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难料,总有“巧合”在云云流转。
她扭头看了眼那辆黑色奔驰,恍然而笑。
“林总,您看这辆车是您的吗?”听见工作人员礼貌地询问时,林彦轻哼出声:“我开什么车到现在都还来问,行了,这女人我认识。”
他当然认识林妙了,不光认识她人,还认识她车。刚刚来时无意中一瞥看见了这辆奥迪,他还特意确认了下车牌号,这才故意把车横栏在她车前,就等着她人出来了找他呢。
等工作人员走后,林彦口气不好地问:“你这阵子上哪去了?”
林妙不觉好笑,“我上哪你会不知道?”
“你这说得是什么话,莫名其妙人就跑了,我上哪知道你行踪啊。”林彦瞪眼。
林妙暂时不语,审度着他脸上的表情,过了片刻才清冷开口:“别告诉我,你连爸发布的那则通告都不清楚,林彦,你觉得可信吗?”话落就见他神色一僵,眼光闪烁起来,见状不禁嘲讽地摇了摇头,道行这么浅还在她面前演戏,她是没心情奉陪了,“把车快点开走,我还有事。”
林彦却低着头僵站在那不动,林妙扯了下嘴角,看来joe那提议未尝不好,不如就先把车丢这边吧。抬脚而走,与林彦擦肩而过时他突然来抓她胳膊,被她往旁一退,他抓了个空,愣了一下后面露懊恼地道:“林妙,我有事想跟你说,能不能好好讲两句话?”
“我已经离开寰亚了,跟寰亚相关的任何事都不要来找我。”
林彦蹙起眉头,“你当我想要找你帮忙公司的事?”
“不然你能找我有什么事?哦,是他又生病了?这次是中风还是瘫痪,还是变成植物人了?林彦,你找我没用,我不是医生。”
林彦的眼神缩了缩,那些事从林妙口中说出来显得极端的嘲讽,他确实问心有愧,所以再开口语气都是干巴巴的:“不是为了公司的事,也不是因为爸,就是……就是想问问你的情况。那会儿爸也是出于无奈才不得不发布那条消息,我当时极力反对,可你知道的当下的情形,寰亚成为了众矢之的……”
“所以你们就不惜一切代价窃取他人成果占为己有,又将商业间谍的罪名按在我的头上,然后用一句寰亚成为众矢之的逼不得已,来诠释你们的理所当然?”林妙失笑着摇摇头,“也许真的是我们的理念不同吧,道不同不相为谋,林彦,你以后别再找我了。”
撂完话她就没再去管他,快步而走,却听身后林彦扬声:“你姓林,这是你更改不了的事实。寰亚倒,或许你不在意,那么林家呢?”
她顿停下来转身,眸光清寒地盯着他,一字一句:“你们有谁将我当过林家人?”
但凡有过,就不会将她推于风口浪尖任由她四处飘摇。现在来跟她提林家?荒谬又可笑。
出了俱乐部的门就扬手招了一辆车扬长而去,不至于因为林彦的那些话而生气,但她也不是圣人,总归心里头添了堵。经过大卖场时让司机停了车,某人说食材还没买,她就顺路带回去吧。心神冷静下来就能想一些事了,不用说林彦肯定有求与她,只不过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事情无非不是寰亚就是林家那边的,否则他能找她有什么事。
林彦表现得像是当真不知道她近段时间的动向,明显不是指不清楚她人在霆舟,而是她去澳洲的这段时间不被任何人知晓,恐怕就joe一个人知道她的行踪。
这在外面的人看来,她的失踪怕是另有文章。所以当林彦看见她在俱乐部的时候,堵下她车想从她嘴里探虚实?最后他说的那句话信息量很大,意为寰亚与林家似乎都岌岌可危了。因为……翟靳?
她没忘记翟靳说过如今寰亚的真正掌权人已经是他了,他手中的股份已然超过父亲和林彦。而这件事在几月前他来威逼利诱时应该还是秘密,隔了这么长时间若父亲还没察觉,那也妄为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了。所以其实寰亚已经不是林家的寰亚,而林家面临的局面怕是十分严峻了,就连向来意气风发的林彦形色中也藏了一丝落寞。
肩膀忽然一沉,她被吓了一跳,回转头便见joe正站在身后,“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她往左右看了看,“你怎么也会在这?”
只听他没好气地道:“等你回来一起都不知道要几点了,只好我先过来买食材了。谁知道逛到蔬菜区就看见了你,叫了你几声都没应。”
眼角抽了抽,今天她是与“偶遇”有缘是吗?
不过这世上所有的偶然都是有起因的,就好比会在这家大卖场里碰见joe是因为它离霆舟近,之前两人要买东西都往这来;而那家俱乐部虽然是她与曲幽幽常约着一起过去的,但环境决定了她的生活圈子,林彦自是也属于这环境中的一份。
两人买了些新鲜的食材就结账出门了,到外面林妙直接提出坐他的车回去。他当时倒也没异议,可等上车后却蓦的冒出来一句:“你车子当真丢那了?”
“不是你提议的嘛。”
他耸耸肩,没作后续意见评价。五分钟的路程就到了霆舟楼下,车停下时林妙还是道出了实情:“我碰见林彦了。”他挑了下眉,心思活络地立即了然:“堵你车的人是他?”
已经见惯不怪了,索性点头承认:“是他,他本想堵着我车找我说事。”
“结果你连车都不要就直接走人了?”他低笑了声,眉眼间却一片讽凉之色,“看样子他被你狠怼了一顿,还没落到好啊。”
林妙蹙眉,“谁说我怼他来着了?”
“你这脾气……”他摇着头,似说非说状,引得林妙把眉一竖,“我这脾气怎么了?当初他们把我弃之不顾,如今落难了来找我,还不允许我说几句?”
joe:“允许啊,谁不允许我替你把人打趴下。”
……林妙瞪着眼,他却一脸宠溺地笑看着她,最终她泄了气。本来也没道理跟他闹气,只是被他事事料中心有不甘,闷闷地推门下车。
“提东西呢,我一人提不了。”走出两步就被他喊住,她又泱泱地走回去,拎起一袋救走,却沉得她要两手去提,里面全都是瓶瓶罐罐的沉重物。也没吭声,咬着牙关往电梯而走。
joe把她那一脸的倔强都看在眼里,也没去帮她,虽然体力活该由男人来承担,但她心头的那股子气需要泄一泄。再说了,这妞从来就不是个柔弱的人,力气大着呢。
门一开,眼明手快地接住了她欲丢在地上的袋子,不禁笑道:“妙妙,你拿这些瓶子撒气,回头打碎了打翻了什么,可还是你收拾哦。”
她轻哼了声,踢了脚上的高跟鞋就往里面走,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了。
joe放下手里的东西,也不急着做晚餐,带上了屋门就走过去推卧室的门,却发觉里头反锁了。不由失笑,女人是不是无理取闹起来都这么……可爱的?
走上阳台摸出手机拨了个号,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如何?”
“在林小姐走后,林彦本还开车追了一段路,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放弃了。”
joe的眸光微沉,口中却淡声吩咐:“继续盯着林家人,然后你安排个人过来取钥匙,把她车开回来。”
电话刚挂断,卧室的门开了,回转过身便见林妙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身上换了一套浅紫色的家居服。与他目光对视了两秒后,轻声问:“今晚吃什么?”
他往阳台门上倚靠了问:“你打算做?”
“做就做,有什么难的。”丢下话就留了个背影给他,却又在厨房里吆喝,“过来帮忙!”
joe失笑着跟了过去。
正文 82.连根拔起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在一起他就主操厨房了,而她打下手。今天角色反过来,被她吩咐洗菜端盘他是不介意,介意的是她藏在眉宇里的一点愁。
之前他步步紧逼,将她终于锁在了身边,而且也成功斩断了她心中对寰亚和林家人的那点牵念,自是没有道理把她还回去。只是总归有些事避不了,就好比今天林彦的出现,这个问题终将会摆到她面前。
她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内,冷漠不是她,即使她常说亲情淡薄,但从她对林可的反应就能知晓她的心里留着那束光。可当她切菜切到手指时,他不禁动怒了,抓了她的手送到水龙头下,语气严厉:“就不能把心思放正回来了吗?”
“我心思怎么不正了?切到手不是很正常吗,你做饭难道从没切伤过?”
静了一瞬,joe:“从没。”林妙微讶地转眸,听见他又道:“我做任何事都会全身心的投入。”包括在攻占你心这件事上!在心中默默添了一句。
林妙闻言不由讪讪了道:“那是你做得少。”
“与多少没关系,主要看你的心定不定。”
她的心不定,这一点她无法否决。但不是因为林彦,而是见过林彦后便想起翟靳这人,joe从没提起过在这场动乱里翟靳如何了。
余下的饭菜最后还是让joe掌厨了,她这个“负伤者”则托着个下巴坐在一旁看着。倒不是她想夸,而是这人掌起厨来英姿勃勃,面色沉竣,很是夺人眼球。关键是,他做得菜还挺好吃的,都说一个男人出得厅堂又进得了厨房,是为好男人。
可他是好男人吗?林妙在心中轻嗤,狡诈如他,心里头藏的都是算计人的坏水,跟好男人是占不了边了。想想也没什么时机可循,不如就破罐子破摔直接问了吧。
“诶,问你个事,那翟靳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了?”假装不经意地提问,目光停驻在他脸上,不放过一丝表情变化。但要从他脸上瞧出点端倪,还真是为难她了,连一丁点异样都没出现,丢下一条鱼进油锅中,沙沙响声伴随着他的语声一同出来:“暂时没动静。”
林妙不解:“什么叫没动静?你布这么大的一个局,连吴城的天都翻了,难道对他没有任何谋划吗?”joe闻言扭头回瞥了她一眼,“你是想打听他这个人呢,还是关心寰亚如今的归属?”深知在“翟靳”这个问题上他特别介意,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醋意,只要一提起就觉得她对翟靳本人有什么念想似的。
她反问回去:“我要打听他这个人作什么?跟我非亲非故的,至于寰亚,都已经不属于林家的了,我有什么好关心的?你之前不是说了泄密的因由,难道你不怀疑背后操控之人就是翟靳?他在暗我们在明,总有难防的时候,如果不把他揪出来就不怕以后还有什么变化?”
一连几个问,是说得事实,也是她心头的忧虑。翟靳的心机可怕,早在那日就已经领教,若非joe的心思更深一筹能够看破,怕是怀疑的种子便埋进去了。
翟靳是要她在这霆舟,在joe的身边都没有立足之地!所以她能想到对她电脑施病毒的人,只有是他。霆舟上下,周延虽然是做金融数据的,但他那边只是企划的一部分,包括小贝也是,真正能够窥见智能方案的只有她的电脑以及joe的,而joe也说了,要入侵他的电脑根本不可能,所以她便成了那个箭靶。
这些她能想得透,相信眼前这正在炒菜的男人也一定能想到,可为何他还能容忍翟靳在这局中全身而退?“是顾及不上他?”她问。
但见joe摇了摇头,“倒也不是,而是他很聪明,所有的事都没有直接出面,就是想抓他把柄也没地方抓,除非……”
心中一动,林妙追问:“除非什么?”
“把寰亚连根拔起。”
林妙挑眉,话绕了半圈是等在这将她一军呢,想用寰亚来牵制她?轻哼出声:“连根拔起也行,但是拔出来的根你要给我。”原本是她的东西,自是连根都不会留给别人。
joe诧异地转身,将她上下打量,语气中不无意外:“你当真如此想?”
见她把眉毛一扬,还下巴微抬起一脸傲娇地道:“我是胡乱应承的人吗?”那小表情令他真是忍俊不禁,若非这刻手中拿着铲子,定然上前去摸她的头了。眼中多了笑意,“倒不是说你胡乱应承,而是以前你百般皆为寰亚筹谋,如今却肯如此爽快割舍了?”
“也要是自己的东西才叫割舍,都被外人给侵占了去,我不拿回来岂不枉费了这许多年投注进去的心血。”林妙讪讪而道。不管父亲图的是什么,而林彦又是整的什么心思,既然他们守不住寰亚沦落他人之手,那她便也不再客气了。
近日来她一直在观察市场,难道还真的是游手好闲呢,决定回来,就不再重蹈覆辙。她不要成为一颗随时可弃的棋子,而要成为下棋的人。至于过程,眼前就是位下棋高手,自是能够教她如何运筹帷幄,又如何养兵千日用兵于关键时。
正念转间,忽的面前多了一盘红烧鲳鱼,抬起头便见joe手撑于桌面似笑非笑地锁定着她的眼问:“不反悔?”她回以昂头迎视,缓缓而坚定道:“反悔的是小狗。”
他莞尔了眉眼,眸中含着灼灼精光。
之后几天林妙很忙,忙着清理寰亚的市场份额。若说有谁最了解寰亚的产品链,那非她莫属。近半年以内寰亚接过什么单,与哪家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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