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人都出去了,只剩下他和她的时候,宫南枝急的踢他一脚。
“起来呀,莫三,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这孟惠君是疯子,她完全不顾念你们的血缘亲情,她为什么要置你于死地,你母亲当年为何而死,莫三,我心里有个疯狂的念头,是她害死了你母亲,是她,让你母亲失去自己一生所爱。”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莫春风长吁一口气,“其实我早就猜到会这样,方储信之前给我的信息,内容基本上吻合,母亲在灵岩寺一处崖底被发现,尸骨却被不知名的人带走。如果真像隋玉所说,那么,南木涵一定知道母亲是被何人所害,他跟母亲,也许真的曾经像我们一样。”
“你明明知道你姨母这般狠辣角色,还敢这样孤身泛险,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宫南枝听见外面不时传来官兵跑步或者下命令的各种声音,明白局势现在十分紧张。
“怎么能叫孤身泛险呢,不是还有你陪着我吗?”都什么时候了,宫南枝气的不去理他,这厮还有心情在这插科打诨。
突然身后走来一人,“少主,安国寺往后走去,过了大雄宝殿,有一条狭径,并无人员守备。”
宫南枝吓一跳,见是方储信,明白莫春风早有安排。
眼下的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对自己十几年如一日的专情在意,陌生的是,他又仿佛不再是小时候跟自己打打闹闹的那个登徒子。
心下也是悲喜交加,万般情愫难以倾诉。
“屈然已经带人在那边守着了,有什么动静还是暗号传递,安国寺外,御林军围了个水泄不通,鸾贵妃和他哥哥,撺掇着夜中庭怕是要造反了,夜皇被挟持,南国大乱迫在眉睫。”
方储信将外面的消息一一报来,听上去让人胆战心惊。
“夜月笙早就有所准备,鸾贵妃怕是在劫难逃,这蠢货,白白害了自己儿子。真不明白,皇位对他们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莫春风皱起眉头,不禁想到北朝那个所谓的父亲。
父子反目,兄弟反目,弑兄杀父,这一件件到底为了什么。
都说江山好,可真正坐在那个位子的人,就真如外人看来的那样风光无限吗?
敲晕了门外几个守卫,三人沿着小路一直奔向大雄宝殿旁侧,天王殿和大雄宝殿之间,布置了满满的明黄正红,各色旗子迎风招展,祭祀大典就是在此进行。
远远看去,极为壮观,孟惠君身着正红宮服,头戴凤冠,一步一步踏上台阶,来到祭坛。
下面僧人官兵齐刷刷跪下,悼念经文。
一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太平,二求国泰民安,安居乐业,三求天下自民老有所养,儿女绕膝。
祭典完成,寺门撞开。
夜中庭后面跟了御林军统领,在后面是铠甲满身的将士成群,两军分开,鸾贵妃从中间走了出来。
同样的正红宮服,礼制都是皇后式样,她勾红了嘴唇,一副志在必得的面孔,洋洋得意间,已然站在孟惠君对面。
“孟皇后,别来无恙,皇上突发重病,口不能言,手不可写,圣旨传于贴身太监保管,圣俞废太子夜月笙,贬于掖庭,立皇长子夜中庭为太子,于今日承继大统。”
孟惠君突然哈哈大笑,“听到了吗,笙儿,她说,要废了你,立皇长子,这世上,你若不去争,不去抢,自然有人替你去争,替你去抢,不过,代价便是要了你的性命,今天,你要看的清楚!将这些乱臣贼子的面孔都记下,来日正统,一个不留!”
御林军统领睁大双眼看着她,夜中庭还未明了发生了什么,人已经倒了下去。
“鸾妃,想跟我斗,你未免道行浅了点,十几年前我能跨过你直接被册立为皇后,你以为只是因为夜景瑞对我的宠爱吗?”声音压的极低,只有两人能够听得见。
夜月笙看着倒下去的御林军统领,回头望向孟惠君,不知何时,更是无人看到是什么人动手,这人已经冰凉了。
鸾贵妃身子发抖,鸾雄将她拉到身后,层层御林军围起。
“笙儿,到现在,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该怎么做了,今日,你不动手,便真的要沦为鱼肉了。”
夜月笙拔起一旁的红旗,两步登上祭坛,左手举旗,右手指向下面将士,威严震撼,“将士们,刚从宫中传来密报,父皇被小人挟持,鸾雄威逼他立下如此荒唐旨意,意在逼宫,鸾贵妃更是后宫干政,妄想废储立长,实在荒天下之大谬。今在安国寺佛祖面前,本太子要清君侧!
现在放弃抵抗的将士,将不再追究你们被蒙蔽之罪,如若还要抵死反抗,杀无赦!”
夜中庭冷笑,“夜月笙,事到如今,你拿什么跟我拼,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江山史书从来都是由帝王左右,你手中的几百官兵,真能护得了你吗?寺外是十二万御林军,我劝你,自己放弃反抗,或许,我能饶你不死。”
“将士们!先祖曾留下一样信物,只为有朝一日有乱臣贼子谋反,能够有所备用,这执子佩,想必大家都听说过,执子佩一出,可号令二十万甲子军,清君侧,应该不是玩笑话!”
夜月笙拿出那块玉佩,继续说道,“执子佩乃宗□□掌门信物,苏里将其传授于我,就是为了避免被小人陷害,如今,安国寺外遍布这二十万甲子军,御林军从开朝以来,一直是衷心护国,国之典范,难道你们甘愿被人利用,做出这大逆不道之举吗?现在,如果现在放弃抵抗的将士,我将一律不再追究,若是负隅顽抗,莫怪到时株连家人。”
有人已经左右摇摆,却不敢大作声张,御林军现在看上去依然威严勇猛,内心却被这一番话动摇不少。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杀啊!”
一时间,安国寺内,乱成一团,刀剑无眼,到处都是血水,尸体。
孟惠君笑着,正红的衣袍随风飞起,“笙儿,你总算不像你那窝囊的爹。”
夜月笙一身月白色袍子,正跟夜中庭拔剑相向,两人身手不分上下,映着寺中一片血红,倒是格外刺眼。
僧人奔走逃亡,婢女也成了其中的牺牲品,顷刻间,原本肃穆威严的安国寺,哀鸿遍野,血流成河。
宫南枝呆呆的看着山下的一切,看着雾气缭绕中混乱不堪,厮杀不断的御林军和宗□□义士,“走吧,我们。”
莫春风喊醒她,“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就像这场争夺皇位的战争,不论谁是最后的王者,都与我们无关,走吧。”
宫南枝最后看了一眼山下,红旗还是高高飘着,看来,应该是他占了上风吧。
迅速跟随方储信他们继续沿小路出寺,东林山有几个比较高耸陡峭的地方,偏偏还非要从这边过去,是以最后每个人都得愈加小心谨慎。
“少主,后面有追兵。”方储信看见放出的信号,不由得心下一惊,何时被发现的,竟一点未曾察觉。
莫春风拉了宫南枝的手,步伐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别去看身后,继续往前走。”
一阵红衣翩然从上方飞过,落到三人面前,红的似火,灼伤人的眼睛。
“不是说等我吗?怎么就先走了,你怎么又要不告而别,多少年了,还是那般无情。”她虽然是对着他们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孟惠君站在那里,岁月给她的脸上留下了极少的痕迹,这个女人,一如昨日般看上去美貌清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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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心掏出来,你可看得懂
“他手上有银针, 看样子应该是淬了毒, 否则那统领不会马上毙命。”宫南枝看着孟惠君握起的右手,直觉告诉她,这里面绝对藏有不少于一百根银针。
莫春风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动手, 腰间抽出一柄长剑,点地后退,跃起倒挑断孟惠君头上凤冠, 珠玉金银碎了一地。
孟惠君亦是没有留情, 袖中不断射出银针,招招迅猛狠辣,宫南枝替他挡去不少, 因着功夫太弱, 她尽量避开二人, 不成为他的累赘。
方储信已然下去找人,山顶二人杀得风生水起,两旁的松柏高然耸立, 冷眼旁观这场历经多少年早就该来的风雨。
莫春风不是她的对手,很快落于下风, 银针力度不减, 宫南枝急的上前相助, 却只有抵挡的能力,毫无还手之力。
莫春风尽量护着她,斜眼笑道, “今天真不该带你来。”
“胡说什么疯话,你坚持住,一会儿方储信他们就来了。”宫南枝挣开他,拿出折扇左右旋转横向出击,银针偏了力度射向一旁松树。
“母亲,手下留情。”急急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恳求无奈,听上去有些气喘,夜月笙扶着松树,发丝凌乱。
一双原本温润如玉的眸子此时也略显慌乱,唇色发白,经历了一番苦战,体力略有不支。
月白色袍子上面溅了猩红血气,如此狼狈的夜月笙,第一次这般形象现在她面前。
他跟孟惠君说着话,眼睛确是若有若无的朝她瞥来,看得人心惊肉跳。
孟惠君气急败坏的一掌劈来,宫南枝躲闪不急,身后那人却用尽浑身力气将她推开。
那一掌在空灵的山顶显得尤其震彻心魄,骨头断裂的声音,嫣红血渍溅出的声音,男人痛苦的□□声,齐齐涌向宫南枝的耳朵。
莫春风犹如残破的风筝,跌落在碎石之上。
“莫三!”无限的恐惧惊慌涌上心头,宫南枝来不及多想,踉跄着往前跑去,“莫三.....”
顾不得碎石刺破自己的脚踝,她跪坐在那里,用力想要扶起他来,莫春风却是没有一丝气力,硬生生横在那里,了无生气。
“莫三,你怎么样,莫三......”宫南枝手忙脚乱的翻看他的伤口,衣服完好无损,他嘴里却不断往外涌出血来,很快将两人的衣服全都染红。
他费尽力气咧开嘴,想笑笑,却疼的忍不住抽气,“傻瓜,我没事。”说完又是一口干咳,更多的血水喷了出来,宫南枝再也控制不住,用力拉扯他,“我带你走,我们去找缪竹,我这就带你走。”
“你们今天谁都走不了,就猜到你会去替这丫头挡这一掌,果然不出所料。跟你娘一样无能,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孟庭君如何坠崖的吗?哈哈哈......今天让你死也死个明白。
如果有来生,我情愿她不是我的妹妹,她为什么会是我妹妹。
当年她跟南木涵私定终生,被我知晓,那时候我还是希望她能幸福的,可是,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去招惹风阳!
我早就告诉过她,风阳是我的,当我看到他们二人苟且的时候,当时我就恨不得杀了她!可是我不能,我是那个善良端庄的孟惠君,决不能在人前露出这般狭隘之相。
后来我接受了夜景瑞,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举,风阳回了北朝,成了风皇,孟庭君却不知踪迹,我怎么可能放过她,我怎么能放过她,如果没有她,跟随风阳回北朝的,一定是我!
何苦委身与夜景瑞,这个窝囊废!”
咬牙切齿的话,孟惠君仿佛回到那个时候,看到他们二人谈笑嫣然,一双璧人,如此可恨!
夜月笙冷冷的看着眼前他所谓的母亲,他不敢相信也无法相信,自己竟然有这样一个丧心病狂,如此偏执的母亲。
莫春风咽下嘴里的血,“你看看你丑陋的形态,怎么会有人喜欢你呢,若我是父亲,我连正眼都不会看你!”
“闭嘴!”一根银针射出,宫南枝扇面无形中扫出,银针不知去向。
“所以啊,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找到她了,雨夜,我还记得那是一个下雨的夜晚,我追她追到崖边,她还在跟我解释,姐姐,我不爱他,不爱他!那他们怎么会在一起,真是胡搅蛮缠,我将她刺了七七四十九剑,最后划烂了她那狐媚的面孔,一脚踹下了悬崖,哈哈哈......”
“你简直不是人,像你这样极端且无心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别人的爱。”宫南枝这次挡在莫春风身前,唯恐这女人再次发飙。
“你跟他长得真像,太像了。”孟惠君一边说着,一边慢慢靠近,猩红的嘴唇,变色的瞳孔,惨白的脸,越来越近。
宫南枝站起身来,折扇指向她,却冷不防被她抓住手腕,一把甩飞了出去。
莫春风心急用力撑住胳膊,嘴角喷出更多血水,眼睛看着那飞出去的人,恨不得替她抵挡一切苦难,哪怕赔上自己一条性命。
因是太过突然,夜月笙却像一直有所准备,纵身一跳将她顺势揽在怀中,莫春风松了口气,破败的身子再次颓唐下去。
他看着他俩,突然间笑笑,夜月笙的月白色袍子已经狼狈不堪,就连头发也是从所未有的凌乱,可他看着南枝的眼神,依然那般热烈纯粹,世上痴傻的,何止他们二人。
有些事情,早一步晚一步,错过便再难回头。
他庆幸,如此之早便能得到南枝的倾心相许,从小看着她,追着她,恋着她,可是,他想,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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