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回应,后面原本观望着的叶非凡忍不住快步过来,探头探脑地张望着被遮住的窗口,“可别是做傻事了吧。”陈斌先是一愣,转而呵骂:“滚你的,你才做傻事呢。”
不过却二话没说直接旋转门把推开了门,不禁再次怔住。
室内确实没开灯,但窗外的光亮将室内照得幽黄昏暗,依稀见颀长的身影背站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仿如一尊雕像似的。陈斌觉得,打从认识老大起都没见过他如此落寞而深沉的背影,老实说,他一直打从心眼里佩服这个老板兼老大。
他跟叶非凡不同,纯粹是被老大提拔重用成为心腹,然后早两年安插进了荣丞。那会老大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吧,虽然也没问过具体年龄,可老大经营商场之道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来形容都不为过,不止一次心头打着疑问:老大是怎么能够如此年轻就在商场老练如阅历几十年的样子?他就没见过有谁能盖得过老大的气势,就连翟靳也不能。
那会刚回国时,只不过是故意锋芒内敛罢了。
可眼下,沉寒的背影站在夜色中,料峭冷炙,就连身旁向来嬉笑惯了的叶非凡也迟迟不敢上前,只站在门口忐忑而询:“老大?”
joe回转过身来,夜光散落在他身背,脸隐在了昏暗里看不清神色,出来的语声沉暗中带了微哑:“非凡,有眉目了吗?”
不知是哪的光线一闪而过,陈斌与叶非凡都看得分明,老大的眼神中有着从未有过的狠厉。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心头有些发慌。
叶非凡还是硬着头皮回应了:“目前可以确定人没离开吴城,正在往近郊范围找。”
默沉了片刻,昏暗里清撩的声音在问:“有去找过之前关翟靳的那间屋子吗?”
叶非凡身体一顿,不太置信地道:“那个地方应该不会吧。”可心头却忍不住多了疑虑,不会真被老大说中了吧,那块儿地方他之前想都没想过。因着曾经关了翟靳在那,下意识就将那地方否决了,可有句话叫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
一沉念,叶非凡神色变紧:“我立刻安排人过去察看。”
“不用了。”joe从暗处走来,到得跟前时眸色中一片阴冷呈于人前,“我亲自去一趟。”
车子都是joe开的,本来叶非凡要开,但被他主动提出来开。
因为他想借着开口的专注度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在找到林妙之前,他必须要足够冷静。
从市区到远郊的那排房子大约有一小时的路程,行车中他什么都没想。倒是后座上的叶非凡与陈斌二人大气都不敢出,时不时地去观察他的神色,这些自是落在他眼底,但没心思去多说什么。到了郊外就没路灯了,智能依靠车灯辨别方向,又开了半个小时左右才远远看见黑漆漆的一排房子。
在路边停了车,刚下车就听见叶非凡在身后道:“不太可能吧,就算有人也肯定会开灯呀。”确实那排屋子黑压压的一片,一点灯光都没,
joe淡声道:“既然来了,就过去看看吧,带上手电筒,防止电路拉断了。”
这排屋子当初是连着拿下来的,所以并没有人居住。四下静寂无声,也特别的黑,若不是有手电筒照明,连路都看不清。叶非凡走在最前头,他快速看过几户门窗后便回头来对joe喊道:“老大,都不像有人来过啊。”
joe没理会他,直接跨步来到第三间,看也没看就对身后陈斌道:“把锤子给我。”
陈斌不明所以地递上锤子,刚刚老大让他拿了车上工具时也觉纳闷,这不是过来找人嘛,干嘛要操家伙。结果看老大接过锤子就对着门锁用力一砸,这民宿的锁并不是什么防盗锁,只砸了两下就裂开了,然后joe抬脚用力一蹬,门应声而开。
看得陈斌是目瞪口呆,而叶非凡跑过来却兴奋地道:“老大,你这也太暴力了吧。”
joe轻哼出声,一脚走进了门,墙上摸到开关按下,室内顿时变得敞亮。身后叶非凡小声嘀咕:“这里的电费单难道还挂我账户?”
正文 86.同心医院
楼上楼下都找了一遍,这明显是个空屋。陈斌走至joe身旁道:“老大,看来他们没来过这里。”但见joe在窗前凝立不动,不由回头去看叶非凡,用眼神示意他也说句话。可叶非凡只靠在墙上点了烟,兀自吞云吐雾。
既然过来,老大自有他的打算,也许找的不一定是人呢。
刚念转而过就听那边joe道:“她来过。”
“你们在这等着,我一会回来。”丢下这句话后joe就拉开了门走了出去,留下叶非凡和陈斌两人面面相觑。隔了一会人都走远了陈斌才反应过来问:“他这是上哪去啊?”
叶非凡没好气地道:“你问我我问谁去。”不过心中却隐隐有感,老大这是去了那田里?
独自走在幽暗的小道上,身影料峭,四周静寂只有他沙沙的脚步声。之所以说林妙来过,是因为那间屋子里有着明显的人迹,哪怕门是锁的,但室内不说窗明几净吧,也不像是近半年没有人住过的样子。除了翟靳,他想不出来还有谁会再回来这里,如果翟靳的目标是林妙,那么最能够掩人耳目的地方就是这里。
可能他们来过又走了,但既然找过来了,就去那个地方看一眼吧。
joe走至一处空地左右看了看,辨认出来是到了位置后在田边坐下,思绪如潮。上一次他带了她过来,用尽手段迫她来自己身边。做的每一桩事都是按部就班,唯独与她有关的总会出状况,可他仍然甘之如饴。看见她眼中的情意在一点点浮现,他不知道心里头有多欣喜,而此刻,深浓的预感有人要将他的这分喜悦剥夺。
自走进这商场以来,他从没慌过,就连之前与秦姚南布局都很从容淡定,可这次,他心里头没底。随着她消失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慌乱。往后而倒躺在了草地上,目光落在深浓的夜幕里,心中钝钝地想:如果他所做的一切没有了她的话,那么还有什么意义?
手机在袋中震动,他没有去理会。过了好一会仍然在震,眉宇蹙紧了心头浮了一丝烦躁,从西装口袋中掏出手机,眸光划过屏幕时心头一凛。
“喂,江先生,你让查的地址确定了,是在……”
joe猛然起身,“你再报一遍地址!”
——
林妙这时人在医院。
她仔细翻看了医生的诊断书,每一行每一字都细读过去,但从头至尾都没吭一声。见她阖上诊断书后一直不作声,靠在墙上的翟靳浅笑了问:“现在还不信吗?”
林妙划转了眸看他,淡声道:“诊断书只能证明这个人没在这家医院死,谁知道有没有死在别处呢?”翟靳闻言失笑:“你的口吻倒像是希望他早死了似的,刚刚去墓地时也见你情绪没有半分波动,看样子你是真的对他没了感情了。”
感情不是放在嘴上的,而是放在心里。
林妙默然回应,但这话不用说给他听,转移话题而道:“别说这些废话了,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件事呢?”
翟靳从档案墙上抽出一个文件袋丢到了林妙面前的桌上,那文件袋上并没标注病人姓名和哪年哪月,但是有用红色印泥给封口了。也不知他买通了医院的哪位高层,居然让他可以随意带人进这档案室,放档案的位置也一并告知了他。
略一沉吟,林妙就伸手去打开文件袋,见里面竟只是一个u盘。
先是微感纳闷,转而心中蓦的一动,看见翟靳不动声色地将笔记本电脑推到面前时手不自禁地拽紧了拳,“这是什么?”
翟靳道:“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分明是在激她,明知如此她还是果断地拉过笔记本开机,并且将u盘插上。一件事但凡在心中存了疑,那便成为了刺,唯有将这刺拔掉。
她不会让问题留过当天的,尤其是关于陆勉这件事,否则她会寝食难安。
u盘里的内容就一段视频,按着鼠标去点击时林妙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视频点开,画面中出现的是医院的走廊过道,很明显这是从监控录像中截取的一段。
因为时间是午夜两点了,所以走廊里很安静,只偶尔有病人家属与护士在走动。摄像头对着的是重症监护房的门,当门被拉开的一瞬,林妙心头疾跳。
画面中有道身影从那门内蹒跚而出,甚至连站都站不稳,要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从体型看一定是个男的,而他的脸面被用绷带给裹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但是林妙眼眶一点点在湿润,握着鼠标的手也无法控制不颤抖。之前她一再否决翟靳,是不相信那些事存在的可能性,而如今模糊的视线里那道艰难行走的身影,别的人可能认不出来,她怎么可能认不出?那是于多少次午夜梦回中出现的啊。
肩膀的两侧被按住,翟靳俯首到她耳边轻询:“怎么?觉得这个人熟悉吗?”
她僵坐不动,静静看着那个人影从画面中消失,艰难开口而问:“还有别的监控视频吗?”
“我刻意翻过了,其余位置的监控他都有意避开了,而最关键的医院大门位置的监控当时刚好是坏的。所以能够截取到的只有这一段,也就是从这一分钟起他从医院消失的。”
林妙沉眸,默了半刻后道:“这又能代表什么呢?就如你所说的,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是医院在别处找到了他的……但因为怕担责而故意造了这个谎。”她本想说“尸体”,可那两字实在说不出口来。
翟靳故作思考状,片刻后说:“你说得也不是没道理,但是,你也是怀疑,难道你不希望他活着离开了吗?而且,”他突然伸手挪开她握鼠标的手,将视频向后倒退定格在那身影靠着墙挪动的一瞬,“不觉得这个身影很熟悉吗?”
这句话他重复第二遍了,前面一次与这次的语调微微有不同,引得林妙转眸看向他。
咫尺的距离,黑眸沉暗闪着不明幽光,林妙蓦然感觉心头寒意深重,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却没法不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翟靳嘴角微弯了直起身,走到对面的椅子里坐下,神态慵懒而随意,他说:“原本我真没往这上面想,但是出于想要帮你找出旧爱的念头而一遍又一遍地看这段视频,看着看着就忽然发现一个事,为什么连我都对这个人感到似曾相识呢?”
他顿了顿,锁视着她一字一句:“小妙,难道真没看出来他像谁吗?哦不,应该说,谁像他?”林妙心头一凛,出于本能地从椅子里猛然起身,“你在胡说!”
相对于她的激动,翟靳显得格外淡定,但林妙看得出来他那眸光中泛着冷意。
“是不是胡说姑且先不作判定,原本其实我也不能肯定,但是你的反应告诉了我,有些东西怕都如我所想了。你那么熟悉他,不是吗?”
见林妙脸色变得煞白,翟靳转开了眸,怕多看一眼心中会有所不忍。
“我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会走到如此田地?哪怕落到悬崖谷底了,依然想不通。直到那一刻我才陡然明白,原来一切都因由而起。”
“就算是,跟他又有什么关系?”想要强自镇定了反驳,但无济于事,下一瞬翟靳抬起眸时眼中多了一抹残意,林妙只觉心头有什么重重地压下来。
翟靳问:“小妙,你当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场火吗?”
——
叶非凡几度探头向外,都不见夜色中有人影出没,不禁回头问陈斌:“诶,老陈,老大不会是在那田里睡着了吧,咱哥俩怎么安排呢?”
“楼上不是有床,这里也有躺椅,你想睡就去睡,我在这守着。”陈斌这人比较沉闷,没叶非凡那许多活络的心思,但人也相对沉稳。
叶非凡恨不得走回去敲这老古板的脑袋,也真是命苦,好好的温床软被不睡,跑到这荒郊野外来,还黑灯瞎火连个人影都没。咬咬牙,不管了,他决定再去那田间找人,反正这回也不会再打断老大的好事了。
刚一脚迈出就听见了脚步声,他对着夜幕扬声而唤:“老大?”
果然见joe从幽暗中走近,脸色……泛着青。叶非凡瞥了眼他的脚,见裤管上都湿的,老大这是上哪去了?等joe走近,便沉声而令:“回市里去。”
叶非凡大喜,终于不用在这鬼地方待了,连忙应道:“那赶紧走吧。”
回去时车子由陈斌开了,开进城区时问了句:“是回公司吗?”叶非凡懊恼地瞪过去,这都几点了还回公司?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却听车后座徐徐传来沉缓声:“去同心医院。”
——
林妙浑身一震,双腿骤软了往后踉跄了半步,是扶住了椅子才没有摔倒。
不让慌乱露于脸上,垂着眸快速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时的翟靳一改刚才温色,眸光狠厉,“你可以不承认,但有些事却铭刻在你心头,即使腐烂了都不会抹去。因为它背负着罪恶,成为一道枷锁牢牢地铐在你心头,你以为释怀了重新去爱就能放下吗?放不下的,因为他根本就不容许你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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