急!你们一下子问这么多,我都不知该先回答谁。不过,在这里,我首先在感谢大家对我娘的关心,对我们唐家的关心,对我义父的关心。没错!我就是山中村的唐心,大家也别大小姐大小姐的叫,可以叫我豆豆,这是我娘给我取的小名,我很喜欢听。另外呢,我的医术了得不敢当,还算过得去。我娘长得比我好看多了,在我眼里,我娘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女人。”

“那豆豆姑娘,你可不可跟我们说说你们山中村的风景,我听说,那里美得像神境,空气中全是花香和茶香。这个可是真的?”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脸色微红的看着豆豆。

符致恒朝那位书拱拱手,“这位兄弟,我们兄妹还有要事要处理,这就不一一说明的。总之,你听说的没有错,山中村的确美得像天堂,空气中全是花香和茶香汇合的独特香味。”

现在敌友不清,谁知道这人群中有没有他们的敌人,万事还是小心为稳。一些事情能够一笔带过的,就不要说太多。贺家的【云锦绣】就是一块肥肉,只要有机会,谁都想咬上一口。

依他的观察,贺老爷这事一定是贺家内部争夺掌家权而引起的,刚刚李知县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他是想借着贺家二爷的手,从中得到【云锦绣】的巨大好处。

说着,他带着歉意看向人群,朗声道:“各位乡亲,今日在贺府门口发生的事情,大家都有目同睹,谁是谁非,大家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开始大家有所忌于某些势力而不敢帮我们作证,我们也表示理解。但是,在下始终相信,人间自有正义在,相信大家心中的正义感不会继续保持沉默,如果将来有需要大伙的帮忙,希望乡亲们可以帮个忙。”说罢,他一脸严肃的朝众人拱手行礼。

人群中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就听到众人此起彼伏的答应声,“好!我们定不会再退缩。”

“谢谢大家!”三人朝众人鞠躬后,便朝人群外走去。

“主子,你等等我!”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豆豆顿足回头,瞧见小白从后面追了上来,气息微惴。

“小白,你是不是已经拿到了我要的药方子?”说着,她四处看了看,没有瞧见另一个白影,便又问:“大白呢?她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小白皱了皱眉头,摇摇头,道:“大白,她还没有回来?”

这一下轮到豆豆惊讶了,“你们没有一起?你们不是从来都不分开的吗?这一次是怎么回事?”

小白警惕的扫看了一眼四周,避重就轻的道:“主子,刚刚你们好险啊。幸好小白我聪明,先去衙门放了火,又跑去了贺府。”

“你放的……”豆豆警觉的截住了后面的话,她一把拉过小白,凑到她耳边,又问:“那贺老爷不会也被你藏起来了吧?”

“主子,你怎么知道?”

“因你身上有淡淡的草药味。”

“呃?”小白崇拜的看着豆豆,狡黠一笑,道:“这样也行?呵呵!我不过是顺手为之,吓吓那帮不孝子也行。谁叫他欺负我的主子,我没打得他满地找牙已是便宜了他。”

“噗……你这个鬼精灵。”豆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拉着她的手一边向前走,一边问道:“烧衙门又是为了什么?”她才不相信,小白会无缘无故就放火烧衙门,小白和大白虽然又二又萌,但是,她们并不是做事情不过脑的人。

“嘿嘿。没有别的原因,就真的只是单纯的想给主子解围,李知县的小金库里有不少的银票,着火了,他哪里还有闲情来管主子你们。”小白很认真的回答,可一想到李知县刚刚那火烧屁股的模样,忍不住又窍笑不已。

“哈哈……”豆豆没能忍住,揽着小白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符致恒看着她,嘴角不禁也微微翘了起来。与她相处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般大笑。

四人坐上司徒家的马车,在柳州城拐了几条偏僻的巷子,秘密的接走了一个衣着破旧的老人,然后驾着马车马不停蹄的出了城,一路直朝千峰镇赶去。

千峰镇街上的一座小四合院里,四人围坐在花厅里,煮茶交心,不过,他们交的不是心,而是腥。是腥没有错!因为闹了这么大的风波,豆豆发现司徒家就像是水缸里的鱼儿,缸边有一直都有一只老猫守着,那老猫不时的耍戏,可就是不咬食鱼儿。

那老猫弄得腥味四溢,他却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的看着众鱼在缸里担惊受怕。

“啪——”豆豆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茶水溢到了桌面上,如几条涓涓细流流到了桌沿,一点一点滴到了豆豆的衣裙上,可豆豆却不为所动,仍旧冷冷的瞪着眼前的‘老猫’,质问道:“贺老爷,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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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章 同气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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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豆豆的怒气和指责,贺老爷仍旧风清平淡,他不慌不乱的笑道:“小姑娘,你身为大夫,最是知道生气容易引起肝火旺盛,伤肝伤身。15[1看書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小小年纪还是该沉得住气一点,你瞧瞧你身边的小兄弟,他就很淡定。”

符致恒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微呛的道:“贺老爷,你怎知我很淡定?我很生气,只是我刚刚还没有找到出气的缺口,豆豆倒是提醒了我。老爷,你真的觉得这样很好玩吗?司徒大夫他们受的伤害难道是应该的吗?你们家里那些拿不出台面上的事情,又何必牵联人家?”

闻言,豆豆笑得眉眼弯弯,朝符致恒竖起了大拇指,“小恒,你真够朋友。”

“应该的!”莞尔一笑,符致恒看向坐在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司徒大夫,轻问:“司徒大夫,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司徒老先生抬目看向符致恒,又看了一眼贺老爷,尽量放平的语气的问道:“贺老爷,这事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贺老爷微微颔首,敛起了刚刚的风清云淡,脸上浮上了凝重,他朝司徒老先生拱拱手,道:“司徒兄,此事贺某对不起[回春堂],请司徒兄相信,这一切尽在贺某的把握之中,贺某一定会还[回春堂]和司徒公子一个公道。对于,[回春堂]的损失,贺某一定设法补偿。”

他早已察觉老二的野心,本想着分家出去,让他对掌家人死心。却未曾料到,老二也知道了他的打算,居然先下手为强,事先就联合了李知县,偷偷的在他的药中加了药,想要嫁祸于[回春堂]。

心念电转间,他就陪着老二和李知县玩了这么一场戏,为的就是让老二的不齿行为公之以众,让他彻底的死心。只是,时间太紧,又怕司徒家不根与他演这一出戏,他才用了这么一个下下策——先兵后礼。

本想坐实了老二的意图不轨,本想速战速决,没想到李知县和老二居然连司徒家都不想放过。幸好,那位姑娘将他从贺府带了出来,不然,他是真的造孽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改变策略了。

“贺老爷,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补偿的。有些伤害造成了,就会永远都留在心里,再说了你所谓的补偿是什么?银两?还是替[回春堂]澄清一切?这样有用吗?真的能抚平别人的伤痕吗?”

豆豆听着贺老爷的歉词,又忍不住一顿责难,她最不屑的,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事后没有诚意的抱歉。贺老爷的行为,跟那不问自取有什么不同?这明明就是一种先窃取的行为。

窃取了[回春堂]的名誉,伤害了司徒家的人。

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豆豆都瞧不起贺老爷的这种行为。

贺老爷面露窘色,连忙赔笑道:“司徒兄,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但当时事发突然,我也只能顺着那个不孝子的诡计而行,这本是贺府的家事,千不该,万不该牵联到你们司徒家。但是,司徒兄不知道,这件事是我那不孝子和李知县早已计划好的,就算我不将计就计,[回春堂]也难逃替罪羊的罪名。”

贺老爷本就有愧于司徒家,听着豆豆一再的指责,也只得将事情的来胧去脉讲清楚。

此时,司徒大夫已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这事说到底贺老爷也是受害人之一,他说的没有错,就算没有他的将计就计,那贺老二和李知县也早已将他们[回春堂]锁定为替罪羊。

此刻,多说无益,他只求贺老爷能有解释的办法,能让司徒彬平安归来,恢复[回春堂]的名誉。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老夫只想看到我孙儿平安归来,只希望[回春堂]这个老名号不被毁在我的手中。贺老爷说的没有错,这事早就被人计划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讨论谁是谁非,而是该怎么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一生行医,总以为好人自有好报,但是这一刻,司徒老先生心生寒意,这个世道,并不是你不去招惹别人,别人就会放过你的。有些时候,不知不觉之中,你就跳出了别人为你挖好的陷阱。

踏错一步,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符致恒暗暗点头,司徒老先生真是一个睿智的人。这件事情虽然贺老爷也有错,但罪魁祸首却是贺老二和李知县,这事细想一下,还得庆幸贺老爷使了将计就计这一出。

如果贺老爷真的有个什么不测,那司徒彬和[回春堂]一定是难辞其咎,而司徒彬落在了李知县的手中,那怎么可能没事?屈打成招或是伪造假证这些都不是不可能。

“司徒兄放心,我已交待我的人,让他与官差打通了关系,司徒少爷在那里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昨夜我的人已经连夜去求了宋太守,这事他不会不管,李知县想自己审案那是不可能的。”贺老爷缓缓说出了自己已安排好的事情。

他别有用意的看向豆豆和符致恒,弯唇笑道:“唐少爷,唐姑娘,既然这事你们已经身涉其中了,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两位去一趟太守府?”

“你是想让我们去状告李知县?”豆豆脱口问道。

贺老爷赞赏的点点头,道:“两位也想尽快还[回春堂]一个公道,也同是看不惯李知县的所做所为,那何乐而不为?”

“那我们有什么好处呢?”符致恒问道。

贺老爷看了一眼司徒老先生,想让他开口附合一下,岂知司徒老先生垂首坐着,看都不看他一眼,仿佛这事跟他没有关系一样。贺老爷无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事能怪谁呢?

别人你找你撒气,你都该烧香拜佛了?

你自己家教失败,养育了一头白眼狼,难道还奢望别人为你的家教失败来负责吗?

“唐少爷想从老夫身上得到什么呢?”

豆豆抢先道:“是不是无论我们的要求是什么?你都答应。”看着贺老爷的面露难色,豆豆白了他一眼,“放心吧!我们对你的家产不感兴趣,你自己都视身外之物如命,难道你还指望你的子孙能清高到哪里去?”

上梁不正,下梁歪。

贺老爷干笑了几声,又看向豆豆和符致恒,问道:“不知两位的要求是什么?只要老夫办得到,老夫绝无二话。”

“既然你是将计就计,那你就继续病下去。你要记住了,你是司徒大夫治好的,而且,你的病不是因为司徒少爷误诊,而是被你家的不孝子给加了药。事后,你要迸[回春堂]一块金字招牌,还要带着舞狮队亲自上门致谢。”豆豆摸着下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缓缓的道。

闻言,司徒老先生和符致恒齐齐看向贺老爷。

只见贺老爷点点头,毫不犹豫的应道:“好!这事我就按唐姑娘说的办。”

“那行!事不疑迟,我们这就去找宋太守。”豆豆扭头看了一眼符致恒,符致恒会意,立刻起身,看着司徒老先生,道:“司徒大夫,你们再聊聊,我和豆豆先去一趟太守府。”

“谢谢你们!”司徒老先生红着眼眶,朝符致恒和豆豆点头致谢。

“不用谢!司徒大夫,你可是我柳爷爷的老朋友,我当然要帮了。嘿嘿。”豆豆调皮的朝他眨了眨眼,“你老尽管放心,这事我们兄妹不会不管。”

说完,豆豆拉着符致恒往外走。

贺老爷目送他们离开,突然,他瞪大了双眼,紧紧的看着符致恒腰上的那一块半圆形的玉佩。

这怎么可能?他身上怎么会有这么一块玉佩?

符致恒和豆豆出了四合院后,立刻就跳上马车,重返柳州城。

“豆豆,小白呢?怎么又不见了?”符致恒凑到小窗口前朝外面看了一眼,并未发现那一抹白影的存在。

豆豆看着符致恒一身的白衣,想起小白和大白也是每次都一身白,忍不住打趣道:“小恒,有一件事我有点怀疑。你说,你和大白、小白都这么喜欢白色,你们会不会是一家人啊?”

“喜欢同一种颜色的人很多,总不可能所有人都是一家人吧?你还是想想,待会见到宋太守了,你该怎么证明你的身份?”符致恒哑然失笑,把她的话题引回到正题上。

豆豆神秘兮兮的看着符致恒,连笑三声,慢慢的从怀里拿出了一块玉镶金的玉佩,轻轻的在符致恒的眼前晃来晃去,“这块玉佩,你可认识?”

符致恒激动的从她的手中拿过玉佩,仔细的翻看着,末了,他抬头惊喜的看着豆豆,道:“豆豆,你娘的玉佩怎么会在你的身上?”相传这块玉中镶金鞭的玉佩是当年太上皇送给太皇太后的,后来,太皇太后又送给了德馨公主。

当然,这块玉佩,他只听说过,从未见过真身。今日一看,果真不凡。

那玉中的金鞭栩栩如生,威严自成。

这块玉佩上可打昏君,下可打奸臣。

豆豆瞧着符致恒惊讶的样子,不禁轻笑不已,她笑着解释,“在我离家之后,从我的包袱里发现的,还有一封是我娘给我留的信。哈哈,我娘真是太好了,明明就知道我要离家,还故意装作不知情。现在想想,那天夜里,极有可能我娘是故意放我走的。”

娘亲一定是怕她只身一人在外,被人欺负,或遇上难事,所以才把这块玉佩放在了她的包袱里。不过,娘亲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能随便拿出玉佩。

豆豆明白,娘亲一定是怕这块玉佩露了光,会被一些有心之人惦记。

这样反而会给她带来不利。

“豆豆,你把这块玉佩收妥,待会一定不能拿到出来。”符致恒将玉佩塞回了豆豆的手中,看着她严肃的道。

豆豆不明白,追问:“为何不能拿出来?有了这块玉佩不就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了吗?这样的话,接下来我们不是可以更加的顺利吗?”

“如果他说不相信呢?如果他说是假的,被他趁机收了呢?豆豆,以前我没有从京城出来,没有经历前面发生的这些时,我可以自信的说我们朝中的大臣没有问题。现在我再没有这份自信,前有王太守,现在李知县,我真的不敢冒险相信他们。”符致恒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心寒不已。

看似平静、强大的大齐,已经四处伏机了。

他实在是担心皇帝,恨不得立刻回京,协助他查明这些事情的后幕,揪出幕后黑手,保重大齐的盛世。

豆豆看了看手中的玉佩,想起娘亲叮咛她的话,又想起她和符致恒这些日子经历的一切,她觉得符致恒的话说得很有道理,他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性,毕竟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

一如他的身份不敢轻易让别人知道。

“那行!我收着。可是,我们该如何让他相信呢?”豆豆习惯性的摸着下巴,沉思。想了很久,她都没有想到好办法,向来爱动的她决定暂时抛开烦恼,凑到小窗口前,津津有味的观看柳州城。

前面时间太急,她没有好好的看看柳州城。

或许,心情放松一点,好计自然就到脑海里来。

符致恒也在沉思苦想,脑想的法子一一被他否决,此刻,他并没有去看豆豆在干什么,而是随着离太守府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跟着渐渐的着急起来。

要亮出自己的身分吗?

“停车。快停下来。”突然,豆豆撂开车帘子,让马夫停下车来,她回头看符致恒,道:“小恒,快下马车。”

“豆豆,出什么事了?”符致恒奇怪的看着她,见她似乎很心急,他也不禁更急了起来。

这丫头是发现什么了吗?

豆豆跳下了马车,抬头看着上方的牌匾,嘴角高高的翘了起来。

【春满园茶馆】。

哈哈!她怎么没有想到这里?她自己一个人证明不了自己的身份,可是这茶馆里的掌柜可以证明她的身份啊,实在不行,这柳州城内还有她们唐家的钱庄、瓷瓶店,钱家的茶庄。

符致恒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问道:“豆豆,你是准备让茶馆的掌柜陪你一起去太守府?”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还是他打从心里就不想让豆豆联系上唐家?

因为,他担心豆豆会被唐家的人送回山中村。

豆豆点点头,“对!小恒,我们果然是好朋友,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符致恒苦笑了一下,暗忖,“可是我的心里在想什么,你却毫不知情。豆豆,我想要的并不只是你的好朋友。”

“走吧!咱们进去。”豆豆轻撞了下符致恒的手肋,提醒他一起进去。

符致恒点点头,与她一同进去。

【春满园茶馆】遍及整个大齐,乃至周围列国。唐家名下的茶馆统一都叫【春满园茶馆】,并没有因为地方不同,而另外取名。据说这个名字是乔春取的,所以,唐子诺便要求所有分铺都用这个铺名。

符致恒很能理解唐子诺的用意,如果是他,他也一定会这么做。

“两位客倌,欢迎光临!呃……”因为茶馆生意爆棚,小二忙得分身乏术,掌柜的见一对美女俊男走了进来,连忙迎了出来,当他看到豆豆的脸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客倌,你是?”

豆豆笑着上前,调皮的摘下老掌柜的帽子,笑道:“标叔,你可是我义父当年送我的认亲礼,难道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大小姐?”标叔拍拍脑门,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这个与乔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儿就是他的大小姐后,老脸立刻绽开了笑容,“大小姐,你怎么来柳州城了?老爷有什么吩咐吗?”

“标叔,你再大小姐,大小姐的喊,我可要不高兴了。”豆豆佯怒的鼓起腮帮子,噘着嘴不高兴的看着标叔,“标叔,你就只知道公事,难道我就不能专程来看看你吗?”

当年,乔春找皇甫杰要了一份别样的认亲礼,那就是帐房先生和顶尖的掌柜。如今他们都已经是唐家重要人物,唐家有今天的重要功臣。每年乔春和唐子诺都会带着孩子们一起到各位地方的分铺看看。

一是为了慰问伙计,二是为了给伙计们鼓励,三当然是为了短暂的出游。

所以,豆豆对每个分铺的掌柜都是认识的,而且,还是比较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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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章 识时务的宋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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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叔被豆豆的俏皮模样哄得心花怒放,移目看向一旁的符致恒,见到他的银色面具时,先是一愣,随即又敛起讶色,问道:“豆豆,这位公子是?”

“他是我的好朋友。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15;1看書網”豆豆笑着应道,眼光往大堂里扫看了一眼,拉着标叔,往后院走去,“标叔,我们到后面说话。”

标叔疼爱的嗔了她一眼,道:“我就说嘛,你怎么会没事来找我这个糟老头,唉——槽老头我白白的开心一场。”

“标叔——”豆豆摇晃了几下标叔的手臂,撒娇似的道:“标叔,你说什么呢?人家来就是看你的,只是顺便有点事情要你老帮帮忙。”

标叔见她说到后面就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心知她是真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对于豆豆及笈后的第二天就离家游医这件事情,他们各分铺的人都已收到消息,当家的特别交待过了,如果大小姐有什么需要,都必须要帮忙。

当然,就算当家没有这个交待,他们这些分铺的掌柜也一定会尽责保护这个可爱的大小姐。

三人穿过大堂,来到了供掌柜和伙计住的后院,标叔把他们带到了小花厅,“这位公子,请坐!”

“谢谢标叔!”符致恒点头算是回礼。

标叔只是淡淡的瞟了他一眼,随即看向豆豆,意味深长的道:“豆豆,既然你把我当长辈,那我也托大当自己是你的长辈了。你一个姑娘家到处游玩,本也不是什么太惊世骇俗的事情,可是,你怎么能跟一个陌生的男子走得这么近呢?”

豆豆尴尬的看了符致恒一眼,见他没有在意的意思,这才放下了心,她伸手摇晃了几下标叔的手,轻声的道:“标叔,小恒,他不是陌生的男子。他是我的朋友,我和他早在十一年前就认识了。而且,标叔这事我跟你说,你可要替我们保密,他是当今皇帝最看重的符御史——符致恒。你应该听说过吧?他本是奉我皇姥姥的谕旨去山中村请我柳爷爷回京,却不料在半路上遇到伏击,正好被我碰上了。”

见标叔一脸的不敢置信,豆豆连忙又道:“这是真的,我不骗你。这一路上,我们遭人追杀,他的脸上还受了伤。”

“标叔,豆豆所述并无虚言,我知道标叔担心也疼爱豆豆。请您老相信,我符致恒跟你一样,从未想过要欺骗或是伤害豆豆。眼下,我们碰到了一道难解的题,这事需要标叔帮帮忙。”符致恒满目诚挚的看向标叔,他从身上拿出那快皇帝赐给他的玉佩,递到了标叔的面前,“标叔,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完全可以拿这块玉佩去太守府求证,这块玉佩是当年皇上赐以我的。”

标叔轻瞥了一眼玉佩,淡淡的道:“一块玉佩不足以证明什么,你说你跟我一样关心豆豆,一样不愿让她受到伤害,那我问你,你为何明知有人要对你不利,你还要留豆豆在你身边呢?你这样的行为,跟你刚才所说的话,岂不是自相矛盾?”

他一辈子阅人无数,虽然符致恒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但是,这年头内心狡诈的人何其多,他怎么可以仅因为对方的一席话,一块他从未看过的玉佩就相信对方呢?

更何况这块玉佩是不是真的都还有待于求证。

如果是真的,谁又能保证,这块玉佩就真的是他的呢?

为了豆豆,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他。

豆豆见标叔还是不相信她,连忙继续劝说,“标叔,你怎么就不相信豆豆呢?”

“豆豆,你怎么就那么轻易就相信他呢?十一年前你才五六岁,他怕也只是那般年纪,你凭什么就认定他就是十一年前的那个人呢?你难道一点都怀疑吗?世界上有那么多凑巧的事吗?他受伤,你就刚好经过那里,而且还救了他?”标叔言辞犀利的指着疑点,这事儿他还真的就是那么不相信。

十一年前的故人的了,有什么道理一眼就认出来?

豆豆善良,单纯,她相信他,自己可不相信他。

一语哽住了豆豆的想说的话,豆豆愣愣的看向符致恒,眼底浮上了迷雾。是啊!标叔说的没有错,她凭什么就认定他就是十一年前的小恒呢?就算他身上的玉佩是真的,可自己并不知道有这么一块玉佩啊。

虽然王太守的态度让她相信这一块玉佩是真的,可仅凭这么一块玉佩,真的就能断定他就是当年的小恒吗?

自己会不会太草率了?

豆豆的脑子开始乱了起来,乱糟糟的不知该相信谁。可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不禁的浮上了那天他们从山坡上滚下来时,他以身护着她,事后,他又赶她离开,后来,一次次的危难之前,他一次次的舍身相救……

虽然自己是救他的那个人,可这一路上,他又何尝不是在尽力的保护她呢?

一双澄清见底的黑眸渐渐的在她的脑海里变大,她甚至看到了他眼底涓涓细流。对的!自己不该因为标叔的一席话就不相信他,标叔的怀疑没有错,可她坚信自己的眼光,自己的第六感也不会错。

他说他是小恒,那他就一定是小恒。

她相信他!

没有任何理由!

“标叔……”豆豆和符致恒同时开口,两人对看了一眼,见到了彼此眼底的信任。符致恒悬着的心松了下来,豆豆果然不是一般的姑娘,尽管标叔分析得如此透彻,如此一针见血,她仍旧选择相信自己。

这种信任,让符致恒的心澎湃了起来。

对豆豆的爱意,又更深了几分。

有女子如斯,他就是舍尽一切来换取她的爱,也是一件世界上最值得的事情。

豆豆绽开了一抹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轻轻的点点头,示意他先说。

符致恒看着她不禁弯起了唇角,嘴角溢起一抹柔笑,他看向标叔,眼光直直的看进他的眼底,一字一句的道:“标叔,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也不知该如何向你证明,但是你应该相信豆豆的眼光不是?我之所以能一眼就认出豆豆,那是因为这十一年来,我从来就没有停止对豆豆的关注,她的许多事情我虽然没有与她一同经历,但是,我真的知道。”

“这怎么可能?”豆豆惊讶的看向符致恒。

他这是开玩笑吧?自己的一切他都知道?

难道他有千里眼,顺风耳不成?还是他……

“小恒,难道你派人暗中收集我的事情?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符致恒凝目看向她,嘴角的笑意渐浓,“你每年时逢二妮的忌日时,你都会去她的墓前祭拜。六年前,你刚回来山中村时,有一天,你带着小铁头、糖糖、蜜蜜她们一起出去玩。路上廖家,见廖仁在屋子里,你便进屋去跟他聊天。从那天开始,你开始专心攻针炙这一块,你常常一看医书就忘了时间,最后,廖仁的腿是你治好的……”

豆豆听符致恒一件一件的细述,仿佛她做的那些事他都在一旁看着似的,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生动。

标叔也不禁重新细细的打量眼前这个男子,只见他看向豆豆的眸子深不见底,细述关于豆豆的第一件事情时,他嘴角的笑意就不禁加浓一分,他的黑眸像是两汪陈年老窖,又像是两汪黑潭,深邃而不见底。

只是标叔,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情深。

标叔的目光不由的从豆豆的身上,转到符致恒的身上,来回不停的看,看着看着,他也不禁弯唇浅笑了起来。

没错了!这丫头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个男子眼中的情意骗不了人,他的真实,真诚都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可以啦!我相信你就是。”标叔笑着摆手,示意他可以停止了,再听下去,只怕他的大小姐一颗芳心会更加迷失去不知哪儿去了,“说说你们想要我做什么吧?”

“标叔,你真好!”

“谢谢标叔!”

两人异口同声,随即相视一笑。

标叔看着他俩,也是乐得呵呵直笑,如果他俩真成了,倒也是一桩美事。听说那个符御史可是一个替百姓谋福利的大好官,他配上善良可爱的豆豆,倒也是极配的。

只是……

标叔面带担忧的看着符致恒脸上的面具。

只是,他脸上的伤好得起来吗?

豆豆朝符致恒抬了抬下巴,符致恒会意后,点点头,看向标叔,道:“昨天,我和豆豆借宿在千峰镇的【回春堂】司徒家,司徒家和贺家的事情,相信标叔也已有所闻。如今,因为各种原因,我的身分不宜让人知晓,而豆豆的身分又怕宋太守不相信,所以,我们想请标叔陪我们去一趟太守府,有你陪同,相信宋太守一定会相信豆豆的身分,这样,我们接下来要帮司徒家的事情,也会顺利一点。”

“原来早上在贺家门口闹事的人就是你们两个?”标叔大吃一惊,“我听人家说茶仙子的女儿,唐家的大小姐,便差人去寻,可你们已经离开了。我还以为是有人假冒的呢?没想到还真是你们。”

豆豆笑了笑,“标叔,你先去打点一下,时间不多了,我们尽快去找宋太守。其他的事情,我们路上再详细的讲给你听。”

标叔站了起来,点头道:“好!你们先坐着,我这就去准备。”

“有劳标叔。”符致恒连忙站起来,拱手相送。

“都是一家人,无需说两家话。”标叔倒也是爽快的人,现在倒看着符致恒越来越合眼。标叔走后,豆豆摸摸脑袋,道:“小恒,标叔也真是奇怪,刚刚还硬是不相信你,现在又说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到底是哪一家的?”

明明就不是一家人嘛。

符致恒只笑不语。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直瞧到豆豆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脑袋。

这个小恒怎么回事?

干嘛用这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因为有标叔的陪同,豆豆一行人很顺利的进了太守府,而宋太守也毫无疑问的相信了豆豆和符致恒的身分,看着那一堆贵重的礼品,道:“唐公子,唐大小姐,真是太客气了。人来就好,怎么还破费备下这么贵重的礼?”

符致恒和豆豆齐身站了起来,朝宋太守行了一礼,符致恒道:“大人客气了。此次,我们兄妹俩奉太皇太后谕旨进京去与她老人家相聚,路过贵宝地,一来是为了看望我柳爷爷的好友——司徒老大夫,二来临行前,我爹娘也交待过,说是我们唐家在柳州城的产业多亏了太守大人的关照,让我们兄妹一定要亲自来谢谢大人。我爹娘还说了,他日他们一定亲自来答谢大人。”

听符致恒说完,豆豆又接下了话题,“没错!承蒙太守大人的照顾。这次进京后,我一定要跟我皇姥姥说,我们唐家的生意,真的是多亏了各地方的大人们照顾。如此才有了我们唐家的今天,才能为我朝的国库添砖献瓦。”

言下之意,这次我会帮你们说说好话,你们这些地方官会不会做人,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闻言,宋太守立刻笑得一双眼睛只剩下了一条缝,朗声笑着应道:“唐大小姐过誉了,这些都是我们这些地方官应该做的。”他心中的算盘立刻打得噼里啪啦的响,久在官场淫浸的他,非常清楚自己就是做再多的事情,也比不上这些皇亲国戚在皇帝或太皇太后面前说上一句有利于他们的好话。

看来,这一次,他想要不升官都不可能了。

真是老天眷顾他,给了他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他若是不紧紧抓住这个好机会,那他就是自己害自己了。

今晨在贺家大门口发生的事情,他早有耳闻,再加上贺家老爷子又派亲信来找过他了,人精般的他自己也猜到了他们来这里找自己的用意。不过,这事情,他当然自己先问出来,别人要自己帮忙,当然得让对方先开口。

不然,自己帮的忙会少去不少的分量。

一阵寒喧过后,符致恒和豆豆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符致恒看向宋太恒,拱拱手,缓缓的说出自己的所求之事。

“真有此事?”宋太守猛的用力一拍桌面,嚯的站了起来,目露怒色,看着花厅外的院子,道:“岂有此理!那李知县居然敢不分青分皂白就要对唐大少爷和唐大小姐动手?幸亏两位武功过人,若是伤到了两位,他,李志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

说完,他看向符致恒和豆豆,面露歉意的道:“还请两位多多原谅!本官管教不严,才出了这么一件闹心的事啊。两位放心!此事,我宋怀山一定管到底,一定不会让自己管辖内的任何人承冤受枉。”

“多谢大人!早就我爹娘说,大人是位爱百姓的青天大老爷,今日一见,我倒觉得爹娘说的还远远不及,大人明明就是一个爱民如子,文才不凡,两袖清风的举世好官啊。”豆豆顺势吹捧,那宋太守一听,立刻笑得合不拢嘴。

当下就对下面的人吩咐,“来人啊!陪本官和唐大少爷、唐大小姐一起去一趟衙门。我倒要看看,那个李知县到底想要干些什么?”其实,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李知县的事情呢,平时,不过是见他做得留有余地,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可今天不行,眼前这两个人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他能否升官发财,就全靠自己今日的表现了。

“是,大人!”

宋太守上了自己以马车,又让官差替他和豆豆他们的马车开道,一路上威风凛凛的赶往衙门。

当他们赶到衙门时,李知县刚刚才指挥着下人把火给灭了,听到下人来报说太守大人来了,他连洗把脸都顾不上,灰头灰脸就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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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章 当众审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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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赶到衙门时,李知县刚刚才指挥着下人把火给灭了,听到下人来报说太守大人来了,他连洗把脸都顾不上,灰头土脸就迎了出来。特么对于1'51看書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李知县朝宋太守行了个礼,恭敬的问道:“不知大人大驾光临,未能及时迎接,还请大人原谅!”

这个宋太守也是个妙人,见李知县灰头土脸,周身狼狈,先是惊讶的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然后,笑着打趣道:“李大人,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地下室塌了不成?”

闻言,李知县脸色瞬间万变,幸好他脸上满是灰尘,并看不出那又红又紫的脸色。他随即干笑几声,拱拱手,道:“大人真是爱开玩笑,下官的后院失火了,下官这是刚从火场上下来。大人就莫要笑下官了。”

“后院失了火?”宋太守高高的挑了挑眉,一脸错愕,突然大声喝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人敢在衙门放火,这事一定要彻查,定不能轻饶了那人。官府乃朝廷的脸面,岂是任由他人随意挑衅的?”

说着,他面带探究的看向李知县,凑到他的耳边,轻问:“李知县,可是你不轻意间得罪了哪个高人?”

“这个?”李知县退了一步,眼睛滴溜溜直转,随即摇摇头,道:“下官一直都秉着为民办事来为人处事,下官这些年的为百姓做的事情,相信大人也是看在眼里的。依下官看来,他人放火的可能性不大,有可能是我府上的下人,不小心而让人烧了起来。”

宋太守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

末了,他笑着伸手揽着李知县的肩膀,两人上亲下恭的走到了豆豆和符致恒的面前,看着他们二人,介绍道:“李志啊,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们是德馨公主的大公子和大小姐。”说着,他又替豆豆和符致恒介绍李知县,“唐大少爷,唐大小姐,这位是我们柳州城的知县李大人。”

“你们……”李知县指着豆豆和符致恒,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真的是德馨公主的孩子?

那自己上午那般对他们,他们会不会……

豆豆和符致恒上前,朝李知县拱拱手,道:“李大人,好!想不到咱位这么快又见面了?”

“怎么?你们认识?”宋太守惊讶的看看李知县,又看看豆豆二人。

李知县拉耷着脑袋,摇摇头,“不认识。”

“怎么会不认识呢?”豆豆跳到了李知县的面前,弯着腰凑到李知县面前,笑眯眯的道:“早上,我们在贺府大门口明明就是见过面的?当时,我对你坦白了我的身分,可你却不相信,还让你的人对我们兄妹俩就地处决。如果不是你的府上失火了,只怕我们兄妹连同那个司徒大夫早就已经被你的人给就地处决了。”

“还有这种事情?”宋太守看向李知县,目光骤冷。

李知县看着,心下拔凉。

心里直道:“贺老二啊贺老二,本官这一次被你害死了。”

符致恒朝身旁的标叔挥挥手,道:“标叔,快让伙计们把咱们茶馆,还有我爹娘让我们兄妹捎给李知县的东西送进去。”说着,符致恒又看向李知县,“李大人,难道不请宋大人和我们进去坐坐吗?”

李知县看着那一盒盒精心包装的礼品,心里又喜又怕,眼见着衙门前聚来了越来越多的人,他的心不禁打了一个激灵,连忙伸手朝宋太守和符致恒、豆豆做了个请势,“宋大人,唐大少爷,唐大小姐,请进!”

“好!进去后,我再听你如何向我解释?”宋太守冷冷的瞪了他一眼,用力甩甩衣袖,大步朝衙门内走去。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中,突然跑出来一个秀才模样的读书人,他惊喜的跑到了符致恒和豆豆面前,一脸激动的看着他们,“唐少爷,唐姑娘,原来你们真的是德馨公主的儿女。”说着,他朝符致恒和豆豆跪了下去,带着浓浓歉意的说道:“两位,请原谅我今天早上未曾出面作证。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我现在就向太守大人作证。”

宋太守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那个读书人,问道:“这位读书人,你有什么要向本官说的吗?”

见状,李知县立刻慌了,连忙给一旁的官差使了个眼色,那官差收到他的暗示,连忙硬着头皮上前去哄那个读书人,“走,走,走!这里是衙门,岂是你们这些人挑是生非的地方。你们哪来的就回哪去,别妨碍两位大人商谈要事。”

那秀才一听,立刻绕过那差官,跪行上前,紧紧的抱住了宋太守的脚,急声道:“大人,你且听我说。今晨吾等不敢出面作证,只是惧于贺府的势力。后知面前这两位就是唐家的大少爷和大小姐,又见他们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就两肋插刀,拨刀相助。他们的行为,让吾等惭愧,也让吾等明白了一个道理。做人不能没有正义,不能做一个睁眼瞎。这样的话,那吾等不仅枉读圣贤书,还辱没了圣贤书。”

有了读书人带头,周围的人也喊着要作证。

“太守大人,我们也可以作证,今天早上的确是贺府不对,他们的门房不讲理,那门房先辱骂唐小姐,后唐少爷劝他,他不听,唐少爷这才出手教训了他。”

“太守大人,我也可以作证,今天早上,唐少爷和唐小姐说出自己的身份,可贺二爷和知县大人都相信,还让人辱打了司徒大夫,又对唐家少爷和唐小姐大打出手。”

“太守大人,这些还不止,知县大人还说唐家少爷和唐家小姐是反贼,就地处决。”

李知县面色苍白,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的跪倒在宋太守的面前,苦苦解释:“大人,下官冤枉啊!”

谁知他的冤枉两字刚刚说出口,那些围观的人立刻齐齐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齐声道:“大人,我们所说的,绝无半句虚言,请大人明察。大人,德馨公主造福百姓,我们都是受益的人,我们绝不允许有人伤害公主的后人。就算对方是官,我们也不怕。”

“对!我们不怕!”

“我们要作证!”

“如果我们所言,有半句虚言,我们就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那秀才举起右手与众人一起发誓,末了,他看向面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一直往下滴的李知县,道:“李大人,你敢发誓吗?你敢说,我们所说的有假吗?你敢说你没有让官差把唐少爷和唐小姐当成反贼,就地处决吗?你敢是不敢?”

“这个?我……”李知县抬头看向宋太守,希望他看在自己也曾为他做过不少事的分上,这个时候能为自己说上几句话。

见李知县迟迟不出声,那读书人又出声相逼,“怎么?大人可是不敢?还是大人心里有鬼?”

“你放肆!”李知县站了起来,怒指着面前的读书人,朝一旁的官差喝道,“来人啊!把这个妖言惑众的人抓起来,本官倒是要审审看,他到底是何居心?他这样藐视我和太守大人的官威,到底是受了何人指示?”

他在官场浸淫了这么多年,对于目前现在这样的情况,他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认,否则,不仅会丢去了头上的乌纱帽,还分分钟都有可能掉脑袋。唐家可是皇亲国戚,他得罪不起。

这事,他决定死咬着就是不承认。

如果他不承认,宋太守难道还要单凭这几个刁民的话就定了他的罪不成?

他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宋太守就算是他的上司,也是不能由他来罢他的官的。除非皇上,可皇上怎么可能会在这里?想到这里,他慌乱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心中已有了打死也不认的打算。

豆豆和符致恒并不出声,淡淡的看着李知县,仿佛他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宋太守看了一眼豆豆和符致恒,心中直恨李知县,这个没有眼力的家伙,他到底知不知情唐家人在太皇太后和当今圣上眼中的地位?那可不是他们这些芝麻官可比的。

他这般不仅害了他自己,也将会断送了自己升官的机会。

他好不容易才逮到这个机会,自然不会允许李知县这样给毁了。

“太守大人,请替草民作主!草民句句属实,李知县现在分明就是以权制人。草民不服,这件事情,草民就是告到天子面前去,也断断不会害怕。”那读书人不服气,瞪着朝他走来的官差,一字一句,一声比一声大。

李知县的举止,立刻就引起了公愤,众人纷纷跪了下去,喊道:“太守大人,我们也说了那些话,如果太守大人要抓人,就把我们全都抓起来吧。将来,我们一起随唐少爷和唐小姐去告御状。”

告御状?

这不是把他的官职断送个彻底吗?

宋太守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片,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正义之声,他忍不住的看向一旁的豆豆和符致恒。看着看着……他突然明白了!德馨公主在百姓的眼里那就是仙子,那么她的孩子,当然也被百姓所看重。

再想起他们兄妹今日去太守府求自己的事情,他只觉惭愧不已。

就是因为他们充满正义,就是因为他们永远都站在百姓的位置上考虑事情,所以,百姓才会拼了命的替他们出头。

如果……如果自己也能做到这些,那他又何愁圣上会不知道他的好,他又何愁不能升官呢?

看到了自己的不足,宋太守心里是既感慨又惭愧。

宋太守猛的一甩袖子,垂首斜着眼睛看着李知县,冷笑道:“李知县,你在做下决定之前为何不能与本官商议一下,你可有将本官放在眼里。本官身负圣上的器重和信任,管辖柳州城,自是不能有半点马虎。可现在,你瞧瞧,难道是这么多的百姓一起商量好了要诬赖你不成?如果真是有这么多人都要诬赖你,那依本官看,你一定是做了什么引起民愤的事情。唐少爷和唐小姐本是奉太皇太后的御旨赴京团聚,万一他们在我们的柳州城里出了什么事,是否所有的责任由你一人负责到底?”

李知县顿时语塞,因为宋太守恰好踩住了他的短处。如果自己的属下真的伤了唐氏兄妹,那他可是赔上一百颗脑袋都不够的啊。可是,他现在说什么也不能承认。

绝对不能!

李知县心中悔恨之极,暗暗在心里把贺老二给咒骂了几百几千遍。

“大人,请明察!下官当时真的不知这两位就是唐家少爷和唐家小姐,当时贺老二痛指他们上门闹事,他们又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他们的身分,下官当然不能有半点马虎,毕竟,贺家是咱们柳州城的首富,咱们柳州城每年的税赋也都是贺家担了大半部分啊。”

李知县说得好无辜,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了贺老二和唐氏兄妹拿不出证明身分的证据上面来。

几句话就把自己从浑水中摘了出来。

这话既摘出了自己,又提醒了宋太守,这贺家也不是随便就能得罪的。这柳州城的税赋有贺家大半部分,可是李知县似乎忘记了,唐家更不能得罪,放眼整个大齐,三分之二的税赋都是唐家缴的。

豆豆打破了沉默,看着李知县,道:“知县大人,就算你不相信我们兄妹,那么为何你听了我们兄妹的话后,连调查都不曾有,就直接让人把我们兄妹当反贼处理,就地处决呢?敢问大人,你这是哪来的官威,又是谁让你这般耍官威的?难道圣上当初重用你时,就是这般交待于你的?”

“我……”李知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大人,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宋太守的一双厉目毫不掩饰的瞪向李知县,“圣上让吾等来此地时,可是让吾等爱子如民的。”

宋太守的话里话外,无不告诉众人,这全是李知县一个的过错,与他无关,更与圣上的交待无关。

“宋大人,你这般草率就想定了下官的罪,下官不服。”李知县脖子一硬,抬头直直的看着宋太守。

宋太守被他气得一愣,紧接着怒斥:“你不服?你如何不服?如此人证物证俱在,你下令诛杀皇亲,难道你还有理了不成?”

看着这种卑鄙小人,符致恒心中微凉,这就是朝廷的官员,这就是百姓的父母官,他们竟是如此的草芥人命。如果今天早上的人不是自己和豆豆,那是不是早就成了官差手下的冤魂?

眼前这一幕,让符致恒感触很深。

突然,豆豆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无声的用唇语,道:“小恒,你是一个好官,他们跟你没有关系。你别灰心!”

符致恒心中一暖,弯唇回她一笑,也用唇语回道:“谢谢你!我会努力的。”

豆豆知道他所说的努力是指什么,当下就笑着朝他重重的点头,告诉他,自己相信他!

“下官就是不服!这事就是告到圣上那里去,下官也不会服。”反正不可能真的闹到皇帝那里去,而且他不相信,日理万机的皇帝还有精力管他这点事情。放眼天下,像他这样的官员,比比皆是。

多他一个不多。

就是眼前的宋太守,他又能干净到哪里去?如果真要将他逼急了,他可是会咬人的,待到那时他可不要怪自己翻脸无情。

“你?”

就在宋李二人对恃,气氛僵硬时,衙门内传来了一道豆豆很是熟悉的声音:“不服吗?那你先看看这些再说。”

听到这声音,豆豆立即向门口看去,却见小白从里面施施然地走出来,她的手里轻松的提着一个朱漆大木箱,后面还有一个满头珠钗的女子一边喊,一边追了出来。

“喂,大胆女贼,你快放下我的东西。光天化日之下,你公然上门抢东西,难道就不怕我们大人砍你脑袋吗?”

见到小白提着大箱子,豆豆和符致恒都怔住了,他们还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这个丫头,真不知又干下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不过,瞧着后面那女子着急的模样,以及李知县白了又青,青了又紫的脸色,他们立刻猜到小白手中的那个箱子里装着不简单的东西。

“小白,你怎么在这里?”

小白将手中的朱漆大木箱往李知县面前一丢,砰了一声巨响把李知县给吓得跳了起来。他看着小白,看着追赶出门的自家婆娘,再看向宋太守,他脚下一软,整个人软软的跌坐在地上。

完蛋了!

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看样子她和唐家大小姐很是熟稔,看来自己真的是流年不利啊。

小白笑着朝豆豆单膝下跪,恭敬的应道:“回主子的话,小白是来搜这个贪官的脏物的。”

贪官?脏物?

豆豆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符致恒,而符致恒则看向宋太守,三人的目光成了一条直线。

宋太守在符致恒的目光中回过神来,立刻上前,亲自去打开那个朱漆大箱子。眼看着就要碰到箱子了,突然李知县飞扑了上来,死死的压着那个木箱子,“大人,这里面都是下官的私物,你不能看。”

“你的私物?”宋太守一脸的不相信,伸手就去拉开他,“走开!待本官看过了,自然就知这里面的是不是你自己的东西?”

“不要啊!”知县夫人扑了上来,与李知县一起死死的护住箱子,她抬头看着宋太守,道:“宋大人,这里面全是小妇人的嫁妆,还有一些……一些女人家用的东西,可不能污了宋大人的眼。”

李知县回过神来,顺着自家婆娘的话,道:“对啊!大人,这里面全是一些女人家用的那些乱七八槽的东西。大人看了真的不好,大人也来了这么久了,还是先进衙门坐一会,喝口茶水吧。”

说着,他扭头对着自家婆娘,喝道:“还不快让人把你这些乌七八槽的东西抬进去?赶紧进去备好茶水和点心,待会我要给大人好好的解释一番。省得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从中破坏了我和大人的幕僚情。”

“慢着!”豆豆上前,拦住了那些要去抬箱子的官差,被她冷目一扫,那些官差全都站着不敢动,气得李知县当场就想揍那些不听话的官差。反了,真是反了!

到底谁才是他们的直接上司?

今天的事情,全乱了。

宋太守轻瞥了李知县一眼,“李大人,我们有什么事情在这里说就好,今日这事,事关乡亲,事关贺家和司徒家,还有德馨公主的家人,本官觉得当着众人的面查清一切,反倒是一件好事。”

话落,他对自己的人做了眼色,吩咐:“来人啊!进去搬四张椅子出来,咱们今天就在这外面审案。”

“是,大人!”几人领令而去,不一会儿就搬出了四张椅子,还有一张案台,他们甚至还将审案用品从公堂上搬了出来,一一的摆放在宋太守面前的案台上。

“宋大人英明!”众人见状,齐声而道。

这声音震痛耳膜,却震撼了宋太守的心,让他觉得接下来,一定不能让百姓失望。

宋太守走到人群前,朝众人挥挥手,中气十足的道:“各位,安静一下!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案理今天早上,还有贺家与司徒家的案件。大伙可在一旁听审,如发现有任何一方说谎,大伙都可指证。”

“是,大人!”

李知县傻傻看着眼前的一切,护着箱子的手更最紧了。

宋太守看了一眼李知县,道:“李大人,你先坐下来吧。”说着,他又看向豆豆和符致恒,伸手做了个请势,“两位也请落坐。”

“大人不必客气!我们兄妹俩站着就好。”符致恒朝他拱拱手,恭敬的委拒。

宋太守见他懂分寸,识礼节,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走到案台后坐了下来。他拿起案板,用力朝案台上一拍,声色俱厉的道:“来人啊!请牢中将司徒彬请出来,再分人去请司徒老大夫,贺老爷和贺二爷。”

“是!大人!”众官差领令而去。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了两道声音:“不用去请了,老夫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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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章 当众审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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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自动自发的让出一条道,司徒老先生和贺老爷并肩相携而至,众人看着生龙活虎的贺老爷,面面相觑,全都伸长了脖子看着他们一步一步的走向宋太守他们面前。特么对于1'51看書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这是怎么回事?

司徒大夫怎么会和贺老爷在一起?

他们两家不是正在闹矛盾吗?今天早上司徒大夫还到贺家大门口闹了一场,现在他们怎么又走在了一起,而且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曾闹过不愉快的人。

司徒老先生和贺老爷齐齐向着宋太守恭敬一礼,“草民见过宋大人,李大人。”

李知县像是大白天见鬼似的瞪着贺老爷,简直不敢相信。

这是怎么回事?那个贺老二不是说贺老爷活不过今天吗?可他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这副模样哪像是一脚就踏进了鬼门关的人?

“两位,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本官刚刚派人去请你们过来,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协助。”宋太守一副在这个时候见到你们很意外的表情。

“回大人的话,草民正想来衙门击鼓鸣冤,凑巧在人群外听到了大人的话。”司徒老先生朝宋太守又是恭敬一礼,目光淡淡的瞄了一眼贺老爷。

宋太守疑惑的看向他们二位,问道:“司徒大夫,你因何事要击鼓鸣冤?”

司徒老先生伸手指着贺老爷,道:“大人,此事说来话长,许多事实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此事,还是等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再由贺老爷一一解释吧。”

宋太守点点头,“可以!这事先放一边。”说着,他看向死死护着木箱子的李知县夫妇,冷冷的道:“李志,你们夫妇还死死的护着那个箱子干什么?难道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不成?”

“回大人的话,这箱子里面全是小妇人的贴身物品。此处,人多眼杂,大人这般强行要打开箱门,岂不是让小妇人没有了脸面?大人,你如果真要这么做,那小妇人也只有以死明志了,省得丢人现眼。”知县夫人死咬住刚刚的说辞,见宋太守并不打算放弃追究,她使出了泼妇本性,想让宋太守在众人面前,有所顾忌。

闻言,宋太守的眉头轻皱了几下,轻轻的点点头,见状,知县夫人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是松懈了下来。

呼——好险!

可她这边才轻长吁了一口气,那边宋太守就看向豆豆,口气温和的道:“唐大小姐,你身同女子,本官可否请你帮忙查看一下箱中的物品?看看里面是否如李夫人说的那般?一来可安民心,二来可抚李知县的委屈。如果这里面真如李夫人说的那样,那本官愿意当着众人的面亲自向李夫人赔理道歉。如果不是,那么,本官也一定不会轻判。”

“如果真如李夫人说的那般,那我恳请大人责罚我的人,不用顾忌我的面子。”豆豆笑着接下宋太守的话,她相信小白,小白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抢人家的箱子,更不可能直接就把箱子带到这里来。

对于自己身边的人,她从来都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

她给予完全的信任。

对自己的眼光也是充满自信。

听到宋太守和豆豆的对话,李知县夫妇的脸唰唰唰的变幻着,精彩极了。

“大人,你这是要逼着小妇人去死吗?”知县夫人说着就作状一头撞向她身下的木箱子,豆豆鄙夷的看着她那放慢行又放慢的动作,冷冷的抛出了一句让知县夫人想死的人都有了的话,“夫人,你若真想以死明志,你动作就快一点。这样的话,我们呆会要打开箱子也容易一些。不过,容我提醒人一句……”

“提醒我什么?”知县夫人果不出众人所料那般,骤然就停下了撞向箱角的动作,满头雾水的看向豆豆。

豆豆的嘴角微微朝左边翘起,看着知县夫人很是认真的道:“夫人你可知,用脑袋去撞箱角是一件很蠢的事情,如果用力轻了,那看起来会很假,如果用力一般,夫人这细皮嫩肉的,一定会破个洞,满头满脸都是血,很惊悚,如果用力重了……”豆豆一脸嫌弃的摇摇头,“头破血流事小,只怕会一命呜呼,一命呜呼也就罢了,更可怕的是,我如果不小心把你救了回来,那你轻则毁容,重则变成一个不会动的傻愣儿。余下的生命就会像木头人一样生活,你认为,你真的变成那样了,知县大人还会要你吗?”

知县夫人扭头看向李知县,见他眸光闪动了几下。

这个细小的动作,知县夫人心中已似一面明镜。

他会嫌弃她!

脑海里一一掠过豆豆所说的那些画面,知县夫人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就在这时,小白一个快速闪身,在众人还未回过神来时,她已点住了李知县夫妇的穴位,笑着拍拍手灰,扭头看向豆豆,道:“主子,可以过来检查箱子了。”

豆豆含笑点点头,移步走了过去。

她仅以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笑着揶揄,“小白,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姑苏派】还有抢人物品的爱好?难道那李文贵是专门结伙打家劫舍的不成?”

小白不以为然的回了她一句,“主子有所不知,我的那个前主子现在最头痛的就是该如何将你四姨的心劫过去。嘿嘿,我发现主子四姨的心怕是已经沦陷了。”

“切,关于这个,我早就发现了。”豆豆白了她一眼,探首看向小白已经打开了箱子。

两人齐齐朝里看去,齐齐惊呼一声,“呀……”里面的东西珠光宝气,那光璀璨耀眼,闻声,宋太守和符致恒双双走了过来,当他们看清箱子里面的物品时,脸色更是变了几变。

两人齐齐抬头,齐齐瞪向李知县,宋太守颤抖着手指着李知县,恨得咬牙切齿的喝问:“李志,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就是你们夫妇口中所谓的嫁妆,所谓的贴身物品?你干的好事,你这个心被猪油蒙了黑心家伙,满满一箱的贡品,满满一箱的奇珍异宝,你……你……”

这个猪一样的东西,就是贪也该有个定数不是?

这里面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来,都足以诛他九族。

符致恒的心更是震撼,这些东西,他见过,就在国库里。

如果这些是真的,那国库里的那些就是假的。可国库里的那些全都是由专人验收过的,如果那些都能假,那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这其中涉及的面就真的太广了。

天啊!

他的后背冷汗涔涔,直接前面是一团黑呼呼的雾团,他根本就看不清前方的路。

这些到底是何人精心策划的?

符致恒虽然不知是谁人所为,但是,他很清楚这些事情背后的目的是什么——那是大齐王朝。

此人究竟是谁?以前,他太天真了!他以为在自己和皇帝的努力下,大齐王朝已经是一个盛世太平的王朝了,想不到在黑暗之处,从来都不缺乏野心勃勃的人。

这时,小白已经点开了李知县夫妇的穴位,两人面如土色,扑嗵一声跪在了宋太守的面前,一边磕头一边道:“大人请明鉴,这些东西都是小人让人仿制的,并不是真的。大人也是知道的,这些东西应属国库,而国库又有专门人的验收,那里东西自然作假不了。”

言下之意,国库的东西作假不了,而他却是可以命人仿制。

宋太守转念一想,也觉得李知县说得有道理,凡是进国库的东西朝廷都有专门的人负责验收,那些东西是假不了的。既然那里的东西假不了,那眼前的这些东西应该是假的不错。

“大人,是真是假,是不是冤枉了李知县?我们只需请人来鉴别一番即可。”符致恒可不相信李知县的话,如果真是假的,他们夫妇为何那般紧张?

豆豆亦咐合,道:“太守大人,我也觉得该让人鉴别一番。不过,这些东西不管是真是假,李知县都有逃不开的罪责。”豆豆说着,看向一旁的李知县夫妇,“知县大人,你说这些东西是你请人仿制的,那你可否说出是谁人仿制的?此人手艺如此精湛,想必天下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仿不了的。我有一件孤品,也想请他仿上一件。”

“这个……”李知县吞吞吐吐了半天,可就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最后,他干脆耍赖,道:“时间太久了,本官已经不记得了。”

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回答,豆豆也不意外,接着又问:“这种厉害的人,大人都不记得,可想而知,这个人根本就是大人胡掐乱造的。而这些东西,哼——只怕也不会是假的。”

闻言,李知县的脸色又是变了几变,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抬头轻瞥了一眼豆豆,满眼的不服,还有不屑。“唐大小姐,就算你是德馨公主的女儿,也不可以这样插手管官府上的事情吧?下官的事情,自有太守大人调查。说到要处罚下官,也得由圣上来定罪,这事情劳烦不了唐大小姐。”

哼——

不过就是一个黄毛小丫头,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了那么一回事?德馨公主不过是太皇太后的义女,说到正宗皇室血统,她身上一点都没有。

“李志,注意你的态度。”宋太守一声喝止,瞪着李知县,面容扭曲的喝骂:“到了此时此境,你还敢如何猖狂?到底是谁人给了你胆子?又是何人让你依靠?”

官场上,关系错综复杂。

眼见着李志如此硬气,宋太守不禁开始怀疑他瞒着自己找到了更大的靠山,更大的树。

“回大人的话,下官的顶头上司不就正是大人你吗?能给下官胆子的,能让下官依靠的,不也只有大人你吗?”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宋太守想要用他来邀功,他偏生不让他得意。

他就是死,也得拉着宋太守一起。

“你……你……”宋太守怒提着他,想到反驳,却又找不到理由。他并没有说错,自己是他的直属上司,他的事情自己本就应了如指掌,眼下爆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想要独善其身,怕是难啊。

可眼前唐家的人就在眼前,事情也都暴露在了众多人的面前,他想要捂住,任其烂在自己的怀里,也已是不可能了。

如果因为这事得罪李志背后的靠山,那自己的前程将会怎样?如果现在放着不理,那他的前程又是怎样?

所谓的骑虎难下,就是他现在这样。

看着宋太守说不出话来,李知县得意的看向豆豆,无声的挑衅。

符致恒上前一步,行到李知县面前,道:“李大人此言差矣!俗话说,生儿身却不能生儿心,更何况李大人又不是宋太守的儿子,你的一言一行,又怎么可能全是比照宋太守而为之呢?就算你是宋太守的儿子,太守大人也不可能管束你的所有行为。儿子有罪,为人父者,重则一个管教不严,家孝失败的罪名,世上没有为父者为子罪而背之的。”

此言一出,围观的众人哄堂大笑。

宋太守也是忍不住垂首偷笑,只有李知县夫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那瞪向符致恒的目光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这一次,李知县算是面子里子全都没有了。

符致恒的话提醒了宋太守,让他本已生出微微退意的心,再次坚定了起来。

李知县背后的人是谁都不重要,他只需知道自己需要依靠的人是谁就行,他所能依靠的是当今圣上。

他只需明白这一点,即可!

宋太守返回座前,伸手拿起案板,用力一拍,冷眸看向李知县,问道:“来人啊!去请【珍宝斋】的百里老爷过来一趟。”

“是!大人。”差役领令而去。

而这一边,贺老二已被差役请了过来,司徒彬也让人从牢房里带了出来。

当贺老二看到与司徒大夫站在一起的贺老爷时,只觉脑子里像是有颗炸弹忽然爆发,轰隆一声,耳边嗡嗡作响。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贺老爷,简直不敢相信。

明明就是一个只有进的气,没了出的气的人,为何会这么健康的站在这里?

“走吧!”差役见贺老二站着不动,神情像是见到了鬼一般,不耐的伸手推了他一下。

豆豆看了贺老二和李知县一眼,两人的神色让她觉得很有意思,她淡淡一笑,转身看着宋太守,道:“太守大人,如今人已到齐,是否可以请贺老爷对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一解释清楚?”

宋太守点点头,看向贺老爷。

贺老爷立刻会意,上前行至中间朝宋太守跪了下去,缓缓而道:“大人,这件事情是这样的,老夫身染重疾,差人请来司徒少爷来看诊,却不料我的贴身随从去取药时,看到老二的人偷偷的往药里加了料。他不敢声张,便跑回来告诉我。对于老二的野心,我本已忍到了极点,几次想要分家,皆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分成。想到他为了私利,狠心毒杀自己的亲父,老夫又是伤心又是绝望啊。”

说到触心之处,饶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也不禁眼角湿润,泪水盈盈。

贺老爷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内心翻腾的情绪,侧目看了一眼贺老二,续道:“万般心痛之下,老夫没有办法,唯有以不动制动,假装服下了他送来的药,按照他期望的局面发展。为此,我差人通知司徒老先生,求他陪老夫演了这么一出戏。司徒大夫不惜有损【回春堂】的声誉,也帮着老夫收拾这个不孝子,老夫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说着,他又看向司徒彬,“司徒少爷,此事让你无辜受了牢狱之灾,实是老夫的过错,不望司徒少爷原谅。老夫的身体一直承劳你精心诊治,如此,经过唐大小姐确认,老夫已全好。在此,老夫谢谢司徒少爷。”话落,他不顾身份地位和长幼朝司徒彬磕了一个响头。

司徒彬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听着来拢去脉,又听说这事祖父早已知晓,让他暂时入牢,只是为了让贺老二的恶行公之以众。司徒彬心里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反而对贺老爷深深的同情了起来。

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儿对自己下毒手,亲自将亲儿的恶行公之以众,这是一件让人多么难过的事情啊。

他连忙摆手,道:“贺老爷,行医治病救人本是一个大夫应该做的事情,你不必如此。”

“谢谢司徒少爷。”贺老爷侧过脸,轻拭眼角,再抬头看向宋太守,手指着贺老二,道:“大人,我这孝子,不仅下毒毒亲父,当年更是用歹计除去的大哥和三弟。过去这么多年了,老夫才知道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全都不是意外,而是他的所做所为。也是老夫在装病时,听到他与下人的对话,方知他这般胆大妄为,全是因为有李志在他的背后撑腰。”

这个不孝子,杀弟弑弟毒老父。

他还有什么事情是干不出来的?

他真的怀疑,自己唯一的女儿是不是也是被他所害。

想起自己那个福薄的女儿,她是多么的善良,多么的孝顺,多么的手巧。【云锦绣】的招牌是她一手拿下的,当年,献给太皇太后的衣服就是年仅十岁的她一人绣制成的。也正是因为那件衣服得到了太皇太后的赞赏,这才让他们贺家的绣庄扬名天下。

后来,他便以女儿的闺名取了绣庄的名字。

贺锦绣,云锦绣。

怎料她福浅,当年产子时,难产而逝。

李知县听着贺老爷的指证,当下就否决,“贺老爷,你可不能胡说八道,此事是你家教失败,教出了一个歹毒的儿子,这可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贺老爷毫无顾忌的瞪着李知县,咬牙切齿的道:“怎会与你无关?你一直就对贺家的产业虎视眈眈,当年,更是想要强嫁我家锦绣。你这么做,一是为了贺家的财产,二是为了报复我没有答应你的求亲。”

说起贺锦绣,李知县的神情微妙的变了。知县夫人伸手朝他身上用力一掐,骂道:“好你个李志,你居然还有这么一段?原来,你睡梦中的锦绣就是贺家的狐狸精,你还敢骗我,你说的是锦绣前程。这个骗子,你胆敢骗我。”

李知县连忙伸手抵挡,见自家婆娘不分场合就对自己动手动脚,想到今天所受的鸟气,他用力的将知县夫人推倒在地上,指着她怒骂:“不知所谓的婆娘,你再撒野,老子就休了你。”

撂下了狠话,知县夫人果然就变乖了,倒在地上默默拭泪,目光恨恨的瞪着李志。

砰的一声,宋太守用力一拍,直摇头。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对夫妇还有心情扯这些事情。

“李志,你还有什么可说?”

李知县头一昂,“此事与下官无关,望大人明察。”

宋太守看着他怪笑了一下,移目看向早已傻掉了的贺老二,威严的喝问:“贺老二,你老父所言是否属实?你还有什么要对本官说的吗?”

贺老二猛的打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朝宋太守连磕了三个响头,声泪俱下的道:“回大人的话,小人冤枉啊。我父所说的那些,小人一件也没有做过,还望大人明察。”

“你……你这上不孝子,敢做还不敢当?”贺老爷心死如灰的道:“大人,草民有证人,有证物,此事容不得他抵赖。”这样的儿子,不如没有。

贺老爷心下悲凉,目光不禁瞟向符致恒,看着他腰间的那块玉佩,如死灰般的心又燃起了希望。

一定是老天可怜他!

一定是爱女不忍他,晚年凄凉,显灵将他带回了自己的面前。

“哦?还有证人和证物?”宋太守轻哦了一声,拿起案板又是一拍,“传证人,上证物。”

围观的人越看越惊奇,有的纯属凑热闹,有的则在看热闹的同时,不禁对年老的贺老爷掬了一把同情的泪。唯一默契的是,众人都恨恨的瞪着贺老二和李知县。

怪不得早上贺老二敢如此嚣张,原来,他与李知县早已勾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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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章 贺老爷的奇怪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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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早已让开了道,无不好奇。

只见官差押着两个仆人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还有官差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几个小瓷瓶和一包药。

贺老二看着被官差押进来的人,一张嘴张得老大,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滴掉下来。

这个人,这个人……

这个人不是已经让人解决了吗?怎么还在?

想到自家老头的装病,他瞬间就如泄了气的皮球,跌坐在地上,脑海里一片混沌。

姜还是老的辣啊,怪就怪自己一直迟迟狠不下心来……

那两人走进来,先是看了一眼贺老爷,又看了一眼贺老二,然后,双双选择跪在了贺老爷的身边,与贺老二中间隔了一个贺老爷。他们朝宋太守恭敬一礼,道:“小人贺兵(贺军),乃贺家的家仆,见过大人。”

“嗯。”宋太守点点头,一双眼睛迅速的众人的脸上扫过,问道:“让你们来这里,相信你们也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吧?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如果半句虚言,本官饶不了你们。砰――”宋太守说完,用力朝桌面一拍。

贺兵和贺军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颤颤巍巍的应道:“小人不敢隐瞒大人,接下来的话,如有半句虚言,小人任由大人处制。”

“说!”宋太守官威十足。

“是,大人。”贺兵、贺军齐声应道,两人对视了一眼后,贺兵朝宋太守行了一礼,述道:“大人,小人乃二爷院子里的老人了,二爷的事情再没有比小人知道更多的人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二爷才会在眼看着事成了,就卸磨杀驴。如果不是老爷早已让人救了小人,小人早就被二爷派出去的人给杀了。”

“贺兵,你胡说!”贺老二怒指着贺兵,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他又放软了语气,道:“贺兵,你跟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若是想要杀你,又怎么让你活到今天?你不要被老爷子给利用了还不自知,你以为他是真的想要救你吗?那些人根本就是他派去的,杀你的和救你的根本就是同一伙人,他不然就是想让你与他一起诽谤我。”

看到这里,豆豆不得不佩服贺老二的玲珑心思,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想到了将计就计,迷惑贺兵。

就在众人以为贺兵要相信贺老二的话时,贺兵却是鄙视的斜视了一眼贺老二,不为所动的道:“二爷,你就别骗我了。我本是不相信,你会对我下手。所以,我曾偷偷的随着你去了一趟【百花楼】,在那里我亲耳听到了你和李知县的对话,你明明就是告诉他,已经把我给处决了。说什么只要他在牢里将司徒彬处死,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人知道,你们所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贺兵的话,引起了一阵哗然。

众人纷纷对贺老二和李知县指指点点起来。

李知县听到贺兵提到了自己,立刻辩道:“休得胡言乱语,我私下根本就贺二爷不常来往,更不曾去过【百花楼】。”

贺兵也不慌,而是对着宋太守磕了一个响头,道:“太守大人,小人所说的绝无半句虚言,如果有渗假,小人立遭五雷轰顶。”

审案当然不能因为证人的随便发个誓就作真,更何况现在涉及的人还有一个是父母官,更是半点都马虎不得,证据更要充分。宋太守不是一日为官,这些道理自然明白。

他朝左下方的差役示了眼色,道:“既然双方各执一词,来人啊!去请【百花院】的老bao前来。”听到要请【百花院】的老bao,李知县和贺老二对视了一眼。

这是他们俩在这个地方第一次有互动。

当然,他们的这个小互动,并没有从符致恒和宋太守的眼睛中漏过。

案件并没有因为【百花院】的老bao没有到来而停止,宋太守看向下方的贺兵,又问:“贺兵,你可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回大人的话,小的还有话要说。”贺兵伸手指着一旁官差端着托盘,道:“大人,那托盘上的那帖未煎制的药是司徒大夫开给我家老爷的,那个瓷瓶里装的药是二爷给我,并命我偷偷放入给老爷喝的药汁中。还有一册小本子,那是小人用来记账的,里面记着二爷交待我去办的每一件事。”

说着,他顿了顿,移目看向贺二爷,那眼中毫不掩饰的闪烁着决裂的幽光,“二爷,当初小的记下这些,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自保,想不到二爷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无情,小的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可小的在你的眼里,就像一只蚂蚁般渺小,根本就不值一提。”

贺二爷气得面部扭曲,事已至此,他仍旧不放弃的搀回,“贺兵,你这只疯狗,你都胡说些什么?我只是我院子里的一个普通下人,我根本就不可能对你委以重任,更不可能让你去做下那些事情。你说,你到底受何人指示,竟这般挑拔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你这么做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就是贺老二的聪明之处,这个贺兵是他院子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人,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为他做了不少事情。

这是任谁都猜不到的,如果不是那日贺军替贺老爷取药时发现了他,恐怕到现在,贺老爷都不会知道贺老二的助手居然会是贺兵。

贺兵不理他,恭恭敬敬的朝宋太守磕头行礼,说道:“大人,小人所说的句句属实,请大人明察。”

“你……贺兵,你就是一条狗,一条疯狗,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贺老二是真的怕了,如果那个小本子上真的记录了他让贺兵去做的每一件事,那自己还能有活路吗?

没有!

认清了这一点,他扭头看向贺老爷,声泪俱下,声色俱全的说道:“爹啊,你可不能相信这个狗奴才的话,儿子没有做,儿子什么都不知情啊。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人窥于我们贺家的产业,想让爹连最后一个儿子都没有了。爹啊,你可不能让他人的奸计得逞啊……”

砰――宋太守用力一拍桌面,威严的道:“安静!贺老二,你别乱嚎乱叫,这里不是你耍泼的地方。你是不是冤枉?贺兵是不是受他人指示来害你的?这些本官自会查明,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是注意一下,别让人看着笑话。”

“呃……”贺二爷被哽,悻悻的闭上嘴巴。

李知县瞧着,暗暗摇头。

唉――这一次,怕是难以逃脱了。

宋太守看向豆豆,和颜悦色的问道:“唐大小姐,传闻你的医术由柳御医亲授,可否请你帮忙验证一下这帖药,还有那个瓷瓶里的东西?”

“大人,小女子乐意效劳。”豆豆点点头,走到官差面前,当众打开那用油纸包着药,瞧瞧这味,闻闻那味,表情严肃再没有一丝笑意。凝神专注的模样,让人不禁肃然起敬。

不一会儿,豆豆放下手里的草药,拿起一旁的瓷瓶拧开,用手轻轻的在瓶口扇了一下,气味扑来,她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对一旁的官差,道:“麻烦帮我取一个空杯子过来。”

“好的,姑娘请稍等!”官差离去,不一会儿就拿了一个空茶杯返回。

豆豆将瓷瓶里的透明液体倒了一点在空杯子里,从身上拿出从不离身的银针包,取出一支银针往自己的指腹上刺了下去,圆圆的血珠子慢慢变大,滴进茶杯里。

符致恒凑近过去,宋太守瞧着也觉得稀奇,也起身走了过去,一探个究竟。

只见本与茶杯里的液体相融在一起的血,慢慢的产生了变化,由散到逐渐凝固,最后变成了一颗血球。

宋太守目瞪口呆的看着茶杯中血的变化。

太不可以思议了,这看似透明的液体居然能把血给凝固成一个球形状。

如果人把这东西喝了进去,那全身的血岂不都将凝固起来?体内的血都不能流动,那人哪还有活着的可能性?

太可怕了!

世上居然有这样的毒药。

“唐大小姐,这是什么东西?居然这么厉害?连血都能凝固。”宋太守一脸好奇的问道。

豆豆扭头看向贺老二,贺老二轻颤了一下身子,垂着头不敢接触她的目光。

瞧着贺老二的模样,豆豆冷哼一声,目光如箭般凌厉的射向他,“这是一种见血封喉的毒药,只不过,药性被重新配置了,分量也轻,虽不能立刻致人命,但是,如果人喝了下去,活不过一天。”

“啊?”宋太守被这种歹毒的毒药给吓了一大跳。

围观的人听后,皆是打了个冷颤,满目惊骇。这个贺老二也太歹毒冷情了,居然用这样的药来毒害自己的老父。

众人又将目光看向贺老爷,目光全是同情。

可怜的贺老爷,虽然家缠万贯,可却子孙不孝。看来,这世上的事情都是公平的,每个人都不可能事事如意,有光彩的一面,就总会有阴暗的一面。

宋太守返回位置,用力一拍桌面,目光严厉的看向贺老二,“贺老二,如今人证物证在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说着,宋太守翻开了手中的小本子,一目几行,越看越吃惊。

最后,他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对下面的官差,喝道:“来人啊!此等畜生不如的东西,先给我重打二十大板。”

“是,大人!”官差领令上前,贺老二立刻往后退,“大人,冤枉啊!”

“冤枉?”宋太守冷哼一声,举起手中的小本子,又道:“这里记载着你所做过的恶事,一桩桩,一件件,连时间地点,还有接触过的人,用过的物品,都记录得清清晰晰。你居然说是冤枉?好!就算是冤枉你了,那你又该怎么解释这里的记录的一切?”

“我……我……”贺老二我我我了半天,却无法反驳。

贺老爷满目悲怆,突然对着宋太守连磕了三个响头,“大人,此等不仁不义,心狠手辣之人,不配当我贺家人。草民求大人见证,草民要除去他贺家身份,自此时起,他与我贺信诚再无关系。草民养子不教,愧对贺家列祖列宗,愧对天地,求大人作主,赏草民二十大板,以警示世间为人父者。子不教,父之过啊。”

老泪纵横,贺老爷悲痛欲绝,再也忍不住的落下了泪水。

“爹……不要啊!儿子知道错了,求你不要赶我出贺家门。”出了贺家门,就是死后,那也是无根的孤魂野鬼。

贺老爷一抹眼泪,看着他摇摇头,突然站起来抢过官差的剑,一刀就割下了自己长袍上的一角,“从此,你与我,父子情断,再无瓜葛。”

哐当一声,贺老爷将剑掷在了地上,风吹过,他手一松,断袍角随风吹到了贺老二的脸上,贺老二紧握着袍角,脸上终于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爹,求你了!不要这样对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贺老爷硬起了心肠,不去看他,而是看向宋太守,“大人,请责打草民二十大板。”

宋太守看着他,眉头轻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台下的人群已沸腾了起来,大伙嘘唏不已,更多的人则都是佩服贺老爷的。就在宋太守久久没有答应的时候,台下的那个读书人突然出声,道:“大人,你就答应贺老爷吧。”

那读书人深深的朝贺老爷鞠躬,拱手道:“贺老爷,你今天给大家敲了一个警钟,你是好样的。你说的没有错,子不教,父之过。你的表率,让我们大家钦佩不已。如果天下父亲都能养儿且教之,授之礼教,授之孝贤,教之忠义,示之诚信,那么大齐何愁没有好男儿,大齐何愁不强大?百姓又何愁不能安居乐业?”

读书人的话刚下,符致恒和豆豆就情不自禁的送他一阵热烈的掌声,“说得好!”

众人见状,也随着鼓掌,大声叫好,“说得好!说得好!”随后,又齐齐对贺老爷,大喊:“贺老爷,你是好样的!我们佩服你!”

贺老爷黯然垂泪,频频拭泪。

众人的称赞,他担当不起。如果是以这样沉痛的代价来换取众人的赞赏,他情愿做个简单平凡的人,从此父慈子孝,家庭和睦,爱女承欢膝下……只可惜,这样都不会有。

符致恒看向贺老爷,突然对他有种深深的怜惜。

眼前这个老人曾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可现在呢?他不过就是一个众人眼中可怜的老人。符致恒不仅想起了豆豆安慰李婆婆的话,她说,家大业大,子多孙多,都远不如眼前的子媳孝顺,一家人相亲相爱。

这一刻,他觉得豆豆说得真的太有道理了。

是啊!有什么比眼前所拥有的还要重要呢?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想得越多就越会让自己迷失,越容易失去快乐。

砰――宋太守一拍桌面,扫向众人,道:“大家静一静!”

台下交头接耳的众人停了下来,齐齐看向宋太守。

“贺老爷,考虑到你年事已高,本官将你所求的二十大板改为十大板,并且由本官亲自来执仗,以警示世人,为人父,需教子。”说着他起身走了下来,又道:“本官身为柳州城的父母官,也算是柳州城百姓的长辈,如今在我的管辖内出现这样的事情,本官也有开脱不了的责任。都道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么本官就受下贺老爷所求的剩下的那十大板。”

台下一片哗然,符致恒看向宋太守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

好样的!

贺老爷流着泪朝宋太守行了一礼,“多谢大人成全!大人英明!”说完,他站起来,走向一旁官差已搬来的长凳,趴在上面,等候仗打。

宋太守看向一旁的贺老二,冷声喝道:“来人啊!把贺老二架上去,仗打二十大板。”

“是,大人。”官差领令,动手毫不留情的将拼命挣扎的贺老二架到了长凳上,二话不说就棍起皮开,贺老二惨叫连连。

“贺老爷,本官要开始了,你可要忍住了。”宋太守从官差手中拿过长棍。

“大人,请动手吧!”

“好!”宋太守扎起袍角,撸起袖子,举起长棍,用力打了下去,“一打,警示世人,养子要教;二打,警示世人,教子要恒,三打……十打,警示世人,父慈子孝,家庭和睦,方是成功。”

打完了十大板,宋太守立刻将长棍掷到地上,亲自扶起贺老爷,关切的问道:“贺老爷,你还好吧?”

“草民很好,谢谢大人。”贺老爷痛得冷汗涔涔,嘴唇发白,但这身上的痛,远远不及他心中的创痛。他还是没能忍住的望了一眼一旁已被打得叫喊声越来越小的贺老二,潸然泪下。

符致恒和豆豆相视一眼,同时上前,一人一边扶住了贺老爷,把他扶到了一边。

案子还没有审完,贺老爷是案中的有关人氏,自然是没有半途离场的道理。

豆豆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了一颗药丸,送到了贺老爷的嘴边,道:“贺老爷,这里不方便上药,你先服一颗镇痛消炎的药吧。”贺老爷头一偏,目光紧紧的锁在了符致恒的脸上,只可惜他脸上戴着面具,他根本就看不清符致恒的真容。

“贺老爷……”豆豆又轻唤了一声。

符致恒以为他要水才能服下药丸,连忙站了起来,“我去倒杯水过来。”

贺老爷的目光紧随着符致恒,心道:“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应该也是这般年纪了。”

豆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疑惑的问道:“贺老爷,你为何一直看着我的兄长?”

“唐大小姐,你兄长身上的玉佩是谁给他的?”贺老爷不答反问。

“玉佩?”豆豆蹙了蹙眉,道:“打小就在身上了,我从没见他摘下来过。”她不知道贺老爷为何会有这么一问,但她还是如实的回答了。

“打小就戴在身上?”贺老爷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豆豆想问他,为何会问那玉佩,可耳边宋太守的声音,让她问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下去。她扭头看向宋太守,只见他趴在了刚刚贺老爷趴过的那条长凳子上,而他身后是几个面面相觑的官差,他们手里拿着长棍,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动手。

看到这里,豆豆明白了,敢情是这些官差不敢动手打自己的上司。

“打啊!大勇,你来,你再不动手,本官就给你一个渎职之名。”

“大人,真的要打吗?大勇下手没有分寸,若是打伤了大人,那……”

宋太守听着,怒不可抑,大声骂道:“浑仗,你说什么?你是怎么打犯人的,就怎么打本官?现在没有大人,只是一个不称职的人。打啊!”

“是!大人。”大勇高声应道,举起手中的长棍就一下一下的打下去。全场寂静,落针可闻,那棍子打在皮肉上声音,听在众人的心里,就像是有一颗无形的种子,在心田里发芽,长大……

豆豆点点头,不禁对宋太守肃然起敬。

这是一个值得百姓爱戴的官员。

符致恒提着水壶走了过来,看到大勇仗打宋太守的一幕,也不禁站在那里看着出神,直到十大板打完了,他才回过神来,快步走到了贺老爷的面前。

“来,喝水!用水送药,药容易下吞一些。”他倒了一杯水凑到贺老爷的嘴边。

贺老爷听话的张开了嘴,乖乖的喝水,又乖乖的服下豆豆适时送上来的药。只是,他的目光由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符致恒的脸,尽管,看不见他的脸部。

见状,豆豆不禁满腹疑问。

她带着疑问送药过去给宋太守,可却被一口拒绝了。豆豆也没有勉强他,因为她知道,宋太守这是要向百姓做一个表率,而她乐意配合。

宋太守返回位置,不顾伤口,笔直的坐着,官姿威严。

“大人,【百花院】的老bao,到。”

“大人,【珍宝斋】的百里老爷,到。”

两路官差来报,宋太守闻言,神色一正,当即吩咐,“请他们进来。”

“是,大人。”官差得令,站在人群前,高声喊道:“有请【百花院】的老bao,有请【珍宝斋】的百里老爷。”

众人齐齐朝人群外望去,只见一个打扮得宜的妙龄女子走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一侧,一边走,一边还与老者交谈几句,面上身上没有一丝的风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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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章 案情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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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一老一少,一娇俏一精明的两个人,豆豆对他们突生好奇。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書網

尤其是那个【百花院】的老鸨。

一般的花楼老鸨不都是一些打扮得胡里花俏的中年妇女吗?可眼前这个女子,如果不是刚刚听到了官差的话,不管在何处遇见她,豆豆都不会把她和那声色场所联系在一起。

两人一起来到衙门前临时的审案台前,那【百花院】的老鸨微笑着做了你先请的手势,【珍宝斋】的百里老爷也不客气,笑着颔首后,对着台上的宋太守,恭敬一礼,道:“草民百里无奇见过大人。”

百里无奇?豆豆听到这个奇怪的名字后,不禁弯起了嘴角。

怎么会有人取这里的名字?

在百里无奇行过礼后,【百花院】的老鸨也紧跟着朝宋太守福了福身子,道:“小女子,颜浅见过大人。”

宋太守朝他摆摆手,道:“百里老爷,颜浅,本官今日请你们过来,主要是有事需要你们帮忙。”

“大人,请明示。”百里无奇和颜浅齐声应道。

宋太守伸手指向一旁的木箱子,“你瞧那个箱子,那里面装满了奇珍异宝,但本官却无法鉴定真假,特请百里老爷来替本官鉴定一番。至于,颜浅吗?本官想让你和贺家仆人贺兵对一下口供,你且先候在一边,等百里老爷验完真伪再对口供吧。”

“是,大人。”颜浅点头应是,转身目光一扫,便走到符致恒的身侧站定。

“草民乐意效劳。”百里无奇说完,便朝木箱子走了过去,他一边走,一边从袖中拿出一双白色的手套,利落的戴在手上,脸上的神情既兴奋又严肃。

就在宋太守说到奇珍异宝时,豆豆发现这个有着奇怪名字的百里无奇双眼骤然放亮,随即就扭头看了过去,仿佛那一大箱子的宝物全都归他所有一般。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豆豆想不到别的形容词来形容百里老爷,只觉得再没有比奇怪两字更贴切的形容词了。

豆豆笑着扭头看向符致恒,正巧看到颜浅偷瞥了一眼符致恒。察觉到了豆豆的目光,颜浅大方的点头微笑,豆豆也不吝的回以一笑,迅速的回头。

心里面怪怪的,像是涩涩的,像是酸酸的,像是有什么梗住了一样,反正就是不舒服。

豆豆将目光投在百里无奇身上,只见他小心翼翼的从箱子里拿起一柄紫色的玉如意,左看右看,上瞧下瞧,又将其举在阳光下细细的打量一番,目光中满是惊喜。

豆豆知道,这柄紫色玉如意应该是真的了。

宋太守也不急着问他结果,静静的等着他一件一件的验完。

放下最后一件宝物,百里无奇神色激动的走到台下,声音有些颤抖的道:“大人,这箱子里的宝物全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草民斗胆,请问大人这些绝世仅有的宝物从何而来?”

他祖祖辈辈都以收集转卖古珍物品为生,他也因此从小就练就了一身可以辩古珍物品真伪的能力。可以说,只要他百里无奇说是真的,那就一定假的。

百里无奇,即是只要有他在,百里之内再无奇珍异物。

因为但凡有,也都会被他的慧眼识之,并收入他的囊中。

百里无奇本名叫百里耀祖,因为他拥有一双慧眼,又有玲珑的手段,久而久之,也不知是谁在背后给他取了一个百里无奇的名字。他听到后,并没有不高兴,反而笑着说这个名字适合他。

后来,他还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百里无奇。

宋太守冷冷的看向垂头丧气的李知县夫妇,怒喝:“李志,百里无奇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真是胆大包天,居然胆敢换取国库中的贡品?”

贡品?百里无奇的脸上的神采逝去,目光看向那个木箱子,眼中赤果果的浮现出遗憾和不舍。

豆豆又是忍不住的笑了,这个百里无奇,他是向那无缘的珍品告别吧?哈哈,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大人,你难道想要仅凭百里无奇的鉴定,就定了下官的罪不成?大人口中的贡品是什么下官毫不知情,更不知自己家里的东西为何会变成贡品?”心思转念间,李志很快就拿定了主意,这事死赖。

宋太守摇摇头,满目失望,“事已至此,你还要抵赖?”眼前这个人,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他堪当大任呢?怎么会觉得他心思简单干净呢?

还是,那曾经的简单,曾经的干净都已在官场的摸打滚爬中变得又黑又冷?

“大人的话,下官听不懂。对于没有做过的事情,何需抵赖?”

宋太守被他气得理智全无,怒骂:“没有做过?很好!你这个黑心的狗东西,当年本官真是瞎了眼,错把你这个黑心狼当成了良犬。你今日就是想要抵赖也是无法得逞,你一定要为自己所做过一切,负上责任。”

骂着,他看向台下的颜浅,“颜浅,贺兵刚刚供出昨夜贺老二和李志曾到过你的【百花院】,可有此事?”

眸子轻转,颜浅抬头看向宋太守,点点头,“回大人的话,昨个儿夜里亥时,李大人和贺二爷确实来我的【百花院】里喝了些酒。如果大人不信的话,小女子可以让昨夜陪他们的姑娘来作证。”

颜浅的话刚说完,宋太守还来不及问李志,那边知县夫人已发同炸了毛的母鸡,揪着李志的耳朵,大声吼骂:“李志,你这个死没良心的负心汉,你居然敢瞒着我去【百花院】,还找姑娘作陪?你当老娘我是个死人不成?”

“砰——住嘴!”宋太守听着那些粗鲁俗爆的话,觉得字字扎耳,如同魔音,一个女人当着众人的面,如此辱骂丈夫实在是过分了一点。

再说了,现在是他在审案,不是她撒野的时候和地方。

她这般,更多是不将他放在眼里,更多是对他的蔑视。

藐视他的官威。

“李朱氏,你当这里是你的后院吗?你再藐视公堂,本官就命人掌嘴了。”

知县夫人这才猛的想起此时的境况,连忙住了嘴,不停再吭声,但她的手却没有闲着,用尽的全力的往李声的大腿上掐。此时,李志已知大势已去,心下骤凉,这皮肉的痛对他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

随她撒气吧,再过不了多久,只怕她想对自己撒气也寻不着人了。

知县夫人见李志如同没有灵魂的人一样,毫不知痛,呆呆的坐在地上,任由自己掐打。她掐着掐着,就停了下来。忆起现在的情况,她心知结局已经不远了。

当下,她便满脸是泪的看着李志,就那样定定的看着,诀别般的看着……

“李志,你还要申冤吗?”宋太守问道。

李志抬起头,直视宋太守,突然轻笑一声,道:“大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下官不服,又如何?大人别忘了,下官就是官职再小,那也是圣上亲定的朝廷命官,再如何也得送京由圣上定夺,还轮不到大人定罪。”

“你……”宋太守被他一语塞哽,点头咬牙道:“很好!很好!本官就命人送你上京城,连同这一箱子东西。”

“哼!谢大人多年的提携。”李志将头抬得更高,大刺刺的看着宋太守,目光中含着挑衅,似乎在说,看你能拿我如何?我就是有罪,也不会落在你的手上。

符致恒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李志,又看向那个箱子,只觉得李志从头到尾都拿这着宋太守不能定他的罪来说话,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从柳州城到京城还有一个多月的路程,这山高路远的,难保路上会出现什么意外。

符致恒对李志的这一箱东西来跟很怀疑,按说以李志的官职,根本就不可能接触到贡品,更不可能将本该放在国库里的贡品占为己有,除非,他上面有更大的靠山。

而这个靠山则是符致恒目前最担心,也最想知道的人。

豆豆看不惯李志的小人之态,笑着走了出来,从怀里掏出那块玉镶金鞭的免死金牌,鄙夷的看着李声,道:“宋大人不能治你的罪,这是没错!不过,有一个人可以,那就是我。”

“你?”李志和宋太守齐声问道。

豆豆举起了手中的玉佩,冷肃的看着李志,道:“没错!就是我。我手中这块玉佩,上可打昏君,下可打贪官。此乃我皇姥姥当年赐给我娘的玉佩,今日,它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符致恒没有阻止豆豆,因为他也很看不惯李志,而且,事到如今,他也不知该怎么走下一步?

前方如谜如雾,每踏出一步,都不知会面临什么样的事情?

这一次,干脆就让她顺心而为之吧。

宋太守连忙起身走了出来,率先朝豆豆跪了下去,磕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玉佩就如同是皇帝的分身,见玉佩如见皇帝。

众人见状,也学着宋太守下跪磕头,齐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志软如一摊泥的倒在地上。

豆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对着一旁的官差吩咐:“来人啊!把李志就地重打三十大板,押下去等候处决。”

“是!”官差们朗声应道,上前强行将李志压在了长凳上,手下毫不留情的执刑。知县夫人看着眼前的一幕,连忙跪着爬到了豆豆的面前,一边磕头,一边求饶道:“姑娘,求你开开恩吧!这三十大板打下去,他哪还能有命啊?”

知县夫人的话正好提醒了豆豆,她怎么可能让他这么容易的死去呢?她还要和小恒一起押他进京,顺着他这条藤把后面的大瓜都摸出来。当下,她就喝住了正在执刑的官差,“停!”

“谢谢姑娘!”知县夫人感激涕零的道谢。

豆豆斜睨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淡淡的道:“你不用谢我!你的话正好提醒了我。”说着,她看向一脸疑惑看着她的官差,笑着问:“你们可有能把人打得够狠,却又死不了的打法?”

官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那个刚刚打宋太守的大勇站了出来,对着豆豆恭敬一礼,应道:“回唐大小姐的话,小的可以。”

“那行!李志就交给你了,记住了,我要留着他的命。”豆豆点点头,瞧也不瞧那白着一张脸的知县夫人。

“是!小姐请放心!小的一定办好。”说着,他手握长棍,对着李志的臀部狠狠的打了下去。

啊呀……哎哟……

李志痛得如杀猪般的叫了起来。

这边李志被打得惨叫连连,那边围观的百姓们鼓掌欢呼。

豆豆看向一旁的贺老二,又看了一眼贺老爷,最后看着宋太守,道:“宋大人,这贺老二等人就交由你处理了。”

宋太守点点头,看向贺老二等人,案板一拍,道:“贺老二谋父弑兄,手狠手辣,轻饶不得,即时游街示众,尔后处于极刑。贺兵为虎作伥,虽然已经知悔,但犯下的罪不能抹去,与贺老二一起游街后,判其终身收监看管。”

“谢大人!”贺兵恭敬的朝宋太守磕头。

他帮着贺老二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本以为不会再有生机,如今听着终身收监,保住了性命,自是感激不已。

蚁蝼尚知偷生,更何况是人呢?

在这个时候,贺兵深知,生命的可贵,也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深悔不已。

这天,惩知县,游逆子,诛贼心。

受了棍伤的贺老爷要求符致恒扶着他,一直随行人群中,目睹贺老二游街,直到看着贺老二人头落地,他才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到底是亲生骨肉,再大的仇恨,可随着人的离去,也该是烟消云散了。

豆豆和司徒老先生连忙护送他回贺府,两人一起为他诊治。

可他因年事已高,又身受创伤,且心中悲痛,本是不重的棍伤,他却一直晕迷,且反反复复的发起了高烧。这一下,可急坏了众人和贺府后院的一干女眷。

豆豆心知,他这是哀莫大于心死。

他这是一种逃避,一种自暴自弃的行为。

对于大夫来说,最怕看到的就是这种病人,这是灵丹妙药也无法救治的。想起白天他频频看向符致恒的眼光,豆豆突然有了主意,她扭头看向一直站在床前的符致恒,道:“小恒,你身为男子,今天晚上贺老爷就辛苦你照顾一下了。”

“为何是我?”符致恒不是不想帮忙,而是贺家明明就还有不少女眷,还有不少对贺老爷忠心耿耿的下人。这些事情本应由他的亲人或下人来做,他一个外人来照顾,算是怎么一回事?

豆豆上前将他拉到一旁,凑到他耳边轻言了几句。

符致恒听着,微微的蹙起了眉头,扭头看了一眼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的贺老爷,仔细想想豆豆说的也不无道理。

如今贺家就只剩贺老爷一个主心骨,贺家家大业大,该有多少人虎视眈眈?

说是让他照顾,其实豆豆的意思是让他暗中保护贺老爷。

可贺老爷这是自己没有生的欲望,他真的能帮上他吗?

符致恒很怀疑!对这个老人,充满了怜悯。

“好吧!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只是,豆豆,你今晚就在外间的软榻上休息一晚吧。今天,你亮出了玉佩,我担心会被有心之人惦记上了。你还是在我身边,我放心一点。”

符致恒默默的在心里加了一句,我不能让你有任何的危险,只有你在我面前,我才是最放心的。

“好!”豆豆笑了笑,颊边的小梨涡便荡漾出来,这个模样很是可爱。

符致恒眉眼一弯,目光宛如一泓温泉般淳然。

衙门牢房。

宋太守带着官差穿过又脏又臭的走道,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门口,隔着铁门看着里面奄奄一息的李志,心中情绪很是复杂。毕竟同僚一场,两人共事多年,眼看昔日的同僚沦为阶下囚,若说他一点触动都没有,那是假的。

但是,李志犯下罪却是他不能宽恕的。

李志选择了这么一条不归路,作为他的上司,除了失望,也就只剩恨铁不成钢了。

整理了一下情绪,宋太守看着趴在草堆里一动不动的李志,问道:“李志,你如果招出你的同伙,说明那些贡品的来路,本官定向圣上求情,恳请他对你从轻发落。若你执迷不悟,那本官也帮不了你。”

李志虚弱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墙上火把的光跳跃着,照在宋太守的脸上忽明忽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重重的趴回草堆上,只字不答。

宋太守见他没有要招供的打算,便朝一旁的官差示了个眼色。

官差们会意,立刻拿着钥匙打开了牢门,架着李志往外走。李声微愣,抬头看向宋太守,却在这时看见迎面有两个官差架着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走了进来,哐当一声,关进了刚刚自己呆过的牢房里。

这是怎么一回事?

宋理想要干什么?

官差将李声丢进了马车,宋太守随即上了马车,看着满脸疑惑的李志,他笑了笑,道:“这是唐大少爷的主意,在进京之前,你就先换个地方呆着吧。”

“你们?”李志惊愕,想不到那个唐家大少爷居然灭了他的幻想。

他本还想着,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中,那些人一定会设法救自己出去。他手握机密,那是他的救命草,任何时候对方都不会弃他于不顾,只是这机密是把双刃剑,他必须用好,慎之又慎。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断然不会拿出来。

宋太守看着他变了几变的脸色,心里庆幸符致恒的细心和谨慎。瞧着李志的模样,怕是事情跟唐大少爷担心的差不多。李志落网一定会引来他那些伙同之人的注意,而那些人一定会用杀人灭口来隐下所有秘密。

想不到年纪轻轻的他,竟有这般心细。

果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此刻,宋太守并不知道这个唐玉并不真的唐玉,而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李志问道,只觉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预想。

宋太守勾唇一笑,动手倒了一杯茶,凑到了李志的嘴角,道:“我们要护住你的性命,你以为,那些人知道了你的情况后,真的会留你一命?你太天真了,这个世上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紧的。”

李志不反驳他,因为他不可能告诉宋理,对方还不敢灭他的口,所以,他只是看着宋理淡淡的冷笑几声。

见他不出声,宋太守也不气恼,轻声提醒他,“来,喝点水吧!咱们到底是同僚一场,只要不违反了规矩,我一定不会多加为难于你。在我这里,你就放宽心的养伤吧。”

实在是口干舌燥,又看他说得情真意切的,李志不疑有他,张开嘴便在宋太守的帮忙下,连喝了几杯茶。

“你……”眼皮越来越重,全身乏力,李志话还未说完,就软软的倒在了软座上。

宋太守撂开车帘一角,吩咐:“仔细四周,快速前进。”

“是!大人。”

放下车帘,宋太守怔怔的看着沉睡过去的李志,轻道:“李志啊!你好生糊涂,你怎么就做下这些诛心的事情呢?当年,你的高风亮节,你的正义都哪里去了?”

此情此景,宋太守嘘唏不已。

那茶水中有豆豆给他的软筋散和迷药,就是为了让李志不能逃脱,也不能耍花招留下路引。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他们能做的是慎之又慎,绝对不允许李志有任何意外,因为李志将是他们揭开更大阴谋的诱饵。

马车行至柳州城外的偏僻处,宋太守突然吩咐,“停车!”

“驭……”马车骤然停下,宋太守从撂开车帘,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与此同时,三个白衣人从路旁的大树上翩然而下,落在了宋太守的面前,对他恭敬一礼,道:“宋大人。”

宋太守认出了其中一个女子是豆豆的人,就是从衙门里搬出装满珍宝的小姑娘。他略略点头,看着小白,道:“姑娘,路上就辛苦你们了。”

“大人客气了!”小白点点头,淡淡的笑道:“我们姐妹只是听从主子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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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章 身世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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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我们为你们护送李志,不是因为你们是朝廷的人,而是因为我们主子有令。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看書网你就知道。她受豆豆指示,短时间内请了[姑苏派]的姐妹,让她们一起护送李志上京。

从这到京城,沿途都会有[姑苏派]的人暗中护送。

想到这里,小白忍不住笑了,那个急着讨好唐乔家人的前主子啊,哈哈!

宋太守一愣,见她如此不客气,只得悻悻的叮嘱一番:“姑娘,路上保重!”

“大人保重!”小白拱手回了一礼,眼角扫过旁边的姐妹,三人默契的跳上马车,手持缰绳,马鞭扬起,策马离开。

大勇走到宋太守身边,看着那扬尘而去的马车,轻问:“大人,把李志交给她们,妥当吗?”

“没有人比唐家的人更可靠。”宋太守收完目光,看着树林里的马车,道:“大勇,咱们趁着夜色回去吧。”

“是,大人。”

夜色下,两辆马车背道而驰,一南一北。

衙门里,宋太守增加了不少守卫,整个衙门就像是一个铜墙铁壁,只要一只苍蝇飞过衙门的上空,也会被那些隐在暗处的护卫用箭射成刺猬。夜空中,突然响了几声清脆的鸟叫声,然后,又恢复平静。

护卫们纷纷打起了精神,眼睛一眨不眨的扫视着四周。

过了好半天,也不见有任何动静,他们才又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大勇从书房走了出来,对着院子里的护卫,提醒,“兄弟们,全都打起精神来,越是困就越是不能放松。在押送李志上京前,我们绝不允许他在我们的手上被人劫走。”

“是,队长。”众人应道。

大勇严厉的扫看了众人一圈,点点头,转身返回书房,又与宋太守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

黑影闪过,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下。

大勇回到书房,见太守背手站在书架前,仰头看着架子上满满的书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凑了过去,也顺着宋太守的目光一一扫过那架子上的书,顿觉头大无比。

让他拿剑查案可以,可如果让他习文写字,那却是一件再痛苦不过的事情。他很崇拜文人,一如宋太守,还有李志,只是他也万万没有想到李志竟是一头披头羊皮的狼,背地里什么大胆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想着,他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突然间,他又抬头看向宋太守,看着他脸上复杂的表情,这一下,他明白宋太守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身为同僚,又是同文官,眼看着李志沦落至此境,宋太守这般情义两全的人,又如何能够真的做到无动于衷呢?就算不能同情李志,也会为他空有满腹四书五经而婉惜。

宋太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看着书面上的两个大字,感慨万千的道:“自小我就开始学习四书五经,我们熟知书中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也对这其中的意思了然于怀。可是,大勇,你知道吗?处在官场久了,人的心就会慢慢的变了,变得冷情,变得贪婪。也慢慢的忘切了,我们当时寒窗苦读,一心想要考取功名,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了。唉——”

“大人,大勇不懂这些文绉绉的字面说法,大勇只知道大人的初心从未变过。”大勇紧随其侧,出声宽慰。

闻言,宋太守轻笑几声,摇了摇头。

他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随手翻开手中书,一字一字的念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念完,他单手支头,表情沉重。

见状,大勇也不敢出声打扰,静等了少刻,便轻手轻脚的出去巡视牢房了。

泉州,【春满园茶馆】,后院。

月光皎洁,群星璀璨,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影摇曳。

屋里,一道高大的黑影矗立在床前,乔冬闻声从床上坐起身,掀开帐子,瞪了那人一眼,道:“李文贵,你有毛病是不是?有谁像你这样半夜三更出现在姑娘家床前的?”

李文贵走到床边,灯光照亮他的脸,俊美逸凡,不过却是笑得痞气十足,没个正形。

乔冬弯腰去穿鞋,李文贵见状,一个箭步上前,单膝跪地一手拿起绣花鞋,一手紧握住了乔冬的玉足,他渍渍出声,像是在欣赏一件珍宝般的打量着那双白皙的玉足。

饶是乔冬平日里再强悍,这会儿孤男寡女的,又被他握着玉足这样观看,俏脸上也是忍不住的浮上朵朵红云。用力挣扎,见挣扎不开,轻声嗔道:“李文贵,你这个痞子,快放开我。”

李文贵抬头看向乔冬,见她难得的露出了小女儿的娇羞模样,心中不由一荡,手指轻柔的来回抚摸乔冬的脚背,调儿郎当的笑道:“我就是痞子,可我只对你这般。冬儿,我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谁知道你曾对哪家姑娘这样过?”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怔住了,乔冬暗悔,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是多么暧昧的一句话啊。

也不知道这李文贵听了,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吃醋?

她偷偷的移目瞥向李文贵,正好被李文贵捕捉住了目光,心一发虚,她连忙转撇开脸,看向黑乎乎的窗外。

“我可以发誓,我只对你这样。”李文贵勾唇一笑,温柔的替她穿好鞋子,起身走到外间的桌前坐了下来,提起温着的茶壶给自己和乔冬各倒了一杯茶。

乔冬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他没有像往常那般与自己抬杠。眸子轻轻的转了转,乔冬随着他走了出去,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问道:“你这么晚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儿?”

李文贵看着乔冬柔柔的笑了笑,满目情深,突然,他伸过手来轻捏了几下她的脸蛋,笑道:“怎么,没什么事儿就不能来找你?你不是早就习惯我不时的出现了吗?”

“别嬉皮笑脸的,说正事儿吧。”乔冬打开他的手,板起了面孔。

这人就是这样,你给他一点颜色,他立刻就开起了染房。

李文贵悻悻的收回手,耸耸肩膀,道:“冬儿,我最喜欢看你笑,也喜欢你板着脸装沉稳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装沉稳了?我就是沉稳?你知道你这是什么病吗?”乔冬白了他一眼,看着他摇摇头,她冷冷的道:“你这叫变态。”

李文贵无辜的瞪大眼睛看着乔冬,立刻驳道:“我这哪是变态,我只是对哪一面的你都是真心的喜欢而已。”

“少来这些没腔滑调的,说吧,是不是豆豆出什么事了?”乔冬可不吃他的这一套,他天天都是这副样子,没个正形的。不过,她很清楚,他只是在她面前才这样,在处理【姑苏派】事务的时候,他立刻就会像是变一个人似的。

那种沉稳、睿智、谨慎、专注,让他像是瞬间就头戴光环,魅力四射。

魅力?

乔冬暗暗摇头失笑,自己真的是被他搅乱的大脑,就连审美观也跟着变了,她怎么会觉得他很有魅力?

一定是错觉。

李文贵看着乔冬眼中转眼即逝的迷茫,心中雀跃不已,她终于动了心,不再像以往那般心静如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他必须再接再厉。

“冬儿,豆豆今天可是在柳州城里大显威风了一回。”

柳眉轻蹙,乔冬有种不好的预感,急问:“怎么回事?”

李文贵示意她别急,垂首喝了一口茶,便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收到的消息全都告诉她。乔冬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言语间满满都是担忧,“豆豆也太不谨慎了,玉牌那是随便就能拿出来的吗?她这不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吗?”

免死玉牌是什么东西?

那可是上可打昏君,下可打贪官,还有免死的作用。试问天下间,有谁不想拥有?她这么做,无疑就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不行!这件事情她必须要告诉大姐和大姐夫。

还有豆豆身边的那个符致恒,这一次她不想再为豆豆守住秘密,她要全部都告诉大姐她们,这件事情越来越失去了控制。

听李文贵说来,她不难想象这是间有许多难测的阴谋。

她不能让豆豆涉险。

“冬儿,你先别着急。我已经安排人沿途护送那个李志上京,豆豆这边,我也让人秘密保护。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现在倒是山中村那边比较麻烦。”李文贵伸手拍拍她的手背,向她掷下了另一个炸弹。

乔冬嚯的站起来,惊愕的问道:“你说什么?山中村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前不久,你们家的烧窖场被炸毁了,死伤了不少工人。你大姐和你大姐夫现在正忙得焦头烂额呢。还有……。”李文贵说着停了下来,眼神复杂的看着乔冬。

还有?

乔冬的心瞬间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这是流年不利吗?好端端的唐家怎么一下子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这些年,她们并不参与朝政之事,专心种茶、制茶,原本生活平静又幸福,现在是又要开始了么?

乔冬不禁想起了六年前,东方寒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回山中村,将他们一家老少全部都带进兰谷避祸的画面。不行!她要回山中村,这个时候正是一家人需要同心协力的时候,她必须回去与大姐她们一起面对所有的一切。

说干就干,她转身走到衣柜前,忙不迭地开始收拾包袱。

“还有什么?”

李文贵的目光紧紧的锁在乔冬的脸上,轻轻的道:“还有逍遥王全家准备要搬回京城了。听说,他有意重返朝堂。”闻言,乔冬折叠衣物的手微顿了一下,当然,这个细小的动作全都落在了李文贵的眼中。

心,瞬间就变得酸涩无比。

李文贵皱了皱眉头,欢快的眸光中快速的染上了丝丝暗色,丝丝失落。

她果然还是在意的。

“大哥他本就应该属于朝堂。他是大齐朝的战神,百姓的逍遥王。”乔冬的语气平稳,听不出她的情绪,但是李文贵却听出了她话中浓浓的崇拜,还有一些别的东西,那是李文贵不愿去一一辩明的。

她喜欢的是像逍遥王那样的男子。

李文贵再次肯定了这一点。

就在李文贵沉寂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时,乔冬很快就收拾好了包袱,她拉开房门,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十娘。”

“冬掌柜。”十娘从隔壁房间里应声而出,瞧她那一身整齐的衣服,一丝不乱的发髻,乔冬可以肯定,她定是一早就醒了,一直在关注着她这边的动静呢。

十娘走了过来,抬目轻瞥了一眼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李文贵,面上无风也无浪,似乎早已习惯了他三天两头且不不分时辰的出现在乔冬闺房里。

她抬头看向乔冬,看着她背膀上的包袱,问道:“冬掌柜,你这是要去哪里?”

“回山中村,十娘,茶馆就交给你了。”乔冬轻声交待。

“冬掌柜,请放心!十娘定不负重托。”十娘点点头,面上仍旧没有任何表情,清清冷冷的,“十娘这就去给冬掌柜准备马车。”

乔冬微微颔首。

李文贵上前,突然揽紧乔冬的柳腰,带着她轻身一纵,瞬间就消失在了十娘的眼中,“不用准备马车了,你们冬掌柜交给我就好。”

十娘望着空无一人的墙头,微微勾起嘴角。

这个李文贵啊,他真的是【姑苏派】的那个头儿吗?他真是那个被人传得神乎其神的人吗?

十娘突然想起乔冬说他就是一个痞子的话,嘴角的笑意不觉更浓了。

……。

“亲亲……”软榻上,豆豆眉头紧皱,断断续续的低声梦呓,正在内室细心照料贺老爷的符致恒听见豆豆的声音,连忙从里面走了出来,上前轻拍了几下她的手臂,唤道:“豆豆,豆豆,你怎么了?”

如蝶羽般的睫毛轻颤了一下,豆豆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触及符致恒关切的双眼,她微愣了一下,随即坐了起来,扫看着满室的陌生,明眸渐渐恢复清明,她摇摇头,声音有些低落的道:“我没事!”

她想,她是想家了。

累了一天,她本想在软榻躺一会儿,没想到身子一沾到软榻人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是梦境相随。

她梦到了山中村的茶园,山中村的花海,梦到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坐在一起聊天谈笑,梦到自己还是小时候,梦到自己和果果,还有一大群的孩子们跟在乔冬的身后,四处玩耍,笑声满天飞。

符致恒见她不愿多说,便转身倒来一杯茶递到了她的面前。

“谢谢!”豆豆接过茶,轻抿了几口。她朝内室看了一眼,轻问:“贺老爷可有醒来过?”

符致恒摇摇头,面色有些沉重,“没有!只是偶尔低声梦呓,像是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闻言,豆豆起身朝内室走去,“我去看看!你一夜未眠,就在软榻上小憩一会吧。贺老爷这边我来照顾。”

“我不累!”符致恒随了进去,看着她一脸凝重的替贺老爷切脉。

他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总觉得自己对这个贺老爷有种奇怪的感觉,呆在贺府,他有种心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锦绣,爹对不起你啊!爹没有替你照顾好小恒。”眼角流下了两行老泪,贺老爷蠕动着嘴唇,说出来的话让人心酸不已。

豆豆一怔,轻柔的将他的手放在薄被上。

她抬头看向符致恒,目光有些奇怪。

符致恒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面具,嗫嚅:“豆豆,你在看什么?”

“小恒,你有听到贺老爷刚刚提到了小恒吗?这个……这个贺家,你有没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或是感觉似曾来过这里的感觉?”豆豆试探性的问道。

她越来越觉得符致恒与贺老爷有什么关系,白天,贺老爷看着小恒的目光太可疑了,还有他刚刚有提到小恒,那会不会他口中的小恒就是眼前这个小恒?

目光落在符致恒腰上的玉佩,豆豆又问:“小恒,你的玉佩是?”

“玉佩?”符致恒完全跟不上豆豆的节奏了,她跳跃得太快了,一下子问这个,在他还没有完全消化时,她又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豆豆,你到底想要问什么?”

其实他知道豆豆在问什么?只是不想去深究。

他看向静躺在床上的贺老爷,眉头紧紧的皱成一团。

会有这种可能性吗?

不!不会的!不可能!

这里是贺府,并不符府。

“我的意思,你很明白。”豆豆并不打算与他兜圈子,直直的看着他,再次追问:“你的玉佩是不是从小就戴在身上?这块玉佩是谁给你的?你还记得吗?”

符致恒用力的回想,却记不起有关这块玉佩的来历,他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这玉佩打从他有记忆时就戴在身上,他从未离过身,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通过它与家人团聚。十一年都过去了,他的家人杳无音信,而他也已经习惯每天都戴着这块玉佩。

对于这到底是习惯,还是因为自己对这块玉佩有特殊感情,符致恒从未深究,也无从追究。

因为他的记忆是从那间暗无天日的密室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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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章 符致恒的身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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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了?”柳眉高皱,豆豆上下打量着他,“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年纪相仿。15[1看書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我都记得那之前的事情,你怎么会不记得了呢?难道你一点都不记得你家里的事情?”

不是吧?他难道是失去了小时候的记忆?

“真的不记得了。我的记忆是从那间密室开始,之前的一片空白。”符致恒如实的应道。

“原来如此!可是,你又是怎么记得自己是叫符致恒的?”

符致恒用力的想了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别人问我叫什么名字,我的脑海里就出现了这三个字。”这事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他暗访多年,却是没有寻到符合条件的符家人。

豆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贺老爷,突然,她踮起脚尖伸手摘下符致恒的面具,第一次仔细的打量他的五官。两道粉色的刀疤交叉在他的脸上,微厚的嘴唇,高挺的鼻梁,浓郁如泼墨的眉毛,深邃晶亮的黑眸……

如果不是那两道刀疤,他一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想到他的刀疤,豆豆的眸中染上了些许沉重和淡淡的心疼。

符致恒看在眼里,却误以为那是嫌弃,他用力抢回豆豆手中的面具,熟练的扣回脸上。转目看向贺老爷,却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醒了过来,正睁大眼睛无声的打量着他。

眸中雾色渐浓,一脸的惊讶。

符致恒在心里自嘲的笑了一下,想必贺老爷也看到了他脸上的刀疤,也被他吓到了吧?

见他一直看着床那边,豆豆从刚刚的错愕中回过神来,转身看去,惊喜的道:“贺老爷,你终于醒过来啦?”

“谢谢唐公子和唐姑娘的悉心照顾,老夫感激不尽。”

豆豆笑着摆摆手,上前去替他复诊,“贺老爷客气了,我和小恒并没有做什么。”

“小恒?”贺老爷一脸激动的看向符致恒,遂问:“唐公子也叫小恒?”

“贺老爷,你有所不知。小恒并不是我的兄长,我们是好朋友。只是出门在外,他担心影响了我的清誉,所以才对外以兄妹相称。”豆豆笑着解释,目光紧锁在贺老爷的脸上,悄悄的关注着他的每个表情变化。

她是故意的,故意说漏符致恒的名字。

“不是兄妹?”贺老爷愣了一下,眸色越来越惊喜,他看向符致恒,说道:“公子,可否将你身上的玉佩拿给老夫看看?”

“当然可以。”豆豆立刻就替符致恒应了下来,伸手将他的玉佩取下,递到了贺老爷的手中。

贺老爷细细的端睨着手中的玉佩,泪水一颗一颗的滴落在玉佩上面。见状,豆豆已经知道,自己猜测的并没有错,看来,这一次,小恒是找到自己的亲人了。

两人静静的看着贺老爷,神色各异。

过了好半天,贺老爷才拭去眼角的泪水,抬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符致恒,哽咽着道:“孩子,十一年了,外祖父终于找到你了。”

“外祖父?”这一下,轮到豆豆和符致恒吃惊了。

一个姓贺,一个姓符,这样的关系,倒是解释通了。

符致恒有点晕乎乎的,凭一块玉佩就认实了他的身世,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

以前没有亲人,他心里面渴望有一天能够找到家人,可现在,不知为何?他的心情很复杂,有惊喜,有怨气……

既然他来自家大业大的贺家,那当年为什么没有人来接他回家?

皇榜是公告天下的,柳州城并不是偏远的小山村,不可能看不到皇榜的。

“不是!这不可能!我不是。”符致恒往后退了几步。

贺老爷抬头紧紧的看着他,泪眼婆娑的道:“我不会认错你的,更不会认错你娘留给你的玉佩。十一年前,你突然失踪,我派人四处寻找,这一找就是十一年,而我却没有一点关于你的消息。”

“你曾经找过我?”符致恒不相信的摇头,“这不可能!当年,太皇太后下了皇榜,皇榜上有我的画像,而柳州城并不是偏远之地,你们不可能看不到皇榜的。”

骗他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找过他。

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找他。

“皇榜?”贺老爷微愣了一下,突然什么都明白了,这一定是老二他们把事情隐瞒了。“当年,我带人四处寻你,后来苦寻无果。只觉愧对女儿的托嘱,忧心过重,病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我让你的舅舅们继续去找你,现在听你这么说来,我倒是明白了其中的原由。”

是了!那些人一定是怕他将【云锦绣】的孩子,所以,干脆就把孩子的事情给他死死的瞒了下来。

贺老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就苍老了十几岁,他看着符致恒,道:“孩子啊,是外祖父对不起你。当年,如果不是外祖父只顾着【云锦绣】的生意,又怎么会因此而忽略了你呢?这些都是外祖父的错。”

符致恒只是看着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豆豆拉住了他的手,就怕他会突然离开。

这个贺老爷已经很可怜了,她不想让他失去最后一个希望。而反观符致恒,她也同样不想他将来有天会后悔。亲亲说过,亲人是用来珍惜的,而不是用来记恨的。

“贺老爷,那小恒的爹娘呢?”豆豆轻声问道,感觉符致恒的手轻颤了一下,很明显他也同样关心这个问题。

豆豆暗暗失笑,这个看不清自己内心的小恒,他让怨气掩盖自己渴望亲人的心情。

他明明就很在乎这一切。

说到女儿,贺老爷又是满脸的哀伤,“小恒的娘亲叫贺锦绣,当初【云锦绣】的声望就是她一手争来的,她从小就爱跟着她娘绣些花花草草的东西。她的绣技很独特,绣出来的东西也是栩栩如生,别具深意。在她十岁那年,曾为现在的太皇太后绣制了一件宫装,结果被太皇太后多番赞赏。也就是因为这一件衣服,从此,我们贺家走上了一条富贵之路。”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会将那件宫装送入宫,如果女儿没有出名,那么就没有贺家的盛大,贺家如果只是一般的绣庄,那么也就不会出现今天这些悲剧了。

好好的一个家,因为一个财字,弄到了如今的人丁凋零,手足相残。

如果贺家不是今天的贺家,那会不会是另外的一番景象,会不会父慈子孝?会不会一家和睦?

贺老爷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问自己。

可答案是没有如果。

豆豆崇拜的赞道:“锦绣姨真厉害。”她向来佩服那些女红厉害的女子,可她佩服归佩服,自己却是对女红没有一丝的兴趣。她可以舞剑弄枪,可以施针救人,就是不会拈针绣花。

“只可惜红颜多薄命。”贺老爷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陈旧的荷包,手指轻轻抚过,目露慈光,“当年,她为了生小恒,难产而去。她将稚子交付于我,而我去将孩子弄丢了十一年。幸好苍天有眼,冥冥之中把小恒带回我的身边。”

听到亲娘生自己时难道离世,符致恒的心很是难过,见贺老爷满脸内疚,心中的怨气渐消。他挣开了豆豆的手,转身出了内室,豆豆着急,连忙喊住了他,“小恒,你要去哪里?”

“我去倒茶。”符致恒头也不回的出去了,不一会儿,就提着水壶和茶杯回到床前。

贺老爷欣喜的看着他,见他将杯子凑到了自己的嘴边,连忙张嘴配合着连喝了几杯水。

豆豆见状,也是很欣慰,笑着点点头。

“小恒,你先照顾着贺老爷,我出去让人把药煎好端来。”

符致恒连忙扭着看向豆豆,“豆豆,你……”

“我出去交待一声就回来。”豆豆回过头,冲他甜甜一笑。

“哦,那你快点回来。”不知怎么的,符致恒不习惯自己一个人面对贺老爷,心里的感觉很微妙。

“嗯。”

贺老爷看着符致恒和豆豆之间的互动,精明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了然。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眨眼,当年哇哇直哭的小奶娃儿,如今已经是一个翩翩少年了。

“小恒,你脸上的刀疤是怎么回事?”贺老爷心里挂记着符致恒脸上的刀疤,从那刀疤的颜色看来,应该是受伤不久。“小恒,你能告诉我,这十一年来,你都是在哪里生活?你是怎么过来的?”

想到符致恒在自己的生活中失去联系十一年,贺老爷的心就像针扎般疼痛。

他恨不得把符致恒这十一年来的点点滴滴一次全部补进自己的脑海里,然后,再一人静下来的时,慢慢的沉淀、想象,幻想自己一直都在他的身边,从未缺席。

“这十一年来,我一直都在京城。”符致恒想了想,决定不向他隐瞒自己的身份,“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当朝御史就叫做符致恒吗?”

贺家也算是大齐朝的大户人家,平时与皇家又有打交道,他难道从未听说过自己的名字?

这不可能吧?

“当朝御史符致恒?”贺老爷愣了一下,然后,拍拍脑门,深深的看着符致恒,道:“小恒,你不叫符致恒,而是福致恒。”

符?福?

符致恒也傻了眼,自己这是弄错了自己的名字?

怪不得自己找不到符家,而贺老爷也找不到自己。

原来闹了这么一出的乌龙,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他当时年纪小,受惊吓过度,连记忆都失去了,还能记得自己的名字已是不错。

------题外话------

各位亲亲:

不好意思!

更新来迟,且字数不足六千。

妞姐今天头痛发烧,感冒又严重了,还请见谅!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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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章 告白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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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俩忍不住的嘘唏,感慨世事的捉弄。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看書网你就知道。

明明亲人就在不远的地方,可自己却苦寻不着,心总是缺了一角。

话题停了下来,一下子,两人都不知再说些什么。符致恒朝房门口望了一眼,贺老爷瞧着他的样子,笑着问道:“小恒,你和唐姑娘是怎么认识的?她是一个热心,善良,率直的好姑娘。”

听到有人称赞自己的心上人,符致恒又觉得与对方的距离无形中又拉近了不少,他的双眸泛着柔光,嘴角也不觉的溢出了笑容,“她是最特别的。”

看着他情根深种的样子,贺老爷笑着点点头,却并没有打断他。

符致恒沉吟了一会儿,又道:“十一年前,我和她,还有一群年纪相仿的孩子们都被前国师抓到了国师府,并关在一间暗无天日的密室里。那时,我们一大群孩子们,都被吓得六神无主,只知道哭。只有她和她哥哥,一来就成了我们的主心骨。他们虽然也害怕,但他们很乐观,他们坚信他们的爹娘一定可以救他们出去…。”

看着符致恒的脸上渐渐的浮上了一种向往,贺老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想起他一生下来就没有了爹娘,想起他从未感受过爹娘的爱,从未有爹娘呵护……

贺老爷的泪角不禁湿润了起来。

这个苦命的孩子,已经是这么苦了,他却还把丢失了十一年。

唉……

“小恒,外祖父对不起你。”

“算了,这事也不能怪你。”知道了这其中的原由,符致恒心中的怨气早已烟消云散,这么多年的心结也已打开,只是,他有些好奇他爹娘是怎样的爹娘?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祖孙间的心有灵犀?

贺老爷突然伸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缓缓的道:“小恒啊,如今你也长大了,外祖父就跟你讲讲你爹娘的事情吧。时至今日,我仍旧觉得你爹娘之间就是一场孽缘,当年,你娘未婚先孕,而你爹又失去了踪影。你娘坚持把你生下,却没有想到因此送了自己的命。我犹记得你娘说过,她不后悔!如果时光可以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她哭着求我,稚子无罪,让我替好照顾好你,还把你的名字取为福致恒,那是她对你的爱,她希望福气能够永恒的围绕着你。”

忆起爱女,贺老爷的眸底泛起了泪光。

女儿的犟脾气完全像足了他,容貌却是继承了她娘亲的美貌,所以,在这几孩子中,他最喜欢的就是唯一的女儿——贺锦绣。

符致恒无声苦笑,想不到自己竟是这样的身世,从小就没有爹娘,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孤儿。

“小恒……”贺老爷见他一脸的失落,正想安慰他一番,符致恒却是站了起来,抢先道:“你刚醒过来,需要多休息。休息一下吧,我去看看豆豆。”

话落,人就转身出了房门。

贺老爷看着他的背影,满目担忧。

天已开始放亮,阳光照耀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院子里百花争艳,清香阵阵,露珠儿落在草尖上,或大或小,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像是一颗颗会发光的珍珠,刹是好看。

然而,符致恒没有心情赏花,他环视了一圈这个陌生的院子,试着寻找失去的记忆,可大脑回应他的,还是一团浓浓的白雾。

“小恒,你怎么出来来?”豆豆端着药汁走了过来,看着站在院子里发呆的符致恒,问道。

闻声,符致恒回过头来,看着站在阳光下的豆豆,身处在百花丛间,看着他的目光中全是出自内心的关怀。心不由的发紧,轻荡了一下,有一股无法言语的力量在迅速发酵,而这股力量像是在催促他去做一件,他一直都想做的事情。

两人愣愣的望着对方,心思迥异。

符致恒的心里出现了两种声音,一个催促他,一个劝解他,最后,还是催促的声音大一点。他抬步朝豆豆走了过去,他决定要勇敢一回,这一次顺从自己的心意,告诉她自己爱她。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自己就爱上了她。

一步,两步,三步……豆豆怔怔的看着符致恒抿紧了嘴自己走过来,像是很严肃的样子。她不由的蹙了蹙眉,暗想,自己是哪里惹他生气了吗?

“小恒,加油!勇敢一点!”符致恒很紧张,默默的在心里不停的给自己打气。终于,他站到了豆豆面前,虽然心里有了决定,可站在她的面前,他还是紧张得说不出来话。

“小恒,你有事情跟我说?”豆豆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问道。

符致恒重重的点点头,清了清嗓子,道:“豆豆,我……”

“唐少爷,唐姑娘。”突然,一道朗爽的声音打断了符致恒接下来的话,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司徒老先生和司徒彬在贺家下人的带领之下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豆豆立刻笑道:“司徒大夫,司徒少爷,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符致恒则是恨恨的瞪了一眼司徒彬,这个坏事的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你是专门来坏他好事的吗?他好不容易才鼓起了勇气,就这样被他给破坏了。

实是可气!

所以,他没有了打招呼的兴致。

“祖父心系贺老爷的病情,所以,我就陪着他过来了。”司徒彬笑看着豆豆应道,垂眸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药汁,伸手就去接碗,“唐姑娘一定是累了一晚了吧?这药还是我端进去给贺老爷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豆豆略略闪开,摇摇头,微笑着道:“不用了,我……哎,小恒。”望着空空的手,豆豆急声喊住了符致恒,司徒家祖孙俩面面相觑,目光在豆豆和符致恒身上来回打量。

她叫他小恒?

难道不该是喊大哥吗?

符致恒顿足,头也不回,应道:“我端进去喂外祖父喝药。”说完,大步进了屋子。他看着豆豆对那个司徒彬微笑,见他一来就把自己掠在一边,他心里很是生气。

豆豆看着他的背影,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呐呐的自问:“小恒,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不高兴了呢?”从自己端药过来后,他看着自己就像不高兴,他到底是怎么了?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司徒家祖孙还没有从他们俩的身份之疑中回过神来,又被符致恒的一声外祖父给怔住了。

只是一个晚上而已,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先是兄妹,现在又不像是兄妹。

还有房间里的明明就是贺老爷,可为何又成了‘唐少爷’的外祖父?

他们彻底的被绕糊涂了。

祖孙俩对视了一眼,司徒彬沉不住气的看着豆豆,问道:“唐姑娘,唐兄这是怎么了?他怎么说贺老爷是他的外祖父?你们?”司徒彬提着一颗心等待豆豆的回答。

豆豆听着他的问题,这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不过,她本就无心要隐瞒她和符致恒的关系,而且,司徒家的人都是好人,如今符致恒找到了亲人,只要他和贺老爷一相认,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是会被人识破。

所以,根本就没有必要再隐瞒司徒家的人。

她笑看了一眼房门,伸手朝司徒家祖孙做了个请势,一边走,一边道:“小恒是贺老家失散的外孙,而我和小恒当然不是亲兄妹,我们只是好朋友。因为出门在外,为了方便,我们才一直对外以兄妹相称。”

“原来如此。”司徒老先生点点头,眼角余光轻扫了一眼自己那呆愣在原地不动的孙儿,“彬儿,走,进去看看贺老爷的情况。”

“是,祖父。”司徒彬回过神来,迅速的跟了上来,目光频频朝豆豆看过去。

他们孤男寡女一路相随相伴,而且看起来关系很好,自己还有希望吗?今个儿一大早,他就拉着祖父赶到贺府来,为的是看到自己的心上人。想想她的赫然身世,想起她昨天的威风,想起她娇笑起来嘴角那甜甜的梨涡,他一夜未眠,煎熬似的熬到天亮就立刻拉着祖父赶来。

“唐姑娘,彬儿的事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怕是他也没有那么容易出来。”司徒老先生诚心的道谢,无形的给了司徒彬跟豆豆说话的机会,司徒彬也不是笨人,立刻就凑到豆豆身边,定定的看着她,拱手道谢:“多谢唐姑娘相助。来的时候,我娘千交待万嘱咐,一定要请唐姑娘和唐兄……呃?”

骤然想起了符致恒不姓唐,司徒彬停了下来,看向豆豆,无声的询问。

豆豆笑了笑,道:“小恒姓……”

“司徒兄,小弟姓贺,随母姓。”符致恒从内室走了出来,打断了豆豆的话。他朝豆豆投了一瞥,豆豆立刻警觉了起来,看着他抱歉的笑了笑。

她又差点说漏了小恒的身分。

可以告诉司徒家他们不是兄妹的身分,却是不能冒险把小恒的真姓名说出来的,否则,前面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空。

符致恒回了一笑,轻轻的摇摇头,示意她没有关系。他走到司徒家祖孙面前,朝他们拱拱手,道:“两位,请原谅之前的隐瞒,我外姐父请两位进去坐,两位请吧。”

“贺少爷,请!”司徒老先生回了一礼,伸手轻扯了一下司徒彬的袖角。

司徒彬回过神来,连忙拱手,道:“贺少爷,客气了。”

------题外话------

亲们:七夕情人节快乐啊。

请大家原谅妞姐的三千更,妞姐的病未好全,只能尽量更。

谢谢大家支持,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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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章 可疑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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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致恒领着司徒家祖孙进内室,贺老爷早已靠坐在床头,看着司徒老先生进来,连忙笑着拱手,道谢:“司徒兄,谢谢你和司徒少爷的相助,老夫在此谢过两位了。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1'51看書网”

“贺兄,不必多礼!此事,你也是迫不得已,又事逢紧急之际,老夫也是为人父者,对于贺兄的心情很能理解。还望贺兄节衷顺便,一切往前看啊。”司徒老先生回了一礼,轻声宽慰。

贺老爷点点头,忆起昨日之事,眼角不禁泛泪。

人到花甲之年,再也不能像年轻时那般坚强,眼看着儿子人头落地,眼看着亲儿以毒弑父。如果他说,一切都过去了,我已放下,那绝对是假话。

父子之情,那是打断了骨,筋还连着的。

他狠心与贺老二断绝父子关系,又亲手送他上断头台,那也是一件痛心疾首的事情。

他没有别的法子,如果不这么做,他愧对贺家的列祖列宗。

司徒家因他们贺家而蒙受不白之冤,他也无法昧着良心做事,如果他原谅了老二,那就是助纣为虐,终会害人害己。

“多谢司徒兄的关怀,老夫也算是因祸得福与失散多年的外孙团聚,这也算是上天给老夫的一大安慰。”贺老爷收起了感伤的心情,招手让符致恒过去,对着司徒老先生,介绍道:“小恒,快见过司徒大夫。”

符致恒温顺的点点头,朝司徒老先生拱手,道:“晚辈贺恒见过司徒大夫,司徒少爷。”

“客气了!”司徒家祖孙连忙回礼。

这时,几个丫环端着茶水和点心走了进来,她们放下东西后,朝众人福了福身子,便转身离开。

“等一下!”贺老爷喊住了她们,“去请管家进来。”

“是,老爷!”

看着丫环离开之后,贺老爷又看向司徒老先生等人,“各位,请用茶!”

“多谢!”众人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话题,便相继端起茶盏,用茶盖轻撇开茶汤上面的浮叶,垂首优雅的品茗。

司徒老先生轻抿了一口茶汤,顿觉舌本回甘,满口生津,他放下茶盏,赞道:“好茶!”说着,他看向贺老爷,“这般好茶老夫喝着,就如同那老牛饮水,不取其味啊。”

司徒彬是一个机灵的人,立刻看向豆豆,微笑着道:“唐姑娘,你们唐家乃是茶香世家,久闻唐家茶叶和茶具都是顶尖的好,尤其是令堂的茶艺,更是一绝。当年,令堂与素有茶国之称的晋国使者切磋茶艺,令堂可是赢得漂亮之极。据说挫得那晋国使者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实乃女中豪杰啊。”

看着司徒彬一脸崇拜的说着娘亲的事情,豆豆也不禁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她的亲亲在她的心里就是天下最棒的女人,是唯一的,没有之一。

听到别人对亲亲的认可,豆豆除了开心,就是与对方产生了一种共鸣,距离迅速的被拉近许多。

她微笑听着,目光停在了司徒彬的脸上。

看着他们此刻的互动,符致恒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又不能发作。心思飞转,他笑着点头附合,“司徒兄说的没有错,唐伯母的确是当之无愧的女中豪杰。十一年前,我和豆豆被关在一起,正是唐伯父和唐伯母将我们救了出来。唐伯母不仅茶艺了得,武功也是相当了得的。”

说着,他朝豆豆看了过去,见她含笑看着自己,他勾唇一笑,续道:“要说唐伯母最成功的地方,我觉得还属她对子女的教育。她对子女,爱却不纵宠,教却不责难,责却不苛责,松却不散漫,可谓是教之有道,法之奇特。也正是因为如此,唐家的子女没有一个不是才情品德兼备的。”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

司徒彬面上是笑着,可内心却是极气的。他又不是傻子,哪里会看不出符致恒是在向自己挑战?

他说了那么多,甚至还说起十一年前的事情,无非就是告诉自己,他和豆豆相识已久,不是他所能赶及的。他一口一个豆豆,更是在向自己宣示他和豆豆之情的熟稔。

而也正是他们之间的这种熟稔,让司徒彬抓狂,让他凭空就少了许多自信,多了许多的不确定。

两个小辈之间的暗中较量,在场的两位长者都看在了眼里,他俩相视一眼,微笑摇头。

对于小辈们的感情纠葛,他们并不打算插上一手,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符致恒和豆豆之间,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情愫所在,差也就只差其中一人捅破那层窗户纸。

司徒老先生的想法很简单,男人如果不经历一段感情的挫折,那就无法真正的成熟,所以,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乐意看着司徒彬坠入情河。

“多谢两位对家母的赞同。”豆豆笑着朝他们拱手,看向符致恒时,眼底的笑意更浓烈。

豆豆发现自己挺喜欢他一口一个唐伯母的,这样是不是表示,他们之间的友谊更深了呢?

就在这时,贺府的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先是朝众客人颔首致礼,再看向床上的贺老爷,“老爷,你找贺军?”

贺军从小就是贺老爷的贴身随从,他们之间,更多的是兄弟情谊。用贺老爷的话来说,如果全天下的人都背叛了他,那么,一定还有一个人是始终如一的,那便是贺军。

贺老爷点点头,伸手拉过一旁符致恒的手,介绍道:“贺军啊,我找到小恒了。”

“小小少爷?”贺军惊讶的看向符致恒,见他戴着面具,看不见他的真容,又疑惑的看向贺老爷。

“贺军,你不用怀疑,他是小恒没有错,我是不会认错人的。你立刻下去安排,找人选个好日子,我要开祠堂,让小恒认祖归宗。你再让人备辆马车,下午我要带小恒去看他娘亲,如今他已经平安归来,我也该去告诉锦绣一声,省得她在下面放心不下。”

贺老爷满脸慈祥的看着符致恒,一项一项的交待贺军。

“是,老爷!贺军这就下去办。”贺军深深看了一眼符致恒,转身出去办事。

几人又是闲聊了一会儿,直到宋太守派人来请豆豆和符致恒去衙门,司徒家祖孙也借由离开。豆豆和符致恒送司徒家祖孙出了贺府大门,离开贺府之前,司徒彬一脸真诚的对豆豆提出一起研究医术的邀请,他说他们家里有一本医术孤本。

果然不出司徒彬的所料,豆豆一听到司徒家有医术孤本,立刻就兴奋得双眼放亮,当下就应了下来。

目送司徒家祖孙离开后,两人便跳上衙门的马车,直直的赶往衙门。

宋太守早已在衙府门口等着他们,马车一到,他和大勇就迎了上来,一脸焦急的看着符致恒和豆豆,道:“两位,你们可算是来了,走,里面请!咱们里面说话。”

看着宋太守凝重的表情,符致恒和豆豆对视了一眼,无声交流各自的想法,齐齐朝宋太守拱手,应道:“大人,请!”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昨晚的计划出现纰漏了?

“大勇,你在外面守着。”几人来到衙门的书房,宋太守严肃的交待大勇,目光四处扫看了一眼,这时表情才稍稍轻松了一点,他伸手做了个请势,道:“两位请进!”

符致恒和豆豆点头,礼让宋太守先进去,两人随后跟了进去。

进了书房,宋太守就迫不及待的道:“两位,昨晚果然不出你们的所料,三更过后,有神秘人试图潜进牢房,幸得两位提醒,我早早就送走了李志。看来,这李志背后的人,一定已收到消息。我今日请两位过来,就是想问问两位,接下来可有什么良策?”

“顺藤摸瓜。”两人异口同声,扭头相视一笑。

顺藤摸瓜?

宋太守垂首沉吟了一会儿,再抬头时,脸上已绽开了笑容,他点头赞同,道:“两位的意思我明白了。”

“除此之外,你还要故作声张,不断的加大衙门内的看守,这样才不会让人怀疑。”符致恒轻声提醒。

他们越是紧张衙门的看守,对方才会越相信李志就被关在这里,这样,那个真的李志才不会在半路发生意外。对方这么快就收到了李志的最新消息,又连夜寻到了这里来。

这只能分析为对方就在看得见他们的地方。

这又是一次我在暗,敌在明。

“好!我立刻去安排。”宋太守点点头,对着房门喊道:“大勇。”

“大人。”守在门外的大勇应声而入。

“你下去排一下,加严护卫。”

“是,大人。”

符致恒想了想又道:“等我们收到京城的消息后,我们就起启押送这个李志上京,到时,我们来个撒网打鱼,双管齐下揪出这个背后的人。”一旦收到京城传来已安全到达的消息,便是他们自动出击的好时机。

“公子说的有道理,我们一定要揪出这背后的人。看看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到底想要干些什么?”宋太守点头赞同。

这书房本是李志的,宋太守也只是暂时住在这里,所以,里面的东西还是以前的,并没有撤下换上全新的东西。豆豆若有所思的看着墙上的仕女图,那是李夫人的画像,画中的她站在一座拱桥上,桥下的河岸两边种满了垂柳,垂柳在微风下摆动着它那妙曼的舞姿。

这是在哪里?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与宋太守交谈着的符致恒注意到了豆豆的沉默,抬眼看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墙上的画,笑道:“豆豆,你这是在看什么?这杨柳镇的风景,你又不是没有看过?”

“杨柳镇?”豆豆惊讶看向符致恒,扭头再细细的看着画,终于认了出来,“还真是杨柳镇。”

“那你以为会是在哪里?”符致恒笑着反问,突然,他指着画像,问宋太守,“宋大人,难道这李夫人是杨柳镇人氏?”

“曾听李志说过一些,好像说她娘家是杨柳镇的大户人家,那镇长还是她的表兄。”宋太守回想了一下,却又不太敢确定,“要不我派人去查一下?不过,公子可是察觉到了什么可疑之处?”

宋太守敏锐的感觉到了问题的存在。

“没有可疑之处,只是我隐约觉得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这个时候,你也别派人去查了,省得打草惊蛇。这衙门应该还有以前的老人,你随便找个人问问,相信他们不会不知道自家夫人是哪里人氏?”符致恒心里有了另一个打算,他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拱手朝宋太守辞别,“大人,我们下午还有点事情,这就先告辞了。如果大人有什么差遣,可随时派人来贺府找我们。”

“好!既然两位有事,那我就不留你们了。两位请!”

“大人请留步!”符致恒朝豆豆示了个眼色,两人微笑着与宋太守挥别。

出了衙门,上了马车,豆豆立刻追问:“小恒,你是不是想秘密回杨柳镇去调查?你发现什么疑点了吗?”

直觉杨柳镇是个关键,豆豆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第六感。

“知我者,豆豆也。”符致恒笑了笑,警惕的凑到车窗前,朝外面查看了一圈,确定暗处没有耳目,他却仍旧还是放心不下,便以指沾水在小几子上写了几个字——小心!回去再说!

这个非常时候,他们更是半点大意都使不得。

符致恒觉得李志不算什么大官,手中也没有什么大的权利,除了宋太守之外,他也不太可能搭上其他靠山。可这件事情很明显,宋太守并不是李志那一边的人,那么,他便可以断定,这个人一定就在附近,而且非官即富。

如果她的表兄是杨柳镇的镇长,那事情可就有点悬了。

那柳二姑娘和杨唯枫的事情过后,他总觉得这中间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又想不到有什么异常之处?现在再想想,他终于想到了可疑之处。

这个可疑之处便是案情破得太快了。

前一天,他还和柳子叶商量着如何调查,可第二天一大早,就传来了杨唯枫的死讯,接着第三天就是柳容玉自己坦白案情的过程。

这样会不会太奇怪了一点?

那个柳容玉为何要急着承认?虽然看似她是一心为情伤,为情狂,最后,在杨唯枫死后,她也觉得了无生趣,便有了要追随而去继续纠缠。

这看似合情合理,可偏偏让符致恒觉得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杨林生会不会有问题?

那件事情的背后会不会有什么惊天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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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章 乔冬,打开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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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贺府,贺老爷已经下床,精神也好了许多,不再像昨天晚上那般了无生趣。特么对于1'51看書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他正与贺军一起商讨开祠堂,请宗亲的事情。见他们回来,贺老爷立刻让贺军下去准备午膳,三人围坐在一起用了一顿欢快的午餐。

午饭过后,贺老爷便和符致恒一起出城去上坟,豆豆婉拒了贺老爷的邀请,独自坐着贺府的马车去千峰镇的【回春堂】。

她给符致恒调的药还放在司徒家,重点是她对司徒彬口中的医术孤本很感兴趣,想要看看里面有没有治刀疤的方子?也不知道大白是怎么回事?怎么去了山中村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小白带回了王太守的消息,原来,王太守是七王爷的人,怪不得他胆敢对符致恒下手。豆豆甚至怀疑那些一路暗杀符致恒的人就是七王爷派出来的人,他这么做是为了削去皇帝的力量。

豆豆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轻叹了一口气,唉——希望义父已经收到了自己的消息,这一次,看来朝廷不可避免又要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

驾……哒哒哒……

一辆马车急驰在乡道上,因为山中村盛产茶叶和花茶,以前的那条乡间小路,早已修成了与官道般大小的路。

乔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需闻到空气中的味道,她就能断定已经回到了山中村。嘴角不禁微翘,乔冬伸手撂起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熟悉的村庄,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还是家里好啊!

这个地方充满了她童年的回忆。

这个李文贵的速度倒是极快的,他先是抱着她一路抄着捷径运着轻功狂奔,等到了和平县才租了一辆马车,两人再次全速而归。

“谢啦!”她朝一旁的李文贵丢下了一句谢谢,随即就撂开车帘坐到了车夫身边,微眯着眼望着路边的花海,远处山上的绿波。看着路边嬉耍的孩子们,她突然童心大发,站起来对着唐家的方向,喊道:“哎——我回来了。”

马车里,李文贵撂开车帘一角,含笑看着迎风而立的乔冬。

他喜欢这样无拘无束的乔冬,她就像是一束骄阳,如火般的温暖了他的心。

这次,他死赖着皮跟着来山中村,为的是变个法子来见乔家长辈,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想顺势把亲给求了,争取早日把乔冬取回家。

路边玩耍的小孩子停了下来,当他们见清是乔冬时,立刻跑到了马车边上,一边跑,一边笑眯眯的道:“糖糖的四姨,你回来啦。”

“对啊,回来了!我们糖糖和蜜蜜早近有没有乖乖的?”乔冬垂眸笑看着那群小孩子问道。

“有啊!有啊!我们大家都很乖。”小家伙齐齐点头,就在这时,李文贵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盘糖果,吩咐马夫先停一下,“老赵,停下来!”

“驭……”李文贵跳下了马车,把盘子里的糖果和点心抓了一大把,递给其中一个小孩子,笑道:“来,李叔叔请大家吃点糖果和点心,小朋友们可不要客气哦。”

那小孩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他,戒备的看着他。

李文贵悻悻的抽回了手,窘迫的看向乔冬,“冬儿,他们这是?”

“你以为山中村的孩子们就这么贪吃啊?”乔冬笑着上前,站在他的身边,伸手将盘子夺了过去,朝那群孩子们招了招手,道:“你们过来,冬大王请你们吃糖。”

“耶……吃糖了。”小孩子们开心的围了上来,你一把我一把,瞬间就把盘子里的糖果和点心瓜分干净,一个个都开心的吃了起来,丝毫没有了的防备和警惕。

李文贵看着,很是受伤的道:“明明就是一个盘子上的东西,他们为何不吃我给的?偏偏就吃你给的呢?”

真是没天理,他可是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姑苏派】李阁主,试问哪有人不给他面子,咋一碰到山中村的人,他的魅力就像是变得一文不值了呢?先是乔冬,现在连这群小屁孩也这么待他。

“因为我是他们永远的冬大王,因为我是山中村的人,而你?”乔冬以指点头他的胸口,神神气气的道:“而你是个外来人,我们山中村的小孩子,无论多小的孩子,都绝不会吃外人的东西。”

因为他不知道,当年,二妮的事件过后,村民们一再交待孩子们,绝对不能吃不认识的人给的任何食物。

久而久之,这也成了山中村的一种习俗。

“冬大王?”李文贵笑着看向乔冬,一脸宠溺的摇摇头。

孩子们听到久违的冬大王三个大字,立刻与乔冬更加亲近起来,一个个都急着向她汇报唐家发生的事情,“大王,糖糖家的烧窖场炸开了,那天轰隆一声,像是天都要塌下来了一样,吓死我们了。”

“大王,那天好吓人啊,死了好多人呢?你是为这事回来的吗?”

“大王,睿儿和莲儿姐姐,他们都要搬家了。”

“大王,睿儿跟我们说,他长大了要嫁蜜儿呢。”

“大王,睿儿和莲儿姐姐,她们今天就走。我们就是在这里等着送她们的。”

“大王……”

孩子们的话还没有说完,乔冬就跳上了马车,对着马夫,道:“老赵,沿着大路往前赶。”

大哥他们今天就要离开了,幸好,她回来的及时,不然,她都不知道何时才能与他们见面?大哥这次离开,为何都没有让人捎封信给她呢?家里也是一样,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却对她只是报喜不报忧。

此刻,乔冬心里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一个去了泉州,后悔自己没有在家里与家人一起面对所有的事情。

她甚至怨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待李文贵回过神来,马车已经飞一般的向前跑去,他急急的喊道:“冬儿,你等等我!”轻身一纵,他急急的运功追了上去。

她听到皇甫杰要离开,就这么着急了吗?

连他还没有上马车也不管了吗?

她对他就用情这么的深吗?

李文贵一边追向乔冬,一边在心里不停的自问。

皇甫家大门外,乔母雷氏凝神聚听了一下,看向乔父,问道:“当家的,我好像听到四丫头的声音。你听听,是不是有马车声朝咱们家这边而来?会不会是四丫头回来了?”

乔父温柔的看向爱妻,笑道:“你想多了吧?这山中村哪天少了马车的声音?四丫头,在泉州呆着好好的,茶馆里忙都忙不过来,她怎么会一声不吭就回来了呢?”

“你……”雷氏责嗔了一眼乔父,声音低了下来,“亏你还是一个做爹的,你就从来就没有明白过你家闺女们的心思。她离家跑去泉州,还不是因为她……”

“娘,你若是想冬儿了,改天让我爹陪你去一趟,你们在那里陪陪冬儿也行。搞不好有你在那里坐镇,还能替冬儿寻一门好亲事也说不定。”乔春打断了雷氏的话,悄悄的朝她眨了眨眼睛。

雷氏会过神来,连忙尴尬的顺着乔春的话头,道:“春丫头说的有道理,那四丫头一个人在外疯惯了,看来啊,等家里的事情过去了。我和你爹也是该上泉州去看看她,顺便替她抓紧一下。”

她怎么越活越过去了?这心直口快的老毛病还是改不了。

幸好有春儿提醒,不然,她这张大嘴巴一不小心就会把四丫头的心病给说了出来,到时,可就不仅仅是四丫头的心病了,只怕还会成为皇甫杰和杜湘茹的心病。

这可是误了自家闺女,又误了人家的事情。

幸好啊,幸好。

杜湘茹暗暗用力掐了皇甫杰一下,嘴角却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皇甫杰吃痛,却不敢吭声,笑看着众人,拱拱手,道:“大家都别送了,外头太阳大。待到一切太平了,我们湘茹还是会带着孩子们一起回来的。”

“大哥,一路小心!到了京城就给我们来信,有什么事情,我们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唐子诺上前,拍了拍皇甫杰的肩膀。

皇甫杰用力回拍他几下,重重的点头,两人相视而望,无声的交流,“为兄知道了。家里的一切就全靠你和李然了,不管如何,一定要保护好家人,还有山中村的村民。”

唐子诺和李然重重的点头,齐声应道:“我们知道。”

“阿杰,湘茹,路上要小心!孩子们若是不习惯,就派人送他们回山中村吧。有我们这里老太婆替你们看着,不会出错的。”林氏和廖氏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言语间,充满了家人般的亲近。

杜湘茹和皇甫杰相视一眼,齐齐点头,“好!我们记住了,大娘们都要保重身子。”

“欸,你们也保重。”妇女们笑着点头,眼角却不觉湿润了起来,又纷纷侧开脸,轻拭眼角。

六年来,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不是一家人胜过一家人。此刻,送别‘家人’,自然有千万种的舍不得。

就在众人依依不舍之际,一辆马车直奔到他们面前,乔冬站在马车上,马子还未停稳,她就从上面跳了下来,撂起裙摆就跑到了众人的面前,红着眼睛看了一眼皇甫杰,但只是一眼,她就迅速的移开眼看向乔父乔母,“爹,娘,我回来了。”

雷氏愣了好一会神,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乔冬,她眨眨眼,再眨眨眼,突然伸手就朝乔冬头上敲去,不料却扑了个空。她望着自己举在半空中的手,又看向乔冬和她身边多出来的一个男子,吼道:“四丫头,你这是怎么回事?你不要命了是不是?马车还没停稳,你就急着跳下来干什么?你如今是翅膀硬了还是怎么了?说走就走,说不回就不回,说回来就回来,你当……你当……呜呜呜……”

众人本就还没从乔冬突然出现在眼前回过神来,直接的又被雷氏戏剧般的变化给吓了一大跳。

乔冬看着雷氏不停的拭眼泪,连忙挣开李文贵,凑到了雷氏身手,拿起她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打去,“娘,冬儿错了!你就别哭了,你找我消消气吧。”

雷氏哪是真要打女儿,看着自己的手落到了女儿的脸上,立刻用力抽回,眼角挂泪的嗔责:“你这丫头,真的是……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其他的人全都将目光投向李文贵,而李文贵面对众人的打量,大方的回视,并拱手向众人自我介绍,“在下李文贵,是冬儿的朋友,在下时常听冬儿说起大家,今日幸得一见,幸会!幸会!”

李文贵故意在言谈话里间透露他和乔冬的关系非常熟稔,给众人留下好奇和联想。

乔冬一直在雷氏身边劝她,倒没有用心去听李文贵的话,否则,以她的个性怕是得当场发飙才是。

唐子诺上前走到李文贵面前,拱拱手,道:“在下唐子诺,很荣幸在此见到【姑苏派】的李阁主。”

“啊?”众人纷纷惊讶失声,愣愣的看向李文贵,只有乔春和皇甫杰相当的淡定,因为他们早已从大白的口中知道李文贵的存在,还有他对乔冬的想法。如今看来,大白说的没有错,李文贵果真是已对乔冬情根深种。

李文贵来了,大白的身份也就能确定了。

这倒让乔春松了一口气。

“多谢李阁主一路护送小妹回家,小女在外,承蒙李阁主的照拂。乔春在此,谢过了。”乔春站到了唐子诺身边,对着李文贵行了一记江湖礼。

李文贵看向乔春,眼中不自觉的浮起浓浓的敬意,连忙回了一礼,“唐夫人客气了。冬儿的朋友就是我李文贵的朋友,冬儿的亲人自然……”

“李文贵。”乔冬一声喝止,怒瞪着他。

闻声,李文贵看向乔冬深情一笑,完全不把她的当众怒喝放在心上,移目扫看了众人一圈,道:“冬儿的亲人,文贵自然更要在意一些。听说,我的前下属大白在唐家做客,不知她现在在哪里?”

话落,他别具深意的看了乔冬一眼,此刻,乔冬正被他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见他看了过来,急忙转脸撇开。

众人瞧着他们的互动,竟都瞧出了一些异味。雷氏不禁细细的朝李文贵上下打量了一圈,见他长得俊逸非凡,目光总是柔柔的看着自家闺女,她立刻对李文贵有了好感。

“大白,在唐家。稍候我会让她出来见你。”唐子诺看着他,目含歉意的道:“事出突然,我们也来不及证明大白的身份,所以,这几天就只能委屈她在家里做客了。此事,还望李阁主见谅!”

李文贵摆摆手,“唐当家的客气了,大白早已是唐姑娘的随从,说起来她也已算是唐家人,唐当家的人不必向我致歉。”

唐子诺点点头,看向李文贵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肯定。

“李阁主一路辛苦了,要不,在下让人先陪你回唐家稍作休息?”

李文贵自知这里没有自己的什么事,便笑着点点头,突然,他扭头看向皇甫杰,拱拱手,道:“文贵见过王爷,来此之前,文贵收到一条消息,听说泉州的王太守正秘密朝北方运送军饷。”

皇甫杰和唐子诺等人一听,为之一震。皇甫杰朝唐子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用着急。然后,笑着朝李文贵拱手,谢道:“多谢李兄弟的消息。”

“王爷不用谢,权当是文贵对王爷的谢礼吧。”

谢礼?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皇甫杰却是立刻就明白了过来,目光在李文贵和乔冬的身上扫了一圈,笑道:“李兄弟,谢字不敢当。冬儿是我的亲妹子,以后,若是让我知道有人欺负她,我定不会放过那人。”

“王爷,请放心!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那么文贵也不会放过那个人。”说完,他识趣的走到了一旁唐家的大门口,静等他们告别。

皇甫杰看向乔冬,展唇一笑,道:“冬儿,谢谢你赶回来送大哥。还记得你小时候说过,你要什么,大哥都可以满足你?今天,大哥还是当年的那个答案,你是大哥的妹子,大哥疼你,护你,甚至爱你,那都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无论你要什么,大哥都可以满足你。”

乔冬看着皇甫杰,泪水涌了上来,又被她生生的忍了下去,她笑着点头,应道:“冬儿知道了,大哥,大嫂一路顺风。”

他始终疼她爱她如初,但是,这不是爱情,而是亲情。

乔冬听到了这一句熟悉的话,又听到皇甫杰话中的意思,本以为心会很痛,却没有想到,心中流过的却是一道暖流,还有满满的感动。这么多年了,她所以为的,会不会是自己给自己误解?

杜湘茹走过来,拥抱了乔冬一下,在她耳边悄悄的说道:“冬儿,你值得更好的。你大哥一直都很关心你,也担心你。但是,他说,你一直都是最勇敢,就清楚自己要什么姑娘,所以,我们大家都不必为你着急,因为你一定会遇上那个最宠最爱你的人。”说着,她轻瞥了一眼李文贵,“那个李文贵,大嫂看着很不错。对你也是真的用心,你可千万不要错过哦。”

“大嫂。”乔冬从杜湘茹的怀里挣扎了出来,嗔了她一眼,满脸羞红的道:“你取笑我?”

“你这个傻姑娘,大嫂告诉你哦,人有时总以为远处的风景才是最好的,却没有发现眼前的风景比起远处不可把握的,更值得我们去欣赏,去珍惜。有的时候,你想当然的,不一定是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你试着清空脑中的杂念,第一个从脑海里跳出来的人,一定是你内心的那个人。”

这话杜湘茹是凑在乔冬耳边说的,她当然不会让乔冬尴尬。

乔冬握紧了她的手,重重的点头,“谢谢大嫂,我知道了。”

“嗯。”杜湘茹看着她,眸底一片真诚的道:“冬儿,祝你幸福!”

“谢谢大嫂!”

众人看着乔冬和杜湘茹,眼中有些好奇。

皇甫杰上前牵过杜湘茹的手,扭头看向一旁正依依不舍和孩子们道别的皇甫莲和皇甫睿,道:“莲儿,睿儿,时候不早了。快过来跟大家告别,咱位要出发了。”

“是的,爹爹。”皇甫莲牵着皇甫睿走了过来,乖巧的朝众人行礼。

杜湘茹牵过他们的手,朝马车边走去,“走吧!”眼角不禁泛红。

他们母子仨站在马车前,朝众人挥挥手,道:“大家保重!再见!”

“保重!再见!早日回家。”众人笑着挥手,眼角却都是湿润的。

“嗯,我们一定早日回家。再见。”皇甫杰最后跳上了马车,朝众人挥挥手后,对着马儿,道:“如电,出发。”

马儿仰空长嘶一声,一改往常如飞般的速度,慢慢的前进,似乎它也有千万般的舍不得。

众人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一个个都忍不住追了上来,跟着马车后面,喊道:“保重啊!一定要早日回家。”

“再见!你们都回去吧。”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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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章 他敢嫁,我就敢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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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章他敢嫁,我就敢娶。15[1看書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李文贵看着依依不舍的众人,看着他们追在马车后面,心里有种失落,有种羡慕,有种渴望,有种迫切想要加入他们的冲动,感觉很是复杂。不知不觉中,他的目光锁向人群中那抹身影,见她悄悄的抹泪,他的内心瞬间酸软一片。

她舍不得,还是放不下?

乔冬并没有发觉他复杂的目光,心里面乱哄哄的,但脑海里响着的却是杜湘茹的话。

坚持这么多年的念头,一直的以为,现在有人说那不是真相,而是自己给自己的迷局。她有点接受不了,自己一直在心里问自己,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雷氏拉过乔冬的她,扯着她朝李文贵走去,扭头轻瞥了一眼她红红的眼眶,以仅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冬儿,擦擦你的眼泪,你这样让人看着不是难受吗?你就是一根筋的孩子,明明知道不可能,为何这么多年了还要自己为难自己?唉——傻丫头。”

这个傻丫头,真不知道她的倔强像谁?

这事儿,她明劝暗说都不知多少回了,她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听烦了她干脆就跑得远远的,一个躲起来。

现在看着这个叫什么李文贵的,人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乔冬都是老姑娘一个了,她可不想乔冬错过一个真心对她的人。

“你听见了没有?”雷氏扭头看着乔冬,目光夹带着浓浓的疼惜和些许提醒。

“嗯。”乔冬鼻音浓重的嗯了一声,垂着脑袋。

瞧着她的模样,雷氏再次长叹了一口气。

她抬头看向李文贵,笑着请他进屋坐,“那个文贵啊,进屋坐吧,一路上辛苦你了。”

“伯母,我不辛苦!只要冬儿平安到家就好。”李文贵说着,目光又移向乔冬,看着她始终垂着脑袋,一副伤心过度的模样,他只觉心被什么东西掐得紧紧的,紧得他生闷,发慌……

突然,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有想过的事情,他伸手拉过乔冬,揽着她轻身一纵就往郁葱的后山纵去。

“伯父,伯母,我带冬儿去散散心。”李文贵远远的丢下了一句话。

“哎……”众人睁大眼睛看着他们消失在眼前。

乔父抽回目光,朝众人挥手,道:“进屋去坐吧。这么大的人了,操不了那么多的心。”

雷氏笑了笑,道:“这该操的心还得操,咱们这次可以给四丫头准备嫁妆了。”

“爹,娘,你们就放心吧,冬儿会想明白的,也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她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乔春牵着糖糖和蜜蜜上前,凑到乔氏夫妇身边。

乔冬这是当局者迷,她倒是看得清楚,这丫头对那个李文贵并不是一点意思都没有的。

或许,她们真的该着手替她准备嫁妆了。

“是啊!春儿说得没有错,依我看来,那个李文贵对冬儿是真心的好。[姑苏派]虽然神出鬼没,但是却也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百姓的事情,那李文贵出自武林世家,一身的侠义忠胆。”唐子诺接下了乔春的话,这个李文贵倒真是个人物。

他的[姑苏派]与[影门]可是在伯仲之间,能够管理好[姑苏派]并迅速的崛起,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就能办到的。

听着女儿女婿都这么看好乔冬和李文贵这一对小冤家,乔氏夫妇的一颗心更是稳稳的放在了心里。

盼了这么多年,这丫头总算是了了他们的一件心事。

既然连女婿都说那个李文贵各种的好,那相信乔冬跟着他,一定会幸福的。

雷氏越想越开心,连忙招呼林氏和廖氏,道:“两位姐姐,今天可要帮我做些你们的拿手菜了。”未来女婿第一次上门,她得用心的做些好吃了。

林氏和廖氏相视一眼,笑着点头,“这个没有问题,咱们现在就去厨房看看要准备些什么?”

看着自己的老姐妹今天如此开心,她们自然也替她高兴。

这边,李文贵揽着乔冬一路奔去,直到幽静的山中,他才放下了乔冬。

乔冬一声不吭的走到一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李文贵瞧着她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大步走过去,双手紧锢着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提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的大了起来,“乔冬,你看着我。”

“……”乔冬不理他,仍旧垂着脑袋。

瞧着她的样子,李文贵更是生气。

她这算什么?如果真的放不下,如果真的想要,她就去争取啊。人都走了,她现在这个样子是做给谁看?是想让谁看着难过?

“乔冬,你这个缩头乌龟,你到底想怎样?现在这个样子的你,根本就不是我所认识的你。你如果真的要,真的放不下,那你去就追啊,你就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啊。”李文贵双目赤红的低吼。

他想想就心痛。

现在这样的乔冬,让他失望,心痛。

她应该是积极的,她不该是这样的。

“你让我说什么?”乔冬抬目看着他,自嘲的笑了一下,“你让我去跟别的女人抢吗?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如果我真是一个爱抢别人的东西的人,那我何必现在才出手?”

“那你现在这样是为了什么?”微眯起了双眼,李文贵疑惑的打量着她。

乔冬轻笑了一声,侧转过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一语塞哽,李文贵不觉的松开了手,“也对,我有会资格问你这些?而你又有什么必要告诉我这些?”说完,他笑了几声,突然又用力握紧了乔冬的肩膀,一字一句的道:“冬儿,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可是,你知道吗?看着你这样,我很心疼也很伤心。我爱你!既然你无心以他,为何不能接受我呢?”

“你?”虽然隐约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可亲耳听他说出来,却是另一种感觉。

“对!我!我爱你!从我第一次看到你开始,你并不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或是最有个性的,但是,你是第一个让我有怦然心动的感觉的姑娘。你的心里有他,我在乎,我妒忌。可是,冬儿,我可以等!等你打开心扉接受我。”

李文贵收起了以往嬉皮笑脸的模样,一脸认真的看着乔冬,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第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个音符敲打着乔冬的耳膜。

她微眯着眼看着他,久久不语。

他也深情的看着她,不再说话。

两人沉默对视,任由彼此的视线交缠在一起。

过了许久,乔冬突然轻悠悠的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心里很乱!我甚至怀疑我自己。”

“你怀疑自己什么?”李文贵追问。

乔冬看着他,红唇轻启,“我怀疑我的心。”

“怀疑你的心?为什么?”

柳眉高皱,乔冬抚着自己的胸口,语气中夹带着浓浓的迷茫,“大嫂对我说,或许我一直以为的东西,其实就只是以为,一种强意识的以为,而不是自己内心真正要的。”

李文贵细细的回味她的话,突然,一脸紧张的看着她,问道:“那你找到答案了吗?”

“我在找,可是你……”乔冬说着,顿了顿。

“我?”李文贵指着自己,又问:“我怎么了?”

“你太吵了。吵得我无法思考,吵得我找不到答案。”乔冬的语气不知不觉中由责变嗔,听得李文贵愣愣的看着她,久久无法回神。

乔冬闭上双眼,试着摒弃杂念,慢慢的脑海里升起一片白雾,突然,一张吊儿郎当的笑脸在她的脑海里渐渐清晰,逐渐变大,甚至还笑着朝她眨了眨眼。

乔冬被自己吓了一大跳,猛的睁开双眼,却见眼前有一张放大的俊脸。她条件反射性的伸手一推,“你要干嘛?”

李文贵本是瞧着她闭上双眼的模样像是一种诱惑,一时没有把持住自己,想要一亲芳泽,却不料乔冬突然睁开眼睛,还伸手用力的推了他一把。他一时没有防备,身体立刻朝后面倒去。

“啊?”乔冬眼看着他往后倒,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拉他。

“啊——”身体失去了重心,乔冬没有拉住人反而自己被扯了过去,直直的朝李文贵扑去,两个人不可避免的倒在地上,沿着小坡滚了下去。

李文贵很快就回过神来,迅速的将乔冬圈在自己的怀里,不让身下的石头和荆刺伤到她。

所幸,这坡并不是陡坡,两人很快就慢了下来。

“冬儿,你有没有怎样?”李文贵紧张的看着怀里的乔冬,看她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更是紧张,就只差没有动手查看她的身子了。

乔冬摇摇头,眼睛滴溜溜转。

李文贵双手撑起身体,想要起来,又有点舍不得。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如蝶羽般的睫毛,看着她那红润的小嘴,看着她修长纤细白皙如玉的玉颈,他暗暗的吞了吞口水,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更加热切。

这般如花似的美娇娘,教他如何把持得住自己的心。

“冬儿。”他轻唤了一声,从嘴里吐出来的声音把两人都吓了一大跳,那声音沙哑中透着感性。

乔冬抬眸看着他,目光瞬间就被他那如同两汪深潭的眼睛给吸了进去,再也无法自拔。

这一凝望,两人都忘记了身在何处,忘记了今夕是何夕?

李文贵突然低头凑了过去,轻轻的覆上了那让他渴望了许久的红唇。他闭上眼睛,全心的感受她的柔软,长长的睫毛一下一下的刷着乔冬的眼睛,柔柔的,痒痒的,就像是羽毛落在了脸上。

慢慢的,她像是被魔怔了一样,缓缓的闭上双眼,全心全意的感受他的温柔,还有他带给自己内心的撼动。

这一次比他们第一次那意外的吻要触动心灵很多。

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这就是大姐所说的身心契合吗?

这么说来,自己是不知不觉的爱上了李文贵了吗?

大嫂说的,全都是对的吗?她就真是一直自以为自己爱的人是大哥,从未静下来去想过那是不是爱,只是固执的倔强的认为那就是从小开始的爱。

她甚至从未去细想过,自己以为的爱会不会是亲情?

如果自己对大哥的不是爱情,那自己现在对李文贵的感觉又是什么?她连他的吻都不反感,甚至还有一点陶醉。呃?陶醉?乔冬猛的睁开眼睛,用力的推开了李文贵,一张脸涨得红红的,像是可以捏出水来一样。

“你?我?”

李文贵以为她是生气了,连忙解释:“冬儿,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这么想着,就这么做了。冬儿,你千万别生我的气,我向你保证,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辜负你,一辈子都会疼你,爱你!”

乔冬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土,径自离开。

“走吧,回去了。”

想到他当着众人的面把她揽走,她忍不住又是一脸通红。

“回去?”李文贵若有所失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连忙追了上去,“冬儿,你等等我。”

一路上,李文贵想要问乔冬的答案,可又怕自己逼得太急了,反而把人给逼跑了。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乔冬暗暗偷笑,熟门熟路的下山,朝唐家走去。

此时的唐家上上下下都喜气扬扬的,早已没有了送皇甫杰一家离开的不舍心情,也暂忘了烧窖场的那些棘手事情。

糖糖和蜜蜜还有许多村里的小孩子在唐家大门口玩耍,远远的看见乔冬和李文贵并肩归来,纷纷跑了过去,迅速的将他们围了起来。一个个都兴奋的看着乔冬,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

“大王,这男的是谁啊?”一个小屁孩指着李文贵问道。

糖糖抢在乔冬跟前,白了一眼那小孩,道:“傻啊,当然是我未来的四姨父了。”

乔冬不禁面红耳赤,连声喝止糖糖,“糖糖,你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你再乱说话,可别怪四姨一回来就打你屁屁。”

咯咯咯……小孩子们听着乔冬要打糖糖的屁屁,一个个都捂嘴偷笑。

糖糖俏脸一红,抬头噘着嘴看向乔冬,不依不饶的跺跺脚,道:“四姨,你怎么这样?你这是叫敢做不敢当吗?这可不像是以前的你?”

蜜蜜见李文贵一直偷偷的看乔冬,弯唇狡黠一笑,也闲闲的插上一脚,顺势帮腔,“四姨,你这么做,可真的不对了。你难道就不怕把我们给教坏了,然后,爹娘,还有姥爷姥姥他们找你算账?”

乔冬不禁满脑黑线,低头看着古灵精怪的糖糖和蜜蜜,道:“你们又想要说什么?我什么没有做,人才刚回来不久,我怎么就教坏你们了?”

这两个小家伙,比豆豆和果果小时候还难缠。

糖糖和蜜蜜对视了一眼,双胞胎独有的心有灵犀,让她们仅需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只见糖糖朝蜜蜜轻轻颔首,蜜蜜立刻就一本正经的仰头看着乔冬,道:“四姨,娘亲说过,言传身教,大人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会直接的影响一个孩子的观念和价值观。”

“而你刚刚对我们做了一个很不好的示范。”糖糖立刻接下了蜜蜜的话。

乔冬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愣愣的看着她们,问道:“我做了什么不好的示范?”这两个小丫头到底想要干什么?

“四姨,你不该以大欺小,更不该用长辈的身体来压我们小辈。你这么做,我们会觉得以大欺小是正确的,你说这样对我们有没有影响?”蜜蜜数出了乔冬的第一错误。

“我有吗?这么严重?”

“四姨,你有!当然,你的错误示范不仅仅是这个。”

“还有?”乔冬惊讶的看着两个小丫头,暗暗自问,“我有吗?我没有啊。”

“四姨,你不用怀疑。我现在给你细细数来,第一,你的行为告诉我们,以大欺小是对的。第二,你的行为告诉我们,说谎也是有理的。第三,你的行为告诉我们,男女受授不清也是可以理解的。第四,你……”

“停!停!停!”乔冬连声喝止,头痛的看着她们,“四姨错了,行吗?”

“不行!”两个小家伙齐声应道。

此刻,乔冬可是一个头两个大,她扶额,声音放软了道:“对不起!”

“还是不行!”两个小家伙根本就不买她的账,眨巴着水气渐浮的大眼睛看着她,一脸的委屈。

“那你们想要四姨怎样?四姨要怎么做,你们才原谅四姨?”乔冬举手投降,既然她做什么错什么,干脆就让两个小家伙把话说清楚了,自己再做也不迟。

李文贵看着乔冬吃瘪,暗暗偷笑,越看糖糖和蜜蜜,就越觉得可爱无敌。此刻,他心里痒痒的,暗暗的幻想着将来他和乔冬的孩子会不会也像她们这么可爱,这么古灵精怪。

看着她们红扑扑的小脸蛋,他还真的萌生了上去抱起来咬一口的想法。

如果将来他们的小孩也这么可爱,也这样快乐的围绕着他们,那该是多么的幸福啊。想着想着,李文贵又不禁将目光投向乔冬,目光柔得像是有两条小溪从他的眼中潺潺而流一样。

糖糖看着乔冬,下巴一抬,道:“爹爹和娘亲从小就教我们兄妹们,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啊?”乔冬傻了眼,长这么大了,第一次被小屁孩教训。

“嗯,没错!”蜜蜜连忙点头附合。

小石头突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抬头看着乔冬,一副小大人模样的解释,“四姨,你只要真心诚意的道个歉,再承认他是四姨父,这样就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乔冬定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的小男孩,她弯腰将他抱了起来,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头,道:“小石头,你也跟着姐姐们欺负四姨吗?你可忘了,你很小的时候,四姨可是抱你最多的那个人。”

“啊?”小石头眨了眨眼,低头看了一眼糖糖和蜜蜜,然后又看向乔冬,道:“小石头不记得了,不过,我娘总说四姨是一个敢做敢当的女中豪杰。小石头一直想看看什么样的是敢做敢当的女中豪杰呢?”

李文贵快要憋笑到内伤了。

好家伙!这只要跟唐家搭上关系的小孩子似乎都特别的厉害。

这个小石头说着说着,又把乔冬给绕进去了。哈哈!他倒要看看乔冬这下怎么破这个局面?

“别憋着了,要笑就笑吧。笑死你!”突然,乔冬扭头瞪了李文贵一眼,话落,李文贵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而旁边的孩子们也跟着笑了起来,纷纷指着李文贵,道:“大王,带媳妇回家了。”

“呃?”这下轮到李文贵傻眼了,他们口中的大王他当然知道是谁?也不难想象他们口中的媳妇指的就是自己,可是,自己是一个七尺男子汉,怎么就变成了媳妇呢?

糖糖和蜜蜜相视一眼,两人眼珠子一转,齐齐鼓掌欢叫,“四姨带媳妇回家了,四姨带媳妇回家了……”

见状,小石头也忍不住的在乔冬的怀里,鼓掌欢叫。

孩子们的声音惊扰到了唐家的人,乔父领着铁氏兄弟还有唐家上上下下的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乔父看着站在孩子群中的两个人,越看越觉得登对,他朝孩子们挥挥手,和蔼的道:“孩子们啊,时候不早了,都先回家去吧。别让家里的大人着急。”

平时,乔父对村里的孩子们都很好,所以,大家都很听他的话。

立刻就欢快的散了,各回各家。

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家人,乔冬想到刚刚孩子们的起哄,还没有褪下去的绯红又红了几分。她扭头瞪了李文贵一眼,抱着小石头迎了过去。“爹,柳伯,铁伯,铁叔……”

“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众人纷纷点头。

这时,小石头声音糯糯的问道:“四姨,你还没有让我看看什么是敢做敢当的女中豪杰呢?”

“啊?”

“对!四姨,你还没有知错就改呢?”糖糖和蜜蜜连忙附合,悄悄的给小石头竖起了大拇指,小石头则是神气抬着下巴。

见状,乔父问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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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章 怎么会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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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乔冬摇摇头,脸色更红了,热气蒸得她全身冒汗,她扭头看了一眼李文贵,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懒懒的丢下了一句话,“他若敢嫁,我就敢娶。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15;1看書網我早年跟姐姐打过赌的,虽然前面我赢了,但是,现在我已不想再做大掌柜了,那么,我也该信守赌约,只娶不嫁。”

“耶……四姨,果然是敢做敢当的女中豪杰。”三个孩子立刻欢叫了起来,“我们最喜欢你了。”小石头说完,抱着乔冬就用力的往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蜜蜜看着小石头凉凉的问道:“小石头,你不是说,你的吻要给你娘亲的吗?”

“娘亲说过了,遇到可钦可配的人,就要以最热烈的方式表达。”小石头说着,又往乔冬脸上亲了一口,“四姨就是我钦佩的人。”

看着小石头左一口,右一口的亲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李文贵眉头不觉的皱了皱,而乔冬则是心里暖哄哄的,觉得要是自己有个这样的小孩应该也是很不错。她抬眸朝李文贵看了过去,两人目光交汇,又双双移开视线。

乔父看着,更是高兴。

他上前拍了拍李文贵的肩膀,笑眯眯的看着他,道:“小伙子,你可要想好了。”

想?李文贵想到了乔冬刚刚说的他嫁她娶,不觉头大,他还真的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他自己不在乎嫁或娶,倒是有点但心家里的老头儿接受不了。

“四姨父,你可是不敢嫁?”蜜蜜扯了下李文贵的袍角,仰着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闻言,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向李文贵,就连乔冬也收起了眼底的狡黠之光,此刻正紧张的等着他的回答。

李文贵定定的看着乔冬的眼睛,他觉得自己第一次那么清楚的看到了她的心底,看着她的紧张,他不禁心生窃喜,一字一句的道:“她若敢娶,我就敢嫁。”老头儿那边天天催着自己成亲,现在追到美娇娘了,他应该也不会计较这些吧?

李文贵外看是个潇洒不羁,像是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太计较的人。但是,他骨子里面还算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他一面惹他家老头儿生气,一面又会考虑他的感受。

不管了,他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心动的女人,一切世俗他都可以摒弃在一旁。

乔冬本也没抱多大希望,因为他的眼底确实闪过犹豫,却没有想到只是一瞬间,他就一脸坚定的应了下来。

她抱着小石头抬步就往家里走去。

众人看着她难得的羞涩模样,皆是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走,走,走!大家都进屋坐去。”乔父招呼着大家进屋,亲切的揽着李文贵的肩膀往前屋里走去,凑到他耳边,笑道:“小伙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放心!这丫头也并非是个不替别人着想的人,她只是逞逞强而已,将来人都是你的了,还分什么嫁娶?你在哪,她不得跟到哪?”

李文贵扭头惊讶的看向乔父,见他一脸晴朗的笑容,并不想是开玩笑或是试探。嘴角渐弯,李文贵笑着点点头,两个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

想不到乔父竟是这么开明的思想,怪不得乔家的女儿没有一个是逊色的。

“姥姥,奶奶,好消息!好消息!”糖糖和蜜蜜先后跑进了厨房。正在厨房里做饭的三个老人一听,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直直的看着糖糖和蜜蜜,问道:“好消息?快说来听听!”

“四姨父答应嫁给我四姨了。”

“又是嫁?”林父和廖氏吃了一惊,这乔家的女儿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连那闻名江湖的大人物也娶回家了。不对啊,乔冬当年打赌赢了,她干嘛还要娶呢?

雷氏咧嘴一笑,点点头,“我们知道了,你们先出去玩吧。厨房里没烟大,小孩子别呆在这里。”

“嗯。”糖糖和蜜蜜完成了任务,转身就出了厨房,她们准备去三姨的房间里看看小弟弟。

见孩子们出去了,林氏立刻问道:“亲家母,这四丫头怎么也娶?她不是打赌赢了吗?”

雷氏笑了笑,手中的锅铲翻得更是勤快,锅中的菜肴欢快的舞动着,叭叭叭的唱歌,散发出浓浓的香味。

林氏看着雷氏满面春水的样子,也替她开心,当下三个人就一边做饭一边商讨着乔冬婚事的事务。

“亲家母,依我看啊,我们得去扯几匹上好的红绸缎回来,也该开始给四丫头绣制喜服了。”在这多事之秋,好好办场喜宴喜气一下也是极好的,也许喜气一冲,这些不好的自然就淡了。

这些日子烧窖场的那些事儿,她们这些老太婆帮不上,可看着孩子们焦急上火,在她们面场又装作没事的样子,她们心里也是担心不已。

雷氏笑着摇摇头,又点点头,“四丫头的嫁衣我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只需赶制四姑爷的喜服就行。”

林氏和廖氏相视一笑,“妹子还真是有准备的人。”

“呵呵!我这是心急啊。这丫头也老大不小了,我这个做娘的哪有不急的道理。”雷氏利落的将锅里的菜盛了起来,深深的闻了一口香气,满意的点点头,道:“现在四丫头也有着落了,我也就没有心事了。”

“哈哈!话可不这么说,你还得忙着带孙儿们呢?”

“对!现在三丫头生了,明年四丫头也生了,再后来又轮到三丫头了……”

“哈哈!承亲家母的吉言,再时,两位老姐姐可得好好的帮帮我啊。”雷氏乐得呵呵直笑,脑海里不禁浮现了几个小奶娃围着她的情形。

“那是当然!”

“必须的,没有第二句话可以说。”

……

大厅里,众人围坐在一起,只除了坐月子的乔秋。

乔夏也从镇上赶了过来,钱财没有来,因为现在正是收茶的好季节,他出远门收茶去了。

“大白,你拿着柳大夫的药方子,赶紧的去柳州城找豆豆吧。当初我是怎么交待你们姐妹的?怎么就不分轻重?”李文贵收起了笑脸,目光含威的看着刚被人请了出来的大白,一字字之中都含着浓浓的责备。

闻言,大白的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她单膝下跪,拱手认错:“大白错了!请主子责罚。”

“你别忘了,从我将你们姐妹指给豆豆时,我就不再是你们的主子。”李文贵斜睨了她一眼。

大白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朝他拱拱手,道:“李阁主的话,大白听明白了。”说完,她移目扫看了众人一圈,目光锁在了柳如风的身上,径自走到他的身侧,“柳大夫,我家主子让我来取去刀疤的药方子。”

“药方子我有,可是,那丫头要治的是何人?”柳如风有些好奇是谁让豆豆如此费心?

大白迟疑的看向乔冬和李文贵,乔冬这才记起了自己赶回来的目的之一,连忙应道:“他叫符致恒。”

一言道出,众人立刻就炸开了锅。

乔春皱起了眉头,看向乔冬,问道:“你确定是符致恒,那个皇帝身边的御史?”

乔冬点点头,“没错!就是他。”

“豆豆怎么会遇上他?”唐子诺也惊讶不已,一个朝廷和[影门]都苦觅不到的人,居然这么巧就被豆豆给碰到了。不过,听这么说来,这个符致恒应该是受伤了。

“他们是在泉州认识的,豆豆说,她上山采药救下了他。”乔冬说着不禁笑了笑,看向乔春,道:“据豆豆说,那个符致恒还是她十一年前就认识的好朋友。”

“十一年前就认识了,好朋友?”乔春疑惑的看向唐子诺,唐子诺冲她摇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

乔冬弯唇淡笑,点点头,道:“大姐,可还记得十一年前的国师府?”

乔春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难道那个就符致恒是那一群孩子之中的一个?”天啊!这也太巧了吧?都赶上说书的节奏了。

乔冬笑着点点头。

“冬丫头,你可有核实过他的身份?”柳如风追问。

“他是符致恒,如假包换。”李文贵淡淡的插了一句,看着柳如风,道:“柳大夫,这药方子你还是给大白吧,让她早点回去保护豆豆,现在柳州城的情况复杂。”

“情况复杂?”乔父素来最疼豆豆,听着李文贵的口气怕是豆豆惹上麻烦了。

他不禁担忧。

乔冬也变得忧心忡忡起来,她目含歉意的看着乔春和唐子诺,道:“大姐夫,大姐,都是我的错!我一早就该把符致恒的事情告诉你们。若不然也不会发生这后面的事情。”

“到底出了什么事?”乔春隐约明白,这事八九不离十与符致恒有关。

“他们在柳州城知县的府中搜出了一箱贡品,目前,已派[姑苏派]的人密送那个叫李志的知县上京城。而他们则继续停在柳州城,重点是豆豆还把你的免死玉牌给当众拿了出来。我担心,她会招来麻烦,又听说家里出了事,所以就赶回来了。”

乔冬说完,看向乔父,嗔怪道:“爹,家里出了事,为何不告诉我呢?”

乔父挑了挑眉,目光在她和李文贵的身上来回打量,“你不也一样把你们的事情瞒得死死的,害得我和你娘天天都在烦恼你的婚事。”

“爹——”乔冬脸色绯红,急得跺脚,“我跟他又没有什么事儿。”

“哪里没事儿?”李文贵不依,急切反驳。

“你?”乔冬咬牙瞪着他,李文贵立刻委屈的道:“你都要娶了,我也要嫁了,怎么还没事儿呢?冬儿,你可真是让我伤心啊。”

“闭——嘴——”

“你闭嘴!”乔父瞪了乔冬一眼,道:“你这丫头,也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闺女他宠,也爱,但他从不溺爱过度。

该怎么说,该怎么教,他从来都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柳如风已写好了药方子,吹干了墨迹就交到了大白的手上,也顺势打破了乔家父女的尴尬,“姑娘,麻烦把这个带给豆豆,请转告她,这里有一味最重要的药只有陈国才有。告诉她,万事小心为上,别让家里人担心。”

“是!大白明白了。”大白接过药方子,朝众人拱拱手,道:“大家保重!大白告辞了。”

“大白姑娘,小女就麻烦你了。”乔春回了她一礼。

“保护主子是大白的职责,请夫人放心!”

“谢谢!路上小心一点。”乔春交待了一声,唐子诺立刻接过了话,“大白姑娘,你让豆豆小心行事,待家里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们就去与她汇合。”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到了大白面前,“这封信,请你转交给她。”

“好!告辞!”

“路上小心!”

众人纷纷起身相送,也因为这么一小段岔子,众人都选择性的忘记了乔父刚刚对乔冬的责备。

乔夏拉着乔冬的手,朝后院努了努嘴,“冬儿,走吧!陪大姐和二姐去看你三姐和小外甥。”这个地方就留给男人们吧,他们应该会有事情要商讨,至于她们几个女人家,还是进去叙旧话家常吧。

“你二姐说得对!你回来这么久了,也该去看看你三姐。”乔春也附合,拉着乔冬就往后院走去。

男人们见她们姐妹三人进了后院,又坐了下来,围绕着烧窖场的事情商讨开来。而李文贵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对于他,大伙早已经将他视为家人,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没有刻意的隐瞒。

……

千峰镇,回春堂,后院。

符致恒从坟地回来,就直接赶来[回春堂],他实在是不放心豆豆与司徒彬相处在一起。

那司徒彬人长得不错,还对医术有一定的造诣,他怎么会放心呢?

尤其是司徒彬看豆豆的眼神,那么炙热,任谁都看得出来。

恐怕也就单纯的豆豆才会没有男女之防,以为聊得来的就是朋友。

符致恒怀着一颗急切的心进了后院,远远的就听到豆豆和司徒彬的声音。

他循声而去,只见他们两人挨着坐在一起,共看一本书。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步朝凉亭走去,“豆豆。”

豆豆抬头朝他看来,冲他展唇一笑,道:“小恒,你来啦。”

“豆豆,你收拾一下,宋太守让我们去一趟。”他微笑着走了过去,朝司徒彬拱拱手,道:“司徒兄,这几天打扰了。我带豆豆去贺府,如果司徒兄有时间的话,欢迎你来贺府。”

迥然一副贺家主人的模样,来这里的目的也说得在情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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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章 你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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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起身,看着司徒彬点点头,道:“司徒少爷,我先去拿我和小恒的包袱,你有时间的话,欢迎你来找我们。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15;1看書網”

我们?

司徒彬心中微涩,这么多天了,他还是司徒少爷,而他却是我们之中的一个。颓然的心情一瞬而过,司徒彬随即又重拾信心,他相信,他一定可以走进她的世界。

“唐姑娘,这本医书你先拿回去看吧,等你看完了,再还我也行。” 他拿起石桌上的医书,塞进了豆豆的手中。

豆豆惊喜的看着手里的医书,不敢确定的问道:“这样可以吗?会不会不方便?”

这本医书她只翻看了几页,下午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和司徒彬在讨论医术上的问题。这本医书是一本好书,是她以前没有看过的,司徒彬说这书是司徒家祖传下来的,她一点都不怀疑。

司徒彬点点头,满脸灿烂的笑容,“当然可以。唐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我们大家都身为大夫,医术上的东西相互学习,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自然你将我摒除在我们之外,我就自己套近乎,他相信,一回生二回熟,豆豆一定很快就可以发现他的好。

“司徒少爷可千万不要这么说,你是被冤枉的,宋大人当然会还你一个公道。”豆豆拿着医书,举手扬了扬,转身就往她前几天借住的房间走去。

“唐……”司徒彬气结,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万分不甘的目送豆豆离开。

一侧,符致恒看着司徒彬一脸瘪样,心中大爽,暗笑不已。如此他还不满意,勾唇凉凉的笑道:“司徒兄,我来时正好在院门口碰到了胡姑娘。她手里还端着香喷喷的点心,司徒兄可真是好福气啊,有此红颜知己相伴,将来一定幸福美满。”

“彩儿?”司徒彬朝院门口望去,那里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胡彩儿的身影。司徒彬收回目光,看着符致恒嘴角的笑容,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见四下无人,他也不再端着笑脸,直视着符致恒的银色面具,道:“贺兄,你切莫拿小弟来开玩笑。”

“我拿司徒兄开玩笑?”符致恒装傻的看着司徒彬。

“贺兄,这里也没有旁人,我也就挑明了跟你说。在下觉得唐姑娘是一个好姑娘,她热情善良,又聪惠,实在是一个让人倾心的女子。天下男子,怕是没有几个人不想与这样的一个佳人双宿双飞。”说着,他轻蔑的看着符致恒,道:“此刻贺兄带着面具,而豆豆姑娘又急着求治刀疤的药方子,我想应该是贺兄的脸受伤了吧?”

符致恒笑着点点头,淡淡的应道:“没错!我的脸上是有伤疤。可是,我不明白,你这么长篇大论是什么意思?”

司徒彬的脸色沉了下来,心里冷哼。

哼——装傻谁不会?

“贺兄是个聪明人,又怎么会听不懂在下的意思呢。唐姑娘天资过人,而贺兄?”司徒彬顿了顿,又道:“唐姑娘志在行医救人,而贺兄以后誓必要担起贺家重任,不管哪一方面来说,你都不是唐姑娘最合适的人选。”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适合?”

“贺兄,你就是装傻也不必这般装到底吧?我的意思很明白,我才是那个最适合唐姑娘的人。如果贺兄真要和在下争的话,那么咱们就各凭本事。”司徒彬实在是没有了耐心。

“我不跟你争,因为你……”符致恒上下打量了司徒彬一眼,轻笑一声,道:“因为你不配!”

真是个笑话!

就凭着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就足于证明他是一个内涵不够的人,而这样的人又怎么配得上豆豆呢?真是天大的笑话,真不知道他的自信心来于何处?

“你?”司徒彬气得手指都颤抖不已,他指着符致恒的鼻子,俊脸扭曲得让人觉得看着觉得狰狞。

司徒彬越是生气,符致恒就越是笑得灿烂。

符致恒越是笑得灿烂,司徒彬就越是生气。

终于,司徒彬忍不住的怒吼,“你别以为你跟唐姑娘认识已久就很了不起,感情的事情跟时间没有关系,总之,我们各凭本事。我就不相信,我会输给你这个丑八怪。”

见符致恒的脸色变了几变,司徒彬只觉心神气爽,郁结的心畅顺不已,他见自己嘴上功夫已胜,又道:“你别以为贺府有钱就能与唐家门当户对,我告诉你,唐姑娘根本就不是那种女子。你就死了这颗心吧,我……”

司徒彬终于发现了情况不对劲,他转身看去,脸色瞬间煞白。

只见豆豆和胡彩儿并肩站在他的背后,两人的目光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流露出了浓浓的失望。

“唐姑娘,彩儿,我……”司徒彬突然扭头恨恨的瞪向符致恒,低声吼道:“姓贺的,你阴我?”

符致恒两手一摊,无辜的耸耸肩,道:“司徒兄怎么会这么想?你若是心中坦荡,又怎么会面临此境?依我说,并不是我阴司徒兄,而是,司徒兄自己阴自己。再说了,我刚刚明明就有向司徒兄示眼色,是你自己没有领会的。”

豆豆松开了满脸是泪的胡彩儿,径自走到了司徒彬面前,从包袱里掏出司徒家的那本祖传医书,一股脑塞进了他的怀里,紧接着又拉着符致恒的手,大步朝外走。

“小恒,咱们走。”

“唐姑娘——”司徒彬急步上前,拦住了豆豆的去路,一脸焦急的解释:“唐姑娘,请你听我解释,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真的仰慕唐姑娘。”

闻言,豆豆的眉头不禁高高的皱了起来,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司徒彬,语气中透露出失望和生气,“司徒少爷,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就有了青梅竹马的胡姑娘,而胡姑娘又对你情深意切,你怎么可以当着她的面就对另一个女子示好呢?你是要对不起她?还是看不起我?”

她刚回到房间,胡彩儿就找到了她,两人都是年纪相仿的姑娘家,很快就聊到了一块。胡彩儿也一脸幸福的向她说出了,她和司徒彬的事情。

听着别人美好的感情,豆豆是真心的祝福她。

两人相伴来凉亭,却不料听到了令大家都难堪的话。

她一直以为司徒彬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真是没有想到,他竟是如此浅薄、无情。

他难道以为自己为因为他的仰慕而开兴吗?真是笑话!她生平没有夺人所爱的恶趣味,更看不起这种用情不专的男人。她从小就生活在爹娘恩爱的家庭里,眼里最是容不下这种。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司徒彬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焦急,整张脸都通红起来。

“你不是这个意思,那你又是哪个意思?”豆豆瞪着他,本想着走人就是,但没有想到他还厚着脸上拦着自己的去路,既然这样,那她也不准备口下留德了。

“司徒少爷,小恒是我的好朋友,请你不要中伤他。他脸上的伤疤,我一定会治好。还有,我喜欢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但是,绝对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司徒彬的脸色红中变白,白了变青,青了又变红。

他微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他如此,豆豆仍觉不够解气,伸手将胡彩儿推到了司徒彬的面前,指着她,道:“司徒少爷,你要看清楚,这个才是一直对你一往情深的人。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我承认,你刚刚有些话还是说对了。没错!我是志在四海行医,可是你不知道,如果我遇到了一个像我爹那样一心一意对我娘好的男人,我也一定会为他而停下脚步。或是,他为我而四海云游。”

在她的眼中,世上最浪漫的事情,就是一个真心爱你的人,一个你真心爱着人,两人相互迁就,一路上相陪相伴。

她不是没有姑娘家这个年纪对爱情该有的幻想,而是,她还没有遇到那个人。

闻言,在场的三个人皆是神色微变。

符致恒看向豆豆的目光则更加的热烈。

这就是他喜欢了多年的豆豆,她是这么的真实,这么的率直。

而,自己是这么的深陷在她撒下的情网中。

甘之如怡。

“司徒少爷,珍惜眼前人,才是你最该做的事情。别让豆豆看不起你,在豆豆的眼中,你应该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儿。我和小恒回去了,我希望下回能看到你和彩儿一起来看我。再见!”豆豆说完,拉着符致恒的手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胡彩儿看着那双紧握的双手,目露了悟。

原来是这样的。

她扭头看着司徒彬失魂落泊,重受打击的脸,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表哥,我先回去了。”

“……”司徒彬没有应她,整个人就傻傻的,愣愣的站在那里。

一动也不动。

出了【回春堂】的大门,豆豆就跳上了马车,根本就没有看到众人看着她和符致恒紧牵着手而露出的目光。她靠着车壁坐了下来,一张俏脸因为生气而变得更加绯红。

符致恒勾了勾唇,轻道:“豆豆,你还在生气?”

“对!我生气!我很生气!”豆豆重重的点头。

符致恒蹙眉,又问:“为什么?”

“因为那个司徒彬太让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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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让他告白,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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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章 表白了,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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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你为何要对他失望?”符致恒看着她的眼睛,试探性的问道:“或者,你生气的不是这个呢?”

豆豆奇怪的看着他,眉梢轻挑,“那你觉得我在生什么气?”这个家伙真是奇怪,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符致恒摇摇头,只是柔柔的看着她,“我怎么会知道?你真正气的是什么,只有你自己最清楚。特么对于1'51看書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我?”豆豆指着自己,“我就是觉得那个司徒彬让我失望了。”

“真的?”

“嗯。”豆豆点点头。

“确定?”

“嗯。”

“问过自己的内心了吗?”符致恒看着她一脸迷茫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听到他骂我丑八怪时,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生气啊!”豆豆莫名奇妙的看着他,“你可是我的好朋友,他这么说你,我当然会生气。”

“那你觉得我是丑八怪吗?”

豆豆伸手往他的脑门上探了一下,疑惑的抽回手,道:“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净说一些让人听着奇怪的话儿?我们是好朋友,我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再说了,我答应一定会治好你的伤疤,就一定不会食言。难道你觉得我是那种肤浅的人?”

“豆豆,现在是我在问你。”

“当然不会!我娘说过,一个人的内在比外表重要很多。”说着,豆豆皱着眉头看着他,“我一定会治好的伤疤,你一定会恢复以前的容颜。”

“如果治不好呢?”符致恒追问。

“不可能治不好。”

“我说如果。”

“没有如果。”

“你就设想一下,如果治不好呢?”

见他如此固执,豆豆一个头两个大,退一步顺着他,应道:“如果你的伤疤治不好,我也不会觉得难看。我一样是你的好朋友,这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符致恒直直的看着她,目光中带一种怪怪的东西,“我不要做你的好朋友。”

他决定了,不要再吞吞吐吐了,十一年都过去了,他不要再没有止境的等下去。他不要看着一个个别有居心的男人再对豆豆虎视眈眈。

他要向豆豆表明心中对她的多年情感。

一刻也不能再缓。

“小恒,你?”豆豆直直的看进他的眼底,直到看出他不像是开玩笑,她才很迷茫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符致恒双手握紧豆豆的肩膀,不容她躲闪,“豆豆,这些话在我的心里藏了十一年了。你不会知道,当我练功受伤,一个人躺在床上时,我是多么的想念你。当我一次又一次的怨恨家人的遗弃时,是你的话一次又一次的让我重拾活下去的力量。”

“小恒,我......”

“嘘!你先听我说完。等我说完,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将勇敢面对。”符致恒以指点住了她的红唇,“小时候,我不明白自己的脑子里为何会一直一直的出现你的模样,慢慢长大后,我才知道,我喜欢你!因为喜欢你!让我有了振作和努力的力量,同时,也让我渐生自卑,你有一个幸福温暖的家,而我却是一个孤儿。我不知道,这样的我,你是不是能够看得上?”

说着,符致恒嘴角溢出了一抹苦笑,看着豆豆,续道:“于是,我从不敢出现在你的面前,尽管我是那么那么的想停念你。于是,我派人为我记录下你的点点滴滴,每个累及不愿动的夜里,在我寂静的寝室里,我读着关于你的点点滴滴,那就是我最美的时光。”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往事,符致恒的眸光渐渐迷离。

豆豆愣愣的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她一直都当符致恒是最好的老朋友,却从未去想过两人之间会不会有不是友情的感情存在?她从来都不知道,有一个人在默默的喜欢了自己十一年。

十一年啊,这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

可她又不禁有些疑惑,小恒又怎么断定他对自己的感觉是男女间的喜欢呢?毕竟,他们之间,除了十一年前的那短短几天的相处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来往。

“我一次次的对自己说,当我有了配得上你的资本时,我就去山中村提亲。我既期盼你及笈的日子,又害怕这个日子,我怕自己会迟到,我担心自己不能走进你的心里。这一次,我去山中村最重要的原因是赶在你及笈的日子去提亲,其次才是替皇上请柳神医回宫。只是没有想到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我半路受阻,而你又离家出走。”

符致恒的眸光逐渐清明,他灼热的看着豆豆,握着她的肩膀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可是,豆豆,你知道吗?我真的觉得,老天让我们这半路相逢,这就是他给我最好的礼物,也是他对我的一种提示。我相信,我们之间是真的有缘份的,我相信我们之间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小恒,我没有想过这些。你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我心里有点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但是,请你相信,我不是躲避你,还是我事先没有心理准备,这一下子我有点接受不了。我想,我需要时间好好的想想。这样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对大家都是最好的。”豆豆没有像符致恒期待的那样的感动,也没有像他害怕的那样一口拒绝,而是很实在的很冷静的回答。

只有豆豆知道,自己在听到符致恒说了这些之后,内心说完全没有波动,那是假的。

没有一个姑娘家在听到一个男子如此深情的表白后,内心会一点感动,一点情绪都没有。

“好!我给你时间去弄清楚自己的内心。”符致恒点点头,有一些失落,又有一些期待。

也不知是因为符致恒的深情表白给彼此带来的尴尬,还是豆豆真的开始沉思,从千峰镇回柳州城的路上,两人不再交谈,各怀心思。

回到贺府后,豆豆就躲进了房间里,埋头试着调配新的药膏。

看着不太对劲的两个人,贺老爷连忙把符致恒叫进了房间里,劈头就问道:“小恒,你和豆豆姑娘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我看着你们,怎么就那么的不对劲?”

符致恒摇摇头,“没事!你想太多了。”

贺老爷哪里会看不出他是在敷衍他,不过,见他不愿多说的样子,他也只能把自己的关心放在了心里,准备找个时间从豆豆身上下手。

“小恒,有一件事外祖父想要问问你。”

“外祖父,有事就问吧。可以讲的,小恒一定不会瞒着你。”符致恒心里已经大概的猜到了贺老爷要问什么,他也有想要坦白的想法,毕竟现在他们相认了,有些事情,可以瞒着外人,却不能连亲人都瞒的。

贺老爷久经商场,阅人无数,自然不会错过符致隐瞒身份的疑点,“小恒,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早上,你在司徒家祖孙的面前自称随母姓,又是为了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外祖父?”

好不容易才寻回了失散了十一年的外孙儿,贺老爷不想再有什么事情发生。可他又深知商场和官场都一样,永远都少不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他脸上的伤是新伤,这也就表示他目前的情况并不乐观。

“我这次出京城是受了太皇太后的御旨,前去山中村请柳神医回宫。岂料我在泉州受到了伏击,我的那些侍卫全部都因保护我而殉职。我也受了重伤,如果不是遇到了豆豆,我想我现在已经是一缕孤魂了。”符致恒看着贺老爷的脸色变了几变,心生不忍,又连忙宽慰,“外祖父不必担心,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吗?”

贺老爷哪会因他这么一句话就宽了心,脸色越绷越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如果符致恒没有遇上豆豆,那他将会一生遗憾。想到他险些送了命,他都紧张得不得了。他伸手紧紧的抓住了符致恒的手,“小恒,等这事告一段落,你就辞官回来吧。咱们贺家的生意也需要有人来打理,外祖父的年纪也大了,外祖父希望下半辈子,你都能陪在外祖父的身边。”

尽管他心里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是,他真的不想符致恒再涉进官场。

果然,符致恒连想都没有想就摇头,“外祖父,这事不可能。当年太皇太后给了我新生,从小到大,皇上与我情同手足。如今朝堂正是多事之秋,我不可能为一己之私,而离开他。这个我做不到。”

他不会离开皇帝。

“可外祖父也一样不能没有你在身边,这【云锦绣】是娘的心血,你难道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无人打理,慢慢凋零吗?”贺老爷并不打算放弃。

“据我所知【云锦绣】在外祖父的打理下,现在是一天比一天好。而我,从未涉及过商场之事,我志不在此。外祖父就不要再勉强我了,将来,外祖父可以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打理,并不一定要孙儿来打理的。”

符致恒直接拒绝。

“小恒,你?”

“外祖父,你不用再劝我了,我不会改变的。”符致恒打断了贺老爷的话,“小恒一定会加倍小心的,不会让自己涉险。此次,敌在暗,我在明。所以,我和豆豆商量决定隐下自己的真实身份,因为我们都不知道敌人是谁,敌人又躲在那里伺机而出。所以,关于孙儿的身份,外祖父也一定要对外隐瞒住,这样也是对贺家的一种保护。”

听着,贺老爷更是担心不已。

“这么严重?”

“恐怕这一次,朝堂免不了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符致恒回握住了贺老爷的手,另一只手往他的手背上拍了拍,安抚道:“外祖父放心!不管多危险,小恒也一定不会让自己发生什么意外的。

贺老爷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情况这么险要,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可是,这个孩子很明显是继承了他娘亲的倔强,自己如果反对,只会越发的激发他的坚定。

“小恒,你现在可是向外祖父做了保证的,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不能忘记。”除了叮嘱和支持,贺老爷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我知道了。”符致恒点点头。

......

风高夜黑,适合打探。

符致恒趁着夜色,独自一人赶往杨柳镇,他越深想就越觉得杨柳镇疑点多多,有一种直觉,他觉得如想打开这些谜团,杨柳镇是一个缺口。

依着记忆来到了镇长杨林生的府门外。

今夜的杨柳镇少了柳子叶的半夜装神弄鬼,显得更加的寂静。符致恒环看了一圈四周,突然轻身一纵,轻松的跳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黑漆漆的,似乎不管是主人还是下人,都已经休息了。

符致恒勾唇浅笑,一纵一跃,很快潜到了后院,厉目轻扫,他很快就选择朝一处还亮着灯,而且,看那厢房的装横也不像是下人住的地方。

他潜到了窗下,伸手在纸窗上戳了一个洞,凑眼过去。

入眼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符致恒还未回过神来,里面突然一声冷喝,那个背向他的男子抽剑就朝他的藏身处袭来。

“是谁?”声起剑至,符致恒心下一颤,这个人好霸道的剑气,从他背影来看,他的年纪应该比自己还小,可怎么会有这么一身霸道的气流?能有这气场的人,在江湖上怕是也没有几个。

符致恒迅速躲开,脚下一蹬,纵上院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绿裳追了出来,看了一眼那被剑一劈为二的窗户,又顺着尹立宏的目光看去,问道:“宏儿,是不是你太紧张了?这会儿怎么会有人来这里?”

尹立宏紧抿薄唇,目光如炬,肯定的道:“娘,刚刚一定有人在窗外偷听,我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流。不过,娘,你也别担心,他刚到,并没有听到我们的谈话内容。”

“既是如此,你也别太紧张了。人都跑了,我明儿让人加强巡视就好。”绿裳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夜色,又疼惜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道:“宏儿,夜深了,你回房休息去吧。”

尹立宏摇摇头,看着绿裳,道:“娘,孩子不睡。孩子要等那些人送消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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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章 豆豆被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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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黑衣人在夜色中一路朝柳州城外奔去,为首的黑衣人肩上扛着一个不断扭动的麻袋,几人一直到城外的大山下才停了下来。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15;1看書網

几人气喘吁吁的靠着大树,累极而瘫坐。

休息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黑衣人看着仍旧不停扭动的麻袋,看向其他同伴,笑道:“兄弟们,这个小娘们还是挺火辣的。咱们兄弟四人好不容易才将她制服,幸好出发前,主子叮咛咱们一定要小心防备她,否则还真的有可能会被她得逞,咱们中毒反被她制服都不是没有可能。”

其他三人相视一笑,纷纷点头。

“江湖传说一点都没有错,这唐家的娘们果真都不是简单的,差一点咱们就着了她的道。”

“是啊!既然在她身上找不到那块玉牌,那咱们就只能把她掳走,我就不信她的那个同伴会不拿玉牌来赎她。”

“没错!那贺府这么有钱,咱们真该多要点钱的,一千两太便宜他们了。”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感觉休息得差不多了,他们这才扛起那个大麻袋,在夜色下继续赶路。

几抹黑影消息在夜色中,一道人影从大树上跳了下来。

尹立平看着几人离开的方向,目光闪烁了几下,刚想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地上有些发着荧光的地方,他上前查看,发些那是一个小瓷瓶。

他拧开瓷瓶盖,发现里面是一些褐色的药丸。

脑海里回想起那些人说的话,他瞬间就明白了,那麻袋里的人是谁?稍作思索,他立刻朝那四人离开的方向追去。本不想去管这些事情,可当他发现被绑的人是豆豆时,根本就停不下自己的脚步。

其中的原因,他不懂。

也不想去弄懂。

“阁下何人?为何要拦住我们兄弟几人的去路?”四个黑衣人警戒的看着拦在他们面前的男子,扛着麻袋的那个男子用手按住了麻袋,随时准备开逃。

尹立平笑了笑,伸手指着麻袋,道:“留下麻袋,我就饶你们一命。”

闻言,四个黑衣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小子,你开什么玩笑?你当我们兄弟几个是吃素的不成?想要从我们的手上夺东西,你还不够资格。”

这是哪来的狂妄小子?

他还真以为自己是棵葱不成?想从他们兄弟手上抢东西,真是会开玩笑。

尹立平抽出剑,勾唇一笑,冷冷的道:“够不够资格,问问我的剑就知道了。”说着,他举剑去朝那几人刺了过去。

那四人也不是普通角色,当下就抽出剑挡住了尹立平的剑,慌乱之中,四人相视一眼,迅速的将尹立平围了起来,不知何时,那个大麻袋已被他们丢在了一旁的大树下。

他们的目光狠戾冷冽,以剑相指,看着尹立平,道:“小子,你今天既然要多管闲事,就别怪我们兄弟几人不客气了。”

“客气?你们完全不用客气,尽管放马过来,当然我也不会客气。”尹立平狂傲的扫看了他们一眼,笑着吹了吹自己手中的剑,软剑立刻发出嗡嗡嗡响的剑气。

他的挑衅彻底的点燃了那四个黑衣人的怒火和斗志,四人举剑朝他刺了过来,却只见他不躲不闪。就在他们四人的剑要触及他时,他突然脚尖一点,身子就旋转着向上,周身闪着银光,像是整个人都被一层银光给包围起来了一样。

哐当几声,四人手中的剑被尹立平击落在地上。

尹立平冷冷的瞪着那四个捂着手一脸痛苦的人,伸手一指,“滚——”

“呃?”四人连地上的剑都顾不上捡,瞬间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尹立平看着那四个逃得比什么都快的人,冷叱一声,“废物!”

他收起剑,快步走到大树下,动手解开麻袋,看着那张不知是因为憋的,还是生气而红彤彤的俏脸,他微怔了一下,动手拉出那塞着她嘴巴的布块,关切的问道:“唐姑娘,你还好吧?”

豆豆眨了眨眼,定眼看去,认出救自己的人是尹立平,便微笑着摇摇头,“我没事!这是尹大哥第二次救我了。”

“你不会还要送我药丸作为答谢吧?”尹立平开玩笑的扶她起来,又解开绑在她手脚的绳子。

豆豆失笑,想起他第一次救自己的情景,抱歉的道:“尹大哥不会是还记恨豆豆当时将他置于危险之中吧?”那时自己将他丢给了黑衣人,其实也是因为知道那些黑衣人不是他的对手。

尹立平将手中的绳索丢向一边,眸底含笑的看着她,“第一次送药丸,如果第二次以身相许,我想我也不会拒绝。唐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总会遇到危险?”

他明知而故问。

“尹大哥,莫要说笑了。你的大恩大德,豆豆记住了,日后尹大哥如有用得上豆豆的地方,豆豆一定设法回报。”豆豆笑了笑,耸耸肩,道:“大概这些人是穷疯了吧。我也不知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是山中村唐家的小姐?这不,他们就想着拿我来找我爹娘要钱。”

“山中村的唐家?”尹立平惊讶的看着豆豆,“想不到唐姑娘的来头如此之大,在下刚刚只是戏言,姑娘不必当真。这路见不平,任谁遇上了都不会袖手旁观。”

她这还是信不过他,不然也不会对他有所隐瞒。

不知为何听到豆豆的回答,尹立平的心有些涩涩的,但他很快就摒除了心中的奇怪的感觉,看着豆豆,又问:“唐姑娘,唐兄呢?”

豆豆愣了一下,随即就回过神来,笑着摇头道:“我大哥在柳州城内,这些贼人趁着夜深将我掳了出来。我该赶回去了,省得我大哥担心。豆豆先告辞,他日有机会再回报尹大哥的恩情。”

想起自己的失踪,豆豆心里着急了起来。

她担心符致恒会急坏了。

“唐姑娘,你这是要回柳州城?”尹立平大步上前,拦住了豆豆的去路。

眉头轻蹙,豆豆看着他,点点头。

尹立平伸手一指,道:“柳州城应该是在这个方向,你走错了。”

豆豆窘迫的挠挠脑袋,尴尬的笑了笑,“多谢!我的方向感不太好,嘿嘿。”说完,她抬头朝尹立平指的方向走去。

突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待两人反应过来,那结实的网已经将他们二人困住了。

四道黑影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网中气急败坏的两人,得意的笑道:“别挣扎了,这一次,你们这一对狗男女再也逃不开我们的手掌心。”

说着,他们相视奸笑几声,不约上前对着尹立平就一顿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得意的骂道:“刚刚你不是还很勇猛的吗?怎么现在全身都没有力气了吧?哈哈!这网是我们用软筋散浸泡过的,你真当我们兄弟是那种只会逃跑的胆小鬼?我们只是想让你们放松警惕,然而,再将你们一网打尽。”

软筋散?

怪不得他全身都软软的,全身都没有了力气。这些人真是卑鄙。

“卑鄙。”豆豆满脸愤怒的呸了一口。

“卑鄙?哈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今你们已是我们的囊中物,你们还是乖乖的听话,否则,只会把自己弄得更狼狈。”说着,他们又齐齐朝尹立平身上用力的踢了几脚。

豆豆低头看着闷哼了几声的尹立平,关切的问道:“尹大哥,你还好吗?”

“我没事!就他们的力道,就是给我挠痒痒,我还嫌轻了。”尹立平怒瞪着那四人,溢出血丝的嘴角向上勾起,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四个黑衣人一听,立刻又对着他招呼了过去。

豆豆看不下去了,连忙喝道:“你们别再打了,你们不就是想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吗?我可告诉你们了,如果他有个什么闪失,你们将什么也得不到。我劝你们不要怀疑我说的话,我从不唬人。”

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停了下来。

脚是停了,可他们的嘴却是停不下来,见豆豆如此维护尹立平,他们一脸轻佻的笑看着他们,“这么快就感情这么深了?难怪别人说,这女人啊,最难拒绝的就是那些英雄救美的男人。只可惜啊,救你的这个男人不是英雄,而是……”

说着,他们四人笑呵呵的对视了一眼,笑得淫荡无比。齐声道:“而是狗熊,哈哈哈!”

“你们最好是记住了你们所做过的事,所说过的话。”尹立平厉眼扫过,那四人立刻禁声,不禁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而镇住。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笑着应道:“我们会记住的。”

“很好!很……”尹立平的话还未说完,便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见状,豆豆心急喊道:“尹大哥,呃……”临晕迷之前,豆豆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调制一种可以控制迷魂药的药出来。

“哈哈!”几人看着软软的倒在网中的两个人,得意的笑了起来。

尤不解气,那四个黑衣人又对晕迷中的尹立平拳打脚踏了一番,这才将两人装进麻袋,扛着他们离开。

……

尹立宏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大麻袋,又抬头看向恭敬站在他面前的四个黑衣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让你们去把那块免死玉牌弄回来,你们带回来的又是什么?”

“主子,那小娘们嘴巴严实得很,我们怎么吓她都没有用。而我们也确实将她住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可就是没有找到那块玉牌。这不没有办法嘛,我们兄弟几人想着,那就把人掳回来,给另外一个小子留下了信,让他拿着玉牌来赎人。”

四个黑衣人相互推脱,在尹立宏微怒的目光下,其中一个黑衣人只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将事情的经过大概的讲了一遍。

见尹立宏的脸色不见缓和,几个黑衣人也不再相互推脱,纷纷解释。

“主子,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想到这个折衷的办法。”

“主子,我们只想把事情办好,我们并没有留下什么,他们说什么也不会怀疑到咱们这里来。”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将他们迷倒了。等一下我们就将他们送到山洞去,这样他们就是醒过来了,也不会怀疑到这里来。”

听着他们的解释,尹立宏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他朝那四人看了过去,问道:“药效还有多久?”

“两个时辰后,他们自然就会救过来。”

“打开麻袋。”尹立宏听到两个时辰后他们才会醒过来,便也就放了心,立刻让他们把麻袋打开,他要看看这个唐心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是,主子!”

拉下麻袋,一张俏脸露在了灯光之下,尹立宏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惊得微张开了嘴。他用力的眨眨眼,再摇了摇头,上前蹲下身子,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打量着那张俏脸。

怎么会这么像?

她长得跟娘亲怎么会这么像?

他皱着眉抬起头,吩咐道:“把那个麻袋打开。”

“是,主子。”

尹立宏朝旁边的麻袋看去,当看清那张满脸青紫的脸时,更是险些惊掉了下巴,他失声叫道:“大哥?”

这是怎么回事?大哥怎么被他们给抓了回来?

大哥?

这一下那四个黑衣人也傻眼了。

四人害怕的对视了一眼,齐齐朝尹立宏跪下,急着解释:“主子,属下并不知道他是大公子,我们并不是有意冒犯的,我们只是不想让他救走这个小妞。”

“什么意思?”尹立宏虽然与尹立平只相处短短的时间,但是并不代表他不了解尹立平。据他的了解,尹立平也并不是那种见到什么不平事都会插手去管的人。

“我们听到这个小妞喊他尹大哥,听两人的口气,似乎并不是陌生人。”

“他们认识?”尹立宏看了看尹立平,又看了看豆豆,眉头皱得更紧了。

从他的情报来看,大哥并不认识唐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有什么东西是他不知道的?

“你们把这个小妞送到山洞去,等候我的安排。”

“是,主子。”黑衣人立刻将豆豆再次装进麻袋,他们看了一眼尹立平,又问:“主子,那大公子呢?”

“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没让你们做的事情,你们也别问这么多。”尹立宏不悦的吼道,尽管绿裳告诉他,当年父王的死与大哥有脱不了关系,但他还是对这个长得跟父王一模一样的兄长充满了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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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章 心生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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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立平幽幽醒来,感觉全身酸痛不已,迷迷糊糊之间,他伸手揉着额角。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書網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厉目扫看这个陌生的房间。

豆豆呢?这里是在哪里?

他伸手摸向腰间的软剑,确定它还在,心才稍安。

脑海里掠过晕迷前那四人得意的笑脸,他皱了皱眉头,跳下床。

就在这时,房门嘎吱一声,就听到有人走了进来。

凝神聚听,尹立平立刻拨出剑对着房门口的人刺了过去,那人的身手也是极灵敏的,轻松就闪至一边,站着不动看着尹立平的剑朝自己刺来,淡淡的道:“大哥,想不到你刚醒来就有切搓一场的兴致?”

闻声,尹立平手中的剑尖方向一偏,生生的刺进了房门上。

抽剑,房门摇晃了几下,砰的一声砸在了兄弟俩的身侧。巨响立刻就引来了家仆的前来探究,尹立平朝他们摆摆手,语气中听不出喜怒的道:“你们都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靠近恒院。”

“是,主子。”下人们偷偷的朝尹立平轻瞥了一眼,当下就唯唯喏喏的离开。

尹立平朝院子里扫了一眼,看向尹立宏,问道:“立宏,我怎么会在这里?”

“大哥,昨晚我从柳州城回来,在半路上看到有四个黑衣人扛着两个大麻袋,瞧着有些异常,便命人截下他们。想不到那些人都是亡命徒,几番恶战下来,他们扛着另外一个麻袋离开了。我怕他们佯逃有诈,便命人不要再追了。谁知道,我打开麻袋一看,里面的人竟然是大哥。”

尹立宏的眸底一片清澈,让人看着就不自觉的相信了他。

眉头皱得更紧,尹立宏一想到豆豆还在那四个黑衣人的手里,心不禁焦急了起来。他看向尹立宏,满目歉意的道:“立宏,刚刚实在是对不起!大哥差点就伤到你了。”

“大哥,你这不是没有伤到我吗?何需道歉?”尹立宏微笑上前,亲昵的搭着尹立平的肩膀,“走,大哥,咱们兄弟俩坐下来好好的喝杯茶,聊天叙旧。”

尹立宏顿足不动,看着扭头回看过来的尹立宏,道:“立宏,大哥还有要事要处理。”

“大哥,你这就要离开?”尹立宏没有松开他,手中的劲重了几分,将他揽得更紧。

尹立平点点头,“对!我有急事要处理,需要先离开,下次等大哥有时间了,一定会来这里找你的。”

“你不会!”尹立宏的额角的青筋因为生气而跳动了几下,他满目受伤的看着尹立平,“大哥从来就没有把我当作兄弟,在你的眼里,我只是一个野种,一个父王也不想要的儿子。你甚至还恨我,因为当年我娘的原因,让你母妃抑郁而逝,所以,你连带就不待见我,对不对?”

尹立宏赤红着眼看向尹立平,道出了一直埋在他心底的话。他在意尹立平,因为看着他,他就会有一种像是看着父王的感觉。因为他知道,他和尹立平身上都流着相同的血液,而因为这个相同,让他不再是一个人,让人有了手足,有了可以依靠的感觉。

从小,他就在绿裳的谆谆教悔下长大,绿裳请了文武方面都颇有声望的人来教他,从小,只要他有一点点的表现不好,绿裳就会惩罚他。

他知道,绿裳这么对他,只是因为爱他,只是希望他变强大,只是希望他将来能够替他父王实现遗愿。

只是,绿裳不知道,不管是看幼的他,还是现在的他,内心深处都希望拥有一份至真至诚的亲情,真正的疼爱,而不是把他当成一种工具,一种替她实现愿望的工具。

他是她的儿子,他不是工具。

他也不要被她当成是工具。

所以,从小到大,他都特别的向往尹立平在外的生活,每当他看着恒王爷的画像时,他就会在脑海里勾勒尹立平的轮廓,幻想他就在自己身边,他温柔的安慰自己。

幻想大哥微笑着紧握他的手,柔声的道:“弟弟别怕,有大哥在,大哥一定不会让你受伤的。你要相信大哥,大哥不会让你一个人挑下这付重担的。”

可现在,他看着尹立平刚醒来就要离开,仿佛他就是一个会传染的毒瘤,让他避之不及。

他这样,让他很是受伤。

这样的尹立平,与他想象的大哥,完全不一样。

尹立平惊愕的看着一脸受伤的尹立宏,迭声解释:“立宏,大哥从来没有这样去想过你,在大哥的眼里,你也并不是什么野种,大哥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看着他不相信的模样,尹立平继续解释:“我不否认,我心里曾经恨过你娘,但是,那些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现在的我们都已是另一种身份的人,那些事情就让他过去,让他像世人想的那样,都死去了吧。而我们是重生的,我从来都觉得我们不该再对上一辈的所谓抱负耿耿于怀,既是重生,我们就应该重新开始,全新生活。”

双眼闪着亮光,尹立宏激动的紧握住尹立平的手,不敢确定的问道:“大哥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尹立平重重的点点头,“全是真的。”

“那大哥能不能就留在这里,我们一起重新开始新生活?”尹立宏满怀期待的看着尹立平,“我可以放下一切,我可以放弃父王的遗愿,我只是希望从今以后,我们兄弟不用再分离,可以生活在一起,建立尹家。”

尹立平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立宏,你果然是大哥的好弟弟。你是大哥的骄傲,只是,大哥过习惯了那种四海漂泊的生活,真要安定下来,我想我还是不会习惯。你把尹家建在这里,今后大哥不管在哪里,大哥都会记得这里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弟弟。”

手猛地挣开,尹立宏摇着头,受伤的指着尹立平,道:“你不愿在这里生活,你根本就是嫌弃我,也不想看到我娘,你刚刚所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

“不是!真的不是!”尹立平伸手过去,尹立宏立刻躲开。尹立平着急了起来,不知该怎么对他解释,也不知他为何就会这么紧张?

自己在不在这里安定下来对他有那么重要吗?

他在这里长大,这里有他的娘亲。

那他还要这里强烈的想要留下他,是为了什么?

“立宏,你真的误会我了。我真的没有那样想,我真了放下了。我现在真的有急事要处理,我的朋友不见了,我必须马上找到她,不然她会有危险。”

尹立平自己都没有听出自己的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焦急和关怀,而就是因为他的焦急和关怀,更让尹立宏接受不了。

他摇着头,满目失望。

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失望,隐约还夹带着些许哽咽,“大哥,想不到在你的眼里,我连你的一个朋友都比不上?想不到在你的心里,我只是连仇人女儿都不如的弟弟。”

听到他的话,尹立平立刻惊讶的问道:“豆豆在你的手上?是你派人去绑她的?”

他本有点怀疑他的,不过在看到他清澈的眸底之后,他又选择相信他。真是想不到,这一切又是他干的?他为何要执迷不悟?他难道不知这是在与虎谋皮吗?

在大齐朝生活了这么多年,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百姓对唐家对乔春的称赞。这么多年了,他终于明白父王输在哪里?那就是民心。

现在立宏又要重蹈覆辙吗?

他不许!

决不允许!

“立宏,你刚刚在说什么?你是说,豆豆在你的手里吗?你告诉我,豆豆她在哪里?”

尹立宏轻笑了几声,伸手拍开尹立平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摇摇头,道:“大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并不认识那个叫豆豆的人,我也并不知道她是谁?你一定是听错了。”

这么着急?

他偏不告诉他,他偏要好好的折磨那个逃走了他的大哥的人。

这一下,他与唐家的仇,那就是新仇旧恨了。这些加在一起,他怎么可能一带而过,他怎么可能轻意放过唐家的人呢?

哈哈!

真是讽刺!

他们伊家的人,竟然都逃不过唐家女人的手掌心。父王如此,现在大哥也这样。

他不能让他们深陷其中,他一定要帮大哥。

手垂落在身侧,尹立平紧紧的看着尹立宏,又问:“你刚刚明明就说到什么仇人的女儿的?你说,豆豆是不是你派人绑走的?”

“大哥,我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双眼微眯,尹立平不赞同的看着他,“你骗我!豆豆一定是你抓走的。立宏,你不要执迷不悟,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只会招来祸事。那唐家的人是那么好惹的吗?”

闻言,尹立宏心里更是生气,他这算是什么?长他人之风,灭自己威风吗?

自己在他的眼里就真的那么差,就真的那么不值一提吗?

脑海里响起了绿裳指着他怒骂,一下一下的打他的手掌心,一句一句的让他重复她说的第一句话,“我要强大!我要完成父王的遗愿!”

原来,他的家人都看不起他,都不爱他。

哈哈!原来,他内心所奢望的亲情,从来都是他自作多情,都是他想太多。

他咬紧了牙根,看着尹立平不赞同的目光,他暗暗的在心里发誓——我不要亲情!我只要强大,只要强大了,我才不会被人看不起!

“我没有执迷不悟,我真的不知什么豆豆,什么瓜瓜的。大哥若是有急事要处理,那小弟也不强留了,大哥请吧!”他目光如冰,伸手作了一个请势。

尹立平看着显然是生了气的尹立宏,不禁又放软了语气,问道:“立宏,大哥这是为你好!你好好想想吧。”

“不用想了!你怎么还不死心,你怎么还来打乱立宏的决心?你走,我们这里不欢迎你!”绿裳赶来,听到尹立平又劝尹立宏,她不禁气结,忍不住赶他离开。

这个尹立平恨她,她也从未喜欢过他。

他们的立场不同,她不想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他带坏了。

他没有志气那是他的事情,她不允许他一再跑到这里来坏她多年的苦心。

尹立平没有看绿裳,而是紧紧的看着尹立宏,最后一次问道:“立宏,大哥最后一次问你,你究竟把豆豆关在哪里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

“你还没有听清楚吗?我们立宏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为何还不离开?这里可不是恒王府,这里是我绿裳的家。你走吧,不送!”绿裳忍不住上前,用力的推了尹立平一下,可他却纹丝不动,站立如柱。

目光一直紧锁着尹立宏,许久,尹立平轻身一纵,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绿裳见尹立平离开,立刻上前,轻扯了尹立宏一下,问道:“立宏,他什么时候来的?他都跟你说了什么?什么豆豆?你不是派人去取那块免死玉牌吗?怎么样了,有没有好消息?”

尹立宏红着眼眶瞪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一声不吭的往外离开。

绿裳愣了一下,随即就追了上去,“立宏,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娘啊?我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你拉扯大,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立宏——”

尹立宏加快的脚步,眨眼间就消失在绿裳的眼中。

呃?绿裳气喘吁吁的看着空空的前方,眼眶泛红,眼角湿润。

她的儿子,她一生的依靠。

他怎么能这样对自己?

一定是尹立平在他面前说了自己什么?否则,他又怎么会这样对自己?他以前可都一直都是孝顺的,对她可谓是千依百顺。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刚刚他们好像提到什么豆豆,什么唐家的仇人?不行!这事她要去找人问问。

……

柳州城,贺府后院,乱成一团。

符致恒从杨柳镇回来就去找豆豆,可叫了几声都无人应声,他放心不下,便不请自入。岂知房间里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也没有了豆豆的踪影,只留下了对方的一纸留书。

——若想救人,准备千两银子,还有免死玉牌。

岂岂十六个字,再无其他。

符致恒看着手中的纸条,气得浑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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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章 大白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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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老爷从符致恒的手中拿过纸条看了一眼,立刻对一旁的贺军吩咐:“贺军,你马上就账房准备一千两银子,以备后用。”

“是,老爷!”贺军瞥了一眼贺老爷手中的纸条,骤步离开。

贺老爷伸手拍拍符致恒的肩膀,劝道:“小恒,外祖父知道你很担心唐姑娘,可现在急也不是办法。我们一方面要派人去找,一方面要准备这些人要的东西,只要顺着他们的要求,我们才能找到唐姑娘。”

符致恒深呼吸几次,慢慢平息了怒气,他在屋子里缓缓地走动,边走边道:“祖父你说的有理,是孙儿太沉不住气了……”

“小恒,你只是关己则乱。”听着他喊自己祖父,贺老爷满目欣喜。

符致恒走到贺老爷身边看着他,道:“祖父,这一次要让你破财了,你放心!我不会让这些人得逞的。”

“你这个傻孩子,祖父的东西都是你的,再说了,去财消灾,唐姑娘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贺老爷怪嗔了他一眼,随即又忧心起来,“只是那免死玉牌,咱们可没有啊。”

符致恒皱了皱眉,“这事孙儿自有主张,祖父不用担心。”

就在这时,一个丫环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行了一礼,就道:“老爷,外面来了一个叫大白的姑娘,她说她是唐姑娘的随从,她要见唐姑娘。”

“大白?”符致恒立刻挥手道:“让她进来。”

“这?”那丫环迟疑的看向贺老爷,贺老爷皱眉冷喝:“没听到孙少爷的话吗?快去把人带进来。”看来,他要找时间召集一下府中的下人,让他们认识一下自家主子。

“不用了,我自己进来了。”门口一个白衣姑娘施施然的站在那里,她朝房间里扫看了一眼,蹙眉问道:“公子,我家主子呢?”

符致恒瞧着大白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心知她是刚从山中村赶了回来,轻道:“你刚到,先进来喝口茶吧。我再慢慢的跟你说。”

“哦。”大白疑惑,又朝房间里扫看了一圈。

这屋子怎么这么乱?

主子呢?她不是跟符致恒形影不离的吗?

心中浮上不好预感,这时大白也顾不上喝茶了,拦在了符致恒的面前,急切问道:“公子,我家主子可是出事儿了?”

“大白,你先不要着急。”符致恒看着她,道:“豆豆,昨天被人给掳走了,你瞧,这是对方留下来的纸条。”

“主子被人掳走了?”大白接过纸条,飞快扫了一眼,突然她的目光陡然凌厉起来:“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干的好事,我一定剥了他的皮。”说着,大白突然面露疑惑,跑到院子里,吹了一个奇怪的口哨。

符致恒连忙追了出去,已见三个女子站在了大白的面前。

大白面色微冷看着那三个女子,问道:“李阁主不是让你们随身保护我家主子吗?可她怎么会在你们的眼皮底下被人掳走?什么时候[姑苏派]的人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

闻言,那三个女子又羞又气,脸色红了又白。

她们抬头看着大白,面露不悦的道:“大白,你才出[姑苏派]几天?怎么就这么分外了?连主子都不认,直接喊李阁主了?”

大白弯唇一笑,不急不躁的应道:“我刚见过李阁主,他严令我喊他李阁主,而且,我的主子是唐心。你们不要搞错了,你们是受命来保护我家主子的人,可你们却玩忽职守,这要是让李阁主知道了,不知你们……”

“我们没有玩忽职守。”三人急声澄清。

大白得理不饶人,追问:“那人为什么会不见了?”

“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一直在暗处盯着,从未离开过。”

瞧着那三人苦恼的模样,大白已经大概的知道了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了。这样的手段,她们有时也会用到,那是一种让人恍神而不自知的迷药,时间很短,这说明那人的武功不差。

“你们立刻通知人手全力搜查我家主子的下落,否则李阁主怪罪下来,可不是你们能承担的。”大白不耐的挥挥手,心情渐渐烦躁起来。

会是谁人绑了主子呢?

看来这人既为财也为那块免死玉牌。

普通人家并不敢要这么一块免死玉牌,因为只要他们拿出来,就立刻会死无葬身之地。那这么说起来,这人应该不是一般的人,他们的目标并不是那一千两银子,应该是那块免死玉牌。

唐家的人担忧的没有错,这玉牌一旦露了光,就会给主子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大白,你……”其中一人不乐意被大白指挥,想要反驳却被另外一人给拦了下来,那人朝她摇了摇头,然后,三人齐声应道:“我们马上就去办,如果有消息,我们该怎么通知你?”

“直接到这里来告诉我就行了。”符致恒上前,客气的朝她们拱手,道:“此事就有劳三位姑娘了。”

三人见他彬彬有礼,面色终于缓和了一些,连忙回了一礼,“公子不必客气,这事我们姐妹也有责任。先告辞了。”

“不送!”

大白扭头看向符致恒,一脸严肃的道:“符公子,我家主子可是因为你才陷入险境,希望你不会让她受伤。”一语双关,符致恒自然听明白了,点点头,似是向大白保证,实是在对自己下决心,“大白,你放心!她的笑容一直是我最想珍惜的,我一定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我不会相信你!”大白不卑不亢的看着他,“等你做到了,我才会相信。”

“那就请你拭目以待。”符致恒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狼籍的房间,抬步就往外走,“我去找一下王太守,让他帮忙派找人查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线索。”

“小恒,有什么事情记得让人告诉祖父一声。”贺老爷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符致恒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我知道了,有什么新的情况,我一定让人通知你。你也别出门了,如果有人送来消息,你让人马上通知我。”

“好!你小心一点。”

“知道了。”

……

“唔……”豆豆唔唔摇头,可塞在她嘴巴里的布块就像是被粘住了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她透着火堆里的光,打量着这个不算宽大的石洞。

尹立平并不在山洞里,山洞里也看不到有看守她的人,只听见柴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

看不到尹立平的踪影,豆豆不禁有些着急了起来,脑海里浮现那四人对着尹立平拳打脚踢的情景。心生焦意,豆豆怀疑尹立平会不会被那四个黑衣人毒打后,丢下山崖或是沉河了?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山洞里有动静,山洞外走进了两个黑衣人,虽然只能看见对方的眼睛,但豆豆还是认出了这二人就是那四人当中的二个。

“唔唔唔……”豆豆用眼神示意他们拉开她嘴里的布块。

那两人相视一眼,心想这里荒郊野外的,也不怕她的声音引起别人的注意,便伸手拉开了布块,“你放老实一点,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豆豆没有将他们的警告放在心上,嘴巴得到了自由就立刻问道:“你们把我的朋友怎么了?”

闻言,那两个黑衣人奇怪的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应道:“不用担心!他死不了。”

听着,豆豆松了一口气,又问:“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为咱们就不知道了,脚长在他的身上,他去哪里了,我们又怎么会知道?”两人想起尹立平的身份,心里就又怕又气,怕他会拾撮尹立宏来收拾他们,气自己太过气盛,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所以,这时候听豆豆问起他的去向,他们忍不住就火大。

豆豆听着,直觉这中间有些异味,连问:“你们放他走的?”

“我们的……”

“他不是我们要抓的人,我们又何必浪费口粮,自然是将半死不活的他丢在一处,任他自生自灭。”另一个男子机警的截下了前面那男子的话,偷偷伸手扯了扯前者的衣角,示意他别说多错多。

“你们?”豆豆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两人,瞪着他们。突然,她轻笑了起来,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打量,瞧得那两个黑衣人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笑什么?”

勾唇一笑,豆豆看着他们,笑道:“他一定会带人来救我的,他武功高强,又岂是你们能抵抗的。你们输了就输了,又何必打肿脸充胖子呢?”

“谁说我们输了?”果然那一个心直口快的黑衣人立刻反驳,“你们一路上就跟死猪一样,还抵抗呢?你也太小看我们了。”

“小看你们?”豆豆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头一偏就不再看他了。

这一眼让那个黑衣人受不了了,自尊心被豆豆踩碎一地。他红脸粗脖的对着豆豆,吼道:“你少看不起人!你不就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哼――”

“少幼稚了,你们那是以多欺少。”

“你少吹牛。”

“你就是没用!”

“你――”

“我怎样?”豆豆抬头挺胸,满脸鄙视。

“你…我…比…唔唔唔……”

另一个黑衣人连忙捂住那男子的手,拖着他就往外跑。

豆豆见状,目光陡然变冷,嘴角向上勾起。

哼――骗她,门都没有。

看来这事情越来越接近真相了,只是,尹立平是怎么一回事?这些人为什么会在打他之后,又放他离开呢?难道真的是不想浪费口粮?

这怎么可能!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她还没有想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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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章 他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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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尹立平从杨府离开之后,就住进了原先他和豆豆、符致恒住过的那家依河客栈。

他知道豆豆就在杨柳镇,她一定是让尹立宏给藏起来了。

既然劝尹立宏不动,他希望自己能够在近距离的地方看着他,帮他一点。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尹立宏能够听自己劝,不要再执迷不悟。他不想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重蹈覆辙。

且不说这里是大齐朝,就算这是晋国,就算父王还在,他们还是会一败涂地。

完全没有赢的可能性。

再说了,他是真的怕尹立平对豆豆下毒手,尤其是绿裳,她对乔春的恨可不仅仅只是因为父王的死跟她有关系,更多是她知道自己在父王的眼里就是乔春的替身。

世界上应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忍受在自己心爱的男人眼里,自己只是一个替身。

或许,这才是绿裳一直不放弃报仇的原因。

尹立平站到了窗前,看着迎风摇曳的垂柳,脑海里不禁想起了尹立宏双眼赤红的问自己情景,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尹立宏那受伤的声音,“为什么仇人的女儿都比他重要?”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不想他以卵击石。

真的是这样的吗?

突然他的心反问了自己一句。

尹立平一愣,立刻摇头,吃惊的喃喃自答:“当然是这样!不然还能怎样?”

一定是这样的!

他不可能会喜欢上她的,虽然,他已放下了上一代的恩怨,可是他却不想与唐家的人有过多的交往。救豆豆只是不想让尹立宏再错下去,只是为了给他留一条后路。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叩叩......

门外响起了老掌柜的声音,“客倌,你要的饭菜送上来了。”

“进来吧。”尹立平回过神来,转身走向桌边。

老掌柜推开门,端着饭菜走了进来,他看着尹立宏笑眯眯的问道:“公子,这次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位公子和唐姑娘呢?”

“我们出了镇就分道而行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尹立宏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掌柜的,你给我送壶酒上来吧。”

“公子要喝酒?”老掌柜看着他脸上又青又紫的瘀块,劝道:“公子,你身上有伤,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这点小伤不碍事,掌柜的尽管把酒送上来,我心中有数。”尹立宏不在意的摆摆手,这点小伤对他来说,还真的不算是个事。他平时并不喝酒,觉得酒是一件伤身又伤神的东西,是弱者逃避现实的东西。

可是这一刻,他不管伤不伤身,也不管是不是弱者,他只想喝酒。

原因暂放一边。

老掌柜见他一言孤行,便点点头,布好碗筷就下楼去拿酒。

尹立平坐了下来,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思绪飞腾。这菜色还真是一般,同一个地方让他不禁想起符致恒的手艺,也想起了符致恒每次打量豆豆的目光,总觉得有些异样,并不像兄长对妹妹的宠爱,他的目光更加炙热。

他们真的是兄妹吗?

那现在那个唐玉在哪里?

沉思间,老掌柜拿着洒走了进来,见他没有动筷,便道:“官倌,我的手艺没有那位公子的好,还请公子随便用点。”

尹立平伸手接过老掌柜替他斟满的酒杯,点点头,“掌柜的多虑了,我这个人四海为家,到处漂泊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哎哟,客倌你可别这么说,瞧你这一身的气质,可真贵气。我瞧着啊,那两位客倌也一定不是平常人家,那姑娘虽然没有架子,但是,她的礼数却是骗不了人的。还有那个公子,他不仅厨艺过人,我看他的武功也不差,那天清晨,我看他在院子里舞剑,那可真是一个好看。”

老掌柜顺着话头就跟尹立平絮叨起来。

尹立平听得津津有味,脑海里却不停的回想着自己据知的关于唐玉的信息,而老掌柜见他听得入神,就越讲越投入。把自己看见的,听见的,统统都述了出来。

他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完全把老掌柜的话当成了下酒菜。

“掌柜的,你刚刚说,唐姑娘有时会叫那位公子小恒?”不是亲兄妹吗?哪有妹妹叫哥哥的名字的?还有唐玉又怎么会叫小恒呢?

难道?

尹立平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豆豆时的情景,那里尹立宏的人正在追杀她,按说尹立宏当时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不可能贸然以唐家的人下手。

他这次对豆豆下手,真正想要的无非就是那块免死玉牌。

那么,那些人为什么会对追杀豆豆呢?

尹立平放下洒杯,对一旁的老掌柜,道:“掌柜的,你先去忙吧。”

老掌柜悻悻的点头,“对不起啊!我的话太多了。”

“没事!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尹立平朝他笑了笑。

“好,好,好!我这就下去,客倌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我就不再打扰客倌了。”老掌柜说完,退了出去,顺手替他送上的房门。

尹立平替自己斟满了酒,一口一口的喝着,桌上的菜他一口都没有吃。

夜幕降临,月隐星疏,一抹黑影跳进了守卫严密的杨府。

尹立平凭着记忆找到了威虎的书房,书房里人影晃动,尹立平跳上了屋顶,轻轻揭开一片瓦,低头凑过去。书房里,威虎正跪在了绿裳的面前,而绿裳则是一脸冷厉的看着威虎。

突然,她用力一拍扶手,嚯的一声站起,伸手指着威虎,骂道:“威虎,你现在可是不听我的话了?”

“回夫人的话,威虎不敢!”

闻言,绿裳怪笑几声,又骂:“不敢?我看你就是这么做的。宏儿的事情从不瞒你,我现在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抓了唐家的人,你却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说。你这也就不敢?你明明就是眼里没有我这个主子。”

“威虎不敢!二少爷交待了,此事任何人都不能说。”

“不能说?”

“对!不能说!”见威虎对自己的儿子如此忠心,绿裳心中的怒气消去了不少,她上下打量了威虎一圈,弯唇笑了笑,道:“你可以一个字也不说,你只要对我的问题点头或摇头就行。”

“这个?”

“怎么我都退了一步,不让你说话了,你还不肯说吗?”绿裳的面色又冷了起来,威虎瞧着,头皮发麻,只好退一步,点头应道:“好!夫人问吧。”

绿裳满意的笑了,“威虎,你知道我最满意你的地方是什么吗?就是你对宏儿够忠心,你放心吧!此事我不会让宏儿知道,我也不会坏了他的事情,我只是想求证一下,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宏儿的。”

“多谢夫人体谅!”

绿裳点点头,问道:“宏儿可是抓了唐家的人?”

威虎点点头。

“他可是已经与那边联系上了?”

威虎又点了点头。

屋顶上,尹立平看着书房里的一切,瞬间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豆豆是在立宏的手中。

那他会把她藏在哪里呢?

“唐家人是不是关在家里?”他正想着,又听到绿裳问了一句,尹立平立刻睁大了眼睛,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威虎,直到看到他对着绿裳摇了摇头。

豆豆不在杨府,那会被关在哪里呢?

绿裳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回房去了。

威虎单膝下跪,朝绿裳行了一礼,“属下恭送夫人。”

绿裳离开之后,威虎立刻抬头看着屋顶,轻道:“属下恭请大少爷!”

尹立平从容的跳了下来,推门而入,“威虎,我就知道逃不过你的眼睛。”

“属下只是闻到了大少爷独特的味道,以此猜的。”威虎上前伸手对尹立平做了个请势,“大少爷,请屋里坐!”

尹立平坐了下来,看着威虎,道:“威虎,你坐,咱们坐下来聊。”

“不用了!属下站着就好。”威虎摆摆手。

尹立平也不勉强他,更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就问:“你们是不是曾在泉城附近追杀过一个人?”

“这个?”

“难道你连我也信不过?”

“威虎不敢!”威虎摇头,“没错!我们奉了七王爷的命令,秘密追杀当今皇帝身边的御史。”

“皇帝身边的御史?”尹立平沉思了一会儿,又问:“是那个传说与皇帝一同长大的御史――符致恒吗?”

“没错!就是他。”威虎点点头,突然,他惊讶的看着尹立平,问道:“大少爷,难道你也认识那个符致恒吗?”

尹立平摇摇头,“不认识!只是在那里看到过你们的人,所以,我就这么一问。”说着,他起身伸手拍拍威虎的肩膀,语气真挚的道:“威虎,你知道我没有那些野心,也从不做没有希望的事情。在这个世上,我就只有立宏这么一个亲人了,我不希望他重蹈我父王的覆辙。”

符致恒?小恒?

看来那晚豆豆确实是从黑衣人的手中救了符致恒。

威虎不认同的看着尹立平,“大少爷,请恕属下无礼。属下实在不能认同你的说法,二少爷虽然年纪不大,但他的心思缜密,属下并不认为就一定会是重蹈覆辙,而不是旗开得胜。”

这件事情他们秘密谋划了十几年,他不相信一定会失败。

轻叹了一口气,尹立平抽回了手,“我从未想过我真的能劝得动你们,我只想对你说,真要到了那个境地,你一定要护立宏一个周全。我走了,你就别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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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章 有了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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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记住了,大少爷慢走!”威虎还是送尹立平到书房门口,直到他的身影一跃而消失在眼帘后,他才转身回书房。目光触及走廊灯光下的尹立宏,威虎立刻行礼,道:“主子。”

他看到了多少?又听到了多少?

心中忐忑不安。

尹立宏从高高的围墙上抽回目光,轻瞟了一眼威虎,信步踏进了书房。

威虎不安的紧随着进去,他看着沉着脸坐着的尹立宏,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子,这么晚了,你若有事让人唤一声属下就可以了,怎能劳驾主子亲自来这里。”

尹立宏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手指在一旁的小几子上一下一下的敲着,就是不说话。

瞧着他这般,威虎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起来。

站在他的身侧,心思飞转。

半饷,尹立宏终于打破了沉默,问道:“威虎,他找你何事?”

威虎自然明白尹立宏口中的他是指尹立平,听他一改往常亲近的称呼,威虎心跳渐快,不敢有所隐瞒,“回主子的话,大少爷只问了一个问题,他问我前不久是不是有在泉城追杀什么人?”

不再喊大哥,而是称为他,看来二少爷与大少爷之间的误会怕是越来越深了。他该怎么帮他们兄弟解除误会呢?王爷就只有这两个骨肉了,他不想看着尹立宏兄弟反目。

大少爷只是志不在此,他心里还是很关心二少爷的。

闻言,尹立宏抬起了头,骤问:“你是怎么回答的?”

大哥怎么无缘无故问起这事呢?他还以为他是来向威虎打听唐心的下落呢。

“属下并未隐瞒,如实相告。”见尹立宏一脸的不赞同,威虎连忙解释:“主子,大少爷一定是见过我们的人,我们的人回报说有一个蓝衣人救走了那人的同党,我怀疑这个蓝衣人就是大少爷。”

如此一想,一切都解释通了。

如果不是大少爷,那些人早就没命了,又岂会放他们离开,还让他们带话回来呢?现在想想,那些带回来的话,口气倒真像是大少爷。

只是,大少爷为何要救人?

又为何要坏自家的好事呢?

“哼――”尹立宏重重的朝旁边的小几上一拍,眼光闪烁着失望兼痛心的光,“他不仅看不起我,还一再坏我的好事。他不是看不起我吗?我就是要让他看看,我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没用。他想要从我手中救走唐心,我偏不让他如意。”

“主子,你的意思是?”

尹立宏抬头看着威虎,勾唇邪邪一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一定会藏身在府外,等着咱们出去找唐心。可我偏偏就不出门,我就要和他比比谁更有耐心。你传信给山上的那些人,一定要严加看管,让他设法折磨她,只要她还死不了就行!”

他不是很在乎她吗?

嗯哼!他有多在乎,自己就折磨多重。

“主子,这样好吗?大少爷如果知道了,会不会……”

“威虎,谁才是你的主子?你如果不想再跟着我了,你要去跟着他,那你就去寻他,我断断不会勉强一个心不我这儿的人。”尹立宏目露凶光,伸手指着房门外。

这样的他,威虎还是第一次看到。

威虎扑嗵一声,惶恐的跪了下去,“主子请息怒!威虎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想?”尹立宏冷冷的看着威虎,不知为何他看着威虎这般替尹立平着想,就由生了一种被他遗弃的感觉。

“不想也不敢!主子,这么多年了,你是知道威虎的,威虎对主子忠心耿耿,从不敢有二想。主子和大少爷都是王爷的血脉,属下不想看到你们兄弟不和。”威虎字字真挚,字字发自内心。

尹立宏听着,沉吟了一会便起身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道:“威虎,对不起!刚刚是我气过头,口不择言了。从今以后,你别再提什么兄弟情谊,我只当自己没有这个大哥。”

他对尹立平死心了,正式的与他划下了界线。

威虎抿了抿嘴,拱手道:“属下明白了。”

“你下去安排我交待的事情,切记不能让他寻到那里去了。”尹立宏抬步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顿足,朝身后的威虎,道:“此事不能让我娘知道,省得她按捺不住,坏了咱们的事情。”

“是,主子。”威虎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大少爷和二少爷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远了,唉――他真不希望将来有一天,看到他们兄弟反目为仇。他看得出来,大少爷心里有那个唐家的丫头,如果二少爷这么做,大少爷知道了,还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他静静的站在书房门口,抬头看着空中闪烁的星星,心渐渐的凌乱了。

……

尹立平离开后就藏在杨府外的大树上,悄悄的监视着杨府的大门。他决定就躲在这里,只要尹立宏出门,他就立刻跟上去,看看他究竟把豆豆藏在哪里了。

可他一直等到天亮,不仅是尹立宏,就连杨府的下人都没见有一个人从里面出来。

他放心不下,怕尹立宏跟他玩耐心,便眼睁睁的继续守在大树上。

这边,符致恒找到了宋太守,将豆豆失踪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宋太守听后,立刻急得来回在书房里不停的踱步,眉头皱得高高的。

这可如何是好?好好的一个人在自己的管辖内被人掳走了,如果太皇太后和德馨公主,还有逍遥王怪罪下来,他就是有一百颗一千颗脑袋也不够砍。

“大勇。”

“大人,您找属下?”

宋太守看着大勇,焦急吩咐:“大勇,你立刻带要微服去查探,看看昨天夜里有没有在城里发现可疑的人?再去城门口问问,半夜可有人出城?”

“大人,出了什么事?”大勇轻声问道。

宋太守重重以拳击掌一下,一脸忧色的道:“贺少爷来报,昨天夜里唐姑娘被人掳走了。对方留下纸条,指明要拿一千两银子和免死玉牌去赎唐姑娘。”

“那他们可有说什么时候交赎金?”

宋太守摇摇头,“没有!”

一旁符致恒走到了宋太守身侧,朝大勇拱手,道:“大勇兄,此事就有麻烦你和兄弟们了。我们要做好三手准备,一方面派人去城门口问,一方面派人在城内搜查,一方面派人出城去查。”

这些人有可能早已离开了柳州城,也有可能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就藏匿在柳州城内。

他的时间不多,靠他和贺家是不行的,他必须求助于官府的力量。

只有找到豆豆,他才能心安。

大勇立刻回了一礼,客气的道:“贺少爷客气了,唐姑娘是在我们柳州城被人掳走的,我们官府有责任要负责寻人。”说着,他又朝一旁的宋太守行了一礼,“大人,属下马上带兄弟们出去查探。”

“快去吧。”宋太守挥挥手,见大勇离开,又忍不住的叮咛,“大勇,要细心一点盘查,不要漏过任何的蛛丝马迹。另外,出去办事,要交待兄弟们小心为上。”

“大勇谨记大人的话。”

符致恒也呆不下去,便朝宋太守拱手告别,“宋大人,我先回府再好好查查,豆豆的事情就麻烦你了。有什么新的情况,请大人派人到贺府来通知我。”

“这是一定的。贺少爷慢走,本官就不送你了。”

“大人先忙事,我先告辞了。”符致恒匆匆离开衙门,刚出大门大白就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附到符致恒耳边,轻言了几句。

只见符致恒的眉头越皱越紧,焦急催促,“那咱们快走吧。”

两人从快步离开衙门,到街上买了两匹马就骑马匆匆忙忙的朝城外赶去。

【姑苏派】的人收到消息,昨晚城外的树林里有人打斗,说是有人看到几个黑衣人扛着一个会动的大麻袋。听到这个消息,符致恒为之一震,立刻想赶去现场看看,希望能发现一点什么?

赶到了那片树林,符致恒跳下马,就朝几个人站着的地方奔去。只见几个【姑苏派】的人,正与一个农夫打扮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起,静静的等着他的到来。

符致恒站定,劈头就问:“这位大叔,昨晚可是你看到了几个黑衣人扛着一个会动的大麻袋?”

那中年男子抬头看了一眼符致恒,见他戴着面具,心生怯意,生生的退了几步,微微的点头。

符致恒见他如此,也不以为意,弯唇强扯出笑意,避免真的吓到他了,又压低了声音,问道:“这里荒郊野外的,你怎么会看到?”

这附近并无人家,他怎么会半夜三更的来这个时方?

他虽然希望尽快找到豆豆,但也深知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如果被有心人误导了,反而会耽误了他救人的时间。如果这段时间豆豆受到了什么伤害,他会更加的恨自己无能。

“我…我…”

“说吧!尽管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只要你没有一丝隐瞒的说出你所看到的,听到的一切,这锭银子就是你的了。”大白掏出了一锭明晃晃的银子,笑着在那人的眼前一晃而过。

“好!我说,我把看到的全都说出来。”那男子目光喜色,眼睛死死的盯着大白手上的银子。

“那还不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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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章 修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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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那中年男子的述说,符致恒的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这么说来,豆豆先是在这里被一个男子给救了,后来两人又被那四个人折回使计抓住。

听起来似乎那男子和豆豆还是相识的,这人会是谁呢?他们现在又被抓到哪里去了呢?

“你可有看清楚那女子的容貌?”符致恒问道,只听这人的一面之词,他还真是不能认定那个姑娘就是豆豆。

那男子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当时天很黑,而我又怕被人发现,所以,只是模糊的看着是一个姑娘和五个男子。”

“那你可瞧见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男子朝南边一指,道:“朝这边走了。”

“多谢了!你现在可以走了。”符致恒摆摆手,目光若有所思的看着树林的南边。

搞了大半天,结果却是连人都不能确定。

他要朝南方追去吗?

那男子站着不动,眼睛紧盯着大白手中的银子,大白白了他一眼,从钱袋里换了碎银递到了他的面前,“拿去吧。”

那人不依,问道:“不是那锭银子吗?”

大白瞪了他一眼,忍着怒气,道:“你连个人都没有看清楚,你还敢要这锭银子?你若是不想要,那么这两银子也不别要了。”说着,她做状将银子收回钱袋。

那人连忙喊住,悻悻的伸过手去,讨好的笑道:“别,别,别!姑娘的心意,小的就收下了。如果姑娘没有别的事情要问,那我就先回家去了。”

他是一个抓蛇的,经常夜里来山上抓蛇,昨晚他追着蛇来到这里,却不料遇到了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打斗。幸亏他藏得深,那些人并未发现他。

想不到一大早回到城门口,又听到有人在打听昨天夜里有没有奇怪的人?他心想,既然没有抓到蛇,干脆带那些人去树林里瞧瞧,兴许还能得到一点赏钱。

果然,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拿去!”大白有些看不起这人,刚才嫌少,现在又急着求问。

铛的一声,那男子将银子塞回腰带里时,不小心把里面的一个小瓷瓶丢了下来。符致恒的眼角余光瞥见那个眼熟的小瓷瓶,心不由一跳,连忙上前从他的手里夺过瓷瓶。

手中一空,那男子立刻嚷了起来,“喂,你怎么抢我的东西?”

符致恒举着手里的瓷瓶,冷声问道:“这个东西,你是怎么得来的?”

“这是我的东西。”这个青花小瓷瓶很好看,他还想着拿回去给闺女玩。见符致恒要抢走,他当然就不乐意。

符致恒顿时就没有耐心,声音不禁变大,“说!这是从哪里来的?”

大白见他如此紧张的拿着那个瓷瓶,想起豆豆平时身上爱装一次瓶瓶罐罐的药丸,心中一动,不客气的抽出剑,架在那男子的脖子上,喝问:“我们公子问你话呢,你怎么不说?快说!

低头瞄了一眼脖子上明晃晃的利剑,那男子立刻吓得浑身打哆嗦起来,结结巴巴的解释,“好,好!我说,我说!姑娘千万别动气,小心你手中的剑。”

“废话少说!”

“好,好,好!我少说废话。”他站着一动也不敢动,双脚打颤,怯怯的看向符致恒,道:“这个小瓷瓶我是在前面的草丛里捡的,它在夜里会发光。我瞧着好看,就想捡回去送给我闺女玩,哄哄她。”

符致恒朝大白示了个眼色,大白立刻收回了剑,瞪着那男子问道:“那你干嘛不把这东西拿出来?”

“姑娘,我只是在路边捡了一个东西,我怎么知道这东西跟你们有关系?再说了,如果不是它掉下来,我还真忘了它。”那男子无辜的应道。

“走!”一声冷斥,那男子立刻转身飞快的离开。

大白来到符致恒身边,抬头看着他,问道:“公子,这东西是不是我家主子的?”

符致恒点点头,嘴巴紧紧的抿着,目光又看向南方。

一直往南边走,再翻过几座大山,那里就是杨柳镇。豆豆会是在杨柳镇吗?会不会是李志的妻子记恨豆豆,所以,请了人把她掳走?

她是不是想拿到免死玉牌去救李志?

“大白,你回柳州城去告诉宋太守,豆豆极有可能在杨柳镇,让他派人来增援我。”符致恒说完,就跳到了马背上,他低头不放心的交待,“大白,你让宋太守把重兵放在衙门大牢,派小队人马来就可以了。我担心,有人会声东击西,我们可千万不能上了当。”

如果对方真的是奔着李志而来的,那他就不能轻敌。对方极有可能会分两队人马,一方面想办法要免死玉牌,一方面想趁他们乱了阵脚之际,从牢中救走‘李志’。

虽然牢里的并不是真的李志,但是这个李志也同样重要,他是一枚钓大鱼的诱饵。

同样不能落入敌人的手中。

“是,公子小心一点,尽快把我家主子平安带回来。”大白点头,跳上马背,往马腹上用力一夹,马儿立刻如箭般的朝柳州城奔去。

符致恒低头扫看了一眼那几个【姑苏派】的姑娘,客气的道:“各位,辛苦你们随我去一趟杨柳镇。”说完,骑马朝南方而去。

豆豆,等我!

对不起!小恒又没能保护好你。

......

那些人没有再把豆豆的嘴巴堵起来,可尽管是这样,豆豆还是没有力气去大喊大叫大闹。他们不给她喝水,也不给她吃东西,正午还把她推到外面的大石上,暴晒了一个时辰。

此刻,她已经脱水到嘴唇都裂了。

这是豆豆从小到大最狼狈的一次,她气得想要骂娘,可她的理智告诉她,她的力气不该花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上面。骂他们只会让他们更加狠下心来虐待她,于他们一点损伤都没有。

“大哥,能不能给我一点水喝?”大女子能屈能伸,她只有让自己有力气了,方可能有机会离开这里。

也不知那些人是故意的,还是看出了她的意图,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随即就扭回头去,继续面对面的坐着喝酒,胡侃一通。

豆豆见此计行不通,唯有暗暗在心里咒骂他们一千遍一万遍。

如果不是中了他们的软筋散,她早就自己运功,收拾他们一顿,再离开这里了。

可是,现在不行!

她全身软绵绵的,说话大声一点都办不到。

难道她真的要命丧于此地吗?不会!他们要的是免死玉牌,只要他们还没有得到免死玉牌,她就不会有生命危险,顶多就是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

又饥又渴又累,豆豆的意志渐渐散涣。

突然,她使劲的咬了自己舌头一下,腥甜的味道立刻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不能!她不能就这样昏昏噩噩的,这样下去,她会失去意志力。

她必须保持清醒。

她又咬了自己一口,痛感立刻让她清醒过来,昏沉的头脑也清晰起来。她环顾了山洞一圈,目光突然一亮,只见她嘴角微勾,轻轻的合上眼帘,嘴唇糯动着不知在念些什么?

没过一会儿,山洞里突然响起了两声惨叫。

啊呀——

嘴角高高的翘起,豆豆又念了好一会儿,这才睁开一双明亮的眼睛,眸底幽光流转。

她抬目看去,只见那两个男子上窜下跳,双手在身上不停的拍打,狼狈不堪。嘲讽的扯唇,豆豆斜眼睨视着他们,关切的问道:“两位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啊呀——”那两人脸色骤变,只顾得拍打身上的红头蚂蚁,哪里听得见她在说什么?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们好好的喝着酒,这些红着蚂蚁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不计其数的爬到了他们的身上,弄得他们都是蚂蚁,抓都抓不完。

而这些蚂蚁就像是饿极了一样,在他们的身上尽情的啃噬,让他们又痒又痛。

“你们到底是怎么了?”豆豆提声问道。

那两人终于想起了她,一边拍打着身上的蚂蚁,一边气急败坏的应道:“也不知从哪来了一堆蚂蚁,可把我们兄弟给咬坏了。”

如果是人咬他们,他们可以一剑砍了那人,可身上的这些蚂蚁这么小,他们若真的砍下去,那砍的就是自己。

“快!快抓一个蚂蚁过来给我看看,可别被那种最毒的红头蚂蚁给咬了,它们虽小,可毒性却是不小。”豆豆急切的喊他们过来。

那两人听着,立刻相视一眼,并肩大步走到了豆豆的面前,从身上抓了一只蚂蚁给豆豆看。

豆豆看着那只红头蚂蚁,脸色骤变,再抬头看向他们,眼底的焦虑和害怕一览无遗。“两位大哥,这蚂蚁还真是那最毒的一种蚂蚁。你们看看你们的脸,都成什么样了?”

两人惊恐的抬目看向对方,这一认真打量,立刻被自己眼中的对方给吓了一大跳。

娘啊,这都成了猪头了。

脸上全是红肿一块一块,就连嘴唇也肿得不成样子,两人忍不住的尖叫一声,指着对方,结巴着道:“啊——你的脸怎么会这样?”说完,又双双抚上自己的脸。

“两位大哥,你们别担心。这蚂蚁虽毒,但是我有办法替你们解毒。”豆豆看着在他们身上爬来爬去的蚂蚁,只觉恶不已,不过,心里却是很爽的。

自从十一年前在密室里,她和果果发现喝了自己血的动物与自己能产生奇妙的感应后,她又试过很多次,每试一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刚刚她发现洞中的有毒蚂蚁,但咬破舌头吐了一口血在地上,那些蚂蚁闻到血腥味,立刻爬了过来,而她则开始指挥它们去咬这两个黑衣人。

哈哈!看着这两人并咬得这么惨,豆豆心中偷笑不已,但面上却是满满的关心。

那两人闻言,又看向对方,无声的咨询着对方的意思,只见两人点点头,看向豆豆,道:“我们可以暂时的放开你,你可一定要替我们兄弟解毒。”

豆豆眨了眨眼,眸子立刻蒙上了一层雾霭,她恹恹的道:“我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有你们两个大男人看着,难道还怕我在你们的眼皮底下跑了不成?”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两人齐齐点头。

豆豆白了他们一眼,头一偏,凉凉的道:“那就算了,我这样坐着就好,等你们体内的毒越积越多,等你们倒下了。我再办法离开也行,我干嘛要治好你们来为难我自己。”

说着,她一屁股坐了下去。

啊呀——两个黑衣人又叫了起来,只觉身上的蚂蚁越来越多,越咬越痛。

额头上布满冷汗,两人咬咬牙,伸手去解豆豆身上的绳索。哪料到豆豆躲开了他们的手,瞪着他们跩跩

的道:“你们要干嘛?我才不要松绷,我这样绷着很舒服,反正蚂蚁又不咬我。我听说啊,这些蚂蚁专咬那些黑心的人,我一个大好人,它们是不会咬的。”

说着,她轻笑了几声,得意扬扬的道:“我才不治好你们,我想通了,我就这样看着你们被蚂蚁咬死。”

两人齐声劝道:“姑娘,姑娘,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我们松开你,我们还给你烤野兔吃,我们还给你摘野果子吃,我们再去打水给你喝,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豆豆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很干脆的应道,“这些东西待会我可以为自己弄。”

“这个?”两人着急的搓着自己的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身上很痛,很难过,看着对方被咬成这样,他们心里都很惊恐,害怕自己会因此而丧命。如果让自己的兄弟们知道,自己是被蚂蚁咬死的,那就是死后也会被人笑掉大牙。

“姑娘,求求你了。只要你替我们解了毒,我们什么都可以答应你,除了放你离开山洞这件事情。”他们还不致于笨到用放她离开来作为筹码。

放她离开,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那时候的死,有可能比被蚂蚁咬死还要恐怖。

豆豆歪着脑袋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体内的毒越来越多了。”说完,她又偏头看向光秃秃的石壁,不再理会他们。

瞧着她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的表情,两个黑衣人的心底防线瞬间全部崩塌,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狠戾,手悄悄的握紧了剑柄。

就是要死,他们也拉着她垫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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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章 真相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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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拨剑之际,豆豆突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一脸为难的道:“好吧!看在你们求了我这么久的情况下,我就救你们一回。谁叫我是全天下心肠最好的大夫呢?”

手离开剑柄,两人喜出望外的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真的救我们?”

“真的!”豆豆点点头,突然又面露难色的道:“可是我全身无力,手脚也动不了。要不这样,我告诉你们该用哪些草药,你们自己去采回来,回头我再教你们如何外敷内用。”

两个黑衣人听后,立刻大眼瞪小眼,齐齐看向豆豆,道:“我们不认识草药。”

“啊?”豆豆惊讶的看着他们,眉头蹙了蹙,“那怎么办?”

“我们和你一起去采药。”

“可是,我全身没有力气,我走不动路。”

“这个?”两人无助的对视了一眼,无声的交换着彼此的意思,最后,同时决定还是性命重要,反正只要他们看紧了,她也不可能从他们的眼皮底下逃走。

没错!就这么决定。

“我们给你解开绳索,现给你软筋散的解药,但是,你一定不可以趁机逃走。如果让我们发现你有这么打算的话,那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了。”两个黑衣人目光狠戾的看着豆豆,出言恐吓。

豆豆很配合的缩了缩脖子,害怕的点点头。

“不敢不敢!有你们两个人看着,我哪有可能逃走。”

“不敢就好!那就走吧。”两个黑衣人满意的点点头,一个上前给豆豆解开绳索,一个则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药丸给她,“服下吧。等一下你就有力气了。”

“谢谢!”豆豆接下药丸,张嘴吞了下去。

三人出了山洞,在山洞里呆久了,突然接触到阳光,豆豆连忙闭上了眼睛,直到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线,她才睁开眼,迅速的打量着四周的地形。

这是像是在群山之巅,山下不远处的盆地里,隐约可见到错落的村屋。

山洞下方有一个山湖,那里湖水碧绿,粼粼的水纹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仿佛是一颗大大的绿宝石镶嵌在群山之中,美得不可方物。

此刻,豆豆没有心情观赏风景,她只想着呆会待身上的软筋散全部解去之后,她该如何从这两个人的手中离开。她要回柳州城,她要去找符致恒,她突然失踪了,也不知他会急成什么样子?

耳边仿佛响过他的深情告白,豆豆的心瞬间就酸酸软软起来。

那两个黑衣人紧紧的跟在豆豆的左右,生怕她趁机逃走。他们见豆豆站着不动,出声催促:“姑娘,还是开始去采药吧,我们兄弟身上又痒又痛,再不服药,怕是真会中毒而亡了。”

沙哑又口齿不清的话将豆豆从漫散的神际中拉了回来。她扭头看去,见他们唇似腊肠,脸似猪头,立刻收回视线,垂首连连点,肩膀不停的轻耸着。

天啊!太吓人了,也太搞笑了。

这俩人真是太……唉……

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这也是自卫啊。

谁叫他们要绑她呢?

“走吧!咱们去找药。那些药喜阴怕旱,应该下面的湖边会有,咱们就这下去寻吧。”豆豆伸手指了指下面的湖泊,率先抬步拔开密集的小灌木丛,一头钻进了树林里。

走了一会儿,豆豆就感觉力不从心,双腿无力。

眸子轻转,她暗暗运了下内息,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能运功。这一下,她明白了过来。嘴角勾了勾,溢出了一抹邪气的笑容。

想跟她玩阴的,哼――谁才能笑到最后,那可是一件很悬的事情。

她身上的瓶瓶罐罐已被她一路丢得差不多了,幸好她留了一个心眼,在衣服的暗袋里藏了一颗回天丸,若不然她在现在这么急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找到了软筋散的解药。

可是该如何不被他们发现的服下回天丸呢?

突然,豆豆抱着肚子,一脸痛苦的哟哟直叫,“哎哟,痛死我了。”

“你怎么了?”两个黑衣人一脸防备的看着她,急问。

她不会又想整些什么事情出来吧?

豆豆抹了抹额头的汗,紧皱着眉头,道:“两位大哥,我…我…我肚子疼。可不可以行…行个方便?我去一下那边的大树下,很快就会回来。”

“不行!”直觉她这是在演戏,两个黑衣人想也没想就拒绝。

放她出来寻药,已是不得已。

他们可不能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发生什么意外?否则的话,他们就是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砍。

“我真的…哎哟…我坚持不住了,人有三急,你们就行行好吧。”豆豆抱着肚子,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两人沉默的看了对方一眼,又齐齐看向豆豆。

似乎是再三考虑过了,这才默契的点点头,道:“就在那棵大树下,不许走远了。可不能耍什么花招,别以为有什么伎俩可以瞒得过我们兄弟的眼睛。”

“不会!一定不会耍什么花招,我是真的肚子痛。”豆豆摆摆手,转身抱着肚子狼狈的跑向不远处的那棵大树。

不一会儿,豆豆一脸舒畅的从树林中走了出来,笑着朝那两人拱手,道谢:“多谢两位大哥,小妹现在舒服多了。咱们这就去采药吧。”

说着,她拿着一个颗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那两人看见了,立刻阻止,“不能吃!”

“为什么?这只是一个野果子,我都好久没吃东西了,你们一不让我喝水,二不让我吃东西。我现在哪有力气去采药?”豆豆说着,将手中的野果子丢到了他们的手上,“这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野果子,不相信的话,你们瞧瞧?”

两人翻看了一下,确定只是一个普通的野果子,便又将野果子丢到了豆豆手中,“你吃吧。只能吃一个,不能多吃了。”

可不能让她养足精气,脚下无力那是再好不过了。

“好的,好的!我就只吃了一个。”豆豆说完,便两三口的将一个不小的野果子解决了。

她也是饿坏了,没有办法,连这又酸又涩的野果子也当成了美味。

此刻,她甚是怀念符致恒的亲手做的美食。

三人穿过灌木林,终于来到了湖泊边。

豆豆快步跑到了湖边,趴在边上直接将头钻进了湖水中,先是清醒了一下头脑,然后起来,笑着甩着头上的水珠,“真舒服。”

黑衣人追了上来,正想指责她,却见她手捧着水,一口接一口的牛饮。

两人突然有种上了她的当的感觉,这一下,她吃过了野果子,又喝足的水,那她这不就有了力气了吗?主子说要饿她,说要渴她,说要折磨她的命令,他们可都没有完成啊。

如果这事让主子知道了,那他们可是吃不完还得兜着走啊。

不行!不能再让她喝水了。

“停,停,停!你不能再喝水了,快点停下来。”

豆豆爬了起来,手中已多了一小把草,“这药可用来消肿去炎,你们可算是运气好的,一下子就找到了一味药。我们再找几味药,就齐了。我保证你们药到痛除。”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可是神医教出来的大夫,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豆豆神气的抬了抬下巴,将手中的草药丢了过去,转身低头开始认真的寻药。

眼角余光瞥向碧绿的湖水,豆豆的眸光闪了闪,思绪不禁飞到了不久前的那一天清晨,她在杨柳镇的那个客栈里看到了尹立平抓的鱼,一种会发银光的鱼。

据说,那鱼就是在杨柳镇的一个湖泊里抓的。

刚刚,她一头钻进湖水中,很凑巧的看到了那种会发银光的鱼。

这么说来,她现在是在杨柳镇。

那么抓她的这些人是谁呢?

难道是李志的妻子想用她来换李志?

豆豆一边寻思着,一边佯装认真的在草丛中寻药。突然,她惊呼一声,蹲下身去,从草丛中拔出几棵散发着淡淡香味的草,“呀?怎么会有这种草?”

“什么草?”紧跟在她身后的两个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看着她手中的草,问道。

豆豆开心的笑了起来,扬了扬手中的草,道:“这种草再配上一种味药就能调制出解百毒的药。你们真是有运气的人。”

豆豆的话刚刚落下,那两个黑衣人立刻就伸手夺过了她手中的草药,一脸防备的看着她。

解百毒?这可不能给她。

如果她服下去了,那她身上的软筋散不得全解了,那他们哪里还控制得住她?

仅仅是一瞥,豆豆就看到了那黑衣人手掌心的那个不大不小的疤痕,看那疤痕的颜色,绝对不是新伤疤。

她心中暗笑,佯装没有察觉他们二人的紧张,低头又开始在湖边的草丛中寻找草药。其实,她根本就不是在找草药,刚刚所找的那两味药,其实都是她随便拔的野草。

第一次,她是为了打消对方的防备心。

第二次,她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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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亲亲:

这几天妞妞外出不在家,断网了,所以,断更了三天,请见谅!今日起恢复更新,争取在9月中旬完结豆豆篇。大家如果还有想看谁的番外,也可以给妞妞留言,如果有空,可以考虑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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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章 贱人骂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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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这些黑衣人八成,不,十成十就是上次追杀符致恒的那些人。他们不是大齐人,而是晋国人,那么他们又怎么会出现杨柳镇呢?又怎么会抓自己来这里呢?

他们认识李志的妻子吗?

李志的妻子是杨柳镇的镇长的表妹,那这次绑她来这里的主意,是李志妻子出的呢,还是那个杨镇长出的?又或者是七王爷的?他们是想要用她来要挟小恒吗?还是用她来要挟爹娘和干爹?

不!她不能成为他们手中的筹码。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耳边传来气急败坏的喝问声。豆豆抬眼望去,只见几个男子护着一个绿衣妇女站在不远处,乍一看到那个绿衣妇女,豆豆的脸上绽开了笑容,但很快她就清醒了过来。

那个人不是亲亲,只是一个跟亲亲长得很像的人。

她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一丝亲亲的气质,两个人只是形像而神不似。

这个人是谁?为何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像是要生吃了自己一样?

“抓住她!”冷冷的含着恨意的三个字,让豆豆猛地的回过神来。她暗提一口真气,运着轻运向前面的树林奔去,两个黑衣人傻傻的看着她,完全不知道她是怎么解去身上的软筋散的?

他们只是给了一点份量的解药,那解药根本就不能完全解去她身上的加倍又加倍的软筋散。

绿裳眼看着豆豆纵身离开,怒瞪着那两个离豆豆最近的还傻愣愣站着的黑衣人,喝道:“没用的东西,还不快点给我追?”

二人如梦初醒,立刻提气追了上去。

绿裳扭头扫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人,那几人立刻会意,连忙追了过去。

只听见树林里响起了兵器相撞的声音,不一会儿,声音停止了,几个挂彩的黑衣人押着豆豆走到绿裳的面前。绿裳上下打量了豆豆一圈,勾了勾嘴角,问道:“你就是乔春和唐子诺的女儿?”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豆豆头一偏,不看她一眼。

这种顶着跟她亲亲一样的脸,却一脸恶心神情的人,她看着碍眼。

“看来你就是了。”绿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伸手轻抚着自己的脸蛋,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这张脸很面熟?”

“熟吗?”豆豆扭头看着她,认真的审视了好一会儿,摇摇头,道:“一点都不熟!”

“不熟?”绿裳只当她是在呕气,不以为然的笑了,“你不觉得你娘亲跟我很像?”

“跟你?”豆豆皱了皱眉,再次摇头,“我娘亲长得跟我姥姥很像,不过,我姥姥可没你这么老。”

姥姥?自己还比她姥姥还老?

绿裳用力的扯扯了手中的丝绢,伸手朝豆豆脸上扇去,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

而旁边的黑衣人听着豆豆说绿裳比她姥姥还老,纷纷对她骂人不带脏字的功力很是佩服,嘴角不约的抽搐了几下,想笑却又不敢出声来。

“抬举?我这么重,你举得起来么?你就别自我抬举了,牛皮可不是这么吹的。如果你真那么厉害,也不会是我娘的手下败将了。”豆豆白了她一眼,看着绿裳气歪了嘴的模样,她觉得心里很爽。

她并不知道绿裳和乔春的过节,只是胡乱猜的。

一个女人会恨另一个女人,一定是因为她败了她恨的那个女人。

在豆豆的眼里,自己的娘亲是不可能会败给其她女人的,那么这个败了女人就一定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否则,她又何必用这样恨恨的眼光看自己呢?

“手下败将?”绿裳从鼻中冷哼了一声,“你才是我的手下败将,至于你娘,乔春那个贱人一定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因为有你在我的手中。”

“贱人在说谁呢?”豆豆听她这么说自己的娘亲,立刻就火冒三丈。

啪的一声,豆豆的嘴巴都要被绿裳给打歪了。她连哼都不哼一声,愤愤的看向绿裳,满眼的挑衅,满目的不屑。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丝,笑道:“贱人生气了?”

又是啪的一声,这一巴掌打得豆豆两眼直冒金星。

但她输人不输阵,暗暗的等待着软筋散的药力全部散去。

绿裳只觉掌心发麻,却没有在意,只是以为自己用力过大,以至于手都打麻了。不过,她打得很爽,心中的气也消去了一大半。

“贱人生的小贱种。”

豆豆却甜甜的回了她一句,“在你家呢,天天喊你娘呢。”

“你?”

“我?”豆豆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你若真有本事,那就杀了我,让我爹娘伤心。”

量她也舍不得失去一个这么好用的筹码。

“你以为我不敢?”

“你当然敢。这世上就没你不敢的事儿,你一敢蛰伏在大齐,二敢与人勾结谋反,三敢盗取大齐宝物,四敢打你姑奶奶,这些账我一定会跟你算的。”豆豆的目光陡然变冷,微眯着双眼,语速极快的骂道。

绿裳气极,扬起手又想给她一巴掌,“你还要打我?小心你的手就这么毁了。”却在听到豆豆的话后,生生的抽了回来,一脸的惊恐。

绿裳看着自己又红又肿的手,抬目瞪着豆豆,质问:“你做的好事?”

“一点十日蚀骨散而已。”

“什么?”绿裳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又问:“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毒药?”自己刚刚打的是她的脸,她的脸上不可能抹上毒药,因为这样第一个中毒的会是她自己。

“你猜错了,我的确是脸上抹了毒。”豆豆伸手轻拍了下自己被绿裳打得红肿的脸,弯唇浅笑,仿佛她那红肿的脸一点都不痛,“因为我早已服下了解药。”

说着,她抬头看向一直在山洞守着她的那两个黑衣人,道:“咬你们的那些蚂蚁本来是没有那么毒的,只是,它们喝了一点我的血。我忘了告诉你们,我因为从小就试服各种药,所以,我的血本身就含有剧毒。”

“你?”两个黑衣人面色剧变,指着豆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毒人,他们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我数到十,你们就会口吐白沫,倒地而死。”豆豆笑看着他们,红唇轻启:“一、二、三、四……九、十。”

两个黑衣人应声倒下,口吐白沫。

绿裳朝自己身边的人示了个眼色,几人立刻上前蹲下身子,伸手探向那两人的鼻前,面如土色的朝绿裳摇摇头。

他们目露惧色的看着豆豆,满目惊愕。

绿裳抿了抿唇,朝身边的人挥挥手,道:“她想死?我偏生不让她如意,我就要让她和她的家人生不如死。你们几个瞧瞧她,是不是长得很水灵?很可口的样子?”

几人朝豆豆看了过去,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一声不吭。

“没用的东西,现在我就把她送给你们了,你们不是很久没有女人了吗?就让她好好的满足满足你们吧。”绿裳仰头大笑了几声,目露青光的看着豆豆,豆豆却看出了她眼中看的根本就不是自己,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她看的人应该是自己的亲亲。

“去啊!怎么不去?难道就不怕我砍你们的脑袋?杀了你们的家人?”绿裳见那几人纹丝不动,气不可挡的骂道。

一句眼剑过去,豆豆冷冷的瞪着他们,“你们敢?”

“去!我看谁敢不去?”

几人面面相觑,彼此交换决定,最终还是壮着胆走向豆豆。豆豆没有想到绿裳竟然会想到这么龌龊的法子,见几个大男人朝自己走来,当下就心生怯意。

想要退,身子却是被两个男子紧紧的按住了。

豆豆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可眼下这种情况却是无论哪一个姑娘家都会害怕的。

“你们可要想好了,我身含剧毒。”

此话一出,那几个人立刻停下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再踏出一步。绿裳瞧着,大步上前,伸手就一把扯开豆豆的衣领,露出了纤长的玉颈和白皙的锁骨。

瞧得那几个男人猛的哽口水。

豆豆又羞又怒,突然,她用内力振开押着她的两个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纵向湖中。

“豆豆――”尹立平黑瞳骤缩,心跳乱序,他伸手去抓却连豆豆的衣角都没有抓住,又是砰的一声,尹立平没有一丝迟疑的跟着跳进了湖水中。

这一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想跟着她而去,救她出来。

自己跟着绿裳而来,却不小心在山上迷了路,如果不是听到了兵器相撞声,他一时半会还找不到这里来。

豆豆跳湖并不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她早已想过跳湖逃走的可能性,只是,体内的软筋散一直未全部散去,她不敢也不能冒险。

刚刚危险之际,她体内的软筋散也正好全部解去。在一人难敌四拳的情况下,她选择从湖中逃走是一个最有把握的办法。

从小,因为山中村关于河神的传言被破,从那以后,她爹就训练她和果果游水、潜水。可以说,她的水性是极好的,她粗略的目测了一下,以她的水性,横游到湖的对岸不是一件难事。

只是,她忘算了自己体力不支。她已经被饿了几天,被虐待了几天,就算吃了点野果子,喝了水,但体力是绝对没有恢复的。再加上,她刚刚还跟那些人打斗一场,体力早已消耗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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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章 紧要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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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要关头,总是能挖掘出人类的潜能,豆豆虽然体力不足,但面对着后有追兵的情况下,她没命的往下潜,朝对岸游去。

豆豆并没有发现跟着跳下来的人是尹立平,她以为那是追兵。

尹立平奋力的朝豆豆游去,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又被跟着跳下来的那些人给缠住了。

那些人知道尹立平的身份,自然不敢对他真的动手,只是几个人负责缠住他,另外两个人则负责去追豆豆。尹立平瞧出了他们的用意,再也顾不了许多,招招狠厉,式式索命,没多久就解决了缠住他的那几个人。

望着浮出湖面的尸体,绿裳气愤的朝一旁的随从挥手,道:“你们也下去,今天我一定要让他们不能活着浮出水面。”

几人面露难色,目光恍恍的垂落在自己的鞋面上,声音低如蚊鸣般的应道:“夫人,我们两个并不识水性。”

“废物!”绿裳目露凶光的看着面前微微发抖的两人,指着湖面不容拒绝的斥道:“就是不识水性,也给我跳下去。”她实在是气极,怒极,恨极,眼看着心中的仇恨可以消去一些,却又被尹立平给破坏了。

想起这个恒王的嫡子,她除了恨还是只有恨。

“夫人,我们……”

砰砰两声,湖面击起了一丈多高的水花,绿裳身边已空无一人。

她木然的看着两个狼狈的在湖面上扑通的人,嘴角紧紧的抿着,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两个与她有深仇大恨的人。没过一会儿,湖面恢复的平静,那两人已经停止了挣扎。

“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尹立宏气急败坏的带着威虎等人赶了过来,当他们看到湖面上浮着的人时,皆是一愣,疑惑的看向绿裳。

绿裳扭头看了一眼尹立宏,没有理会他,而是指着威虎命令道:“威虎,立刻派人下水,那个唐家的小贱人和尹立平都在湖里,你让人下去,逮到他们无需再押回,死无赦。”

“大少爷也在里面?”威虎闻言,立刻紧张的望向湖面,他并不知此刻他脸上紧张的表情,分外的刺痛绿裳母子俩的眼睛。

尹立宏想起昨晚威虎对自己的保证,再看看他此刻的表情,心痛不已。

他挥了挥手,道:“威虎,你亲自带人下去,一切按夫人说的办。”

“主子,万万不可啊。我们还要拿那个丫头来换取免死玉牌呢?”

尹立宏的脸色变了几变,目光紧紧的盯着威虎,像是在看穿他的心思,“万万不可?你是不想看到尹立平死吧?”威虎的心还是倾向大哥,自己在他的心里,永远都不会排在第一位。

以前如此,现在还是这样。

威虎单膝下跪,行礼道:“主子,威虎不敢!只是主子万万不能因为一时赌气,而坏了多年来规划的事情。有了免死玉牌,对我们的大业是有极大帮助的。”

“不用多说了,按我娘说的办。”此刻,尹立宏什么也听不进去,他的心早已被妒忌给蒙蔽了。“就是没有唐家的丫头,那免死玉牌我也一定能够拿到手,你就下去吧。别让他们给逃了。”

见多说无益,想想如果派其他人下去,对大少爷更是不利,威虎不再劝解,站起来,亲自带了几个人,跳进了深不见底的湖中。

湖底下,尹立平解决了缠住自己的人后,就奋力的游向前面的豆豆。

体力不支的豆豆很快就被那两个人追了上来,她在水中吃力的避开对方的攻击,渐渐的觉得胸口闷痛,她知道如果不游出湖面去呼吸空气,自己很快就会被水呛到。

可是这两人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得紧紧的,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向上游。

呃?胸口中了一掌,豆豆的身子向后翻了几个跟斗,水从嘴巴里,鼻子里流了进去,呛得她面色发白。尹立平见状,连忙抽出腰上的软剑,只见水中银光闪了几下,那两人便不动了。

血染红了湖水,尹立平朝豆豆游了过去,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二话不说就堵住了她的红唇,将空气过渡给她。环在她背后的手,则将体内的真气传输给她,让她恢复体力。

豆豆瞪大了双眼,用力捶打尹立平的胸口,以为是追兵上来就对她非礼。感觉到了对方的好意后,豆豆渐渐的平静了下来,透过红色的湖水,终于认出了眼前的这个人是尹立平。

突然,豆豆闭上了双眼,软软的倒在了尹立平的怀里。

尹立平大吃一惊,连忙用胳膊夹着她,心急如焚的游向对岸。

“豆豆,你怎么样了?”尹立平不再顾忌许多,直接拖着豆豆游出了水面,他一边游向对岸,一边焦急的冲着豆豆喊着。

岸边的尹立宏和绿裳见他们二人浮出了水面,立刻冲着湖面,喊道:“威虎,他们在湖面上。快,快抓住他们。”

也不知是威虎在水面没有听见,还是他故意闻而不应,久久都不见有人浮出水面来对付尹立平。绿裳气得直跺脚,如果不是湖面上没有支撑点,又如果不是他们距离岸边很久,她一早就运着轻功追了过去,亲自解决了这两个让她生恨的人。

尹立宏怒瞪着湖面上的两个人,朗声喊道:“如果你将她带过来给我,我们还是好兄弟,如果你一意孤行,那我们从此见面不相识,兄弟情断。”

他想再给尹立平一个机会,最后的一个机会。

如果尹立平不珍惜这个机会,那么他发誓,再也不会对他心慈手软。如果他敢再碍自己的事,那自己便不会再留情,再不会对他有什么兄弟之情。

尹立平微微的怔了一下,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

他一边游向对岸,一边应道:“立宏,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苦心。”

“放屁!我不会再相信你的鬼话,你既然不停下来,那就表示你也认可兄弟情断的说法。好!很好!真的很好!从此刻开始,你我就不再是兄弟了。下次,你再敢拦我的路,就休怪我手下无情。”尹立宏对着水面的人儿咆哮,额角的青筋如蚯蚓般跳动着。

绿裳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轻声劝道:“宏儿,娘一早就劝过你,你亲他,敬他,他可不一定会将你视给自个的亲弟弟。他恨我们母子俩,你就是为他付出再多,你就是退让再多,他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我不想听!”

“宏儿,你?”

“你回去吧。”

“宏儿,为娘说的并没有错,你一定要听为娘的话。”

突然,尹立宏扭过头,双目赤红的看着绿裳,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气恼,“我叫你回去。如果不是你瞒着我来这里,他又怎么能跟着你寻到这里来?如果不是你,那唐家的丫头又怎么会被他救走?”

绿裳愕然的看着尹立宏,不敢置信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竟然这样的指责自己。

胸口有一股怒气在翻滚,发酵,冲斥,爆炸……

她死死的咬着下嘴唇,目光中既是失望,又是悲痛,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攥着……

最终,她还是转身离开,什么也没有和尹立宏说。

而尹立宏看着她悲伤的背影,心稍稍过意不去,却也同样的选择沉默,一句抱歉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

符致恒带着几个【姑苏派】的人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杨柳镇。

杨柳镇,一如他当日来过一样,幽静景美。

生怕打草惊蛇,符致恒也如尹立平一样,选择去住当日他们住过的客栈,准备商量一下再作进一步的调查。刚踏进客栈大门,老掌柜便迎了上来,“几位客倌,快请里面坐。”

“掌柜的,麻烦给我们一人安排一间房,我们要住宿。”符致恒微笑着道。

老掌柜愣了一下,微眯着双眼疑惑的上下打量着符致恒,只觉得他似曾相识,又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

符致恒见状,又笑着道:“掌柜的,你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前不久,我还和我妹妹在你这里住过,当时,你们这里正闹鬼,客栈里一个客人都没有。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掌柜的,生意有没有起色?”

老掌柜恍然大悟,听他这么一说,立刻知道他就是那个厨艺很好的公子爷,他笑着拱手行礼,道:“原来是公子。小的眼拙,还请公子见谅。”说着,他朝随从的几个人看了一眼,又问:“公子,那个跟你一起的姑娘呢?想不到没过多久,你们三个人都回来了。”

说着豆豆,又勾起了符致恒的心事,他隐下了焦急,道:“我家小妹在柳州城,我回来有事要办。”

“我还以为你们和当时那位公子是一起离开的呢,原来,你们出子镇子就分开了。”老掌柜笑了笑,又道:“公子这次可是回来和那位公子碰头的?”

怪不得两个人都说有事要办,原来,他们是约好的。

“那位公子?”符致恒愣了一下,“掌柜的是说尹兄也回来了?他现在也住在这里?”

他怎么会回来这里?

他不是说要远游吗?怎么这么一段时间,他又回到了杨柳镇?

杨柳镇地处偏僻山区,并不是南通北达的交通纽枢点,他不可能是路过这里?那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上次就觉得他有些可疑,可又说不出来,也找不到证据,现在他这么凑巧的出现在这里?

会不会他跟豆豆这事有什么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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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章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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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昨天回来的,我还以为他是和公子约好的呢?”老掌柜笑着应道,见他们几人还站着,又不好意思的做了个请势,“几位客倌,先请坐。 ”

说完,他转身就去提开水泡茶。

客栈的生意一直不见好转,他辞掉了店里的小二,现在整个客栈,里里外外就他一个人忙活。

符致恒蹙着眉走到一旁的空桌子边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姑苏派】的那几个人,道:“大家都累了,坐下来先喝杯茶吧。”

几人点点头,没有推辞的坐了下来。

老掌柜提着茶壶走了过来,替他们倒满了茶,“客倌,请用茶!”

符致恒看着老掌柜,问道:“掌柜的,尹兄住的是哪一间房?他现在可在客栈?”

“还是原来的那间房。”老掌柜放下了茶壶,“那位公子自昨晚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过。我上去看了几回,他人都不在,那床根本就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昨晚出去就再没有回来过?

这事儿怎么这么巧?

“掌柜的,我们赶了一天的路,你先帮我们煮些吃的吧。”

老掌柜拍了拍脑门,懊恼的道:“瞧瞧我,真是越老越不知如何招待客倌,这都过了饭点了,也不知道帮客倌准备吃的。客倌请稍等,我这就去厨房。”

“好的!掌柜的随便给我们每人下一碗面就好,我先去我原来住的房间休息一会儿。”符致恒说着站了起来,暗暗的随他而来的几个人示了个眼色。

“客倌,请!待会面好了,我再给客倌送上去。”

“如此就多谢了。”符致恒朝老掌柜拱拱手,谢过后便径自上了楼,直接进了尹立平住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股浓浓的酒味,符致恒皱了皱眉,小心的关上的房门,目光快速的查看房间里的一切。

果然,这间房就像老掌柜说的那样,除了酒气以外,其他的地方均没有被人动过,那床单上连个褶皱都没有,很明显并没有人在床上睡过。

符致恒朝床边的衣柜走了过去,里面除了一外蓝布的包袱外,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袱,里面只有一套还是蓝色的衣服。

什么都没有?

一个云游四海的人,为何包袱里只有一套衣服呢?就连正常江湖人氏,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携带的金创药都没有。这包袱越是干净利落,符致恒心中的谜团都滚得越大。

豆豆,你在哪里?

尹立平跟你被绑到底有没有关系?

豆豆,我很想你!我很担心你!

……

尹立平伸手探向豆豆的额头,触及她那滚烫的肌肤,他立刻惊诧的抽回了手,一脸紧张的看着沉睡中的豆豆。她身上的衣服还未干透,正确的说,他并未给她换下湿衣服。

不是他不知道她穿着湿衣服沉睡会发烧,而是他不敢动手去脱她的衣服。

他并不是受束于世俗目光中的人,也并不是不晓得非常情况下,就得将世俗暂摆一边。他是在怕,很怕,具体怕什么?他并没有深究,也不想弄明白。

伸手轻轻的摇了摇豆豆的身子,轻唤:“豆豆,豆豆,你醒醒……”

“嗯?”豆豆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轻嗯了一声,眼睛却没有睁开。

见状,尹立平又摇了摇她。

“豆豆,豆豆,你快醒醒!你身上的衣服是湿的,快醒来把衣服烤一下。”

“……”豆豆仍旧没有睁开眼睛,沉沉的睡着了。

尹立平无计可施,眼看着她烧到昏睡不醒,心里又急又怕。他重重的吁了一口气,伸手探向豆豆的衣服上的扣子。她的衣领已被绿裳撕开,露出了白皙的脖子和美丽的锁骨。

轻咽了一口口水,尹立平偏开头,不敢直视,摸索着替她宽衣解带。

突然,豆豆睁开了双眼,惊诧的张开嘴尖叫,她害怕得浑身绷紧,所有的知觉都自动麻痹了,只晓得猛烈的挣扎,伸手去捶打对方。

“啊――你要干什么?”

“豆豆,你醒啦?”一个喜出望外的声音响起,尹立平扭头朝她看了过去,目光触及那粉色的里衫,优美的锁骨,他不禁面红耳赤,立刻又扭过头去,“豆豆,我是尹立平。你别怕,我们已经安全了。我只是想替你烘干身上的衣服,我并没有歹念,请你相信我。”

低沉浑厚的声音穿透过豆豆的知觉,让她渐渐的恢复了理智。

脑海里闪过晕迷前的一刻,想到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唇瓣,豆豆的脸也不争气的红了起来。不过,她的脸本就因为高烧而红透,除了她自己,旁的人根本就察觉不出来。

“尹…尹大哥?”豆豆惊魂未定的问道。

“是我!”

豆豆松了一口气,想起自己在水里的险境,感激的道:“谢谢你!第三次救了我。”

他总是能在她最危险的时刻出现。

“不用谢!”听着她客气的语气,尹立平的语气不禁有些气闷。他脱下身上已经烘干的长袍,递到了豆豆的手里,不敢回头的道:“你身上的衣服是湿的,你先披着我的衣服,把你的衣服烘干吧。我去外面找些吃的,晚点回来。”

说完,他起身离开。

豆豆看着他伟岸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低头愣愣的看着手中蓝色的长袍。

“阿嚏。”直到她的了一个喷嚏,这才回过神来。双手环抱双臂,用力的搓了搓手臂,豆豆这才感觉到自己头发昏,身上时而发冷,时而发热。

看来这是得了重风寒了。

豆豆苦笑了一下,动手脱下身上的湿衣服,坐到火堆边一边烘烤湿衣服,一边回想着所发生的一切。

那个跟亲亲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谁?

她为什么会这么恨自己?

“豆豆,你的衣服烤好了吗?”山洞外响起了尹立平的声音,豆豆伸手摸了一下不知何时早已经干透的衣服,连忙应道:“尹大哥,你先等一下,我很快就好。”

走到山洞的角落换上自己的衣服,自己发现自己全身冷得发抖,就连扣扣子的手也抖得厉害,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衣服穿戴好。

她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无奈的摇摇头。

真是不顶用,这个时候,还会生病。

“尹大哥,你可以进来了。”

话落,尹立平就抱着一堆的东西走了进来,他将怀里的东西放到了火堆边,拿起一个翠绿色的竹筒递到了豆豆的面前,“唐姑娘,你先喝点水。”

豆豆接过竹筒,笑着道:“尹大哥,你以后就叫我豆豆吧。”

尹立平怔了怔,抬头看了一眼豆豆,见她一脸的认真,便点点头,低头又继续弄他带回来的东西。

“我摘了一些野果子,你先吃点,垫垫肚子,我马上就给你烤只野兔。”削开一半的竹筒里装着一些已经洗干净了的野果子,看着他又忙碌的用尖头木棍穿好两只野兔架在火堆上,豆豆不禁微微的笑了。

想不到他竟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只觉他满身优雅和知性,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体贴温柔。

“尹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豆豆看着他将一些草药装进了竹筒里,又朝竹筒里灌了水,然后封口,在火堆下挖了一个坑,将竹筒埋在了里面。

尹立平抬头冲她微微一笑,道:“你受冷得了风寒,我采了一些去风寒的药,这里没有药罐,我唯有用这个法子来替你煎药。”

多年生活在外,常常露宿了山林之间,尹立平早已有了一套在野外生活的办法。

任何事情都难不倒他。

心中骤然流过一股暖意,豆豆由衷的谢道:“尹大哥,你多番相救,小妹真的感激不尽。将来,你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小妹只要力及,就一定不会推辞。”

“好!这个我记住了。将来,如果我有什难事,我一定找你帮忙。”这本是尹立平想要的承诺,可当他真的听到时,心里却不禁的浮上些许失落。

豆豆冲着他灿烂一笑,重重的点头,“尹大哥,你可千万别忘记了。你可以让【春满园】的掌柜捎信给我,也可以上山中村来找我。”

“你不是说要四海游医吗?”尹立平回头看着她,问道。

记得她明明说过,将来要四海游医的。

现在听她的口气,怎么好像要回家了,而且不会再继续游医了一样?

豆豆扁扁嘴,无奈的耸耸肩,道:“曾经想着一定要去游医,借此让自己的医术造福更多的人。但是,经过这一段时间,我想了许多,也明白了自己内心最想要的是什么?”

“是什么?”尹立平不禁追问。

摒息等待她的回答。

豆豆拿起一旁的木棍子,轻轻的拨着火堆,火苗印在她的眼中,像是有两簇火苗在跳跃,让她整个人有一种令人抽不回目光的感觉。

“我内心最想要的,最最离不开的,是我的家。我那个充满笑声,充满温暖的家。”豆豆说着,嘴角不禁溢出一抹暖暖的笑容,“柳爷爷说的没有错,只要有心,无论在哪里都一样能造福有需要的人。”

家?温暖的家?

尹立平愣愣的看着豆豆,此刻,她的目光柔和,面带微笑,言行中充满了对家的眷恋。

他也想要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充满笑声的家,可是,他并没有家。

就是在梦中,他也没有家。

小时候的家,充满了勾心斗角,还未长大,他就彻底的没有了家,甚至还得隐性埋名,四处漂泊。

家,对他来说,那就是一种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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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回深圳,所以,这几天都没有时间多码字,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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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章 惊天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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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生活在外,常常露宿了山林之间,尹立平早已有了一套在野外生活的办法。

任何事情都难不倒他。

心中骤然流过一股暖意,豆豆由衷的谢道:“尹大哥,你多番相救,小妹真的感激不尽。将来,你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小妹只要力及,就一定不会推辞。”

豆豆扭头看向呆愣着的尹立平,问道:“尹大哥,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氏呢?”

“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豆豆吃了一惊,心思灵活的她,立刻就明白了尹立平话中的意思,眸中充满歉意的看着他,道:“尹大哥,对不起!我提起了令你不开心的事情。”

原来,他和小恒一样。

哦,不!

小恒已经和他不一样了,小恒已经找了亲人,找到了他的外祖父,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不知不觉的,豆豆又想起了符致恒,乍一想起,思念如潮水般涌来,只觉有一种想立刻见到他的想法在体内叫嚣,嚷嚷着,亢奋……

尹立平冲她摇摇头,唇角带笑,风轻云淡的道:“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一句我已经习惯了,让豆豆心酸不已,看着他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怜悯。

天性善良的豆豆,立刻对尹立平又亲近了几分。

她的目光,让尹立平酸酸软软,只觉自己的心随着她的目光,渐渐的软成一片。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景。

而这种异常,也让他立刻警惕起来,打起精神,摒除这种怪异的感觉。

两人不再说话,山洞里弥漫着烤野兔的香味,豆豆看着火堆上烤到流油的野兔,忍不住了吞了吞口水,双眼紧紧的盯着野兔。

似乎只要尹立平一声令下,说可以了。

她会立刻取下烤野兔,大口大口的食用。

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的直叫,豆豆手按着肚子,满脸绯红的看着尹立平,嘿嘿的笑道:“嘿嘿!让尹大哥见笑了,我的肚子饿了。”

尹立平没有笑,而是目露怜惜,伸手取出一只野兔,并用一支新的木棍插好,递到了她的面前,“可以吃了,你小心点吃,烫。”

“谢谢尹大哥,尹大哥你真好。”豆豆笑着接过烤野兔,凑到嘴边吹了吹,迫不及待的张嘴咬了一口。

皮酥肉香,野兔的鲜甜,还有淡淡的松香味,立刻俘虏了豆豆的所有味蕾,让她根本就停不下来。一口一口的接着吃,丝毫没有因为眼前有一个帅哥看着自己吃东西,就变得淑女秀气。

尹立平含笑看着她,只觉她吃东西的一幕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再吃一点!”尹立平适时的递上了另外一只烤野兔,豆豆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中完好无损的烤野兔,再看了看自己脚下的一堆骨头,不好意思的道:“尹大哥,我已经吃饱了,这只你吃吧。”

“你再吃一点吧,我其实并不是很饿。”

豆豆摆摆手,勾起唇角,笑了笑,道:“我真的可以了,平时只食七分至八分饱。我被饿久了,更是不能多吃食物,那样很伤胃。尹大哥为了救我,照顾我,已经累了很久,你赶紧趁热吃吧。”

那些人不知何时就会突然的跳出来,他们两个人都不能没有体力。

“好!我吃。”

两人围着火堆,淡笑人生,也聊了不少彼此各自所遇到过的奇事。

尹立平所说的那些各地风俗,让豆豆好奇不已,也产生了向往之情。

……

镇长府,后院,灯火通明。

绿裳面色不善的怒视着地上跪着的威虎,想到他带人下水却没能将人给她抓回来,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的武功不低,说他连人都没有看到,她还真是不相信。

她在上面那么大声的喊他,他却不答不应,这里面明明就是有鬼。

依她看来,威虎就是故意放尹立平离开的。

重重一拍椅子两旁的扶手,绿裳站了起来,指着威虎,斥道:“威虎,你是故意放他们走的,对不对?依你的武功,怎么可以连这么两个人都抓不住?他们一个体力不支,一个又在水下周旋了这么久,你怎么可以连人都没有追上?”

闻言,尹立宏看向威虎的目光更加高深莫深起来。

他看着威虎,没有说话,任由绿裳对威虎质问。

他也不相信威虎。

威虎抬头看向尹立宏,见他一脸的冷漠,一脸的不相信,心中不禁焦急了起来,连连磕了几个响头,解释道:“主子,威虎真的没有故意放走大少爷和那个唐家的丫头,属下对主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请主子明察。”

尹立宏还是就那样直直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绿裳倒是沉不住气,指着他,又骂:“你少说瞎话,你骗得了立宏,可骗不了我。你威虎是什么人啊,你可是当年晋国第一勇士的亲弟弟,武功也只是稍差于第一勇士而已。他们两人在水下这么久了,你怎么会连人都看不到?”

“主子,请你相信属下,属下真的是带人下去后,什么也没有看到?”威虎再次看向尹立宏。

他没有说假话,他是真的没有看到尹立平的身影。

“谁信啊?反正,我是不相信。你别想唬弄我。”绿裳冷哼了一声。

“主子,如何你才能相信属下?”跟了尹立宏这么多年,他还算是了解尹立宏的,这个时候,只有行动才能证明自己的忠心,再解释也是多此一举。

尹立宏虽然年方十四,但他并不稚嫩,考虑事情比谁都老练,做事也从不浮夸,手段也从不短缺。

“你说呢?”尹立宏不答反问,嘴角溢出了一抹阴戾的浅笑。

威虎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迟疑的应道:“属下明白了,属下立刻带人去搜山,一定把大少爷和那个唐家丫头找出来。”

尹立宏点点头,交待:“我给你两天的时间,如果你找不到人,那就提头来见我。”

他不需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下属,这对他成大事并无帮助。

“是,属下连夜就带人去搜。”威虎拱手应道,站起来转身离开。

眼看着威虎离开,绿裳不乐意了,扭头看着尹立宏,不悦的责问:“宏儿,你怎么能让他带人去搜呢?他心里就只有那个尹立平,就算找到人了,他也会当作什么也没有看见?”

尹立宏薄唇紧抿,目光冷漠的看着绿裳,绿裳被他这么一瞧,不禁往后退了几步,手扯着丝绢,不安的道:“宏儿,你怎么了?难道为娘说的不对?他心里本来就只有尹立平,尹立平小时候可是跟着他习武的。两人既是师徒,情份自然不一般。”

抽回视线,不愿再看到绿裳的嘴脸,尹立宏抬步往房门口走去,冷冷的抛下了一句话,“我的事情,你以后不要再插手。这一次,如果不是你多事去山洞,他又怎么会知道我把人关在翠湖上的山洞里?至于,威虎对我是不是忠心的,我自己能判断,不需要你来一一举明。”

见自己的亲儿子如上冷淡自己,又用这般语气跟自己说话,绿裳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尹立宏的背影,带着哭腔的骂道:“宏儿,你怎么能这样跟为娘说话呢?为娘为了你吃尽了苦头,步步经营,机关算尽,如今你长大了,就可以忘记了为娘的付出吗?”

一脚踏出房门外的尹立宏停下了脚步,只是他没有回头,而是目光渐冷的道:“如果你不是我的娘亲,你这般坏我的事情,你认为你还能有命活着跟我说这些话吗?”

“呃?”绿裳忘记了哭诉,泪水凝固在眼中,愣愣的看着尹立宏消失在自己的眼中。

刚刚他说什么?

他是说如果她不是他的娘亲,她就活不到现在了吗?

“王爷,绿裳究竟做错了什么啊?绿裳是不该为王爷的遗志而苦心经营?还是不该含辛茹苦的在异乡拉扯王爷的血脉长大?绿裳活不下去了,绿裳早该下去与王爷团聚了。可是绿裳不甘啊,凭什么那些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人,还可以幸福的活着呢?绿裳不甘啊……”

绿裳趴在桌上,嘤嘤的哭了起来,满腹的不甘。

屋顶黑影闪过,沉寂在悲伤之中的绿裳并未发现异处,仍旧悲悲切切的哭着。

符致恒回到了客栈,一头钻进了尹立平的房间,看着桌上那打开的包袱中的蓝长袍,愣愣出神。

这一次的夜探镇长府收获还真不小。

想不到外看威风凛凛的镇长竟是一个下人,而他也不叫杨林生,他真正的名字叫威虎。大齐朝没有威这个姓氏,更没有哪个王爷的妻子叫绿裳的,这些人到底是谁?

她说在异乡拉扯大尹立宏?

而尹立宏和尹立平又是亲兄弟,那他们真正的家乡又在哪里?

突然,符致恒站了起来,将包袱收好放回原处。他急急的走出房门,召集了【姑苏派】的其她几人,问清了老掌柜关于翠湖的方向,几人不作稍停的赶向翠湖。

威虎带人去了翠湖附近搜查,那他们也要去找,一定要赶在他们之前找到尹立平和豆豆。

豆豆留在尹立平的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谁能知道尹立平会不会将豆豆交还给尹立宏?毕竟他们才是亲兄弟。

“姑娘,麻烦你赶回柳州城,让宋太守查一下威虎,绿裳,尹立平,尹立宏这几个人的来历。他们应该是跟山中村的唐家有仇,你让他从这个方向下手去查,一定要快。”符致恒派了一人回柳州城,让她带信给王太守。

他认为,只要查清这几个人的来历,相信之前的谜团都能够一一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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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章 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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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公子。我这就去办,寻找唐姑娘的事情就交给公子了。”那人拱手应道,转身离去。

符致恒等人随即就朝翠湖方向赶去,刚走到镇口就遇到了大白和大勇带着一队人马赶来,大白见符致恒等人行色匆匆,急急上前,问道:“公子,可是有我主子的下落了?”

能让符致恒如此的,也就只有豆豆了。

大勇朝符致恒拱拱手,“贺少爷,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大勇兄,我得知豆豆就在翠湖附近,对方已派人出去搜查了,我们几个想要赶在对方之前找到豆豆。”符致恒说着,举目看了一眼,大勇带的人马,大概是二三十人,这么一大群人出入杨柳镇,怕会打草惊蛇,让人起了疑心。

“大勇兄,镇里的情况有变,我已派人带消息赶回去找宋大人了。你们这么多人出进目标太大了,要不这样,由大勇兄带几个人秘密监视镇长府,剩下的人全部跟我一起上山寻人。”

尹立宏那边随时都可能会有价值的情报,在还没有查清一切之前,这些人都不能忽视在一旁。

大勇闻言,蹙眉看向符致恒,轻问:“贺少爷,你可是查出了什么?”

符致恒点点头,拉着大勇行至一旁,两人低声咬耳,不一会儿,大勇一脸凝重的朝符致恒拱拱手,扭头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兄弟们,吩咐:“兄弟们,你们之中留下六个人与我一同进镇里,其他的人全部随贺少爷上山。此后,你们的一切行动都听从贺少爷的指挥,如果寻着唐姑娘了,大人将论功行赏。”

“是……”

大勇挥手止住了他们的话,一脸严肃的道:“咱们分头行事,别事张,别惊扰了敌人。”

瞧着大勇的表情,众人直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纷纷收住了声,抿唇点头。

符致恒伸手拍拍大勇的肩膀,轻声叮咛:“大勇兄,你带着兄弟们小心一点,依我观察,那些人都不简单。”

“贺少爷,也请保重!大勇明白,一定会牢牢盯住镇长府的。”

“好!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分头行事。”符致恒点点头,抬目看向众官差,挥挥手,指向翠湖方向,道:“各位兄弟,咱们出发。”

两队人马,一队悄悄进镇,一队急赶翠湖。

……

豆豆喝过了去风寒的药,又加上吃饱喝足,眼皮渐重。尽管她不停的用力的撑开,却仍旧没能挡住这渐渐加浓的睡意,终于,她轻轻阖上羽睫,呼吸平稳,跌入梦乡。

尹立平将身上的长袍脱下,披在豆豆的身上,又用手绢将她额头上喝药后发出来的汗拭去。

他的手抚在了她如玉般的额头上,只觉手下肌肤嫩滑如绸,心不由一颤,目光不由的顺着她的额头往下移去,微卷纤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烧,如滴血般的红唇。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微嘟的红唇上,再也无法移开。

只觉随着她红唇不时的蠕动,他的心就加快跳动,仿佛要从胸膛里跳跃而出一样。覆在额头上的手轻轻往下移,指腹轻轻的覆上那两瓣红唇上,一手则按住了自己怦怦直跳的心。

山洞里,寂静无声,唯能听见柴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

尹立平的耳边依稀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的声音,仿佛有人在自己的心中击鼓。他想要抽回那覆上豆豆红唇上的手指,然而,她的红唇像是有很强的磁力一样,牢牢的吸住了他的手指,他抽不回来。

喉结轻滑,尹立平自己都没有发觉,此刻自己看着豆豆的目光是如此的炙热,如此直白,就像是蛰伏在丛林里的猛兽在紧盯着夜色下毫无警惕的猎物。

他探身过去,俯首……

突然,他一把抱起豆豆,掌风扫向火堆,刚刚还火势正旺的火堆,顷刻就全熄,山洞里立刻陷入了黑暗之中,只是属于树木燃烧后的烟味扑鼻而来。

尹立平伸手点了豆豆的穴道,夹抱着她,如夜色中动作敏捷的野兽般窜出山洞,迅速的朝山上跃去。

想不到立宏这次是铁了心要对付自己,这么快又派人寻了过来。

“站住!”身后传来了喝道声,“快!追上去!”

尹立平听出了是威虎的声音,心里面不禁染上了一袭悲凉。连威虎都出动了,看来,自己与立宏之间的裂隙是越来越大了。

他忍住了心痛,抱着豆豆一直向山上奔去。

山下一定有人守着,他们只有往山上逃,越过这座山,往其他方向而去。

一直秘密追着威虎而来的符致恒,听到威虎的喝道声,心不由一紧一揪一喜一忧。他朝身后的人挥手,“他们发现豆豆了,快!咱们一定要赶上去,分批行动,一队人马缠住对方的人,一队人马随我去营救豆豆。”

“是,贺少爷。”

符致恒带着人马抄道而上,刚走不远,就听到身后响起了兵器相撞声。想到马上就可以看到豆豆了,他的心不由的雀跃起来,想到她此刻在尹立平的手里,他又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运功加速追去。

熟练的穿棱在丛林中的尹立平,听着山林里响起了打斗声,眉头不由紧皱。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中沉睡的豆豆,眸子轻转,当下就改变方向,绕过树林,朝打斗的方向而去。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想,不管是符致恒,还是威虎,都不可能想到,他会带着豆豆返回翠湖。

符致恒带着人一直追到天微天,也不见尹立平和豆豆的身影,越想越不对劲,他伸手下令大伙原地休息,自己和大白则察看地上的痕迹。

砰――

一拳捶向树干,符致恒懊恼的朝树干上撞了几下,嘴里发出了如受伤野兽的低吼声。

他怎么这么没用?

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却又追丢了。

尹立平,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要把豆豆带到哪里去?

大白见状,抬步走了过去,看着符致恒鲜血淋淋的手,眉头皱了起来,抬目看向他,“我家主子个性开朗,乐观向阳,她不会喜欢遇到小小的挫折就自虐的男人。”

“我?”符致恒错愕的看向大白,第一次,知道这个逗比的大白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什么我?”大白恶狠狠的瞪着符致恒,“拳头是用来打敌人下巴的,可不是用来打树干的。这大树何其无辜,无缘无故就被人从梦中打醒。”

“噗…”符致恒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这个大白,安慰他人的方法还真是奇特。

大白满意的点点头,“会笑了?那就说明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大白说完,扭头走向坐在树下休息的官差,“各位大哥,咱们往回走,看看那边的情况如何?”

“好!”大伙见大白武功高强,早已对她佩服不已,这个时候,也就不会再认为她是一个小姑娘,不该对他们这些大老爷们指手划脚。

符致恒打起了精神,领着众人沿路往回走,没过多久就与另一队人马汇合了。

看着官差们押着的几个人,符致恒眉头高皱,问道:“他们带头的人呢?”

官差们面露窘色,道:“那人武功高强,让他给逃了。”

符致恒想起了自己在镇长府听到了话,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唉,如果自己能去早一点,那就不会只听到后面一点的对话了。兴许,他就能知道威虎那些人身份了。

豆豆,你究竟在哪里?

你能不能给我留下一点线索?

豆豆,对不起!

这一次,我还是没能保护好你,甚至还与你擦肩而过,没能把你从敌人的手中营救出来。

符致恒朝众官差拱手,谢道:“辛苦你们了,兄弟们可有伤亡?”

“这些人的武功实在是高,我们多少都受了些伤,也失去了几个兄弟。”说完,官差们黯然的垂下了脑袋,想到残死在打斗中的兄弟,恨得握掌成拳,咬牙暗恨。

闻言,符致恒眸底浮上沉色,“我会向宋大人解释,也会给兄弟们一个交待和补恤。”

“谢谢贺少爷!”

符致恒摇摇头,走到那几人面前,伸手抓起一人的手,目光扫向他的掌心,沉声问道:“我知道,你们并不是大齐人,如果你们招出因何蜇伏在大齐朝,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几人露色骇色,眼底闪过惊光,几个人快递的对视了一眼,不过,又很快的平静了下去。

他们头一偏,不说话。

符致恒将他们的神色瞧在了眼里,心时暗赞他们的超强定力。这些人,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还能从刚刚的试探出看出他们的心理素质很好,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骗到的。

只是,这些人又怎么会是一个小小镇长家的家仆呢?

这根本就不可能!

可他们又会是什么人?

符致恒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连同那个叫绿裳的女人,还有尹立平,尹立宏都不是大齐朝人。

“你们以为不说,我就查不出了吗?”符致恒冷冷的看向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的主子并不是镇长杨林生,而是尹立宏。而镇长也不是真的叫杨林生,他的真名叫威虎。”

“你?”那几人如见鬼般的看着符致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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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章 不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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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致恒笑了笑,又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今天,你们好好的配合我,我可以放你们一条活路,如果不配合的话,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你们要清楚,我知道了这么多,就算你们不招,我也很快就可以查明一切。”

“你究竟是谁?”

符致恒勾了勾唇,“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小命就把握在你们的手中。是生,是死,全由你们选择。”

那几人摇摇头,道:“我们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栽在你的手中,要杀要剐也便由你了。”

眉头微微一皱,符致恒不禁以全新目光打量着这几人,想不到他们的嘴还很硬。有这么听话,嘴巴紧的部属,这股不明的组织更是让人担忧。

“来人啊!把他们押回官府,到时由宋大人将他们和杨林生一同审问,便什么都明了。”符致恒朝官差们挥挥手,那几人闻言,脸色微变,却仍旧紧闭口风。

就在这时,一个官差匆匆的从山下方向赶了上来,他瞟了一眼那几个黑衣人,急步走到符致恒面前,道:“公子,山下传来消息,大勇哥已经带人把尹立宏等人带回衙门。他让我来通知你们,立刻起程押送这些人去衙门。”

“你?”众官差看着眼生的兄弟,愣了愣,随即又住了口。

这哪是官差,分明就是大白伪装的。

“各位兄弟,你们辛苦了。这一次,咱们可算是立了大功。大勇哥说了,他先回去跟大人禀报,功劳不会少了任何人,还有那些兄弟。”说着,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大伙也随之伤怀,想起了这一次行动中牺牲掉的兄弟们。

符致恒不再看那几人,率先走在前头,“出发!”

一路上,他都没有再审问那几人。

大伙也都沉默的走着,抬着牺牲的兄弟们,偶尔射向那几人的眼光充满了恨意。

几个黑衣人频频对视,眼底的平静渐渐被符致恒等人的沉默打乱。

眼看着就到了杨柳镇口,那几个人终于沉不住气,冲着符致恒,喊道:“公子,你在山上说的话可还算数,如果我们说了,你是不是真的可以放我们一条生路?”

符致恒顿足,懒懒的回头看向那几个忐忑的人,道:“只要你们说的话不是假的,我保证你们可以活着离开。”

那几人再次对视了一眼,默契的点点头。

“我们是前恒…呃…”几个人话还未说完,人便同时吐血身亡。

大白上前,伸手往他们的鼻前一探,抬头目露骇色的看向符致恒。这也太邪门了吧,好好的几个人,却同时吐血而亡?眼看着就要得知真相了,可偏偏线索就这么断了。

两人不约的想起了那晚符致恒和豆豆被人追杀,后来,大白和小白赶到,那个黑衣人也是说着话就吐血而亡的情景。

“公子,这些人跟那些人是一伙的?”

符致恒点点头,微眯着眼看向杨柳镇内,“本是猜测,现在已经得到了证实。”这些人就是当初沿途截杀他的人,那么说来,这尹立宏等人与七王爷有脱不了关系。

可他们会是谁呢?

前恒……?

他们没有说的究竟是什么?

“大白,你带几个兄弟继续在附近寻找你家主子的下落,我回客栈一趟。”符致恒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几个人,眉头皱得紧紧的,“兄弟们,麻烦你们把这几个人的尸体埋掉,我去与大勇兄会一会面,晚点我去前面的树林里与大家汇合。”

“是,公子。”

大伙并肩作战了一晚,都对符致恒的话有了一种莫名的信服。

符致恒回到镇上,并未多作停留,只是匆匆与大勇汇合,并交待他要严守镇长府。

然后,又匆匆的离开,赶回柳州城。

大勇的一句话,提醒了符致恒,解铃人还需系铃人。

想要知道绿裳等人的身份,豆豆的爹娘应该是最清楚不过了,因为绿裳恨豆豆的爹娘,如此看来,他们应该是认识的。

当下,王太守就派出自己的信差,快马加鞭送信去山中村。

符致恒又提醒王太守,让他秘密让人送信给宫中的皇帝,让皇帝提防七王爷,密切监视七王爷的一举一动。

递出了十万火急的加印信,王太守不禁惊奇的打量着符致恒,由衷的感谢,“贺少爷,这一次真是多亏你的提醒,不然的话,我还真是被这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给慌了神。”

说着,他一脸担忧的搓搓手,“只是,等德馨公主来了,我该如何向她解释唐姑娘失踪的事情?”那可是太皇太后最宠爱的义女,那可是跺跺脚,大齐朝的地都会晃动的唐家。

他把人家的宝贝女儿在自己的管辖地弄丢了,这个责任说什么他也开脱不了。

再说了,如果不是为了帮他压住李志,唐姑娘也不必拿出免死玉牌,更不会因此而被人掳走。

想到免死玉牌,宋太守浑身一震,惊恐的看向符致恒,小声的问道:“贺少爷,那免死玉牌呢?可有了下落?”

“没有。”符致恒摇摇头。

豆豆失踪后,他寻遍了豆豆暂住的房间,可就是没有找到。

豆豆身上没有,那些人也没有找到,自己也没有找到,那玉牌会在哪里呢?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接下来的计划,最后决定从三管齐下,第一,派人通知皇帝,让他严防七王爷,第二,派人通知乔春,查明绿裳等人的身份;第三,继续派人监视绿裳等人,寻找豆豆也要继续。

告辞了宋太守,符致恒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贺府。

下人们见符致恒回府,立刻跑去通知贺老爷,等符致恒回到豆豆暂住的那个院门口时,贺老爷已经站在了院门口,静候着他的归家。

“小恒,可有唐姑娘的下落?”

“有了线索,可又被我追丢了。”说起这事,符致恒就恨自己的无能。

贺老爷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放心!唐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对方要的是东西,在他们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之前,唐姑娘一定不会有危险。”

对方就是要财,应该不会要人命。

符致恒虽然也深知此理,可却乐观不起来。在没有听到绿裳他们的对话,在不知尹立平与绿裳那些人的关系前,或许他还乐观得起来,可是眼下,他真的连自我安慰都做不到……

嘴角强扯着笑容,符致恒点点头,不想让贺老爷担心的道:“嗯,祖父说得有道理!”

贺老爷扭头对一旁的下手,吩咐道:“让人准备午饭,送到这里来。”

“是,老爷!”

“饿了吧?”贺老爷一脸疼惜的仰头看向符致恒,伸手拉着他的手,两人并肩往里走去,“我看你也是累坏了,赶紧去沐浴一番,然后休息一下。找人虽要紧,可若是你都累倒下了,那唐姑娘还能指望谁去营救她?小恒,祖父知道你担心唐姑娘,担心要吃不下,睡不着,可是,越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就越要保重自己,因为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亲自营救她回来。”

“好!我听祖父的。”符致恒点点头,眼眶微微湿润,周身的疲惫因为有了亲人的关心,而渐渐的又重新灌输进了新力量。

原来,这就是有家人陪伴的感觉。

这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美好。

只是,他现在满心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尽快把豆豆从尹立平的手中救出来。

……

耳边传来了流水的声音,豆豆伸手一摸,触手的冷硬让她立刻就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皱眉环顾着自己身处的地方。

又是石洞。

只是这一次的石洞跟前面两次的不一次,隐隐的还能听到流水的声音,似乎上面就是一条溪流,溪水潺潺而流。

她站了起来,伸手住石壁上摸了一下,微湿的感觉立刻袭来。

看来自己猜的没有错,上面就是一条小河或小溪。

可她怎么会在这里?尹大哥呢?

“豆豆,你醒了?”身后传来了尹立平的声音,豆豆转身看去,却见他身后的石壁慢慢的合了起来,像是一扇石门。双眼微眯,豆豆随即微笑着点头,“尹大哥,这里是哪里?”

尹立平手里拿着一只已经烤好的野兔走了过来,他站在豆豆面前,伸手去拉她的手,谁料豆豆微微一闪,避开了他的手,定定的看着他,问道:“尹大哥,你为何要在我的药中下蒙汗药?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晚喝过药后,她的眼皮就越来越重,但她那时还没有怀疑尹立平,直到她此刻醒过来,昏沉的脑袋告诉她,她睡的时间不短,能让她没有任何知觉的被他带到了这里来。

那一定是她服下了蒙汁药。

想不到三番几次救她的人,也并不如她想的那么好。

难道他也是为了她身上的免死玉牌而来?

豆豆的目光让尹立平很受伤,但是想起自己确实是有目的的,尹立宏只得苦笑一声,将手中香气四溢的烤野兔递到了她的面前,“先吃点东西,你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三天?

豆豆眉头轻皱,并不伸手去接过他递来的野兔。

“放心!我没有再下药。你先吃,等你吃饱了,我再跟你一一道来。”

“你先说!不然,我不会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豆豆还是那样没有表情的直直的看着他,语气中充满了防备和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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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章 洞中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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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何要让自己睡上三天?三天啊?足于改变许多事情?

这么多天都过去了,小恒该急成了什么样子?

尹立平看着豆豆的眸色由冷变暖,见她眸底秋水盈盈,眉头不由的高高皱起,心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样,生闷酸软。

她这是想到符致恒了吗?

想想自己三番几次的救她,可那个符致恒呢?当她需要他的时间,他又在哪里?

越想越心浮气躁,尹立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问道:“你就这么想他?你有没有想过,他值得你这样吗?当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豆豆抬头看着他,弯唇一笑,道:“他至少不会对我下药,他的好,我又何必向你一一说明?一个人对一个人的好,不是秀出来的,更不是让别人看的,自己感受到的才是真的。”

“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你想想除了这一次,我有做过其他对你不利的事情吗?”尹立平几乎要吼出来。

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早已不知何时走进了他那重重机关的心里。这三天来,他看着她沉睡,他几次都忍不住的躺在她的身边,抱着她柔软的身子入眠,很奇怪,有她在身边,他竟不再被梦魇相逼。

他静静的看着她,她就那样一点一点渗入了他的骨肉中,无可救药。

有时,他也苦笑,暗嘲自己的眼光与王爷竟是如此的相同,喜欢的都是这样的女子。

他从不知自己的心能如此浮躁不安,此刻,这种感觉如此刻骨,如此蚀心。原来,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只是他或许注定要与父王一样,落莫而归,良缘美人无果。

豆豆唇角的笑渐渐变冷,叽笑道:“伤害已成,信任已失,你一句有苦衷就抹平一切了吗?”

她当他是朋友,而他却连朋友间就基本的坦诚相待都做不到。

这真是让她心寒。

“我?”尹立平结舌,看着她不再说话。

“你是不是也觉得抹平不了?”豆豆气不打一处来,又道:“亏我一直把你当成肝胆相照的好朋友,想不到你是这样看待咱们之间的友谊的。”

尹立平手中的烤野兔掉到了地上,他伸手紧紧的锢着豆豆的双肩,用力的摇晃了几下,双眼赤红的道:“我要的并不是友谊,为什么我只犯一次错,你就判了我死刑呢?符致恒呢,他就没有犯过错吗?他连一张完整的脸都没有了,你看上他的什么?”

不要友谊?

符致恒?

豆豆这才从愤怒中清醒过来,双眼骤眯,眸光又恢复了冰冷的防备,“你怎么知道他叫符致恒?”

他究竟是谁?

为什么他知道这么多?

难道他和那些人是一伙的?

心里渐渐有些明白了过来,豆豆伸手推了下他的胸膛,冷冷的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是不是和那些人有关系?”怪不得两个人一起被抓,他却被放了?

可是,这又解释不通啊,明明那天晚上,那些人对他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的。

就算是为了骗取她的信任,他这本也下得太大了吧?

对于豆豆这么快就能将这一切联系在一起,尹立平并不意外,他看着她,紧锢在她肩膀上的手却并未松开。他的目光定在她的脸上,此刻,她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晕,双眼凌厉,嘴角紧抿。

尹立平很清楚,豆豆脸上的红晕是因为生气而来的。

这个认知,让他满心颓丧。

他给她的,就只能是失望和伤害吗?

他真的是有苦衷的,可他心里也同样清楚,他的苦衷在豆豆看来,那也是极自私的,那也是为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而不知不觉的伤害了她。

突然,豆豆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伸手把尹立平的手指一只一只的从自己的肩膀上掰开,笑道:“你真的跟那些人有关系?那当初追杀我和小恒的人,是不是也和你有关系?你把我囚在这里,难道就是为了那一块免死玉牌吗?”

“你……”尹立平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那些人是他亲弟弟的人,他若说没有关系,豆豆估计也不会相信。

但是,有关系吗?

还真的不能算有。

他一直都反对立宏的决定,可是,他反对有用吗?如今眼看着他一步一步踏进深渊,他作为亲哥哥能做的就是为他留一条活路。不管如何,他们究竟是亲兄弟,他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我猜对了?”豆豆一脸的失望。

尹立平见豆豆用这样的目光看自己,不由地心酸。

可她说的是事实。

他无话可驳。

豆豆的心渐冷,她的心也是痛的,一个自己一直认为的好朋友,没有想到却是暗处的敌人。原来他接近自己都是有目的的,这个发现让单纯的豆豆,很是受伤。

她面向尹立平,向前逼近一步,字字铿锵的道:“尹大哥,你是认为豆豆单纯好骗吗?你还认为自己比小恒好吗?我现在就清楚明白地告诉你,小恒就算被毁容了,但他有一颗赤子心,他做事光明磊落。”

豆豆这才惊觉,原来自己早就将符致恒的好记在了心里,也在这一刻,豆豆是那么清楚的肯定了自己的心。

原来,她早已爱上了符致恒。

“他做事光明磊落,难道我就阴暗无光不成?”

“你这样想,我也不反驳。至少,你再现在还没有坦白你的身分,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你?”尹立平被她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时间,似乎连呼吸都不顺畅。突然,他抓紧了她的手,拉着她就往里走去,“走,我带你去看。我向你坦诚,我让你明白我的苦衷。”

豆豆挣扎了几下,尹立平却越发的用劲,将她的手紧紧的包在掌内,动弹不得。

见挣扎不开,豆豆干脆放弃,任由他拉着自己走。

尹立平的嘴唇紧紧的抿着,拉着豆豆行到石壁前,伸手按了一下一块微凸的石头,轰隆一声,石壁向一旁移去,举目望去里面赫然出现一条通道,通道两侧的火把也随着石门的开启而自动点燃。

居然有这么高明的机关。

这里到底是哪里?里面又暗藏着什么样的惊天秘密?

豆豆昂起头,无声的环视四周。

“你跟着我走,不要踩错地方了。”走到一半时,尹立平放开了豆豆的手,每走一步就回头对豆豆叮咛一声,让她紧跟在身后,两人之间仅差一步。

豆豆暗暗的记住了每一步的间距,脚下的特殊雕花纹。

“你不用费心了,这些花纹是会变的,你记住也没有用。”头也不回的尹立平就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就指破了豆豆的企图。

豆豆抬头看着他的背影,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懂得这样的机关?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我不想再进去了,我要出去。”

似乎看来这地方很危险,进去就出不来。

如果他把自己带进去,就丢下不管,那自己就只能被困在这里了。

尹立平回头看了她一眼,自嘲的笑了笑,“放心!我就是再阴暗,也不可能把你丢在里面不管不顾。”

“你?”

“走吧!进去看看,你就明白了。”尹立平向前一步,两人继续无言的往里走。

穿过通道,前面的洞穴越来越宽,尹立平伸手又往一旁的石柱子上按了一下,轰隆一声,旁边的石门缓缓向上升起,耀眼的金光立刻由里向外射出。

豆豆微眯着双眼朝里望去,只见里面堆放着一箱一箱的金条珠宝,在烛光的照耀下,全都散发着射眼的光芒。

天啊!这里就是一个暗放宝藏的洞穴。

究竟是什么人拥有这么多的宝藏?

豆豆不禁看向尹立平,等待着他的解释。

尹立平向前走去,伸手指着到底都是珍宝,道:“这些东西都是我父王十五年前从晋国秘密搬至这里的。”

“晋国?你父王?”豆豆忍不住轻问。

晋国的宝物为何要藏到大齐来?难道是为了吞食大齐朝吗?

“我父王就是晋国已故的恒王,相信你应该听说过。当年,我父王一心雄霸天下,早已在大齐朝布下人力和财力,只等时机成熟就收网。只是,他没有想到会遇到你娘,自从遇到你娘之后,我父王的计划就溃不成兵,如同一盘散沙。”说起当年恒王的往事,尹立平不禁伤怀。

如果自己当时不是年纪小,如果自己早点劝阻父王,或许,他们一家人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田地。

“难道你就是我义父口中那个晓理懂义的伊力?”以年纪猜测,他的年龄倒是符合。只是义父的眼光向来不会错,可为何尹立平就不像义父说的那样呢?

他这不是把自己困在了这里吗?

尹立平愣了一下,眼光闪烁了几下,“逍遥王是这般评价我的?”

“对!”豆豆点点头,“我义父说,当年如果不是你,或许,他们在晋国会卷入一场夺位之争的险地。他也说了,如果不是你,就算恒王最终的结果还是输,但只怕也一定不会就那样结束。无论是皇室,还是晋国百姓,都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可也是因为我的劝说,我失去了我的家,我的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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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章 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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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是因为我的劝说,我失去了我的家,我的父王。”想起了尹立宏的指责,尹立平不禁黯然神伤。

自己当初真的做错了吗?

“在大情大义面前,你做的没有错。当初你小小年纪就知道体恤百姓,为此大义举亲,这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事情。不得不说,当时听说你的义举后,我真的很佩服你。可是,你现在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是后悔了当初的决定,所以,想要重新夺回去吗?”豆豆抬目看去,见尹立平神色不定,目光忽明忽暗。

尹立平朝洞室里望了一眼,扭头看向豆豆,“你现在可以静下心来听我说了吗?也许,我所谓的苦衷,在你看来不过就是自私的借口,但是,我还是要对你说明。在你听过之后,你要怎么想,我也无权干涉。”

“你且说说。”豆豆点点头。

清清嗓子,尹立平缓缓而道:“自从我父王离世之后,我便云游四海,我以前也跟你说过,那些全都是真的,绝无一句谎言。前段时间,我收到立宏要和大齐七王爷联手谋反之事,便立刻赶去京城。那一次,深夜的山林里,我是抄捷径赶去京城。只是没有想到,我的消息也不全正确,他们并不在京城,而是在杨柳镇,所以我又赶来这里。只是没有想到,我居然在杨柳镇遇到了你们……就是这些了,我留你在这里,只是为了给立宏留一条后路。”

“这么说来,你遇到我和小恒纯属巧合,并不是蓄意的?”豆豆问道。

尹立平点点头,“当时,你灰头土脸的,又是深夜里,我并没有看清你的容颜。后来,在杨柳镇的客栈里,我一眼就识破了你的身份,因为绿裳与令堂长得十分相似。”

“才不像,一点都不像!”提及绿裳,豆豆就一肚子的火,那个坏女人哪能跟她的亲亲相提并论?“就她那样子,就是给我娘提鞋,她也不够格。我娘温柔善良,她恶毒成性,哪是能放在一起比的。”

摇头失笑,尹立平看看她那气鼓鼓的小模样,眼中不觉的浮上宠溺的笑意,随即又收起笑意,续道:“那次柳如的死,我怕你们会顺藤摸瓜,查到了立宏的身上,所以,就让威虎了了此事。对于立宏的决定,我给过忠告,也劝过他,可他们母子俩什么也听不进去,还以为我这是在阻碍他们,爱不起他们庶出的身份。”

说着,尹立平苦笑了下,眼中尽是无奈。

“我们都已经这些样,哪还讲究什么嫡亲或庶出?没有办法,我只好留下你,将来有一天,立宏和七王爷的事情一定会败露,我只是希望你能帮忙留他一条生路,他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既然拉他不出来,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丢了性命。”

豆豆皱了皱眉头,心里已经对尹立平的话信了一半。

她相信义父的眼光。

既然义父曾说他是一个大情大义的人,那就一定是。

只是,自己非官非贵,有能力帮忙吗?

再说了,帮助七王爷谋反,那可是诛九族的事情。

尹立平像是看出豆豆的疑惑,道:“你娘和你义父都是大齐朝数一数二的人物,现在再加上一个符致恒,如果你不能,那还有谁能?”

“你不是要我的免死玉牌?”

“那东西如果不是在你们唐家人的手上,又如何真的有免死的作用?立宏就是不听我的劝,那免死玉牌只会给他招来杀身之祸,哪有免死作用?不过,依我看来,他要免死玉牌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以此让那些人为他卖命。”尹立平笑着摇摇头。

他将这一切都看得很清楚,只是很无奈,自己怎么也劝不动唯一的亲人。

尹立宏为什么就不能明白,当年父王都注定要败,凭他和这些残兵败将又何如求胜?

豆豆有些意外的看着他,眸底闪过赞赏和释怀,“你倒是看得很清楚,只是,你现在把我留在这里,也是在做一件与你设想的方向背道而驰的事情。你应该放我回去与小恒汇合,配合我们一起粉碎七王爷的阴谋。再时,我们可一致说令弟是从小受七王爷要挟不得不听命于他。”

“你愿意帮我?”这下轮到尹立平意外了,他没有想到豆豆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来了。

“我并只是帮你,而是为了大齐百姓。七王爷谋反行动一旦开始,遭殃的只会是大齐百姓。我义父最不愿意看到就是战争,尤其是这种内战更是忍不下,我娘曾说过,打仗就算是赢了,实际上也是输了,因为只要打仗,就有流血,就有家破人亡。”

豆豆一步一步朝宝藏室外走去,脸上全是冷肃。

尹立平拔脚追了出去,“豆豆,我这送你去与符致恒汇合。”

“你不怕我反悔?”

“你不会后悔。”

“为什么你这么笃定?”

“因为你山中村的唐家人。”

“呵呵!”豆豆听着尹立平的回答,忍不住的轻笑起来,“就冲你的这个回答,你的事情,我记住了。只是,接下下少不了你的帮助,这样的话,尹立宏和绿裳会对你更不能谅解,你不后悔吗?”

眼底浮起一束坚定的目光,尹立平摇摇头,目光如炬,“只要能留立宏一条活路,我相信,终有一天,他们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命运啊!何其滑稽!

兜兜转转十多年,他还要再做一次灭亲的行为。

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他不会再让亲人离开自己。

……

柳州城,衙门后院。

唐子诺夫妇,李文贵,符致恒和王太守等人围坐在花厅里,一个个脸色都很凝重。乔春的目光不时的瞟向符致恒,看着眼前这个面带银色面具的年轻男子,突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当年,唐子诺也是戴着这么一个银色面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现在,也是戴着这样一个银色面具的男子出现在她女儿的生命中。

这难道就是母女同运?

唐子诺收到王太守的信后,立刻就与皇甫杰联系,确认了王太守的可信度。

既然全是信得过的人,他也就不再刻意的配合隐藏符致恒的身分。老实说,于公他很欣赏这个小伙子,年纪轻轻,却大有作为,但是,于私他并不是很看待他,因为他拐想他爱女的心。

重点是还弄丢了他的爱女。

这是他不能原谅的,一个男人连自己喜欢的女子都保护不了,他可不敢把女儿交到这样的人手中。

这个太冒险了。

“符致恒,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连累豆豆被人掳走?还有啊,相传你不是挺厉害的一个人吗?怎么在柳州城这么一个小地方都寻不到一个人?”唐子诺不悦的向符致恒投下了‘连环炮’。

如果不是乔春一直紧拉着他的手,他见面时,就准备先揍他一顿再说。

脑想里想过豆豆捉弄人时,那狡黠可爱的模样,又想起林氏听到豆豆的消息后,又一次因为豆豆而责怪乔春,甚至在他们赶来这里时,林氏都一直对乔春不理不睬。

想想家里的烧窖场的事情好不容易解决了,却又遇上了豆豆被掳的事情,他只觉一股怒火郁结在他的胸膛里,找不到泄愤的缺口。

自然也就不会给符致恒好脸色看。

符致恒并没有因唐子诺的指责而失了分尺,而是站了起来,朝唐子诺行了一礼,语气真挚的道:“此事,确实是晚辈的错。致恒不敢求伯父伯母的原谅,待寻回豆豆之后,致恒再向伯父伯母正式认错,该打还是该罚,致恒绝无怨言。”

“打?罚?”唐子诺怪笑了一声,面色不悦的看着符致恒,道:“你们非亲非故,再说了,我区区一个商人岂敢打罚朝廷命官?你这不是要陷我于不义之吗?还是想让我背负殴打朝廷命官的罪名?”

闻言,符致恒的脸色变了几变,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口?

他算是明白了唐子诺的用意,只是人家生气也是应该的,这件事情确实是他连累了豆豆。

乔春暗暗伸手朝唐子诺的大腿上掐了一下,一句眼刀子过去,唐子诺立刻扯开笑脸,将满腹怨言吞了进去。

“小恒啊,你别听你唐伯伯的话,他这人就是这样,刀子口豆腐心。也就是因为豆豆下落不明,他着急上火了,所以,以会口不择言,你可别往心里去。”乔春笑眯眯的看向符致恒,轻声解释。

她一眼就喜欢上了符致恒,对于这个未来女婿,她是越看越满意。

豆豆这事,并不全怪他。

如果豆豆不冲动的拿出免死玉牌,也不至于会出这事。

不过,她对自己的女儿有信心,也理解她拿出玉牌的决定。既然如此,她自不会怪罪于符致恒。

加重了这个小伙子的自责心,只怕女儿看见了,会比他还难过。

收到王太守的信后,她们就已经分析过一遍了,那些人在没有收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之前,一定不会对豆豆不利,所以,豆豆是安全的。只要豆豆安全,她就不担心,当年,豆豆那么小,还不是自己回来了。

她对自己的女儿很有信心。

王太守微张着嘴,目光一直在唐子诺夫妇和符致恒的身上来回打量,他有种做梦的感觉,唐当家的是说贺少爷就是圣上身边的大红人符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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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章 放下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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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王太守的话刚说出来,却被厅外一道惊喜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爹,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豆豆一脸意外的跑了进来,直接扑进了乔春的怀里,母女俩高兴的拥抱在一起。

唐子诺嚯的一声站了起来,上前动容的拥抱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女儿。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符致恒看着豆豆平安的归来,双眼骤然放亮,嘴角高高翘起,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极力的压抑自己想要冲上去抱她的冲动。

突然,他的目光骤缩,猛的朝豆豆身后的人冲了过去,不由分说,拳头便如下雨般的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尹立平,你既然从尹立宏手中救走了豆豆,为何又不送她回来?你们兄弟俩究竟是何居心?”

尹立平不躲不闪,任由符致恒发泄。

突由其来的变化,将沉醉在生逢喜悦中的三个人惊扰出来,豆豆从爹娘的怀中挣扎出来,冲着符致恒喊道:“小恒,你快住手!尹大哥是有苦衷的。”

挥出去的拳头生生抽回,符致恒扭头吃惊的看向豆豆,不确定的问道:“豆豆,他这样对你,你为何还当他是朋友?你知不知道绑你的人就是他的亲弟弟?”

不可思议的他有种失落和气愤,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当事人都不在意,他却急着出头。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尹大哥已经全部都告诉我了。”豆豆抬步上前,定定的看着符致恒,道:“小恒,我很开心你这么紧张。可是,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咱们还是先进屋去说吧。”

豆豆后面的唐子诺白了一眼符致恒,语气凉嗖嗖的道:“小子,都说你沉稳睿智过人,今日一看,也只不过如此。哎哟……”他突然哎哟一声,目光哀怨的看向乔春,“娘子,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不也看到了吗?”

哼!真是不公平!

娘子居然为了这个小子一再为难自己。

这小子哪里好了?

连累女儿,又保护不了女儿。

根本就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

“小恒不是毛躁,而是紧张。紧张一个人的时候,哪还有那么多的理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不是他先冲上去,你肯定也会先把人家揍一顿再说。”乔春嗔了他一眼,然后,微笑着看向符致恒。

唐子诺凑到了乔春耳边,轻道:“娘子,这事你知道就好,我可是你相公,你别当着大空的面戳穿我啊。你这样做,那小子还以为我们有多喜欢他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足于让在场的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闻言,嘴角轻抽,眼底涌上了丝丝笑意。

这就是传说中的模范夫妻,他们相处起来,还真的是欢乐多多,就是唐子诺这几句状似埋怨的话,听在旁人的耳中,那也是充满情意的。

“爹,小恒才不是你说的这样,你又不了解他,他其实……”

听着豆豆为符致澄清的话,听着她左一句小恒,右一句小恒,唐子诺连忙喊停,“停,停,停!豆豆,我的乖女儿,你能不能不要和你娘一样?我这可是为你好,你别管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

豆豆含笑看了看乔春,又看向唐子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之光,嘴角轻勾,道:“爹,你的意思是我娘就不是为了我好?”

“咝……”唐子诺轻颤了一下,冷抽了一口气,他朝众人拱拱手,笑道:“大家也轻松够了,这就进屋去详谈吧。”

面色一整,他瞬间就变成另一个人,让人也跟着严肃起来。

豆豆将乔春对唐子诺做的小动作都收进了眼底,嘴角不禁溢出了一抹微笑。

这就是他的爹娘,永远都喜欢打情骂俏,永远都恩爱。

她移目看向符致恒,两人的目光不约相撞,立刻迸射出火花,紧紧的交缠在一起,谁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王太守连忙跟上唐子诺,两人边走边谈,他还不时的将扭头看向身后符致恒,心里不停生出不少疑问,有点不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那个戴着银色面个的贺少爷,他真是符御史吗?

一下子姓唐,一下子姓贺,一下子又变成了符御史,他真的被弄糊涂了。

“咳咳……”乔春轻咳了几声,豆豆和符致恒双双移开视线,眉梢眼宇间,涌上羞色。乔春瞧着他们的模样,抿嘴轻笑,伸手牵着豆豆,道:“咱们也进屋去吧。”

“嗯。”豆豆点点头,俏脸绯红,扭头看向尹立平,邀请道:“尹大哥,许多事情你才说得清楚,你也一起来吧。”

“好!”尹立平点点头,目光落在乔春的身上。

原来,她就是当年王爷迷恋的乔春。

乔春朝他看了过去,眸子轻敛,问道:“你是伊力?”

他与恒王长得真像。

“见过德馨公主。”尹立平上前,朝乔春行了一礼,不卑不亢,不喜不愤,“晚辈的名字叫尹立平,早就没有伊力这个人了。”

“立平?”乔春垂首低吟,轻轻颔首,再抬头看向尹立平时,眼底已有了一抹赞赏,“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在大是大非面前,你坚守自己的底限。”

眸底亮光一闪而过,尹立平惊讶的看向乔春。

没想到她仅仅就因为他的名字,就对自己有了这么深的认识。

“这次豆豆的事情,多谢你了。”乔春朝他拱手道谢,伸手做了一个请势,“里面请吧。”

“谢过德馨公主。”

乔春笑着摆摆手,亲切的道:“罢了,你就和小恒一样,唤我唐伯母吧。你和豆豆年纪相仿,彼此又是朋友,若是这么见外,反而生分了。当年,我和你父王的种种恩怨,也不该影响你们这一代的人。既然人已去,那就让往事也随风去吧。不知,立平你觉得是不是这个理?”

符致恒和豆豆不约而同的看向尹立平,眼中透着期待。

尹立平的目光从他们的面上扫过,弯唇一笑,点点头道:“唐伯母说的对,往事理应让它随风去。”

“好!”乔春看着他,频频点头。“不愧是恒王爷的儿子,恒王爷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只是一时迷失了心智,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如果他将全部精力花在百姓身上,那今日的晋国乔春也不敢估量。”

恒王爷无论是胆略,还是才华,还是治国之道都是一等一。

只可惜生在皇家,只可惜他将目光全都投在了那张不属于他的座位。如果他能像大哥那样,淡泊权利,那么她可以肯定今日的晋国或许比大齐还要更强大。

不过,这也不是恒王爷的错,毕竟皇家男子能够做到无视权利,或许也就唯得大哥一人了。

“多谢唐伯母对我父的肯定。”尹立平很真诚的朝乔春行过谢礼。

“走吧!再不进去,你唐伯父又该出来催了。”说起自家夫君,乔春的眼底眉梢都洋溢着幸福。

几人前后进去花厅。

王太守连忙迎向乔春和符致恒,恭敬的道:“公主请坐!符大人请坐!”

“王大人,不必客气!”

因为符致恒身分身的曝光,乔春公主的身分,尹立平他国皇室的身分,饶是久混官场的王大人也变得不自在起来,一时之间,不各该说些什么,唯有静坐在一旁。

“王大人,大勇兄今天可有传新的消息回来?”符致恒打破了窘迫的气氛,出声问道。

王太守立刻微笑着,拱手应道:“大人,我们截下七王爷的飞鸽传书,七王爷让尹立宏秘密运输军粮赶往丽都。不过,大人请放心!我们并没有扣下传书,看过后就原封不动的放了过去。”

符致恒提过不要打草惊蛇,他前面也是赞同的。

“很好!李志已安全的押送到了京城,七王爷的军队也已伪装赶往丽都,看来他们是想在丽都汇合,然后向京城发出进攻。”符致恒点点头,也将自己收到的报情说了出来。

并没有在意尹立平的存在。

连乔春都赞赏他,豆豆也相信他,他也不好一防再防。

不过,他此刻说出这些极机密的信息,也就是测测尹立平到底可不可信?在场的人都不可能泄露出去,如果消息外泄了,那就一定是尹立平所为。

唐子诺一改刚刚对符致恒的诸多为难,面色严肃的道:“我这就书信将情况告之逍遥王,让他设法一方面清除内应,一方面伪装人马在丽都将七王爷的党羽一网打尽。”

丽都紧靠着京城,七王爷选在那里发起攻击,如果京城没有防备的话,那他一定不会很难取下京城。

这就是七王爷的高明之处,他分派人马各种伪装而行,也并不直接从北打下,而是选择蛰伏在最近的地方,伺机而起。这样的仗打起来,胜算真的不低。

相信京城内有他不少内应,届时他来个内应外合,再宫逼皇帝退位,他这个太皇的亲儿子绝对是有资格坐上宝座的。

符致恒和王太守相视一眼,纷纷点头赞同。

好计!他们伪装,我们也伪装,就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让敌人尝尝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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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章 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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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伯父的这个办法好!”符致恒又看向尹立平,问道:“尹兄,既然你也不赞同令弟的所做所为,你对令弟也了解一点,你认为,他有没有可能跟我们合作?如果他愿意弃暗投明,他日我一定向圣上说情,对于你们的身分,刚刚尹兄也说了,现在世上只有尹立平和尹立宏。”

他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不会暴露他们的真实身分。

尹立平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他不会听我的,但是,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有利的情报,也可以暗中帮助你们。我的要求不高,我只要你们给他一条活路。”

如果尹立宏能听他的劝,事情也就不会演变成今天这样了。

“那个绿裳从小就在尹立宏的心里种下了怨恨的种子,现在尹立宏根本就已走火入魔,他是不会听尹大哥的劝的。他甚至连尹大哥都不放过,又岂会和我们合作?”见尹立平眼底掩饰不了的担忧,豆豆忍不住的插上了一句话。

王太守眉头皱了皱,小心的看了一眼符致恒的脸色,道:“既是如此,那我们如何能让他熄去心里的恨意?”

留下一个敌人,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既然他无意投靠,也不能帮上忙,那他们又怎么还能留下他?

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我看到了立平的诚意,他既然提出这个要求,我就相信他有把握。”唐子诺站了起来,扫看了众人一圈,道:“王大人,借用一下你的书房,我先就写信给逍遥王。”

王太守连忙站了起来,神情恭敬的道:“我这就带唐当家的去书房,各位先坐,我和唐当家的去去就来。”

“不必麻烦王大人了,大人让下人带我过去就好。”唐子诺摇摇头。

王太守笑着走到他的身边,伸手做了个请势,笑眯眯的道:“唐当家的不必客气,一点都不麻烦。”

见他一脸的坚持,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唐子诺便点点头,微笑着道:“如此就麻烦大人了。”

“不麻烦,不麻烦。唐当家的,请!”

“大人,请!”

众人目送他们二人离开,乔春见气氛冷了下来,便看向尹立平,问道:“立平,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尹立平沉吟了一会,道:“带豆豆回来之前,我已经想好了。立宏那边我熟悉一点,接下来我会潜伏在他那里,第一时间将他的动向传出来给你们。立宏的性子与我父王极像,再加上绿裳对他从小到大的仇恨灌输,不到最后,他不会轻言妥协。现在这个时候,我在他的身边也安心一点。这么多年了,我从未尽过为人兄长的责任,现在也该是尽责的时候了,我不想发生当年我父王那样的事情,我不想再有遗憾。”

“尹大哥,你是说你要回到尹立宏的身边?”豆豆吃惊的看着他,她比谁都清楚,尹立宏早已不将他视为兄弟,这个时候,他去那里,无疑就如同深入虎穴。

尹立平点点头,微笑着安抚她,道:“这事情我就想好了,我和他毕竟是亲兄弟,他不会真的伤害我的。”

“那可不一定。”豆豆立刻否决,柳眉紧皱,“在翠湖时,他不同样对你下手吗?你还是另想办法吧,你这样去,我不放心。”

闻言,符致恒眉头微蹙,心里有些酸闷。

她天性热心是没错,可现在好歹也该顾忌一下他的感受吧?

当着他的面这么关心另外一个男子,而且还是一个对她有想法的男子,他就是再大的胸怀,也难免会吃味。

尹立平又怎么会看不见符致恒的不悦,当下弯唇一笑,揶揄:“小子,你瞪什么瞪?再瞪,我就后悔了。”

“后悔什么?”符致恒没好气的问道,目光仍旧瞪向尹立平,像是在与他叫板,也像是在坚定自己的立场。

尹立平移目看向豆豆,眼底闪过一束狭促之光,“后悔这么快带豆豆回来,早知道,我先就带豆豆去陈国采药了。”

“你敢!”

“尹大哥,你知道那药哪里有?”

一道怒吼,一道惊喜,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符致恒和豆豆面面相觑,而乔春则是看着他们三个小辈,但笑不语。

“我为什么不敢?在山上时,豆豆还求着让我带她去呢?”尹立平像是就要与符致恒死磕到底,在乔春看来,他就是存了心要气符致恒的。

不过看着两个这么出色的小伙子为自己的女儿争风吃醋,乔春倒是没有什么不乐意的。

“对啊!当时,我让尹大哥带我去,他还不肯呢。”

“豆豆……”符致恒挫折的看着豆豆,不安的问道:“你就不怕他另有用心?”

“尹大哥不会。”豆豆断然摇头否决。

瞧着豆豆如此信任自己,尹立平突然有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心,苦涩不已。

他不会?

他明明就动了心。

一个男人跟让自己心动的姑娘在一起,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他想?

她这是太相信自己,还是,故意这么相信自己?

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尹立平直直的看向豆豆,点点头,道:“对!我不会!”

从未设想过要与她邂逅,两人相遇后,他也总是坚守自己的心,不让自己被她吸引。只是心不由己,他尽管坚守又坚守,但还是失了自己的心。

明知不会有任何的可能,也知道两人之间,如果真有可能反而会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所以,这一刻,尹立平决定放过自己,也祝福他们。

“符兄,这些天,豆豆老在我耳边念叨你,我的耳边都快要起茧了。现在还给你,我也乐得清静了。立宏那边我来负责,有什么新的情况,我会设想传信给你。”尹立平说完,便站了起来,朝乔春拱手行了一礼,“唐伯母,立平先告辞了。”

乔春起身,对他轻声叮咛,“立平,凡事小心一点!”

“是,立平知道了。”说完,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呆立着的豆豆,潇洒的转身离开。

“尹兄,谢谢你!”符致恒喊道。

豆豆也回过神来,连忙追了出去,“尹大哥,你等等我,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尹立平头也不回,朝他们摆摆手,轻身一纵,便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唐子诺和王太守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厅中已没有了尹立平的身影,便问:“人呢?”

“走了。”乔春牵过豆豆的手,看向唐子诺道:“你们谈事情吧,我和豆豆去花园里走走。”

轻轻颔首,唐子诺一脸宠溺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两个人,“去吧!待会我谈完事就去找你们,我们一家人回【春满园】。”

“好!”

豆豆扭头看了一眼符致恒,便和乔春一起离开花厅,给他们留出谈事情的空间。

“喂,小子,我还在这里呢?”唐子诺重新坐了下来,见符致恒还望着豆豆的背影,心里顿时又不爽了。

符致恒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丝丝窘迫,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王太守看看唐子诺,又看看符致恒,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这两人迟早也会成为一家人。

符唐连婚,大齐朝的繁华盛世将会延续得更长。

这次,七王爷注定得输啊。

……

花园里,乔春牵着豆豆在衙门后院的花园里,随意的逛了起来。异乡重逢的母子俩,话题不断,亲昵万分,两只紧握对方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过。

“亲亲,我听大白说,家里出事了。现在事情可解决了?”

乔春嗔了一眼豆豆,指着她的鼻子,嗔道:“小没良心的,你还知道关心家里啊。我还以为你一出家门,就如同飞出笼子的小鸟,都忘记家里了呢?”

闻言,豆豆跺跺脚,嘟着小嘴,道:“亲亲,豆豆是什么样的人,亲亲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又何必故意这样说豆豆呢?豆豆只是想实现自己的理解,在这段时间,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豆豆还是很想家人的,尤其是亲亲,豆豆真的好想亲亲哦。”

乔春失笑,伸手轻捏了几下豆豆的脸蛋,“这张小嘴还是一如继往的甜,你是娘亲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当然知道你的性子。对于你的决定,娘亲也是举双手赞同的,只是,你奶奶怕就不这么想了。起想不高兴吧,大家劝劝她,哄哄她,也就过去了。可当听到你被人掳人了,她可是担心又着急。”

“亲亲,这次豆豆又连累你被奶奶指责了吧?”豆豆满脸愧疚,探首朝乔春脸上啵了一口,“亲亲,对不起哦!”

“真是傻孩子!你奶奶气归气,她心里还不置于真的生娘亲的气,她只是担心你罢了。娘亲又怎么会放在心里?只是,这次事情过后,你是继续游医,还是?”乔春笑弯了眼睛,母女间亲蜜的互动,让她有种回到了豆豆小时候的感觉。

豆豆垂下了脑袋,没有回答。

良久过后,她才抬起了头,看着乔春,道:“我想回家!”

“不去游医了?”乔春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豆豆摇摇头,“我想去游医是为了历练自己的医术,可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许多道理。”

“什么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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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章 我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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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再大,天再广,人还是渴望家的温暖。 其实,只要有心,无论在哪里都一样可以悬壶济世。”豆豆说着,嘴角溢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小恒让我更加明白了,家人比什么都重要。”

符致恒对家人的渴望,这一切她都看在了眼里。在看到他和贺老爷相认时,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得多兴奋,但是她能感受得他的喜悦。

那一刻,她更深刻的明白家的重要。

她有家,又为何要远离呢?

嘴角弯弯,乔春看着眼前青春活力四现的女儿,眸中不觉涌上了柔光,还有此些迷离。时间啊,过得真快,眨眼间豆豆已到了豆蔻年华,她也有了心上人了。

伸手温柔的将她散落在脸颊上的乌发拢到耳后,感慨的道:“时间过得真快,眨眼间,你们都长大了,娘亲想不服老都不行了。”

“亲亲,你一点都不老。”闻言,豆豆着急的驳道,“如果我和亲亲走在街上,别人一定以为亲亲是豆豆的姐姐,亲亲真的不老,一点都不老。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我爹。”

乔春看着豆豆紧张的样子,不禁失笑,“你这个傻孩子,是人都会有老的一天,娘亲又不是千年老妖,又怎么不会老呢?倒是你,你刚刚可真坏啊。”

想起豆豆和尹立平一唱一和,而符致恒在一旁吃味的样子,乔春又忍不住的笑了。

“我坏?”豆豆一脸茫然的看着乔春。

乔春以指点点她白皙的额头,笑道:“还说没有?难道你刚刚是没有发现厅里酸味四溢?你却还和尹立平一来一往的把小恒酸得啊,啧啧……”

“亲亲,你说什么呢?人家哪有?”豆豆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跺跺脚。

她才没有故意。

“真没有?”

“真的没有!难道亲亲还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不成?”豆豆翻了翻白眼,怎么亲亲会觉得自己是故意的?豆豆心里很婉惜,婉惜自己没有看到符致恒吃醋的样子。

想着,她连忙追问:“亲亲,你和爹爹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小恒他……”

“你是想问,他有没有对你的失踪很紧张?”她的话还未说话,乔春已猜了出来。牵过豆豆的手,母女俩亲昵的并肩走到九曲回廊里,一边赏景,一边说着贴心话。

“你怎么对自己没有自信了呢?他怎么会不紧张呢?难道你们都还没有向对方坦白自己的感情?”乔春倒是有些意外了,自己的女儿可不是一个藏得话的人。

豆豆立刻羞红了脸,抿了抿嘴唇,道:“在我被尹立宏掳走前,他曾向我坦白过他的心声,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在娘亲面前,还害羞?”

粉唇微嘟,豆豆不依的皱了皱鼻子,“亲亲,你又笑话豆豆。”

“我哪有?”乔春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脸正经的看着豆豆,“娘亲只会关心你,爱你,疼你,但一定不会笑话你。”

“亲亲…你真好!”豆豆扑进了乔春的怀里,满足的吸着她身上独特的淡淡花香和茶香的混合味。

乔春身上香味是唐子诺专门为她调的养肌水,不仅清爽,能锁住水份,还能持久散发清淡的香味,让人百闻不腻。

“娘亲不对你们好,那还能对谁好?”乔春轻抚着豆豆的背,眸中柔光烁烁。

许久,豆豆才离开乔春的怀里,她站直了身子,拉着乔春在走廊边的木凳子上坐了下来,垂首一下一下的玩把着乔春的手指。

乔春也不催她,而是静静的看着她。

过了良久,豆豆才抬起头,脸上有掩饰不了的羞涩,但她的双眼放亮,眸中璀璨的光让人不觉得被吸了进去。

“他说,他喜欢我十一年了,这些年来,他努力的让自己成长,那是因为他担心自己配不上我。他还让人将我的事情,不时的传回京城给他,所以说,这些年来,我的事情,他比我记得还清楚。面对这样一个男人,我心情很复杂,起先我和重逢,我一直当他是好朋友,可听到他说了这些以后,我的心情就变得怪怪的,有点喜悦,有点不确定,还有点…唉,反正我就是说不清楚这种感觉。”

乔春了然的笑了笑,示意豆豆继续说下去。

“娘亲也经历过这样的感觉,你先说完,娘亲再说。”

“亲亲也有过这样的感觉?那亲亲是对爹爹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对三舅舅?”豆豆脱口而出,问题抛出后,又立刻后悔。

她这是怎么了?说话不经大脑?

三舅舅如今可是她的二姨父。

乔春弯唇浅笑,伸手摸摸豆豆的脑袋,道:“娘亲对你三舅舅,除了欣赏,还有钦佩,但就是没有很复杂的感觉。当年,你爹爹失踪了,我们彼此都失去了记忆,但当我们相遇的时候,却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有一种无形力量在拉着我们向彼此靠近。”

水灵灵的眸子月芽骤现,豆豆开心的笑了,暂时忘记了自己和符致恒的事情,反过来向乔春追问:“那爹娘不记得彼此,又是如何掩饰内心的感觉呢?”

被豆豆的话打开了记忆的匣子,乔春的目光渐渐迷离,嘴角一直溢着甜甜的笑容,“世界上有一种感觉是掩饰不住的,再精明的人也掩饰不了。所以,娘亲才说,你的复杂心情,娘亲也曾经历过。娘亲相信,娘亲和你爹,你和小恒,都是一样的,都是注定的缘份。”

乔春对符致恒的长情可是越来越欣赏。

她觉得把女儿交到他的手里,女儿一定可以幸福的。

“亲亲真的这么觉得?”

“真的!”

豆豆发自内心的笑了,“亲亲,当时小恒他突然向我坦白他的感情,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但是在这几天,豆豆也想清楚了许多事情。在看不到他时,想到他会紧张,他会担心,豆豆也会很着急,而且,豆豆还会想他。当听到有人说他的坏话时,豆豆会很不高兴。”

“傻豆豆,你是喜欢上他了。”

豆豆点点头,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乔春拍拍她的手,拉着她站了起来,朝前面努努嘴,道:“走,陪娘亲四处走走。”

“好!”

……

杨柳镇,镇长府后院。

尹立宏将手中的纸条丢进了一旁的香炉里,小小的纸条瞬间化成了灰烬。他看着纸条瞬间燃起了小火苗,小火苗映在眼中,仿佛有两簇火苗在跳跃着。

他回头看向威虎,威虎立刻看到了他眸中兴奋的目光。

威虎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子,七王爷来信说也些什么?可是定好了进攻京城的日子?”

尹立宏眸中的光芒越发耀眼,他点点头,“威虎,我再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谢主子,属下一定不负主子所望。”威虎立刻应道。

这一次,因为尹立平和唐家丫头的事情,尹立宏和绿裳对他已经非常失望,如果不是念及他这些年为他们母子的付出,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现在有机会重新向他们证明自己的忠心,威虎当然乐意去做。

眸光犀利的打量着威虎,尹立宏直直的看进了威虎的眼中,像是在确认他的忠心和坚心,顷刻过后,他才点点头,淡淡的道:“我就暂且再信你一次,你的忠心不是我不相信,而是需要你自己来证明。”

“是,主子。”

“七王爷来信说,大事将近,他需要粮草。你立刻下去准备黄金五万两,亲自带队秘密送去丽都与七王爷汇合。”尹立宏想到大齐的皇室自相残杀,内心忍不住的激动。

他盼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只要他们自相残杀,他就有机会坐收渔翁之利。

这么多年,他部署的棋局,也该是要收子了。

“主子,我们真的要白白花他五万两黄金?”威虎疑惑的问道。

那可是恒王爷留下的东西,就这样送给大齐人,他还真的不乐意。

“你只需执行命令,过问这事,不是你该做的事情。”尹立宏冷冷的看向威虎,眸中渐染冷意。

他的事情,不需要旁人来质疑。

威虎无由的心下一惊,但还是朗声领令,“是!属下越轨了,属下这就下去安排,主子珍重!”

尹立宏转身过去,朝威虎挥挥手。

就在这里,绿裳从外面走了进来,喝住了就在离去的威虎,“慢着!”她抬步走向尹立宏,面露焦色的道:“立宏,此事你不能交由威虎去办,他心里面只有尹立平,谁知道他会不会背着咱们娘俩做出什么事来?”

她不能让威虎押送黄金。

这么大批黄金若是被尹立平得手了,那他们娘俩的计划可就都泡汤了。

“我的事情,你不要管。”尹立宏并未转身,对着滞住了脚步的威虎,命令道:“威虎,你还不下去办事?”

“是,主子!属下告退!”

绿裳不依,指着威虎,斥道:“威虎,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夫人的存在?我还没让你走呢?”

威虎面露难色,但却并未停下脚步,“夫人珍重,属下告退!”

“你当真敢走?”绿裳不敢置信的看着威虎背影,突然,身形一闪,长长的绿袖已经直直的朝威虎飘去,“目无主上的贱仆,留你何用?”

威虎依旧向前走,仿佛没有察觉到后面充满杀气的绿袖。

“呃?”突然,绿裳狼狈倒在了地上,她抬头看着一脸冷色的尹立宏,不敢相信的问道:“立宏,你居然这样对我?”

尹立宏并未立刻回答她,而是对着威虎,道:“威虎,你去吧。”说完,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绿裳,慢慢的蹲下身子,薄唇微抿,嘴角露出的冷笑,“我说过,我的事情,不容他人指手划脚。”

“我不是别人,我是你娘!”绿裳低吼。

尹立宏不以为动的站了起来,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对远远不敢上前的仆人,道:“来人啊!送夫人回去,从现在开始,夫人不可出院门一步。如果看不好夫人,违你们是问。”

众人皆被他冰冷无度的声音吓了一跳,齐齐应道:“是!”

绿裳瞪大了双眼,仿佛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只是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这真的是她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儿子吗?他居然连自己都要软禁?

“立宏,你不能这样对我!为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真的不能让威虎去送东西。”

尹立宏头也不回的走了,冷冷的抛下了一句话,“如果真的为了我好,你就乖乖的待在你的院子里,不要再出来。我的事情,我自有主张,谁该信,谁不能信,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立宏……”

“送夫人回去!”

“是!主子!”众人不敢再怠慢,连忙走到绿裳身边,不顾她的愤怒半架半扶着她回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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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章 想念你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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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立宏回到房间,下令谁也不能打扰,关上房门,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树影婆娑,皎洁的月光穿透过树叶间隙中,银色的斑点印在地上,像是洒下了一地的银子。风吹动,晃动着的暗影在脸颊上闪动。

大树下,两个黑衣人紧紧的抱在一起。

过了许久,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月光下,赫然出现的是尹立宏和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

尹立宏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脸上的柔情也尽数收起,面色淡淡的问道:“紫月,事情办得如何?”

紫月的的心颤抖着,极力压抑心里怦然的感觉,抬头看向尹立宏,应道:“主子,事情办得很顺利,只是没有想到唐子诺和【姑苏派】联手,这么快就识破这事跟晋皇没有关系。至于七王爷那边,他的一举一动都如紫月给主子的信息一般,并无异处。”

紫月是尹立宏暗植在七王爷身边的女子,这些年来,她为尹立宏收集许多千金也难买的情报,也为他监视着七王爷的一举一动。

她是江湖上只闻其名,不见其影的千面罗刹。

无论是正邪都对她很忌讳。

她看向尹立宏的目光,渐渐痴迷,尽管她定力不俗,尽管她在极力的压抑自己的情感。半年未见,想不到再见时,尹立宏比以前更加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了。此时此刻,她仿佛置身在梦境之中,刚刚有个人紧紧的拥抱她,给她依赖,给她温暖。

她再也不是一个被人嫌弃的小叫花子了。

“主子。”

紫月的声音低柔,显然是压抑着心中那澎湃而思念的情绪。她一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不分日夜,只为可以早点来见他。

没有人知道,她练功时,她蜇伏在暗处时,她所有的动力都来自尹立宏曾给过她的温暖,都只为了早点完成任何,早点回归这个温暖的怀抱。

她痴,她狂,她飞蛾扑火。

为了武功高强,为了尽快帮上他的忙,她千方百计觅得提高内力的邪方子,为此,她仅仅只剩下一年的生命。但是这些她都不后悔,只要是为了尹立宏,她做什么都愿意。

当然,她的这些事情,她并没有让尹立宏知道。

“紫月,你这次怎么来得这么早?”尹立宏脸上又渐渐染上了柔色,“我可不想你太过辛苦,待到那一刻,我希望可以牵着你的手,一起走向那个位置,那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荣耀。”

“主子。”紫月眼泪汪汪的看着尹立宏,心情激动难平。

尹立宏弯唇一笑,柔软温热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薄唇轻启,“这个时候,你还唤我主子?”

“立宏。”紫月压制着所有的情绪,抬头痴痴的看着月光下更显得俊逸非凡的尹立宏,满目情深。

尹立宏轻轻一带,便将紫月揽入了怀中,嘴唇凑在她的耳边,轻道:“紫月,在这个世上,你是唯一让我没有条件信任的人了。请你,求你,一定一定不要让我一个人孤军奋战。”

他害怕一个人。

他强势,他容易情绪失控,他容易不相信别人,那都是他本身就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不会的,我不离开你!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站在你这边,我也一定一定会义无反顾的为你尽最大的努力。因为没有你,也就没有紫月的今天,紫月不能离开你,更不能没有你。”

紫月伸手紧紧的环住了尹立宏的腰,粉脸紧贴在他的胸膛上,脸上露出一抹坚毅的神色。

他是她的一切。

他是她活在这个世上的唯一理由。

她不会放开他,直到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

良久,紫月才轻轻的推开尹立宏,抬头看着他,道:“立宏,我们走吧!那边一切都已办妥,就等你这个东风了。”

“好!我们走!”

尹立宏牵着紫月的手,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的轻身一纵,双双消失在夜色之中。

……

柳州城,贺府。

唐子诺本是想谈完正事后,就带着妻女回他们唐家在柳州城的【春满园】分铺。只是没有想到,刚出衙门就见贺老爷已在那等候多时,乔春急于了解符致恒的一切,面对贺老爷的邀请,当下便应了下来。

贺老爷盛情款待唐子诺和乔春,席间更是泪然潸下的讲述了符致恒的身世。闻之,乔春对符致恒更是心疼几分,当下就决定以后一定当他是自己的亲儿看待,给他一份母爱。

两家人边吃边聊,一顿晚饭竟吃了一个时辰。

饭后,乔春以别积食为由,打发豆豆和符致恒两个年轻人去园子里逛逛。而他们夫妻则是陪贺老爷又聊了一会,这才由贺府的下人领着去客房休息。

此刻,乔春坐在桌前,抚额头痛的看着在房门前走来走去,目光一直朝门外望去的自家男人。

瞧着他紧张的样子,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二哥,你别再我面前走来走去了,我的头都快要被你给转晕了。你到处在紧张什么?豆豆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有小恒在身边,她不会有事儿的。”

这个男人啊,典型的准岳父心理。

“就是有他在那里,我才更担心。”唐子诺停下了脚步,看着门外沉吟了几秒,然后抬步往外走,“不行!我得去看看才能放心。”

身后,乔春一声喝令,“站住!”

“春儿,你别拦着我,我真的不放心!”唐子诺无奈的停下了脚步,扭头一脸担忧的看着乔春。

乔春走了过去,拉着他的手就往房间里走去,并随手关上了房门。她身抵着房门,抬头看着唐子诺,不悦的问道:“二哥,春儿是老了吗?”

唐子诺一头雾水的看着她,立刻摇头,道:“一点都不老!还像当年一样年轻漂亮,而且还有了当年所没有女人韵味。”

春儿这是闹哪一出?

这个时候,干嘛要拦着他?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多么的吸引人?她难道不知道一对两情相悦的人走在一起,花前月下的,更是容易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吗?

这样的事情,他们可没少做过。

“果真?”乔春身后的手,悄悄的栓了门闩。

唐子诺重重的点头,“当然!”

“依我看,并不然。你这是在敷衍我。”乔春一脸严肃的看着唐子诺,眸底闪着淡淡的伤怀。

这一下可不得了,唐子诺立刻手足无措的上前,双手紧握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的道:“我并没有敷衍你,我所说的话,没有一字是假的。在我的眼里,你真的一直都那么的年轻漂亮,永远都是我心中的茶仙子。”

乔春一脸委屈的看着他,“可是,你却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安安静静的抱过我,你却一心想要离开这个有我的房间,面对我,你却一直心不在焉。”

面对乔春的指控,唐子诺当场就傻了眼。

想想自己这些日子因为突发事情太多,每日早出晚归,有时甚至连晚归都没有,的的确确的忽略了乔春,两个人也真的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腻歪了。

可是,他是有原因的。

她不会是真的伤心了吧?

“春儿,我没有!只是这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的确是……”

“嘘!”乔春以指点住了他的唇,两人的目光立刻就交缠在一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我很想念很想念你的怀抱。”

本是想留下唐子诺,不让他去破坏两个孩子谈心的时光。

只是这一刻,她的手指抵在他的唇上,他的唇温透过她的手指,将一股股的电流袭向她的四肢百骇,让两个人都心身俱颤,缓缓靠向对方。

房门上,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唯美的画面。

突然,烛光一闪,房间里一片漆黑。

花园里,豆豆面带温柔淡笑,与符致恒两人并肩在月下散步,她悄悄的抬头看向一旁的符致恒,眼中尽现柔光,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们之间的关系,竟然有如此多的变化。

从未想过,自己的未来的心仪对象会是一个儿时的故友。

看着他脸上的银色面具,在月光的照耀下,面具散发着淡淡的银光,从未改变的一袭白袍,此刻虽然看不见他的容颜,却仍旧能给予人一种风华绝代的感觉。

符致恒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眼四周的情形,随即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脸上,许久都不开口说话。直到豆豆被他的目光看到不好意思了,他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伸手将豆豆揽入了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上,闭上眼睛,享受着梦寐以求的拥抱。

“豆豆,你终于回到了我的身边,我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终于不用再寝食难安了。真好,真好啊!”

他本有些后悔这个冲动的拥抱,但见豆豆并未挣扎,而是柔顺的窝在他的怀里,他的心不禁飞扬起来,连忙不舍的轻推开她,问道:“豆豆,你已经想好了对不对?”

他屏息等待,目光一瞬不瞬的紧锁在豆豆的脸上。

她是看清了自己的心,她这个不反对的拥抱算是对他感情的回应吗?

豆豆直直的回视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

两个人,一个屏息等待,一个无言打量。

月光洒落在他们的身上,仿佛在他们的周身镀上了一层银光,让两个出色的男女怎么看都像是来自九天之外的仙子,美得找不到贴切的形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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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章 你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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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符致恒任她打量了老半天,最后见她若有所思,便出声问道。

豆豆睢着他颇为紧张的模样,低声笑道:“看你。”

夜已深,风已凉,她却感觉到自己的心热乎乎的,怦怦直跳。

在朦胧柔和的月光下,她打量着面前的男子,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长得很高,她只能到他下颌处,此时再仔细看,才发现他僵硬的身子,紧抿的嘴唇,无一不显示他的紧张。看到这里,豆豆的心又是一暖,决定不再吊他的胃口,就像娘亲说的那样,向他说出自己的心事。

“小恒,在我失踪的这几天,我想了许多,也发现了许多自己以前不明白的感觉是什么。”说着,她弯唇一笑,道:“我想,我的心也像你一样,只是我有些迟钝,现在才明白过来。”

见到不到他的那几天,她深深的了解了何为相思?他的身影总是萦绕在脑海之中,她也由此渐渐的懂得何为男女之情。

说出来是让人觉得有几分可笑,以前,她只是当他是好朋友,但却不知在那段逃亡的日子里,他给自己的温暖,竟在不知不觉间入了心。或许,就像娘亲说的那样,这就是命运,这就是缘份。

符致恒闻言,眼中无法掩饰的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目光柔和的望着豆豆笑道:“豆豆,你真好!”说着,他忍不住又将豆豆拥进怀里,这一刻,他的心不再忐忑,不再漂浮不定,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春暖花开。

二人相拥间,温情无限。

“小恒,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很严重?”豆豆凝眉,温顺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符致恒眼眸闪了一下,轻轻的摇摇头,道:“这些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和唐伯父,王太守,还有逍遥王已有了周详的计划。这一次,我们一定会将七王爷的所有力量一并瓦解。”

豆豆移目朝上空明月看了一眼,垂首轻叹一声道:“小恒,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情?”

“你是说尹立宏的事情,这事我不是已经明确表过态了吗?”符致恒的目光柔和而含情,看着豆豆不移分毫。

她这又是怎么了?

“可他不仅是晋国的皇室,而且还做了企图谋反的事情,如果皇上知道了,恐怕也不是你或娘亲又或义父求情就可以网开一面的。”豆豆有些忧心,并不是不相信符致恒,而是她知道谋反这个罪有多重。

尹立宏还好说,可如果还涉及到了尹立平,那该怎么办?

再怎么说,尹立平都不是坏人,他还三番两次的救过自己。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符致恒伸手轻刮她的鼻尖,故作轻松的道:“没事!我和皇上亲同手足,再说了,有我们这么多人证明,皇上不会多心的。”

她的忧虑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他对皇帝有信心。

只要尹立平为此事立下大功,皇帝那边还有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年纪虽大了,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睿智。

“嗯,我相信你!”豆豆笑着点头,月光下,她的笑容宛如那盛开的花儿,娇艳动人。

符致恒瞧着她愣愣出神,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护住她的笑容。

“豆豆,我最喜欢看你的笑容,请你相信,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的让你一直一直都微笑。”像是对她保证,其实却是符致恒对自己的要求,对未来的决心。

豆豆笑着偎进了他的怀中,笑着点头。

她相信他!

一旁茂盛的树枝无风而动,躲在大树上的大白看着相依相偎,你情我浓的两个人,嘴角不禁高高勾起。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现身的时候,符致恒突然开口,“大白,你别躲了,出来吧。”

闻言,大白和豆豆皆是一怔。

豆豆迅速的推开了符致恒,羞红着脸四处扫看。

符致恒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突然有点后悔,后悔不该这么早就唤大白出来。只是,现在的情况严峻,大白是负责和尹立平接线的人,这个时候她出现在这里,只怕是尹立平有什么新的消息。

大白从树上跳下,目光来回在豆豆和符致恒的身上打转,笑嘻嘻的行礼道:“大白见过主子。”她的眸光闪闪发亮,像是在说主子这次失踪可是因祸得福,至少明白了自己的感情。

如果小白看到刚刚他们二人相拥的一幕,真不知会笑成什么样子?

“大白,辛苦你了。”豆豆红着脸点头。

嘴角上扬,眸子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大白点头应道:“躲在树上喂蚊子确实是挺辛苦的。”

“呃?”豆豆只觉脸上滚烫起来,想到大白看到了刚刚的一切,她羞涩的低下了头。

瞧着豆豆娇羞的模样,符致恒佯怒的瞪了一眼大白,“大白,可不许欺负你的主子。”

“欺负?”大白无辜的眨眨眼,“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家主子说过,她的属下不能对她有任何隐瞒。再说了,我家主子都没有对我发难,符公子这么急着出头,可是心疼了?”

“你这贫嘴的丫头,你快说正事吧。”说不过她,符致恒只得问她正事,把焦点从豆豆身上分散开来。

说到正事,大白立刻就收起了刚刚玩笑的模样,一眼一板的向符致恒和豆豆汇报,“尹公子传来消息,尹立宏派送押送粮草的人是威虎。不过,他们押送的不是粮草,而是五万两黄金。如果尹公子没有猜错的话,怕是七王爷早已与粮商协商好,让那些人统一把粮草运往丽都。”

沉吟了一会儿,符致恒又问:“尹兄,他可有什么对策?尹立宏呢?”

本以为尹立宏会亲自出马,没有想到他只是派威虎去。

“尹公子还在监视尹立宏的一举一动,他让我过来通知你,威虎那边就交给你们安排了。”大白说完,目光又落在一旁豆豆的身上,“主子,都是属下不力,让你受苦了。”

豆豆连忙摆手,“这不是你的错,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再放在心上。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吗?我很感谢李阁主将你们姐妹送到我的身边,只是不知小白现在怎么样了?”

“小白那丫头啊,她现在已经开始赶回柳州城了。”大白笑了笑,她还真的是想念小白,似乎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儿,大白笑逐颜开的道:“主子,有所不知,前不久乔冬掌柜听闻山中村出了事,便急着赶回。”

“还有呢?”豆豆知道大白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突然,她若有所悟的笑道:“李阁主一定不会放过护花的机会吧?”

难道是四姨和李文贵的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不过,如果李文贵真的跟着四姨回山中村了,依姥姥的性子,一定不会错过任何搓合的机会。

四姨的亲事一直都是姥爷和姥姥的一块心病,如今见有男子一路护花而归,肯定是少不了一翻劝哄威诱的。呵呵!四姨啊,这一次怕是逃不开李文贵的手掌心了。

这个李文贵倒是聪明,居然知道她四姨的七寸是姥姥。

只要姥姥点头,那姥爷和四姨都不成问题。

“呵呵!主子真聪明,乔冬掌柜已经答应了婚事,乔老夫人说了,年前就择个好日子把他们的婚事给办了。”忆起乔老夫人做事风风火火的样子,又想起前主子‘诡计’得逞的样子,大白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毕竟这是她的前主子,如今可以看到他幸福,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喜事。

用小白的话来说,那就是从此这世上就少了一个到处让女子芳心破碎的男人了。

李文贵并不多情,也从无沾花惹草,可这并不影响江湖女子对他的爱慕,想起他所到之处,所引起的轰动,大白失笑摇头。

豆豆愣了一下,“这么快?”

“如果不是听说主子的事,恐怕乔老夫人会让他们择日不如撞日就拜堂成亲了。”

“呵呵!”想起姥姥的处事风格,豆豆深表同意,嘿嘿的笑了起来。

真好啊!如今四姨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大白,你回去告诉尹兄,威虎这边我会安排,尹立宏那边也劳他多多费心。你转告他,他是我和豆豆的朋友,我们都希望他平安归来。”千言万语他不知该如何表达,对于尹立平的举止,他除了钦佩,剩下的全是感激。

感激他多次出手救下豆豆,感激他在大情大义面前,做下了那么伟大的选择。

豆豆说的没有错,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值得世人钦佩的人。

其实,他心里知道,他还感谢尹立平没有向豆豆表明他内心的感情。

而是隐在了自己的心底。

大白点点头,“是!大白这就先离开。”说完,她依依不舍的看向豆豆,轻声叮咛,“主子珍重!”

“嗯!大白,你万事小心!”目送大白离开,豆豆转过身,垂首往回走,“小恒,夜深了,我们也回吧。”

“好!夜里风凉露大,你也该歇休了。”符致恒追了上去,与她并肩而行,“你好好的睡一觉,万事有我在呢,你不用担心!”

“嗯!”

……

官道上,一支镖队押着几十个大红漆镖箱按序前进,路逢上坡,拉着镖箱的马儿吃力的向前,不时的喘着粗气,马儿身上全都汗淋淋的。这支镖队昼夜不歇,一路上不知累死了多少马儿。

突然,空气中传来一阵淡淡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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