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回京后的消息就都查出来了。在王朝酒店房间里,叶非凡先疑问出声:“你说这林妙一大家子人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医院?是谁生病了吗?”
“是她姐林可的儿子。”
“奇了怪了,医学最发达的地方当属美国,他们怎么不去美国求医,怎么回来国内医治呢?那小孩生得是什么病?”
陈斌摇头:“这属于医院私人档案,暂时还查不到。”
“那如此看来他们一干人回国很有可能是给那小孩治病来的了。”
叶非凡这话没人应对,陈斌朝着窗边凌立之人努了努嘴,他俩讨论了这么一会了,老大一直都没吭声呢。
就在他们琢磨着要如何打破沉寂时,见老大转过身来,眉眼间一片漠色,语声浅淡而令:“不管是不是医院档案,你们负责调查清楚。还有,帮我约盛旭。”
陈斌一怔,“直接约吗?是不是先跟林妙打个照面?”
叶非凡也劝:“老大,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失忆中’啊。”
但见陆勉牵动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失忆了难道就不能见了?”
当然能见,不但要见,他还光明正大的挑衅。
盛旭走进餐厅时眸光敛转一圈,很快落定在窗边角落位置的背影上,走至桌边看清了对方的样子,微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盛旭。”
黑眸微抬,视线于他脸上轻敛落定,并未站起但也伸手交握,口中却只简单吐两字。
陆勉。
盛旭落座后便开门见山询问:“不知陆先生约我见面有何事?”
见对方嘴角浅划弧度,不紧不慢而回:“约你谈谈林妙。”盛旭神色一顿,将他再次上下打量,“你与阿妙认识?”
阿妙?陆勉只觉心头有怒意闪过,谁允许他叫她这般亲密的?即使心怒已起,但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岂止认识,我们还签过协议了。”
“哦?你们是有合作吗?但既然是你跟阿妙之间有合作,怎么会来找我的?她工作上的事我不会受理的。”
陆勉摇了摇头,“不,我找得就是你,盛旭。”
——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林可一脸忧虑地来林妙的手,“妙妙,现在要怎么办啊?”
林妙安抚地握了握她微凉的手,“阿姐,没事的,那李医生就是去国外参加医学研讨会几天,等回来了再……”
“我们能等,就怕illiam的病情等不及啊。”林可打断了她。
“威廉有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里会等不及,暂且先在医院住着,即便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也能立即找到医生来治疗。”
这时托尼从走廊一头快步走来,朝林妙点了下头就低眸看向林可:“marry,illiam醒了正在找你。”林可一听立即自己转动轮椅,急声而道:“那赶紧回病房去。”
在他们急匆匆地往病房处去时林妙驻足了片刻,眉间也闪过一丝忧色又再舒展开,然后才跟了上去。她与林可的处事方式不同,性格也大不同,在她而言问题既然发生了,哪怕愁绪不断也无济于事,最主要的是想办法去解决。
走至病房门口,就见阿姐靠近床沿边将威廉从床内抱起在身上。威廉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不过黑眼珠却乌溜乌溜的很灵动,他穿过阿姐的肩膀看见她后就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唤:“小姨。”林妙抿起唇角,微笑着走近。
威廉仰起头期盼地问:“小姨,你带我出去玩好吗?”
林可却出声阻止:“不可以,你现在生病了要住在医院。”
“可是小姨说中国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这北京城便是第一个要去的。说是有古代人的宫殿,还有很长很长的路的叫什么来着的?”
“长城,古代人的宫殿叫故宫。”林妙提醒。
“对对对,就是这名字。妈咪,我想去玩,你和小姨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林可温柔承应:“好,等你生病好了,妈咪就带你去玩。”
但威廉一听脸就耷拉了下来,恹恹地趴在林可肩膀上不说话了。林妙见状走前一步抚了抚他毛茸茸的头发,笑问:“小姨明天带你去故宫玩怎样?”
威廉眼睛顿时一亮,“是真的吗?”
可林可回过头来轻斥:“妙妙,你不能胡乱应承孩子,illiam现在的情况怎能再出去?”
“阿姐,李医生要三天后才回来的,这两天待在医院其实也就是等,倒不如带威廉出去转转……”话没说完就被林可打断了:“妙妙!威廉的情况你不是不清楚,万一在外面有个不好呢,游览区域人又那么多,空气环境都不好,我坚决不同意这件事。”
林妙被阿姐训斥,摸了摸鼻子讪讪地没再开口。
托尼见状安抚林可:“marry,你太紧绷了,放松下来。你妹妹只是想不让illiam失望,要知道illiam对你们的国家向往已久,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只能待在医院肯定伤心难过了。我认为就算等李医生回来了当真展开治疗,illiam的心情也十分重要呢。”
林可蹙起眉头,“托尼,怎么连你也帮着妙妙?”语气虽然怨怪,可明显比刚才要缓和了不少,林妙聪明地先转移话题,问托尼:“盛旭呢?”刚刚他们两人是一同出去走访其他三甲医院的专家门诊的,怕托尼与人沟通不行,便让盛旭陪了一起去的,怎么这会不见他人。
“哦,samen接了个电话说去见一位朋友了。”
朋友?林妙讶异,盛旭在帝都也有认识的朋友吗?怎么以前没听他提过?没多想其它的拨了他号码,大约响了有七八声的样子才被接起,可出来的声音熟悉是熟悉,却不是盛旭的。
而是陆勉。
“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那头微默了下,浅声反问:“林妙,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林妙也不答,将手机移开耳边看了眼号码,确定是打给盛旭没错,心头了然而问:“你来北京了?”她着实惊异,没想到陆勉竟然会来北京,盛旭的手机在他那,显然他俩是见面了,否则哪来这么巧的事,而他也没有否认。
“我今天上午到这边的飞机过来的,就想跟你……跟你丈夫见一面。”
林妙额头冒出黑线,这算是他对盛旭的挑衅吗?咬了咬牙问:“你们在哪?”隔着电话也讲不清楚,她要立即见到这个人。
他倒是坦白:“在王府井附近的海雅餐厅,不过他已经走了,手机忘在了桌上。”
“你给我在那等着。”撂下这句话便去按断手机,手指划过的一瞬听见那边:“好。”
一个“好”字轻轻浅浅,却如一根羽毛在林妙心头划过,除了痒,还有说不出来的感觉。以致于一路开车赶到王府井,心思都没从那人身上转移过。
正文 117.他是有备而来
车子是徐慕给她安排的,方便她上下班用。但是她走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海雅餐厅,只得又打电话,不过这次是直接打得陆勉的手机号。
接通后直接语气不善:“你那餐厅到底在哪?”
“我发定位给你。”
恼怒地挂断电话,刚刚为什么不给她发定位?而等收到她的定位后,她有要打人的冲动,什么王府井附近,离开王府井都有五公里远的。
走进餐厅的时候林妙脸色很冷,服务员热情询问她是否有预约时,她只淡哼了句说朋友已经来了。目光环转间很快就找到了那人身影,眼神沉了沉,大步走了过去。
到得桌前,见满满一桌的菜,而杯盘也都干净的,并没有被动过的样子。
视线划转过便与那双掠来的黑眸对上,只觉那里头浅光隐隐,不就几天没见,怎么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她不是冲动的人,进门那刻虽然一脸冷沉,但心绪早已压下来了,所以面无表情地坐下后倒是不急着盘问,拆了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等咀嚼完才语调漫不经心地开口:“你的伤好了?”
“基本上都好了,之前主要是鼻腔和咽喉被烟熏过度。”
林妙似笑非笑地又问:“那脚呢?伤口有再裂开吗?”愚弄嘲讽的视线底下,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尴尬,只道:“没裂了。”
是因为看戏的观众都散了,这演戏的也就没必要了?林妙讽刺地想。不过眼下这不是重点,只是初见面时的慰问寒暄,既然场面话说完了,就该讲讲重点了。
“你找上我老公盛旭是什么意思?”
黑色瞳仁里多了暮色,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道:“我喜欢你。”
林妙挑了挑眉,“所以呢?这就是你的理由?”
静宁片刻,他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口:“我不知道要如何向你述说,自你走进我的生活后,满脑都是你,想给你弹钢琴,想给你做饭,想和你一起住。但你说你结婚了,我只能是金屋藏娇的那一个,如果是在那天发生火灾之前或许还能接受,但那之后我无法满足与你只是那样私藏的关系。我想和你走到人前,想让你丈夫知道我的存在,想不管他接不接受在你这都留有我一席位置。”
听完这番话林妙并没有再像刚才面露讽刺,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目光里含着审视。过得半响,她问:“为什么那场火之后你改变了想法?”
“火让我迷失过,是你把我唤醒的,若不是你可能那晚我就走不下那一层了。抱着你穿过浓烟与火的时候,那种环绕于身的炙热和疼痛深深地烙印在了我心头,让我一闭上眼就全是你。”他顿停下来,深深地看着她:“林妙,我没法再像之前那样从容了。”
与他对视良久,她说:“你这般行为是在破坏我的婚姻。”
而他的回应是:“能被破坏的婚姻,只意味着本身就出现了问题,否则不会有我的存在。”
“所以你跟盛旭谈了什么条件?”
他被她锋利如刀的话给迫得转开了目光,不甘愿地道:“我希望能跟他和平共处。”
“哦?他答应你了吗?”
陆勉垂眸,敛去眼中的精光,“他答应了。”
从进门起直到这时,林妙才觉惊愕,盛旭当真应承他了?怎么可能?“他怎么说的?”
“他说,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他也会尊重。这是他的原话,没有一丁点的更改。”
盛旭有没有说过这话她无从考证,总不至于当着他的面打电话去问,更何况盛旭的手机还在他这。想起这茬,视线便扫过桌面,却发现桌上并无多余的手机,眉宇不禁蹙起。心念电转间她立即从包中掏出手机再拨盛旭号码,而席间听不见铃声,反而响过三五声后电话就被接通了,盛旭的嗓音从免提话筒里传出:“阿妙,你找我?”
林妙狠刮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口中问:“你在哪?”
“刚才我有点事去处理了,现在回到医院了,你和你姐是还在威廉的病房吗?”
“我姐在。”迟疑了下,又道:“我回公司处理一下公务。”
他低笑着埋汰:“怎么我娶了一个工作狂的老婆呢?”语气里尽含宠溺,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对面的目光灼灼看来,林妙立即结束了通话:“先不和你说了,我晚点回来。”
放下手机抬头迎上陆勉视线,单刀直入道出事实:“你刚才在骗我。”
根本就没有什么盛旭手机落下一说,他是故意说错地址拖延时间,如此才会错过与盛旭撞见的机会。
她发现陆勉跟joe有个很大的区别,在joe的时候他不管以何名目诓骗她,当要被揭破时永远都会用另一个更深的套来圈住她,让她从始至终都留在那圆里出不来;而陆勉却不然,他画了个圆,被她剪破之后就不要了,会直接坦然承认。
就如此刻,他点头说:“你前面打来电话的时候他去上洗手间了,手机落在了座位上,我看是你就接了。当时我跟他的事还没谈完,所以不想你立刻就过来。”
林妙想怕是没人会像他这样把自己心思坦白得理所当然。
“你跟他的事是什么事?”
陆勉莞尔了嘴角,“刚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嘛,就是想在你这征求到一个机会。”
林妙眸光沉定了看他:“你打算和他和平相处?”
似乎角色反过来了,一般都是男人家里与外面共同有女人,然后两个女人要么争锋相对、水火不容,要么知道对方存在但各自安好。前者让男人焦头烂额,后者则坐享齐人之福。但通常这种男人无论拥有哪种,都被定义为渣男。
自嘲了想,现在她算不算是一脚踏两船,然后也要被叫作渣女啊?
不过陆勉的回答是:“我没有想和他和平相处,非但没有,我今天找他其实是跟他宣战的。既然你们的婚姻出现了问题,那就该解决,你下不了的决定我来帮你下。”
这下林妙是当真意外了,他的意思是他要盛旭和她离婚?
“就算我跟盛旭之间有问题了,凭什么我的婚姻问题要你来解决?”她说这话的语调并不高昂,反而是慢条斯理的,可问题却很尖锐。
这时他生气或者恼怒都在常理,但那张沉静的脸却没有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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