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吗?
沈知药愣过一会儿,心中泛起苦涩,微微哑了嗓说:“沈可喜,我的女儿。”
私家侦探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作为侦探行业的,他自然对沈知药这个人不陌生。
沈知药并非无名小卒,他是B大有名的天才,大学时候因为刚入学半年就从物理系转到生物系,惹得两系教授们之间在B大论坛上“大打出手”,一时间还火到了网上,但传说中这个B大男神应该还是单身?
那些女同胞们嗷嗷叫着想嫁,还给他封了个什么像明月一样的男子,吾等凡人触碰不得。
原因是这个男人身边从来没出现过任何一个有暧昧迹象的女性。
就这结婚了?有娃了?
职业素养使私家侦探流利地登记下信息,下意识继续问道:“她几岁了?”
沈知药用不太确定的语气斟酌着说:“大概……三岁,也可能十岁了。”
私家侦探:“……”
他人傻了会儿,按下不断跳动的眉眼,“到底是几岁?”一个人怎么可能拥有两个年龄?这是精分了吗!
沈知药抿抿嘴,“十岁的是大女儿,三岁的是小女儿。”
私家侦探:“……”
他顾不得职业素养,惊讶地抬头看沈知药,男人面色平静从容,也极致的年轻清隽,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沈知药现在应该不超过25岁?
他属于跳级式的天才,从大学到博士毕业不过花了几年时间,这样的人一心扑在学业上哪来的心思谈恋爱还制造出小生命来?
再把时间推一推,假如大女儿十岁了,哪怕以25岁来算,那沈知药岂不是15岁就有了孩子???
他抽搐着嘴角,碍于礼貌不好意思询问客人的私密信息,否则他很想八卦一下,当年年少轻狂偷偷制造出一个小孩的时候,是什么想法?
他假装平静地说:“照片呢?”
沈知药叫他拿来纸笔,言简意赅说:“没有照片,我画给你。”
他用简单的铅笔在白纸上勾勒女儿的模样,喜喜的鼻子很小但可以看得出很挺拔的模样,眼睛非常圆,大约随了清浅,嘴巴也很小却总想嗷的一口吞下不符合她嘴巴大小的东西。脸蛋是圆的,还没变成丧尸之前甚至圆出了双下巴……
女儿脸和种种特征在他脑海中清晰如画,哪怕喜喜涂成了个黑娃娃他也必然能认出来。
就算是十岁模样的喜喜,沈知药仍旧可以凭借想象力,想象出喜喜十岁后的模样,应当是相当漂亮可爱的,可能会像他,鼻子挺拔,腿是长的。
他想象着喜喜的模样,手上的铅笔也动得很快,私家侦探再一次惊讶,生物学天才还会画画吗?
他去里间倒了杯水给客人喝,再出来时沈知药已经画好了,面色平静将画好的画递过去。
私家侦探将水给他,接过画,正准备恭维两句,然后低头一看……
“……”
他抽搐着嘴角,连手指都微微泛抖,这画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啊!!!
只见画上依稀可以看得出是一高一矮两个人形,然后因为都穿着“裙子”所以看得出来是两个女孩,小的那个扎着冲天的羊角辫,大的那个扎着马尾。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物特征。
尖尖的牙齿是什么鬼!三岁小孩式的笔触是什么鬼!那歪歪扭扭的线条是认真的吗?!
沈知药挪开了视线,解释道:“我的女儿长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很喜欢磨牙,她喜欢捧着玩具在嘴边咬,每次给她找到玩具没多久就会看到玩具报废,上面有很多小小的牙印子,但她很乖,从来不咬人……”
私家侦探愣住了,男人清隽的脸上挂着一抹极致温柔的笑意,那双黑色的深眸中盛满了爱意,自顾说着:“如果听到爸爸的声音,就算只是咳嗽一声,她也能很快反应过来。”
他说完,拿出手机扫了私家侦探的二维码,添加他为好友,随后发了一段录音给他,“因为某些缘故,我没有女儿的照片,也没有其他信息可以提供给你,这段录音,你保存一下,如果找到疑似喜喜的人,请把录音放给她听,有反应的一定是喜喜,她会相信你跟你走,如果没有反应的……应该不是,但也请告诉我。”
私家侦探低头看着手机,男人已经走了出去。他又抬头看看他的背影。
沈知药的身体骨骼形状比例也无疑是优越到让同性嫉妒的地步,线条修长比例完美,像漫画中走出来的俊美男子,就连一个背影都相当好看、有气质。
但他却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微微泛酸。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孤独的人。
一个遗失了最重要宝贝,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到处碰运气,不放过任何一点点可能性的孤独爸爸。
以他的智商会不知道仅仅凭借着这样一点单薄的信息是很难找到人的吗?
他揉了揉鼻子,点开录音听,男人低沉和温柔的嗓音从录音中缓缓响起。
“宝宝,我是爸爸,还记得我们的车车吗?宝宝说到一百遍:车车你乖,爸爸要开你了。爸爸就会很快开着车车带宝宝回家。”
私家侦探一个大男人听了录音好几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就算男人的画画得稀烂,就算他把女儿画成了奇奇怪怪的小丑八怪,就算他古里古怪说什么自己的女儿一个十岁一个三岁,他也信了他的邪!
他要帮他找到他的女儿!
就算再荒唐!可是这怎么可能有假!
我在找我的小丧尸4(我听说你那个学妹清浅也会...)
几日后,实验进行到一定程度,沈知药只能暂时先放下女儿的事,一头扎入实验室。
上辈子关于x细胞再生的实验他已经做过一次,何况在末日那几年,为了给喜喜研制出丧变恢复药剂,他日日夜夜都投入其中,现在的他早已比起当初刚刚博士毕业时要精进无数倍,于是这个实验进展得无比顺利,比上一世的摸索中实验要快上一倍多的时间。
当实验成功时,整个实验室的人都不敢相信看着正中间穿着一身白大褂的男人。
他神情冷静,如平常一般,好像刚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
可这分明是一个价值数亿的超级项目实验,作为完成这个项目的主要功臣,他竟然只是如此平淡冷静?
助理早早得了消息就在门口等着,待实验结束,他从一群白大褂研究人员中间挤过去,高高昂着下巴,走到沈知药面前,然后拿出一张干净的白色帕子,踮起脚要给他擦汗。
沈知药移了移脸,冷静说:“有空调,没流汗。”
助理:“……”关键是这个吗?!关键是他的老板他家沈哥超越了业内巨兽他的导师郭全教授完成了这个实验,这说明了什么?
不是的,说明他很牛逼,他可是沈哥的助理!
助理放下帕子,从提着的便当保温袋里掏出便当盒和保温杯,“沈哥,您这几天忙着做实验太辛苦了,谁让这个实验离不开您呢,快吃点东西补补吧。”
实验室其他人:“……”这是骂谁废物呢!
沈知药吃过饭后未等郭沅和李总得到消息过来,直接驱车离开了项目基地大楼。
等郭沅教授和李总赶到的时候,他人已经不知去向,郭沅有些奇怪,问助理:“你沈哥呢?”
助理自己也不知道年轻的牛逼老板急着去哪儿,但思及那日他熬夜看走失儿童的照片,现在又这样行色匆匆的,为了表示自己对沈哥的了解,他面不改色说:“可能去办一件大事了。”
孩子是祖国花朵,找孩子办大事,没毛病!
郭沅略有尴尬看向李总,笑着说:“知药这孩子还年轻,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可能有别的事在忙,他这人专业天赋都没得说,就是性子简单,不太在乎名利。”
李总是什么人?他可是一个从波涛汹涌的商界风浪中划来游去的游泳健将,他长袖善舞,身上的油渍十车洗洁精都去不了,会怪罪一个数亿项目的功臣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他笑着摆手说:“哪里哪里,天才哪是我们这种凡人能比的?郭教授,我早就听说您的得意弟子沈知药的天才之名,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这种难题他一下场就解决了,不搞半点虚的,给我们节省了多少研究经费啊?”
“当然这也是您教导有方,把天才变成了超级天才,你们师生俩俩联合,天下无敌啊,再难的实验到你们手上,也是易如反掌。”
郭沅嘴角抽搐,打断了这位“游泳健将”喋喋不休的夸赞,让他进自己办公室里泡茶坐着慢慢说话。
助理听见两人出门前,李总还在说:“等过几日,我在市内最大的五星级酒店波罗酒店的帝王厅为你们设下庆功宴,记得一定要请沈天才过来,我想当面跟他道谢,结交一番。”
沈知药做完实验,直接驱车去那家侦探事务所。
私家侦探这些天也一直在想着沈知药这件事。
按照常理来说,连一个女儿照片和确切年龄都无法提供的客人,他大概会把对方当成臆想症的神经病,就算看在钞能力的面子上接待了他,大概也不会用心去帮忙寻找,因为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像是在扯淡!
最重要的原因不在于他是个高智商天才,不是个疯子神经病,更重要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一定是有这么个女儿存在,不管是三岁还是十岁……至少是有一个存在的。
这几天私家侦探也凭着这一点微薄的信息发动自己的力量去帮忙寻找,但如意料中的,一无所获。
沈知药进门时,私家侦探正在看最新一期的寻亲节目,这是国内一档特殊的寻亲节目,节目组从全国不同地方请来有走失亲人的嘉宾来参加,目的在于用节目的流量和曝光率来帮他们寻找亲人,迄今为止,这个节目已经办了十年,并且帮助至少上百个家庭找到了自己的亲人。
今天刚好又是一周一次的节目直播,他寻找无果之下,百无聊赖打开了这档节目看。
今天节目里其中一个嘉宾刚好也是丢失了自己孩子的父亲。
这个父亲已经四十来岁,他的儿子在六岁的时候走失,他已经找了二十年,仍旧不放弃寻找。
正值壮年的父亲,两侧鬓发已经部分发白,眼角染上了明显的鱼尾纹,皮肤是古铜色的微微泛着黑。
他对着镜头说:“我已经找了儿子二十年,老婆跟我离了婚,爸妈劝我再找一个结婚,重新生一个小孩,可是我总是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孩子,作为一个父亲应该保护自己孩子健康成长到至少是成年时候,而不是让他在幼时没有任何能力养活自己保护自己的时候就走丢了,我不知道这期间他会发生什么,受到怎样的伤害……我非常愧疚,我对不起他,可是我也很累,我从二十几岁的时候找到现在四十几了,我人生不剩几个二十年,我给自己一个期限,如果到了五十岁还是找不到儿子,我就选择放弃,为自己活几年。对不起我儿子的只能下辈子再补偿他。”
私家侦探听完心里沉甸甸的,就算他选择了放弃应该也没有任何会怪罪他,他大约已经尽力了。
但私家侦探看着这个父亲,下意识想到了沈知药,如果是沈知药一定不会放弃,不管找多久,就算是一辈子,他大概也会继续找下去。
那日沈知药提起女儿时候的神情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和节目上的那个父亲相比,沈知药更年轻更英俊,也并非一个普通人,以他的能力将来一定有很高的成就。
可是提起自己孩子时候,他眼中的爱意多了一种时间沉淀下的浓重,一种更为深重的羁绊,这种感觉他说不清楚是什么,只隐约觉得……就像大树生小树,大树会永远护着羽翼下的小树,旁人以为小树很幸运,但没人知道小树是大树的根生成的,如果小树消失了,大树也会枯萎。
私家侦探长长叹了口气,手指轻点关上了节目。
抬头一看,沈知药不知何时站在了面前,目光深沉地盯着他面前的屏幕,出着神儿不知在想什么。
私家侦探感觉到不好意思,打了招呼,说:“抱歉,我这几天找了,但是还是没有半点讯息。”
“像你这种情况,一般提供很多信息的客人也不一定找得到或者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找,走失儿童能找到的概率并不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何况是他这种情况……概率是真的非常低了。
私家侦探偷偷地抬头看他一眼。
沈知药微微点头,清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失望之色,他过来只是来看看有没有消息,失望会有的,但并不意外。
临走前,他想起什么补充道:“我女儿身上有一块小牌牌,是我给她亲手刻上,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和电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戴在她脖子上。”
私家侦探面上点头,还问了小牌牌长什么样?心里头却不太在意,幼小的孩子本身就比较调皮不记事,很容易弄丢身上的物品,何况是一个走丢了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孩子?又怎么会好好地戴在身上?
沈知药又要拿笔画,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