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归根,它本来是有方向的,最后却迷失在这茫茫夜色中。
可能是实在太无聊,楚净竟然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来。
“找什么呢?”鹿见青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楚净回过神来,扭头看到他正望着自己,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楚净顿了顿,还是实话实说:“找一片树叶。”
她自己都觉得无聊,鹿见青却变戏法似的将一枚叶片递到她眼前:“是这片吗?”
那也是一片不那么新鲜的绿色叶子,楚净惊讶极了:“它怎么会在你那里?”
“被风吹进来的。”鹿见青说。
“真的假的?”楚净下意识问道。
刚才明明看到叶片消失在前方的车流里了,难道又吹回来了?
“你觉得是真便是真,你觉得是假就是假。”鹿见青捏着叶片晃了晃,“送你,要吗?”
楚净接过来:“谢谢。”
叶片上似乎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她微微有点出神。
又走了没多久,车子驶入别墅群,在一栋现代简约风的小别墅前停下来。
别墅里灯火通明,照得墙面远看有种晶莹剔透的错觉,显得非常干净。
“到了。”鹿见青说。
地面车库在别墅的侧面,楚净解开安全带下车,发现他这地方装修得很简洁。别人家门口都是花团锦簇,他家门前只有一排树,一朵花都见不到。地面全是草坪,有个占地面积极大的泳池。
鹿见青替楚净拿了行李箱,也没有要介绍一下的意思,直接就朝大门走去。
楚净却跑向一棵梧桐树,将鹿见青送的那枚叶片放在树下。
听到动静,鹿见青回头看见她的动作,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词——黛玉葬花。
这么一看,楚净那纤细的身材就更显单薄了些,皮肤也透着病态的苍白。
鹿见青觉得自己疯了,竟然看一个杀伐果决的女霸总像林黛玉?
楚净放好树叶,抬头看到鹿见青在看她,主动解释了一句:“落叶归根,那才是它追寻的方向。”
“可那棵树不是它生长的树。”鹿见青微微挑眉,“那也不是它的家。”
“但它原来的家注定回不去了。”楚净走到鹿见青面前,微微歪头问他,“鹿总既然将它带回来,可不可以给它一个新家?”
一片树叶,哪来什么家不家的。鹿见青心里吐槽自己无聊,可看着楚净清澈透亮的小鹿眼,终是觉得哄哄她也无伤大雅:“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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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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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4章
听到开门的响动,家里帮佣的阿姨迎上来,见鹿见青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神色倒是并不意外。
“这是我妻子楚净,今天刚刚领证。”鹿见青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以后这个家里,她说话和我一样。”
“好的,鹿总。”几个阿姨急忙答应,又喊了楚净一声,“太太。”
楚净顿了顿,到底没有多说,鹿太太就鹿太太吧,反正这也是她现在的一个身份。
“鹿总,太太,你们还没吃晚餐吧?”一个阿姨主动问道,“晚餐已经准备好,是现在吃吗?”
“好。”鹿见青点头,又对另一个阿姨道,“春姨,麻烦你把我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
领完证还分开住?
几位阿姨看看楚净,又迅速低下头:“好的,鹿总。”
楚净倒是无所谓,自从决定要和鹿见青联姻,她已经做好各种准备。
应该是知道他们今天领证,阿姨们准备了烛光晚餐,还上了红酒。
只可惜对两个完全没有感情基础的人来说,再浪漫的布置也是白瞎。
吃饭的过程鹿见青和楚净几乎没有交流,他俩吃相也都很优雅,全程听不到一点声音。
这让远远等着的阿姨莫名紧张。
直到楚净放下刀叉,鹿见青才抬头看她一眼,说:“你吃得很少。”
楚净擦手的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随即淡定地道:“为了明天穿婚纱好看。”
鹿见青实在不太能理解这种心态,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朝楚净举杯:“辛苦了。”
“鹿总也是。”楚净跟他轻轻一碰,瞥了眼杯中剩下的酒,干脆一口全喝掉。
她不胜酒力,孟靖却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楚净怕鹿见青看出端倪,喝完便起身:“为了明天有个好状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休息了?”
鹿见青原本以为他们今晚至少会有个简短的谈话,但楚净的态度让他没了兴致。不过……他本来的期待也是大家互不干扰,楚净这样,他应该高兴才对。
“好。”鹿见青擦擦手,平淡地道了声,“晚安。”
楚净感觉脸颊已经开始发烫,回了句“晚安”就迅速去了鹿见青为她准备的房间。
房间倒是真不错,干净整洁、采光很好,可惜她现在欣赏不了。
酒意上涌,视线模糊,赶紧上床躺着。
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叫醒时,楚净还愣了下。
她本来以为婚礼前一夜,自己肯定会失眠,没想到阴差阳错睡了个好觉。
窗外天色渐亮,新娘子还要做妆造,她得早点起床。
楚净爬起来去洗漱,看着镜子里自己齐肩的头发,微微出神。
她留了二十几年长发,为了代替孟靖联姻,才去剪了和她一样的中短发,到现在也没看习惯。
其实,替婚这件事,根本不可能瞒得了多久。
因为鹿见青看中的是孟靖的工作能力,可楚净除了配音,没做过别的工作,她不可能去他公司上班。所以,露馅是必然的。
这些楚净心里都清楚,她只想撑过婚礼。
领完结婚证还可以马上领离婚证,只要不公开就没人知晓;而婚礼就不同了,以鹿见青的身家背景,媒体肯定会大肆报道,一旦办了婚礼,就等于昭告天下。
鹿见青毕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掌控着那么大一集团公司。他身上的所有行为,都不只是关系到他个人声誉,还会影响公司的发展。
他们婚前签过一份联姻协议,协议上的名字,就是楚净。
第5章第5章
妆造花了太长时间,楚净他们到达婚宴现场时,宾客已经开始入场。
门口双方父母家人已经站好在迎宾。
鹿见青眼眸朝外一扫,还没下车脸色就沉了沉。
这一路他看起来心情都还不错,这是怎么了?
楚净现在很敏感,忐忑不安地下车一看,才大概明白过来。
在她父母对面,依次站着鹿见青的父亲鹿广啸、继母时蔓、还有同父异母的弟弟鹿时。
据楚净了解到的情况,鹿见青的妈妈是鹿广啸原配妻子,但两人关系极其糟糕。鹿广啸在外面有无数情人和私生子,还将私生子带回家,让鹿见青的妈妈来养。鹿见青妈妈受不了这委屈,最后自杀了。
所以,鹿见青和鹿广啸的关系也非常糟糕。
鹿广啸提前退位,就是被鹿见青抓到把柄后,硬逼着退的,鹿广啸还在媒体面前公开叱骂过鹿见青不孝、无情无义。可以说,鹿见青最初名声不好,就是因此而来。
当然鹿见青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还将鹿广啸其他私生子全都打发出国,不许他们回来,只留下一个鹿时。
鹿时是鹿广啸现任妻子时蔓的亲生儿子,可能也就是因为这层关系,他才没被赶走。
但即便如此,据说鹿见青平时也不允许鹿时回南城,只能在北城生活。他还不许鹿时插手公司的事务,教唆他吃喝玩乐,将鹿时养成了北城著名的花花公子、纨绔废物。
因为这事,时蔓自然对鹿见青不满,准确地说,应该是恨到了骨子里。
而鹿见青对时蔓,同样看不顺眼,因为她是小三转正。
总之鹿家这三个人,鹿见青看到哪一个可能都不开心,更何况一下子看到三个。
可是他的婚宴,似乎又不能缺了这三个人,否则怕是流言更多。
果然,鹿见青下车后,只跟楚净父母打了个招呼,就刻意离得远远的。
楚净自然要跟在他身边,她现在也没空去管鹿家复杂的关系,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以保证不会有宾客说漏嘴,暴露她的秘密。
楚家那边的亲戚都精挑细选过,不会出什么问题,只是那些商场上的宾客,可能会认识孟靖。随便一个话题,都很危险。虽然孟靖已经给楚净发过一个名单,但这并不能保证不露馅。
可楚净很快发现,她似乎多虑了。
因为她父母和时蔓都很积极地抢在前面招呼宾客,寒暄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全程将话题和节奏都掌控在自己手里。别说宾客,就连楚净和鹿见青也没机会多说。
楚净不由多看了时蔓一眼,时蔓回她一个微笑,安抚中带着两分高高在上。
楚净收回视线,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疑虑。
因为要领证,她一直用自己的本名跟鹿见青接触,按理说这个计划漏洞百出,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即便鹿见青大意了,他身边的人也该能发现才对。
因而楚净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他们始终没有露馅?
现在她才明白,只怕鹿见青身边,也有人在替她打掩护。
鹿见青这个继母,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这场联姻,或许……也并没有那么简单。
“无聊了?”鹿见青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楚净抬头一看,宾客都被长辈招呼走了,鹿见青似乎也挺无聊,正微微垂眸,散漫地看着她。他的眼睛黑白分明,本应该显得很清澈,但那眼神里总是包含着太多东西,反而像一条望不到头的漆黑隧道。
“我……”楚净一开口,鹿见青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嘴里塞进来一个东西。
她下意识想吐出去,舌尖抵到那东西,先尝到了甜。
楚净动作稍一停顿,细腻醇厚的甜便在口腔内蔓延开来。
是巧克力。
楚净没吐出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鹿见青。
“刚才无聊,不小心将包装纸拆开了……”鹿见青摊开掌心的包装纸给她看,露出一个坏笑,“但我不吃甜食,所以只能请鹿太太帮忙。”
感觉有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楚净抬头一瞧,附近的宾客和双方家人都在看他们。
她忽然明白过来,鹿见青怕不是什么不小心拆了包装纸,他是故意演戏给众人看。
再仔细看看,时蔓的表情确实有点不自然,倒是鹿时冲她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楚净心里一动,朝鹿见青勾勾手指,示意他低头。
鹿见青果然低头凑过来。
“下次需要我帮忙演戏,可以直接说。”楚净附在他耳畔低声道,“我会配合的。”
这番举动落在外人眼里,就是亲密无间了。
楚净刻意瞥了眼旁边,时蔓已经恢复淡定,脸上笑意甚至比之前更深了点。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得还要厉害。
楚净收回视线,意识到没收到回应,扭头一看,鹿见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么了?”楚净不解,她说错话了?
“没事,谢谢鹿太太。”鹿见青微微一笑,却转头看向新来的宾客。
这次来的是一对夫妻,楚净难得都认识。
那位清冷优雅的男士是鹿见青最好的朋友凌霜白,也是很厉害的一个大佬。他的妻子叫叶初芽,是个超火的大明星,楚净还在她演的剧中配过音,不过她应该不知道。
这两位跟鹿见青关系很好,他们办婚礼这酒店,就是凌霜白家的。
几人刚寒暄几句,主持人出来,说时间差不多,要准备开始仪式了。
鹿见青去舞台前面做准备,楚净站在红毯后方等待。
“楚楚。”孟宗晖等下要牵着楚净出场,也跟她站在一起,刚喊了一声女儿的名字,就红了眼眶,“对不起,是爸爸无能,没有保护好你……”
见他这样,楚净鼻子也忍不住有点泛酸。
楚家祖上也曾是钟鸣鼎食之家,可惜后来内忧外患,在历史长河中最终分崩离析成好几支。
楚净家里,原本是最正统的一支,奈何人丁单薄,日渐式微。
到楚净爷爷那辈的时候,就只有他一个孩子。
爷爷去世早,只留下一个女儿。
当年大家的观念还很封建传统,为给楚家留后,招了个上门女婿。
但楚净妈妈楚诗悦其实并不在乎什么传宗接代,生了一对双胞胎后,就不再生。两个女儿也是一个跟丈夫姓,一个跟自己姓,只是别出心裁取了同音字做名字。姐姐叫孟靖,妹妹叫楚净。
虽是双胞胎,可姐妹俩除了脸一样,从出生开始,就天差地别。
孟靖身体好,据说小时候不哭不闹、吃饱喝足就是睡觉,特别好带。楚净则不一样,她生下来就住进ICU,千辛万苦才保住性命。因为体质差,饮食睡眠都不好,特别难带。
楚净常听妈妈念叨,说她小时候日夜颠倒,夜里不睡觉。孟宗晖怕她吵到妈妈和姐姐,就会一直抱着她哄,也跟着整晚整晚不睡。
楚净磕磕绊绊长大,身体始终不见好,因为抵抗力弱,稍微不注意就会生病。别说冬天,她连夏天都很少吃水果,冰激凌之类的东西,就更是尝都没尝过。
楚净当然也不能跟别的孩子一起玩,但凡出点汗、碰点病菌,第二天必定生病。即便家人格外小心谨慎,楚净上学期间依然大部分时候都请假在家养病。
因此,父母对楚净,从来没有要求,他们只希望她健康快乐。
而相对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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