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我们赶紧走吧,这里太恐怖了,我害怕,我怕鬼,呜呜……”
顾轻寒拍了拍段鸿羽的后背,“别怕,有我在呢,就算是鬼,也得怕我几分,长这么大,还没看过鬼呢,今天就让我看看这鬼到底长什么样。”
说罢,顾轻寒朝着路逸轩跟念溪使了个眼色,两人识相的将火把往一群鬼身上一舞,将这些鬼吓得倒退几步。
“原来鬼还会害怕火把啊,这倒是第一次见到。”路逸轩又将火把舞了几下,吓得那些鬼不断倒退。
顾轻寒最开始,被这不断走出的鬼吓了一跳,稳了稳心神,便也不再害怕了,此时看到路逸轩及念溪用火把一吓,就把这些鬼吓得不断倒退,心里大概也明白了几分,装神弄鬼还差不多。
忍不住将段鸿羽再次扒拉下来,“别怕,你们看,那些鬼怕火呢。”
段鸿羽不敢去看,见顾轻寒不让他挂,直接往楚逸身上扑去。
这一扑力道太了重,直接将楚逸扑到在地,发出一声痛哼声,“大哥,你压到我了,好疼。”
“有鬼,有鬼,你快保护我。”
白若离抓住段鸿羽的后领,一把将他拎了起来,“你看清楚,这哪里是什么鬼,这明明就是有人乔装打扮的。”
说罢,一把拿过顾轻寒手中的火把,又往鬼群中,舞了一把,将他们逼得不断后退,沉声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要在这里扮鬼吓人,快说,不说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顾轻寒看看面容惨白的上官浩,再看看同样惊恐失叫的楚逸及段鸿羽,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若离胆子大一些,这年头,还是习点武比较好,至于也可以保护自己。
顾轻寒站到白若离面前,不着痕迹的护住他,同样看着那群鬼。
许是感觉到顾轻寒他们不安好心,这些鬼,脸色一变,齐齐扑了过来,路逸轩跟念溪连忙上前一步,将这些扑上来的鬼一人一脚,踢了过去。
“砰砰砰……”
“啊……好疼啊……”
这连环脚踢过去后,众鬼皆是大叫一声,或抱头痛哭,或闷声大叫。
念溪忍不住道,“这倒奇了,原来鬼也会说话,也也会痛苦大叫。”
古公公听到念溪的话,擦了擦眼睛,看到这些鬼,不过是将脸涂得比较白了一些罢了,此时的他们,比他们还要惊恐不安,甚至小鬼,或者老鬼,都蹲在一边,低声哭泣。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在此装神弄鬼,今日若不说个清楚,就把你们统统抓去见官。”路逸轩沉声道。
其中几个壮年的鬼,一听到路逸轩的话,连忙扑通跪了下去,一个跪了下去,所有的鬼都跪了下去,不断磕头求饶,“女侠饶命啊,女侠饶命啊,我们不是故意在此装神弄鬼,而是日子实在没法子过了,不得不这么做。”
顾轻寒走到上官浩身边,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都不要怕,只是活人乔装成鬼的。”
段鸿羽直到现在才敢睁开眼睛,一看才看到这些人将披着的头发撩开,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哪里是什么女鬼。
心里忍不住一阵气愤,抬脚就往她们身上踹去,怒喝道,“好好的人不当,当什么鬼,吓人真的那么好玩吗?万一被你们吓死了怎么办?”
“别踢我奶奶,我奶奶很老了,我们太饿了,饿得没办法,我们只是想讨一些吃的,才装鬼吓你们的。”一个稚嫩的哭声响起。
顾轻寒一把拦住还要想踹的段鸿羽。
“女侠们饶命啊,千万不要把我们抓去送官,我们实在逼得走投无路才样做的。”一个中年女人大声哭喊求饶着,所有人也跟着求饶。
顾轻寒看着一群穿着破旧,到处打着补丁,瑟瑟发抖却又面色苍白的众人,忍不住沉声道,“从实招来,若有一句虚假,决不轻饶。”
得到顾轻寒的话,鬼群中就有一个人站了出来,一把跪在前面,解释道,“是这样的,半的前,发生饥荒,我们走投无路,病死的病死,饿死的饿死,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个城镇,身上没有半点盘缠,天气又越来越冷,我们这一伙,不是残废的,就是老的老,小的小,根本干不起重活,也没有人肯雇佣我们,我们就只能够在这破庙里面,扮鬼吓点过路人,好讨一些吃的,不至于饿死。”
“对啊,我们从来都不害人,只是想找一些吃的,我们已经三天三夜没吃饭了,可怜可怜我们,赏我们点吃的吧。”刚刚那道稚嫩的童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微微怯意与哭腔,声音有气无力,一听就能够听得出来,肯定饿了许久了。
众人皆是互视一眼,有些动容。
“半年前的饥荒,朝廷不是分配米食田地吗?怎么会走投了无路。”
“哎,你们不知道,同镇的县令不是一个好东西,一个大贪官,不仅将朝廷分下来的米粮占为已有,高价抬卖,还将分下来的田地,全部都据为已有了,我们哪有分到什么东西,别说没分到,就连祖屋也被征收了,不然也不至于落到这种田地。”
顾轻寒讶异的看着路逸轩,当时朝廷派人分发下去的米粮,不是重重把关,重重监督吗?怎么还会出现这种事情。
当初她就是怕会发生这种事,才令各地官员互相监督,并且成立鸣冤台,居然还在她的眼皮底下发生这种事。
重重把关还能发生这种事,那也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官官相护,官官互相勾结。
“你叫什么名字?不是有鸣冤台吗?为什么不去那里击鼓呢?那可是直属当朝左相管辖的。”顾轻寒低头望向那个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连忙道,“我叫阿狗,是这里唯一一个没有残废的女人了,鸣冤台我们也想去,但是县令他们,重重把关,一旦看到有人要接近鸣冤台,就远远的把我们都给拦了下来,活活打死,我们根本靠近不了鸣冤枉台。鸣冤台附近都有县令大人派来监督的人。”
顾轻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你说的那个县官叫什么名字,好大的胆子。”
“她姓江,是江阁老的远房侄女的表妹。”
江阁老?难怪不是好东西,江阁老本身也不是一个好东西。
看来,她的朝廷还是得要放点血啊。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赏点吃的吧,我奶奶快不行了。”
众人抬头过去,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吐着稚嫩而害怕的声音颤抖着道。
上官浩一阵恍惚,他的第一个孩子,如果还在的话,只怕也有这么大了吧?
好可怜的孩子。
连忙将身上的披风取下来,给小男孩披上,柔声道,“穿这么少肯定很冷吧,赶紧披着。”
小男子感激的看了一眼了上官浩,连连道谢,一边将披风给他奶奶披上。
“我奶奶老了,她很冷,我还年轻,不怕冷,哥哥,我把披风给我奶奶披上好不好了。”
上官浩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眼里闪过一阵雾气,哽咽道,“好,你真乖。”
顾轻寒招了招手,示意路逸轩跟念溪去将马车上的被褥,糕点吃食全部取下来,分给她们吃。
两个同时点头,连忙去马车里搬东西。
白若离看了一眼落魄的流民,这些人,不是太老,就是太小,要不就是残废的,大冬天的,穿着一件薄衣,蹲在一边瑟瑟发抖,心里闪过不忍,忍不住朝着顾轻寒道,“她们好可怜,我们不穿的衣服也给她们吧,等明天到下一个城的镇的时候,再采买就好了。”
楚逸跟段鸿羽以及上官浩也一脸求情的看着顾轻寒。
看得顾轻寒有些尴尬的咳了几声,“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众人一喜,连忙跟着搬被褥,搬衣服,搬吃食,几乎马车里有的东西,全部都给搬了过来。
东西一搬过来后,所有流民全部一拥而来,伸长脖子,等着领发食物,偌大的山神庙里,时不时传出吞口水的饥渴声。
楚逸跟路逸轩等人不断分发着食物衣物被褥,就连上官浩都放下骨灰坛,过去帮忙,脸上洋溢着一种开心的笑容。
那真正的会心而笑,是顾轻寒很少看到的。
白若离也想过去帮忙,顾轻寒一把拉住他,不肯让他去,低声道,“你有孕在身,乖乖在这里歇息就可以了。”
有这么多人帮忙,不一会儿,就将大部分东西全部都分配出去,看着她们蹲在角落,一个个狼吞虎咽的,众人忍不住一阵酸涩。
在宫里,他们锦衣玉食,不愁吃穿,在宫外,依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这般挨过饿了,受过冻,为了填饱肚子,躲在这荒山中扮鬼吓人,只为了图个温饱。
这些人中,上官浩最有感触,以冷寂宫的几年,几乎每一天都在挨饿受冻,他太了解那种感觉了,简直生死不如,有些时候饿到受不了的时候,都想直接一头撞下去,解决这种痛苦的日子。
此时看到他们满足的吞咽着,眼里闪过一抹雾气,当初在冷寂宫的时候,他跟小林子也是这样,讨得一点吃食就蹲在墙壁上,狼吞虎咽的啃着,可惜,小林子现在不在了……
顾轻寒将位置全部铺好,示意他们坐过来,又拿了一些东西,给他们吃。
众人都推说不饿,给顾轻寒或是这些流民吃就好了。
顾轻寒知道他们怕这些人吃不饱,可她更怕他们吃不饱,只能硬塞给他们,以命令的口气叫他们吃下。
有顾轻寒的命令,白若离等人才多少吃了一些。
路逸轩在另一边,铺了一个位置,也坐了下来,忍着饥饿,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一路上,能够帮一些人,也不错。
念溪跟古公公自然也不敢去吃,陛下都没吃,她们谁敢吃,他们又不是贵君们。
顾轻寒环视一圈,突然,眼睛定在一个虚弱清瘦的背影上。
这道背影看起来有些似曾相识,只不过,这个背影消瘦的得实在不成人形,印像中,自己认识的人,似乎没有人有这么瘦过吧。
这个人没有跟其他人一样过来抢夺食物,他只是静静的挨靠在一边的角落里,抱着身体,冷得颤颤发抖。
从顾轻寒这个方向看过去,只能够看得到他的背影,不过隐约间,可以看得到,他所穿的灰色的衣服,破旧不堪,透过一些落洞,还可以看得出来,他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鞭痕,烫伤。
蹙眉,他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痕,看那伤痕,应该是被人吊起来狠狠虐待的吧。
“咳咳……”
蹲在角落里的男子,肩膀一颤一颤的,极力隐忍着自己的咳嗽声。那消瘦孤寂的背影不由看着让人眼角一酸。
再看向他的脚,连双鞋子都没有,乌黑的脚上,冻得青紫一片。
忍不住转身,将属于自己狐裘拿了起来,又拿了几个馒头,走到清瘦男子的身边。
蹲下身,将狐裘披在他的身上,又将馒头递到他的面前,柔声道,“饿了吧,来,吃点东西。”
清瘦男子并没有接过顾轻寒手里的馒头,而是抬起一双虚弱的眸子,看着顾轻寒。
看到这双眸子,没来由的,顾轻寒身体重重一震。
清瘦男子用灰黑色的面纱将脸上围了个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是这双眼睛,这双眼睛,怎么这么熟悉。
那眼里的清冷,那眼里的孤寂,痛苦……绝望……忧郁……为什么这么熟悉。
为什么这双眸子跟卫青阳的眸子那么像。
是卫青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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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擦肩而过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卫青阳,卫青阳虽然清冷,但是他的眼睛不会这么忧郁,身上更不可能这么绝望。
再者,卫青阳也不可能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那般心机深沉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如此狼狈。
几乎第一时间,顾轻寒就把他是卫青阳的想法否定了。
再看向那双眼睛,除了满满的忧郁与绝望之外,还带着点点雾气,似留恋,似悲凉,似忏悔……复杂得让人看不穿,摸不透。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眼,那双眼睛的主人就拿起自己干枯带血的手,捂住脸上蒙得密不透风的面纱。
顾轻寒眼尖的看到,他那破旧的衣裳上,因为衣袖断了一半,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胳膊上,也是密密麻麻的都是鞭痕,手心处,则满手沾血,行动不便,仔细一看可以看得出来,那双右手是被人生生将手指头踩断的。
清瘦男子低头,拉了拉脸上面纱,似乎怕有人碰他脸上的面纱,又似乎怕自己的容貌被人看到,瑟瑟发抖的往墙壁上靠了靠。
虽然低头,并且还往里靠了,但顾轻寒无端的就认为,他现在应该是双眸蓄泪的。
将馒头再次递近一些,温声笑道,“吃点东西吧,饿坏了就不好了。”
清冷男子没有去接,而是抱着身子,蜷缩在角落,极力隐忍自己的咳嗽声,以及因寒冷,牙齿发出的咯咯作响声。
顾轻寒心里闪过一抹心疼,拽住他没有受伤的左手,一把将馒头放在他的手里,“吃吧,吃了后,就不会那么冷了。”说罢,又帮拢了拢身上的狐裘。
原本寒冷的清瘦男子,有了顾轻寒的这件狐裘,瞬间暖和了一些,但在这严冬,又是下雨天,还是冷得不断瑟缩。
此时的他,望着手里的白面馒头一阵发呆,静默不语,既不吃,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低头发呆。
远远在一边,时刻关注顾轻寒的段鸿羽忍不住上前,有些讶异的说道,“这个人怎么回事啊,给他吃的也不吃,轻寒,你看看他,脸上包得那么紧,他不会是个丑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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