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
白芝拿笔敲她,提醒道:“鱼鱼,小声点儿!”
“我……”
周鱼鱼刚想回话,辛丹就站在了她旁边。
“白芝,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白芝脸一白,默默站了起来。
“李雷曾经住在韩梅梅的对门,把这句话翻译成英文。”辛丹看著书,却是随口乱诹的一句话,没有任何知识点。
白芝蒙了,憋了好久才憋出“Lilei and hanmeimei……(李雷和韩梅梅……)”这几个单词,然后就没下文了。
白芝小脸儿通红,尴尬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所幸辛丹也不为难她,喊了句“坐下吧”,周鱼鱼跟着一起揪紧的心才慢慢松开。
谁知,辛丹话锋一转,直接喊了句:“周鱼鱼那你来。”
正中红心,周鱼鱼的成绩也就一般,英语还是短板,这下算是撞上了。
“Lilei was lived……(李雷曾经住在……)”
周鱼鱼脸倒没红,就是热得厉害。
辛丹抬起头,问了问其他学生:“哪位同学可以帮助一下周鱼鱼同学。”
鸦雀无声,整个教室就像陷入死寂。
“顾之戈会!”军师的突然一声响打破沉寂。
他就不信了,刚刚两人还乐呵呵在楼梯上说话,怎么转眼翻脸不认人了,还是让自己来帮他们一把,他就不信顾之戈不帮忙。
顾之戈正转笔呢,听到自己的名字笔都转飞出去了,正巧飞到过道上,啪嗒掉到辛丹面前。她瞧了一眼,笑得有些和蔼。
“那就你来,顾之戈。”
顾之戈倒也爽快,直接站起来,脱口而出:“Lilei was lived at hanmeimei’s opposite door.(李雷曾经住在韩梅梅的对门。)”
他的英语口语相当正宗,听起来韵味十足。
“不错,坐下吧。我呢,支持大家这种英雄救美的方式,但是希望我们的美人更加努力一点,毕竟骑着白马来的不一定是王子,还有可能是唐僧,咱们还得靠自己。”
辛丹一下就把气氛拉了回来,大家爆笑,就连白芝都乐了。
周鱼鱼一个白眼,道:“还笑?就因为你!”
白芝嘿嘿几声,望了眼后面的顾之戈,道:“那位唐僧我看还不错。”
周鱼鱼也回头看了眼顾之戈,却发现他因为掉了一支笔,现在干脆转起自己的改正液,粗壮的瓶身根本转不动,他却玩得不亦乐乎。
“可以个锤子!”周鱼鱼转过头来,一脸的鄙视。
等到最后放学,已经是五点半左右了,伴随着下课铃声,人流逐渐从教学楼中涌动出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回家了。
白芝是住校的,周鱼鱼只得和她说再见。
回家的路就那一条,周鱼鱼一个人走着,正想着什么呢,熟悉的声音又响起了。
“嘿,这不是住我们对门的姑娘吗?放学啦?”
周鱼鱼抬头一看,竟然是顾老爷子,他穿着黑色的中山装,倒显得气势十足,手里捏着俩核桃,正盘着呢。
“老爷爷,您好。”周鱼鱼乖巧地打招呼。
顾老爷子乐呵呵地说:“没和我孙子一起啊?你这校服看起来也是我孙子那学校的,你们在一个班吗?”
“都在三班,我没看见他。”周鱼鱼如实相告。
“得嘞,那我先溜会儿弯儿,麻烦您回去受累和我孙子和儿媳妇儿说一声,今儿我就不回来吃晚饭了。”顾老爷子也知道周鱼鱼住在对门,倒是十分不客气。
周鱼鱼一愣,刚想拒绝,顾老爷子已经哼着小曲儿走了,晃晃悠悠的,甚至还撞了她一下。
“这下好耍了,我咋个说嘛。”周鱼鱼跺脚,头疼不已,慢慢走远。
那边顾老爷子晃荡着呢,脚这么一踢,只听“咣当”一声,踢到什么东西了。
他顿了顿,低头一瞧,地上竟是一个铃铛小挂件,火锅形状的,小巧别致。
顾老爷子脑袋一转,捡了起来仔细瞧了瞧说:“这不是那姑娘的东西吗,怎么被我刮走了?”
算了算了,回去后再给她。
十几分钟的路程,周鱼鱼一个人慢悠悠地走,硬是花了二十分钟。
后面去打了场游戏才回家的顾之戈和军师都赶上来了。
军师斜挂著书包,正好也看见了前面的周鱼鱼,一个箭步就冲上去叫唤起来。
“嘿,水煮鱼!”
周鱼鱼被吓得抖了三抖,道:“黑(吓)死我了。”
这句话说出来三个人都是一蒙,还是周鱼鱼最先反应过来,她一巴掌打过去,怒道:“再吓我我一掌拍死你信不信?”
咬牙切齿的语气让军师后退几步,瑟瑟发抖说:“呜呜呜,这个班花好吓人。”
周鱼鱼吹吹手说:“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顾之戈一直在一旁看着,心里这才有了底,看来这辣妹子的确够辣够呛。
几人并排走着,军师怕了周鱼鱼,只得走在顾之戈另一边,顾之戈和周鱼鱼并肩,却是一句话未说。
到了小区门口,两人一同抬脚进去。
军师要和他们分道了,谁知道这时来了个电话。
“喂?刚放学,火锅?行啊!得嘞!我马上来。”
周鱼鱼听见“火锅”二字,眼睛都亮了,下意识地拉长了耳朵。
明明听见他说了挂了,可是一分钟过去了,他居然还在“得嘞得嘞行行行那就这样挂了挂了马上到马上到”。
“你们北京人儿挂电话是被挟持了吗?咋死活挂不了?”周鱼鱼忍不住了,开口问顾之戈。
顾之戈脚步不停,只道:“你不懂。”
两人正说着呢,那边军师终于挂了电话,挥着手机跑进来,高声道:“走啊!开学吃火锅,我爸请客!”
按理说周鱼鱼本不应该去的,但是她已经快两个月没吃到火锅了,实在抵抗不住诱惑。
三人便兴致勃勃地一起去了。
却没承想,好不容易到了那火锅店,因为食客太多,又等了半个钟头才上桌。
桌上火锅咕噜咕噜冒着红泡儿,香气已经飘出来了,周鱼鱼心都快飘了。
幸亏她还记着些礼貌,和军师爸爸道了谢,又扯了几句,这才开动。
要说这吃火锅,里面门道可太多了,味碟首先就得打好,再者,各式各样的菜什么时候下,什么时候捞起来都有讲究。
看着这老北京三人手忙脚乱的样子,周鱼鱼叹了口气,小手一挥,开始替三人烫起火锅来。
她不怎么说话,全程就是“鸭肠好了,给您”“丸子可以吃了,我给您夹”“土豆最后吃,再等等”……
一顿饭吃下来,她没吃几口,却热得大汗淋漓。
军师爸爸是个有些威严的中年男人,一件黑色Polo衫包裹着略微发福的肚子,豪气十足,也没顾忌周鱼鱼小姑娘在场,一边吃一边嘱咐着军师的学习,顺嘴再夸夸顾之戈全优好学生。
两个男生低头吃菜,都只“嗯嗯”几声,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没有。
不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看着周鱼鱼,满脸热情道:“同学你也吃啊!”
周鱼鱼忙笑脸答应,却还是只吃了块藕片便又放下筷子。
其实不是周鱼鱼自己不想吃,只是……这火锅实在不麻不辣,不够味儿,而且这味碟还是北京的麻酱,她实在不太习惯。
吃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遍了,周鱼鱼想起家中还有人等着,慌忙道了别往回走。
顾之戈在后面跟着,哼着她不懂的小曲儿。
黑夜寂静,回家的路有些漫长。
眼看着她越走越快,几乎要脱离自己的视线,顾之戈才加快了脚步大喊一声:“周鱼鱼,你慢点儿。”
周鱼鱼脚步一顿,还以为是他害怕了,转过头回道:“你要是害怕就跟紧点儿,我得赶紧回家。”
顾之戈说:“我有什么可怕的……”
话虽这么说,可他步子还是加快了,好不容易进了小区门口,两人这才一起乘电梯回了家。
电梯里灯光很足,周鱼鱼心跳声也很快,不停地回响。
“你紧张?放心,我不吃人。”顾之戈又开始贫。
周鱼鱼懒得和他斗嘴,想起了什么,道:“刚刚碰到你爷爷,他叫我带句话,说他不回去吃晚饭。”
“现在说顶什么用,他肯定早就回去了。”顾之戈撇嘴道。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周鱼鱼先出来,正要掏钥匙开门的时候突然转过脑袋,煞有介事地对顾之戈道:“顾之戈,我妈不让我和你说话,今天的事儿别说漏嘴了,我是和白芝一起吃饭,不是和你哈。”
顾之戈听罢乐道:“这不巧了吗?我妈也不让我和你说话,得,今天咱俩谁也没见过谁。”
他挥手拜拜,十分配合。
周鱼鱼忍住想打他的冲动,开门进屋。
熊静正一个人窝在沙发看电视呢,看见顾之戈回来立马跳起来了。
“死哪儿去了?现在才回来!”
顾之戈丢掉书包,随口答道:“吃火锅去了。”
“火锅?怎么想起吃火锅了?和谁一起去的?”熊静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吴咏,之前那哥们儿。”
熊静这才宽了心,“哦”了一声,又问:“你爷爷呢?”
正说呢,顾老爷子就开门进来了。
“回来喽!今儿这杯酒喝得是真高兴啊!”老爷子音调都快飞起来了,看来着实喝得开心。
“爷爷你回来了。”顾之戈递上刚刚自己喝的水,准备回房去了,只听他爷爷又开口了。
“嘿,大孙子,你和对门的小姑娘干吗去了?我看见你俩一起进的电梯。”
顾之戈:“完蛋……”
果不其然,他妈妈立马化作一声鸭子尖叫:“儿子,你和对门的一起回来的?去干什么了?不是说了不要和她说话的吗?”
顾之戈干笑几声,慌忙解释:“就是碰巧遇见了,我俩可一句话没说,就这个时候黑灯瞎火了,我看人小姑娘一个人不安全才一起上电梯,妈你不用这么小气吧。”
“做得对!男子汉大丈夫,就得保护女孩儿!我大孙子做得好!”顾老爷子眯着眼竖起了大拇指。
熊静没话说了。
“不是,妈,你跟对门那阿姨怎么了?”顾之戈凑过来问。
熊静却没有回答,黑着脸回了自己的房间。
“爷爷,我妈到底咋了?”顾之戈迷惑。
顾老爷子哪儿知道那些,在怀里摸了摸,拿出了那个小挂件,丢给顾之戈。
“大孙子,那姑娘的东西,你给人家还回去。”
顾之戈一把接住,皱起眉头:“什么玩意儿?”
“赶紧给人家送去,指不定人明儿要用呢!”顾老爷子醉醺醺的,竟然一把将顾之戈推到了门外,“啪嗒”一声关了门。
顾之戈站在门外一脸黑线:“这破玩意儿用个啥啊!”
第二章
对口相声的养成
其实,开学那天下班后,两个妈妈冤家路窄,相遇了。
林晓萃长身玉立,提着给周鱼鱼买的新衣服。
熊静一身宽大的连衣裙,拿着中午在单位吃完的饭盒。
两人四目相对,站在自己家门口。
“哟,新邻居是你啊!”熊静说。
林晓萃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
“这是给你女儿买的东西?”熊静盯了眼那袋子。
林晓萃点了点头,还是不说话。
熊静有点火了,冷哼一声道:“果然是咱厂的厂花,到现在了还是一副高傲的样子。”
这下林晓萃答话了:“这下说对溜!”
“死性不改……”
“借您吉言。”
两人互相甩给对方一个后脑勺,关门进屋了。
于是乎,林晓萃熨着周鱼鱼的新衣服,在家等了她很久。
“我瞧着,我们还是搬走吧。”林晓萃手上不停,懒懒地说。
周年正跟自己的新茶具较劲呢,抬起头来问:“为啥子喃?”
“还不是对门那熊静,年轻时我就跟她不对付,现在谁想到住到对门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心里不舒坦。”
周年“嗐”了一声,心直口快道:“那你还和我不对付十年,现在不还是和和美美的吗?”
要不说这男人不会看眼色呢,这话一出,林晓萃脸都黑了,放下熨斗双手叉腰,怒道:“不是,周年你什么意思呀?”
她一问,周年咕哝着:“我没得啥子意思嘛。”
林晓萃挽挽袖子,正准备接着说,“咔嗒”一声门开了,周鱼鱼回来了。
周年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径直冲了上去,就差给周鱼鱼提鞋了。
“哎哟,宝贝幺女儿回来了,累不累啊?学校好不好玩儿?”
周鱼鱼一脸黑线,问道:“老汉儿你咋子了哦?吃多了?”
周年咬牙切齿道:“爸爸关心你不行吗?”
林晓萃倒懒得再计较了,端出汤来。
“怎么这么晚回来?饭呢?”
“和同学吃了火锅,忘记和你们说了。”周鱼鱼抓抓头发。
“啥子啊,吃火锅居然不喊我!”周年差点蹦起来。
林晓萃在爆发的边缘,咬着牙问:“给我边儿玩去!人家同学吃饭,你瞎凑什么热闹?”
“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
“有哪些同学啊?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啊?你和对门的那个男生不是同班吗?”老母亲一连串死亡提问。
“放心,我们在学校一句话都没说。”周鱼鱼撒起谎来也是面不改色。
林晓萃这才点头:“那就好,我还想真要不行咱就搬家呢。”
周鱼鱼眼皮一跳,没想到事情居然到了这个程度。她忍不住劝道:“妈,不至于哈,不就是邻居嘛,咱不理她就是了。再说了凭啥我们搬,咱们必须住在这儿!”
掷地有声,周鱼鱼劝人倒是有一套。
林晓萃这才点点头,顺了顺气说:“鱼鱼,不是妈妈强势,只是年轻时有些事情,妈妈忍不下这口气。”
“妈,我晓得的。”周鱼鱼点头说。
“还有对门那男孩儿……”
“哎哟,我都不认识他,我们两个话都没说一句。”周鱼鱼再三强调。
谁知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周年打开门愣了一下,还没等顾之戈开口呢,他便扯着嗓子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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