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理他闭上了眼,想说他爱走不走,反正不送。
可闭眼没多久竟又觉身侧位置一沉,半眯开眼,看见他居然又和衣躺了下来,只不过不再像之前那般纠缠上来,在两人中间隔了很大一片空地。
林妙见状故意侧翻过身,见他往床沿边又移了移,一副生怕被她碰到的样子。
“为什么不走?”直接挑破了问。
他平躺于那一动不动,淡声而回:“不想走。”
盯了他半响,她耸耸肩,背转过身不再理会他,但怎么都睡不着了。身后的人气息一直都是平稳的,显然也没有再睡,等到天光发白,晨曦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时,她翻身下地径直走进了洗手间。看镜中的自己一夜没睡,脸色不是很好,眼帘下有眼袋出来了,用热毛巾敷了好一会才感觉好一点。
开门出来便撞见一堵人肉墙堪堪正堵在门口处,以为他在等洗手间用,微侧了身让开位置,但见他杵在那不动也不开口,就是默声而立,视线落在她的手指上。
刚刚她把戒指又套进右手无名指上了,故意抬起手给他看,“怎么样,这颗钻石大吗?”
他视线微抬瞥了她一眼,又讪讪地移开目光,口中居然还作出评价:“感情不是以钻石大小来衡量的,你跟他显然没有感情。”
“哦?谁告诉你的?”
“但凡有感情你也不会出来外面找别的男人。”
林妙失笑着摇头,“男人心里有着老婆却在外面包小三的,多了去的,这很稀奇?”
他蹙了蹙眉头,答非所问:“我不会。”
“你不会不代表别人不会。”故意轻挑地摸了摸他的脸,光滑的手感让人确实想流连不去,叹息着道:“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又有几个女人能抵挡得了诱惑呢?”
“说个价格。”
林妙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说你要包养我,难道不要出价格吗?”
“……”林妙无语凝咽,怀疑自己是不是撩拨过头了?他还当真愿意被包养?但现在骑虎难下,只得问:“你想要多少钱?”
他歪着头慎重想了想,然后答:“多少钱都可以。”
如果这时林妙在喝水的话一定一口喷出来,若不是本就倚靠在门框上可能就脚一软要跌倒,怎么有种挖了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的感觉?
“你的底线呢?我可是已婚妇女了,真的愿意被我包养?你可想清楚了?”
他凝了凝眸,“我早上反复想过了,如果这个人是你愿不愿意?到天亮时答案便肯定了,如果是你,我可以暂时把底线放下,期间你愿意给我多少钱就给我多少,我不介意。”
空间静默了足有一分多钟,林妙也盯着他看了一分多钟,心思翻转无数,最终她开口:“行,既然你这皮相暂时还吸引我,而你也不抵触,那就从今天算起吧。一个月给你五万,晚点我会打进你账户,你先帮我找一处干净的房子,离非凡创业近一点的。”
外面行情是多少她也没问过,但他都说不介意了,那她也没必要操那份心。
他顿了顿,提议:“不如住我那?为了工作方便,我的房子就住在这商圈一带。”但林妙摇了摇头,“明确下主雇关系,既然我是主你是雇,那就听我的。”
清眸深远,他答:“好。”顿了顿,又追问:“需要签协议吗?”
若眼前这人是个刚认识的小鲜肉之类的,她都要以为对方在给自己下套了,是生怕她不给钱呢还是怕她中途反悔?钱,她有;决定了,也就不会反悔。于是她道:“当然需要签了,这样对彼此有保障,相关协议我会在今天晚上拿给你。对了,你把手机号留给我。”
若定,那就主权由她掌握,这一次她不想再被牵着鼻子走。
交换了手机号后林妙便打算离开,可门开时垂落在身侧的手一紧,被他从后拽住,刚要回头就觉眼前一黑,成熟男人的气息涌来,额头温软划过,一触便又退开辗转而下贴着她的耳朵低语:“晚上我在餐厅等你。”
意思是——今天是周二,晚上他依旧在餐厅弹琴。
这一整天林妙在办公室不至于心神不宁,但总会脑中想到他。中午时分她有意看叶非凡会不会再来找她吃饭,果然是没见到踪影。几乎可以确定了,她跟陆勉相见是叶非凡在推波助澜,不过一定想不到最后他老大被她给包了。
这一点还算让她得意,并不是事事都按照他们想得来,尤其是失忆这件事还有待观察与确认。哪怕joe真的失忆只剩了陆勉的记忆,那游戏规则也由她来定。
正文 106.随叫随到
傍晚时分她先回酒店换了一件轻便的衣服,然后才打车来到那家餐厅。远远便听见有琴音飘扬,看了看时间七点都没到,进门果然见是他坐在琴前。
这么早是在等她吗?心思划转间有服务员上来招呼她落座,连续几天她都来,显然工作人员都已经认识她了,服务也格外上心,会将她要取的菜与酒亲自送来。
一曲弹完,他便若有所感地侧转眸来,与她视线对上后竟从琴前起身向她走来。
“我可以坐下吗?”他站在桌边问。
林妙耸了耸肩,无所谓地应:“坐吧。”
于是他坐下,桌上的食物都是一人份的,酒杯也只有一个,林妙抿了口红酒问:“你坐下吃饭没关系吗?”他摇头:“还没到我上班规定时间,这时我是自由的。”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你去拿食物吧,账算我的。”以为他至少会有个推让,结果道了声“好”就起身走向了食品区。周二本就来用餐的人不多,颀长的身影又格外引人注目,偶尔有年轻的女孩经过都会看他一眼。林妙眯着眼将经过都不动声色地看在眼底,等他端着餐盘过来时,嘴角便上扬了。
放下在桌面的餐盘中,食物竟然与她无二致,同样是牛排与虾,还有三文鱼片。见他刚要坐下,故意问了句:“不来杯红酒吗?”
他顿了顿,“等下还要演奏,先不喝酒了。”
但林妙招手喊来了服务员,“麻烦为他添一杯红酒。”很快满满一杯红酒被送了上来,她举起自己的酒杯示意时,他终究还是端起了杯子。
清脆的响声乒乓而响,林妙面带笑意地喝下半杯酒,杯子放下时见他也有样学样地喝了半杯红酒,然后眉眼如醉地开口:“房子我已经帮你找了几处,大致都在公司附近,我分别拍了些房间设施的照片,你看一下有没有中意的。要是不喜欢明天我再帮你找。”
说着便把手机推了过来,已经是打开了照片栏。她伸手划转屏幕,大约一共有十几张照片的样子,从格局看估计有三户,到后面就跳出了他的私人照片。他没阻止,她就继续翻看,有琴行的照片,有不同孩子学钢琴的照片,还有这边餐厅的相关照片,都分属不同日期的。
当跳到某张照片时她的手顿住,这么多照片看过来终于有除了孩子外的人像照了,而且还是个女孩子,女孩留了一头披肩长发,眼睛很大很好看。虽然隔了五年,但是林妙还是一眼认出来那是江小灵。
“这位是……”她故意问。
他飘了眼手机照片,轻声解释:“那是我琴行的学生,叫江小灵,是那批学员中年龄最大的一个。”
江小灵学钢琴?那丫头可是见两次面都动手的主,会能安静下来学钢琴?
果然听见他道:“学了半年就放弃了。”恐怕是看她有在察看他手机照片,不管介不介意先把事情原委说清楚了,这或许是最高明的撇清关系。
林妙吃了一口牛排,状似漫不经心实则语带深意地说了句:“这个江小灵应该与你关系不止这么浅吧。”
只静了一瞬,他就点头供认不讳:“确实她喜欢我。”
这答案终于让林妙真正惊愕挑眉,旋即眯起眼了问:“江小灵喜欢你?”刚才她的本意是想他招出五年前车祸后的江小灵所持的反应,就算他失忆,那他也不是什么失踪人口,依照陈斌的说辞是亲眼目睹他出车祸的一幕,显然送他上医院急救的人是陈斌。所以那段昏迷的时间,必然与他关系最近的几人都在,包括江小灵。
所以她认为以江小灵的脾气肯定会直言不讳地讲述过往,纠缠着他说兄妹的故事,可没想到竟然是另外一个答案。不对,她感觉有什么是被忽略了的,他此刻的反应好像江小灵并没找过他,而像是以新身份接近,最后打了退堂鼓。
没什么好避讳的,她直截了当问:“在这之前,你认识江小灵吗?”
眼眸静深如海,他说:“林妙,其实你可以不用那般在意。江小灵只是我的学生之一,会在我手机中出现她的照片是因为每一个考级的学员在进考场前多少会紧张,用拍照的方式来为他们缓解压力。”
林妙沉凝不语,隔了半刻仍然坚持问:“在她来找你学弹钢琴前,你当真不认识她?”
他很无奈,伸手过来抓住了她的手,“你要怎样才相信我?”
低眸扫了眼他宽厚的掌,不答反问:“那么陈斌和叶非凡呢,他们你认识吗?”见他脸上愣了愣,还犹豫了下才道:“算认识,他们有分别找过我,说我以前是他们的老大,可是我对他们都没印象。”
“你那年车祸后醒来难道没看见他们?”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让林妙感到莫名,过了一会他才道:“我从昏迷中醒来时记得自己做了个怪梦,梦里有人要害我,如果我不逃就会被一把火烧死。”
到这时林妙再也控制不住惊愕的情绪:“你意思是……你多日昏迷后醒来一个人跑了?”
果然见他点点头,“当时没别的想法,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走,立刻走,再不走就晚了。于是我便偷偷从医院跑了,过了半年你说得叶非凡先找到了我。就是你现在就职的jm集团,说我是那集团的创始人,所有人都在等我回去。”
“你为什么不回去?坐拥上亿资产与身家,难道不比你替别人演奏弹钢琴要来得好?”林妙紧迫盯人地发问。
而他回应了一句:“子非鱼又焉知鱼之乐。”
意思是现在做着的这份工作他很喜欢,哪怕有人把什么集团双手奉上也不足以吸引他。
林妙沉默了下来,大致能理清楚了,这就解释了为何陈斌与叶非凡都不愿亲自出面的原因;而江小灵,她深吸了口气,这个江小灵怕是极早的时候就对他有意了吧,只是那时的他气场足够强大,把人家姑娘的心思都给压迫下去了,害得人家提都不敢提。
相比之下,此时的他无论是从气场和说话的语气来与原来作比较,只能用四个字形容。
天差地别。
江小灵这个坎暂时揭过,她只道:“我对你要求不多,至少在我们契约期间你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
他立即点头:“可以。”但又语锋一转了问:“那是不是这条规定也同样制约你?”
林妙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眸,见他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当然,契约自然是相互制约的。”可他又追问:“那是不是在此期间你不与你那位有所互动?”
她那位?眸光划过无名指上的戒指,似笑非笑地道:“我与你不同,他是我丈夫,我们是合法婚姻的夫妻,在婚内彼此都有履行夫妻行为的义务。我能跟你约定的是除去婚姻关系以外的行为,保证在与你结束这段关系前不会有新的目标。”
见他眉宇蹙了又松,“那就签协议吧。”
不禁讶异,他这是同意了?“你很急着签吗?”
他拿手机晃了晃说:“马上快八点了,该我上班演奏了,早点签完我也好安心。”
林妙失笑,确定他是真的急着签协议,想要确定这段关系。也不扭捏,把带来的公文包中的两份协议取了出来,推到他面前后敲了两下桌面,“你看看上面的条款吧,有什么要补充和提议地可以说,达成一致了在底下补上就行。”
协议下午打出来的时候含着一种戏谑的心情,居然有一天她会包养这个人,不管他叫陆勉还是joe,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也想着或许不过是个玩笑,真到了提出协议的时候他就不敢签了呢。可见他在将条款细细看过之后,只道:“其它的我没意见,就把刚才我提出的那条补上可以吗?”
林妙耸耸肩,“你补吧。”
于是他抬笔写字,神情专注而认真。一个人可以遗忘一些事,可是已成的习惯却不会遗失,就好比这字迹。都说见字如人,他不像别人一样写字龙飞凤舞,一笔一划有棱有骨,而写出来的字隽秀而又苍劲。
添加完条款后,他便翻到最后一页落笔签名,签的是——陆勉。
两份协议被推到了林妙面前,笔从半空递来,凝了一瞬她接过,快速留下名字。可在最后一笔落下时,看着齐整的“陆勉”与“林妙”四字,莫名怔忡。
那些年被遗忘在尘埃中的过往里,他们常常涂鸦了一副漫画,然后笑着在画纸角落写下名字,也是如这协议一般上下两行,工整相对。
餐厅经理过来,微弯了腰朝林妙致意:“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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