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春也不会傻到心里是这么想的,就会去表现出来,在这个家里可没她的位置,太过直白反而吃亏。
“谢谢姐姐,姐姐真好。”沈佑春一脸感动,笑吟吟地走上去,也没有拿,很温柔的关心着每一个人,也好似在以他们为主,“爸爸,还有大哥和小弟都吃了吗。今天天热,爸爸还有大哥大姐上班很辛苦的,我可不能贪嘴。”
刘父对继女没什么感情,他又不是没自己的孩子,不过生活在一个家庭里,目前家里的开销也还都需要妻子支出还有打理,在没有触犯到利益之前,他也会和颜悦色,面上当个好继父。
“我们都吃过了,留给你的就是你的。”刘父抖着报纸开口,而刘莹就是拿起来一片放进了沈佑春手里,真如大姐姐一样关爱小妹,“我们是一家人,当然是都有份,快点吃吧,刚切好。”
沈佑春大受感动,清凌凌的眸子没有丝毫心机,很容易上当受骗的样,温温柔柔,“谢谢姐姐。”
等沈佑春坐下来,小口小口吃着,刘莹在自家大哥的眼神下,她开口问,“佑春妹妹,我听妈说你今天出去找工作了,怎么样,有找到合适的吗。”
终于来了。沈佑春一直在防着,闻言,她垂眸,很失落的样子,摇了摇头,喃喃说,“还没有呢。也不知怎么回事,很多厂都不对外招人了,没看到招工信息,而且,找工作的人也很多。”
这话也不假,情况确实是这样,和她一起毕业的不少同学都在投入找工作中,很多人都是普通家庭出身,虽然父母也是双职工的多,可家里的孩子也多的啊,有关系帮忙找工作的已经是上头大的孩子用完了,轮到下面小的,除非有人让出来,否则还真不好找,但是也没谁会傻到让出工作给弟弟妹妹,事情就陷入了僵局。
现在外面街上的待业青年一抓一大把,像沈佑春这样的,很常见。
刘家也是如此,不过刘大哥的工作是刘父托关系,再塞了不少钱给找到的,可刘父就是普通再普通不过的职工,给刘大哥安排一个工作已经是大动干戈了,下面的刘莹现在有个临时工,表面上说是她自己找的很骄傲,实际上沈佑春知道,她妈妈在里面肯定出了很多力气,还投了不少钱。
现在轮到她了,两边不管,谁也不想找关系也不想投钱,只会说“学学你姐姐自己去找”或者就是“实在不行找个人嫁了”这种话,沈佑春恨死了,不止是对刘家人,还有对她妈的偏心,平等的恨着他们每一个人。
偏偏,她没有工作,没有住所,就连户口都是连着一起,光是这点都能拿捏她,只要有工作的话,她就能把户口牵到厂里,不会受制于人,可是问题就难在了工作上,没有关系找不到。
除非她自己优秀到有人看见,破例收了她,沈佑春偶尔晚上做梦才敢这样想,因为天底下也没几个这样的人,她如果是的话,也不会有现在的难处。
刘莹眼里划过笑意,果然就是这样,嘴上却在安慰,“没关系,不着急,好工作不怕晚,慢慢找就是了。”
找不到好啊,找不到工作,那不就是更好拿捏吗,她和大哥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笑意。
这件事也和爸爸说过了,爸爸没有反对,默认就是支持,至于继母的意见,刘莹嗤之以鼻,说两句哄哄就会偏向他们,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冯青戴着围裙,端着碗饭出来,见着小儿子到处跑将家里弄脏,丈夫不管事,继子和继女不是她亲生的管不着,而亲生的女儿现在也不懂事回来了不知道去帮她。
冯青在外面上了一天的班,她工作也是一直站着本来就很累,下了班回来还要照顾家里上下,她这心里堵着一口气,可对谁都不好发泄,就逮着沈佑春说,“你也老大不小了,真找不到工作,那就相看嫁人。你有高中学历,还年轻,总能找到个好的嫁过去享福。”
又来了,柿子专挑软的捏。沈佑春受不了她,真的是亲妈吗?但是在刘家吵起来对她没有好处,也没必要吵,吵架就能占上头的话,也不会有祸从口出这词了,她可不会就无能狂怒。
沈佑春如食之无味的吃着西瓜,滴答滴答,眼泪说来就来,豆大的坠落砸在手背上,低声啜泣,“爸爸妈妈是嫌弃我在家里吃闲饭了吗?我也不想的,我也想和大哥大姐一样有工作,可以让爸爸妈妈高兴。我们班的同学,爸爸妈妈都是职工,他们说工作不担心,我不敢说出来我没有,怕给爸爸妈妈丢脸,只能自己努力的出去找。没想到在爸爸妈妈心里,我这样做是会给你们丢脸吗。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没有生来就有工作。”
她握紧了拳头,难过地擦着源源不断的眼泪,声声责怪自己没用,绝不提半句责怪,却又带着讽刺很满的刺刺向他们,戳破那一层虚伪脸皮。
冯青的脸色难看了一瞬,而刘父的脸色也差
不多,作为维系着面上很和谐的重组家庭,而资源就那么点,要想保持平衡,肯定会有人被遗忘和牺牲,而沈佑春就是被选择丢弃的那一个。
两人都挺好面子,要想提职,家风也是厂里考察的关键,平日里他们也不敢对待多差,就怕引起误会,评职的时候会被竞争对手拿着这个把柄打压,但是在工作上,冯青和刘父确实不想帮忙,这不是给住的,给口吃的,偶尔再给几件新衣服,就能体现差别不大,而是要浪费人情要花钱。
“妹妹,你想多了,我们是一家人,而且爸爸妈妈对你很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妈妈也是在关心你,关心则乱乱,好了别哭了。工作总会有的。”刘莹坐在了沈佑春身边安慰,谁都是人精,她也会表现是个好孩子。
闻言,冯青对继女懂事的满意,对亲生女儿那小家子气的样看不上,但是都哭了,她这会儿再责骂太多也难看,只能想着,等下次私下里她再说几句,省的好像她这个亲生母亲多不好一样。
“姐姐,我知道的,我只是在自责,没能像大哥和姐姐一样厉害,可以自己找到工作。”沈佑春长得是柔弱美,哭起来不难看,相反,梨花带雨的格外娇怜,她崇拜的看着刘莹,“大哥和姐姐当年是怎么找到工作的呀,有没有招工的渠道,怎么做的笔试和面试。我要是能学到三分,或许就能找到了。筒子大院里的叔叔婶婶都说爸爸妈妈厉害,不用帮忙就出了两个职工,我也想成为爸爸妈妈的骄傲。”
这话没有任何刀子,说得柔柔弱弱,还满是对哥哥姐姐的依赖,可是刺得刘大哥和刘莹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外面传的话是假,真实情况是怎么样,作为得利者,两人当然知道内情。
而这样的话,家里四个职工,也没花钱找工作,肯定是存了不少家底,都是十几年的邻居,隔着墙都能算出来了。刘家对外还说一视同仁,现在最小的找不到工作,可是作为继父还有亲生母亲无动于衷,也没有任何走动,怎么看都招人看热闹。
刘父多看了两眼一脸单纯无辜的继女,再看着说不出话的亲生女儿,有种被贬低的错觉,他心里也憋着一股气,放下报纸站起来,“行了,先吃饭。”
作为一家之主,他开口就是拍板,没人会出声反对。
沈佑春也抽噎着没再落泪,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来,默默吃着晚饭。
三个菜,两个都是大白菜素的,有点腥味,那是因为冯青买了一条带肥肉的猪肉回来炼油了,就着锅用来炒菜,白菜里加了油渣,闻着香。
筒子楼是公用的厨房还有厕所和洗澡堂,不过自家也可以在家里摆个小灶,拿着煤球来当小厨房,一般要是谁家里吃肉的话都会这样干,今晚冯青也是,在外面煮肉,被看见了少不得分出几片,谁也不想吃亏。
沈佑春讨厌吃油渣,一股味,可不吃的话她也饿,只能委屈巴巴的使劲咽下去,努力夹没多少的猪肉。
饭桌上不算安静,冯青在照顾最小的孩子吃饭,自己的顾不上,肉都被夹走了,她抬头看一眼空的碟子时心里有气,再见到亲生女儿慢悠悠吃着,没想过要给她,冯青心里更气,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记忆里告诉她,在很久以前,女儿还小的时候努力夹到肉了是会放到她碗里,可她转身就给了眼巴巴看着她的继女,没有去看女儿那受伤想哭的脸,后来的后来,女儿就没有再夹过了。
“妈妈,肉,吃肉。”小儿子的声音拉回了冯青的思绪,她没有再多想,那不懂事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懂事的时候,看她是真忙糊涂了。
刘大哥作为男娃,很受刘父看重,饭桌上和他的聊天都是要努力工作之类的,刘大哥听了之后点头,不过在被妹妹踢了一脚之后,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停顿在了沈佑春脸上几秒,然后开口说,“我谈了一个对象。”
这个消息可把全家人给震惊到了,但是这不包括沈佑春,还有还什么都不懂的六岁孩子。不过沈佑春听到这个,耳朵立马竖了起来,她有个直觉,今晚的刘莹对她热情,或许和这件事有关。
刘父最高兴,他儿子已经二十二了,是时候要娶妻生子了,刘父笑容满面,已经幻想到不久的将来,刘家会多一个金孙的事了,他笑呵呵问,“谈对象好啊,是谁家的姑娘。”
“是丁家的丁芹。”刘大哥似有若无的视线掠过沈佑春,他叹了声气,很为难地说,“不过兴许是很难成了。丁芹和我说,丁家要求两百彩礼,还要有三转一响,婚后要有自己的一间房。”
这个要求确实挺高了,已经是有家底的家庭才能给的出的好条件,而且对一般职工家庭来说前面两样咬咬牙,借还是能借来,只是这婚后一间房对很多家庭都难。现在刘家家里就两间,也不够宽,怎么分也分不出一间房。
但是大家都住一块,这个丁家,刘父也知道,家底比他们好,丁芹的父亲大大小小还是个组长,背后也有关系,要是能够和丁家结亲,对儿子以后的前途,乃至今后的孙子都是有好处。
刘父皱紧了眉头,他摸了摸兜想要抽一口老烟,没有了只好放弃,“丁家那边就没有再商量的口吻了?”
现在的房子紧俏,谁都想申请职工房,当年刘父和冯青结婚,两人也是为了房子居多,冯青的丈夫牺牲前冯青不上班,丈夫牺牲后留下来的工作是烧锅炉,女人不好干,冯青就和别人换了现在的工作还额外有点钱补,再加上丈夫牺牲的补贴,冯青手里头是有不少钱的,刘父也是看上了这点。
婚后两人申请,再借着冯青前夫牺牲的名声,如愿从一个小蜗居换到了现在的两室一厅。但要想再换更大的房子,那是不可能的了,他只是个普通职工,没做过什么贡献,有这房子还是侥幸。
刘大哥摇了摇头,只是他话锋一转,又继续说,“不过丁芹和我说,要是我们结婚了,可以试着申请职工房,她家里人会帮忙走关系,机会大一些。”
刘父听着,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愁容换上了笑脸,连说了几声好。
刘大哥好似聊家常的继续说,“丁芹说,她那亲戚家有个儿子在厂里当主任。妻子去世后留下三个孩子,他现在也不过三十二岁,他们家里正愁着给他相看一个能善待三个孩子的妻子,一个大男人带孩子也不方便。而且给出的彩礼也是极高,六百块,三转一响都有,婚后住在厂子里的房子,宽敞,三室一厅,还能给安排一工作,不想去上班就不去,工资还会上交给。”
冯青给小儿子擦了嘴巴让他去玩,听着也插嘴了一句,“这个条件是极好的,丁同志的这位亲戚很容易找吧。”
现在的人为了一口饭吃,给人当后妈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就丁家亲戚这个条件都能挑花眼。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丁芹说,她这位亲戚是大学生,人长得行,工作体面。就算要找第二任妻子,人家也是有要求的,要长得好看,高中学历,最好还是职工家庭出身,两人才能有话题聊。”
刘大哥摸了摸鼻子,一脸羡慕,“这位亲戚也相看了几个不错的女同志,但他都没有表现出喜欢,后面也就没后续了。丁家那边的意思是,要是能找到合适的牵线搭桥成功了,我和丁芹结婚后申请职工房的事很简单。”
“不过条件再好,这位亲戚也三十二了,还有三个孩子,这年轻的,还没结婚的高中毕业女同志,兴许也看不上。丁芹和我说的时候,我觉得不太可能,丁家找不到,我们哪里就能找到。所以我和丁芹是没缘分了。”
刘大哥很失落的样子,勉强的笑着,“爸,你也别担心,我再努力干活几年,总会碰上合心意的姑娘,等年纪上来了,工龄有了,过个几年年纪大些再结婚的话,申请房子的机会也大。”
“瞎说什么话,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有你了,等你年纪大,合适的姑娘都嫁人了,你还想和谁结,想打光棍吗。”刘父一脸不赞同,不止是抱孙子,更是因为,丁家确实是不错的姻亲,有了这个
机会,他也不想放弃。
冯青赞同点头,“是这个理,年纪越大越不好找。”
好的女同志也不傻,除非条件很好,否则谁会找年纪大的,刘家这条件,也养不起找年轻的姑娘。
“哥,你别担心。要是嫂子的这位亲戚不嫌弃,我去和他相看,真看上我了那也是我的福气。”刘莹很霍得出去,并且还是为了亲兄长好的义无反顾。
沈佑春听到这里已经懂了,很强烈的直觉,这是奔着她来的。高中学历,年轻,长得好看,哪样不是她。
“大妹,这怎么行。”刘大哥当然是摇头拒绝,一脸严肃,“我是你哥哥,怎么能因为我而牺牲你,我不会做这种事。”
刘莹却不赞同,“怎么不行了,我们是一家人。而且这也不是牺牲,嫂子的这位亲戚又不是多坏的结婚对象,这条件多少人都求之不得,我有这个机会去相看还是幸运。佑春妹妹,你说是不是。”
她把沈佑春带进了这个话题里,沈佑春早有准备,不慌不忙,望向了刘莹的目光里带着清澈,“我知道哥哥和姐姐感情好,只是,姐姐要是真嫁过去了,我们家里人知道不是,可外面悠悠众口就会说,哥哥为了娶嫂子而把亲妹妹推给一个老了姐姐十二岁的男人做继妻,做三个孩子的后妈。时间一久了,外人看我们家都是嘲讽,等嫂子进门后听到风言风语,人也会伤心,我们家就没法太平了。”
“我知道姐姐的想法,可是姐姐,我也心疼你啊。做三个孩子的后妈不好当,要是姐姐在婆里受气,可是又因为哥哥房子的事只能忍气吞声,时间一久了,姐姐和哥哥,和我们有了亲情隔阂,也是我不想看到的事。”沈佑春握着刘莹的手,说得那叫一个比他们还要情真意切,双眸含泪。
“爸爸还有哥哥对我好,事关哥哥的婚事,我也担心。如果可以的话,我恨不得代替姐姐去帮哥哥。可是我和哥哥毕竟不是亲兄妹,姐姐还在前头,我这个继妹却顶上,到时候更会遭人闲话,我们刘家的名声都不能要了。”
沈佑春是帮不上忙的自责,“外人就会说,爸爸为了哥哥逼着继女嫁给一个大她十四岁的老男人当后妈,哥哥姐姐出门上班也会被指指点点,就连妈妈也会被说,自己当了后妈还逼着亲生女儿去当后妈,到时候就算我说我是自己同意的,可外面的人却不会这么想。现在都是自由恋爱不兴压迫结婚,要是因为我的一腔热枕想要帮忙的心,却害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姐姐丢了工作,我就是罪人了。”
她说的有理有据,不是不想帮,而是,为了他们着想,更加不能帮啊。
她一个继女要是为了继兄的婚事而被“卖”出去的话,借着这个由头,谁都别想安生了,工作本来就少,外面的人找工作找到眼红了,抓住把柄一个举报,把你拉下来就能上位,谁都愿意干。
沈佑春这前后一番话,彻底堵住了刘大哥的后话,他眼里划过阴霾,还真是小看了这个继妹的本事。
而冯青没想到亲生女儿身上,现在听着沈佑春一说,也琢磨出了点继子的意思,她的脸色难看了一瞬,她自己就是当后妈,要是为了继子把女儿再推去当后妈,今后都不用出门了,女儿的爸爸还是因为厂子牺牲,这种做法,唾沫星子能把她给淹死。
刘父没说话,不过他听着也有理,比起继女,他当然更喜欢亲生女儿嫁的好,今后才会向着刘家,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继女日后嫁的好了,要是记恨起他们,没帮忙反而出手报复,就是个棘手问题。
“佑春妹妹说的在理,看我,因为担心哥哥的未来幸福,差点弄巧成拙了。”刘莹反应过来也是暗恨,明明要把沈佑春推进火坑,现在却让她走进两难境地,不过面上还要做足了庆幸。
刘大哥见不好收场,连忙说,“男子汉大丈夫,结婚的事怎么能让妹妹帮忙。你们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不算愉快的谈话就在晚餐结束之后停止,外面天黑了,沈佑春也不会出去,拿着衣服去澡堂简单洗漱后就回了房间,隔开的,很小,只有两张床,上面睡觉,下面就是桌子,放着东西。
她当然和刘莹一个屋,刘莹没进来,在外头和刘大哥说话。
沈佑春也不在意他们互相嘀咕着什么,她翻了个身躺在床上,摇着扇子,心里闷得晃,实在是厌烦了在刘家各种演戏,还要时不时防着被算计,更讨厌看见他们的嘴脸,想吐。
可她没有工作。嫁人?沈佑春有过这个想法,只是扒拉养的小鱼,一个个的排除掉,都不是多好的嫁人对象。
她一直就生活在这里,自然认识不了多少好鱼,大多数家里都是挤在一起住的乱糟糟,家世好点的话背后可不好相处,光看人就知道了父母性格,她嫁进去,那不就是跳入另外一个火坑了吗。
总之,还是找工作最重要。可是,没人能给她提供一个工作,报名的机会也行啊,沈佑春要气死了,都是废物,偏偏更好的也遇不到。
难道去找阎驰?
阎家肯定能给阎驰找工作,而阎驰这人就喜欢待在家里,不想出去上班,那么可以把工作机会偷偷给她啊,只要有她的叮嘱,阎驰肯定不会出去乱说,那么阎家也就不知道阎驰帮了她。
可是
沈佑春咬着手指,犹豫不决。
阎驰太阴郁了,一天天阴沉沉的半句话不说,这种人要是沾上关系了肯定会被管着,性格阴晴不定要是家暴怎么办,不说家暴了,打她呢?这也是她一直以来都是吊着不给回应的原因,但又不能吊的太过了怕被打。
算了,先看看吧。
在刘莹开门进来时,沈佑春翻身就睡了,与其在外面想办法,还不如想着怎么从刘家这边咬一口拿到工作呢。
总觉得,这次是个好机会,就是要看怎么琢磨,又要费脑了,烦死。
还有她妈,凭什么手里的钱她不能用,那可是她亲爸牺牲的补贴还有换工作的钱!
夏日的夜晚风吹凉爽。
“哈秋——”
阎驰的身体素质一直都很强悍,现在却在走回家的路上破天荒打了喷嚏,耳根子有点烫。
有人在背后念叨他?
莫名的,他脑海里就浮现了一张哭包脸,啧,爱哭是爱哭了点,不过哭起来也不算多丑,和小兔子一样。
忽然肩膀上一沉。
“哎哟哟,疼疼疼,阎驰,你特么的有病吧,快把老子放开!”
来人被一个反剪,眨眼之间,他就被阎驰掐着脖子压在了墙上,阎驰的
五指要陷入了肉里,他眼睛翻白。
小巷子昏暗,借着月光倾泄,阎驰半眯了眼,认出了他是谁,邱玮。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小子是个“游手好闲”之辈,晚上在外面溜达也正常,和原身的关系不好不坏。
阎驰将手松开,如劫后余生,邱玮大口大口的呼吸,顺着要被捏碎的喉咙,后背已经吓出了一股冷汗。
“你有病”邱玮缓了过来,看向阎驰的眼神充满了惊恐,说话声音也很嘶哑。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以为自己要死了,刚才窒息的那瞬间,都能看见他的太奶在对他挥手。
阎驰没理他,转身继续走。
“恩将仇报,好歹昨晚我也救过你。”邱玮咽了咽口水让脖子好受些,受不了这气,他气得骂骂咧咧。
阎驰停下了脚步,眉头紧锁,脑子里充斥了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他记起来了。
原身昨天表白被拒绝后是失魂落魄的回家,只是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组装他研究的手表想要拿去送给沈佑春,晚上就出去了一趟,可是人没见到,东西反而被抢了,他也被打了一顿。
是邱玮见到了帮忙的,而原身却浑身发抖,脑子一片空白,跌跌撞撞回到家,那时候家里没人,他把自己关在房子里,灯也不点,蜷缩起来,躲在很窄小的衣柜里,藏在黑暗中。
这一藏就是一天一夜,而原身应该是患有幽闭恐惧症,精神高度紧绷还有恐惧之下呼吸不过来,想呼救又发不出声音,最后把自己给憋死了。
因为过于害怕,也是不愿意想起来的记忆,被刻意遗忘了,阎驰进来后没有这段记忆,现在才浮现出来。
看来不是表白被拒,而是被打了一顿之后刺激了幽闭恐惧症发作了。
恩恩怨怨,他可以不在乎,但是,抢走的手表,可不是那么好抢的。
在记忆里,现在的手表并不便宜,私下里单独卖出去都能卖个几十块,那都是他的饭钱。前世,谁都知道,沾染他阎驰的东西只会没命。
啧。阎驰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回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邱玮,眼神很冷漠。
“带我去找他们。”
邱玮一怔,“啥?”
迎上阎驰的眼神,他莫名胆寒,不自觉就听从了号令,乖乖带着阎驰去找人。
作为街溜子,邱玮当然知道其他街溜子的藏窝地点。
等站在一扇摇摇欲坠的门前,听着里头传出来摇骰子赌博的叫喊声,邱玮小声提醒,“那群人不好惹,打架挺厉害的,昨晚那是怕我喊人才会跑。吃点亏就吃点亏,咱还是赶紧走吧。”
他是街溜子没错,但不混账,只是不太正经而已,否则昨晚也不会帮“阎驰”了。
阎驰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上脚踹门,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邱玮内心哀嚎了一声,在离开和进去之间,他要抓掉了头发,还是硬着头皮跟进去。
忽然的动静,把摇骰子的六七个人惊的回头,见到是阎驰还有邱玮,又继续嚣张起来了。
有个人站起来,鼻孔朝天,“我当是谁,怎么着,又来给老子送手表了”
砰——
阎驰一向人狠话不多,抄起椅子往他头上就砸,还有钉子,顿时鲜血淋漓。
这一下还不够,他一脚把人踹在地上,连对着脑袋和腹部更是没留情,邱玮见着都怕他把人给弄死了。
“这王八羔子是来砸场子的,给我上!”其他人撸起袖子立马围上来。
邱玮站在外面,捡起了木板,却毫无他发挥作用之地。
就见阎驰一个人,轻松的就能将他们打趴,一个个鼻青脸肿,半死不活,而阎驰坐在打牌的桌面,长腿随意撑着,一条腿还踩在了一个人的脑袋之上,修长的手指数着桌面的钱。
邱玮蹲在地上摸出了他们身上所有的钱,连裤衩子都没有放过。
“好家伙,两百块。”等数清楚了,他眼馋的很,果然要想来钱快只有干坏事。
不过邱玮没敢要,全都给了阎驰,看阎驰刚才那打人的狠劲,就给剩一口气没弄死,邱玮就不敢贪钱。
阎驰扫了他一眼,把钱都给揣兜了,不过给了他一张大团结,邱玮高兴坏了,接住后小心放口袋。
“把他拎起来。”
见着阎驰指向刚才一进来就砸脑袋的男人,邱玮诶了一声,把半死不活,流着满头血的男人扶好。
阎驰拿着一块沾血的木板打在他脸上,“手表是卖给谁的。”
“卓,卓老大”他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样,被开瓢的脑袋像红西瓜,眼皮子都是血,一开口还掉出来两颗牙。
阎驰皱眉,这人不认识,记忆里也没有。
看来对海城的人和事,他要尽快掌握,自来有明就有暗,而暗地里来的钱财,那才是财富。
“我知道这个卓老大,他私下里做的倒卖生意。”邱玮舔着脸说。
阎驰看了他一眼,丢了木板,离开这饱受风雪交加却没有始终倒塌的老房子,踩着月色走入黑暗中消匿。
邱玮把人扔掉,拍了拍手,屁颠屁颠跟上去。
一群偷鸡摸狗之辈,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只要没死,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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