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在,江惊墨也不会问,他坐在对面,打开饭盒,一层层拿出来。
饭菜分开,荤素搭配齐全,这么一对比,谁的饭菜好吃很明显,沈佑春立马精神了,眼睛发亮,“好香啊!都是我喜欢吃的!”
就连猪肉都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她就是喜欢吃这样的,太肥的吃不下,太瘦的没有口感。没想到她就说过一次,江惊墨还记得呢,沈佑春心里美滋滋的,嘴角翘起的弧度,都能挂上一个江惊墨了。
江惊墨见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双手趴在桌面,倾头去闻味道,又抬起来看他,要是有耳朵的话凭借心情而动,肯定会一动一动,真可爱,耳朵这个或许也不是不行,江惊墨想起在京市时参加的一次聚会,乌烟瘴气也很无聊,不过确实挺猎奇,他前后没待几分钟就走了,现在也学到不少。
“当然都是你喜欢吃的,我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作为你的对象就很失职了。”江惊墨夹起一块排骨递到沈佑春嘴边,眉眼含笑,格外温柔,“来,先吃一块看味道是你喜欢的吗。”
他们的位置在饭堂角落,沈佑春和江惊墨还是坐在里面挡住了,无人在意,就算有人看见也只是露出“我明白了”的意味深长笑容,没人会去多留意。
江惊墨刚转学来这里没多久,平时很低调,并不是什么走到哪儿都引起注意的风云人物。人生里,只要不想成为演员,哪里来的那么多观众。
“唔——”沈佑春习惯了被投喂,她张嘴咬走,脸颊鼓鼓的咀嚼,等吐出骨头,香味还在口腔里弥漫,吃了还想吃,“特别好吃,软香不腻,瘦而不柴,酸甜适中,比在国营饭店吃的还好吃!”
忽然更舍不得和江惊墨分手了,要是分开,她就再也吃不到这一口美食,光是想想,心里就不得劲。
江惊墨一笑,“你喜欢吃就好,以后就按照这个口味做。”
他当然还想继续投喂,只是在外面不方便,只好将饭盒里的另外一份勺子筷子给了沈佑春让她自己吃,配套的还有一份饭,比饭堂的香还软,口感很好,吃到嘴里,每一口都是享受。
两人在旁若无人的投喂,亲亲密密,池燕坐在沈佑春的左手边位置,再看面前铝饭盒里的干巴巴饭菜,顿时索然无味,真可恶啊,她是脑子有病吧要和他们一起吃饭,简直是找罪受。
明明也没吃几口,可她觉得有点饱了。不过看别人谈恋爱,还挺有意思的,而且她也发现江惊墨对沈佑春是真好。
很多时刻,她都在深深佩服沈佑春,一个村里出来的女孩,却擅于为自己谋划好生活,这一找就找到了江惊墨,还
拿捏得死死的,只要不分开,未来的日子也是有了一重保障。
果然啊,聪明人在哪里都不会让自己过得太差劲。
现在的社会十七十八岁处对象很正常,大部分还是奔着结婚去的,不以结婚为前提的谈恋爱为耍流氓。
再往前几年,这个年纪的人都要结婚当父母了,时代环境下的思想就是这样,池燕也没觉得有问题,只是谈归谈,自由恋爱的话,普遍会晚几年结婚,要是家里安排相亲的话就很快速了。
沈佑春吃了两口,这才记起来身边还有一个人,她舍不得分出去,但面上还要假装客气地问,“池燕,你要不要吃?”
“哈哈,不了不了,我不喜欢吃排骨,也不喜欢猪蹄,你们吃吧,我这碗饭都能吃撑了。”池燕尬笑,埋头就吃,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赶紧吃饱了走人,不能打扰别人的约会。
再说了,她也没有胆子吃啊,要是筷子伸出去,江惊墨的眼神肯定扫过来。
池燕说不上来原因,只是觉得,江惊墨虽然一身书生气,笑眯眯的亲切有礼,可她就是觉得,难以接触。
知道他们两个处对象的时候,她还惊讶了一会儿,很感慨,沈佑春的速度够快啊,完全遵循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观念,江惊墨才转学来没多久,就立马拿下了,她竖起大拇指。
同样的话,沈佑春不会再问第二次,既然池燕拒绝了,她就欢欢喜喜的继续吃,偶尔也“大方”的让江惊墨也吃几块。
虽然他们吃同样一份,可一般都是她吃饱了,江惊墨才包圆剩下的饭菜。
今天也一样,这段时间她的胃口被养好了,肚子里有油水不缺肉吃,饭量比以前小了不少,还剩一大半。
江惊墨也不嫌弃,吃了精光,等她吃饱,三人也没在饭堂久待,去到饭堂后面有个水龙头和水槽,供学生洗碗。
人多的时候还要排队,他们出来吃饭慢,现在过去没什么人了,就有零散的几个,说说笑笑,很快就走。
这一路还发现了几对情侣,没有很明显,一起走还分开,中间能走过两个人,可他们会时不时的说话再相视一笑,离得远也剪不断两人之间的甜蜜氛围,细心一点,或者过来人,都能知道是什么情况。
洗好了碗,池燕要回宿舍睡一觉,现在没有查寝,也没有规定一定要回去午睡,只是昨晚她睡不好,困死了。
沈佑春和江惊墨去了秘密基地说话,她是挺困了,可要是不能去约会的话,心里更加不舒服,总觉得缺了什么。
她想,自从和江惊墨处对象,她也变得有点奇怪了。
饭后有点腻和咸,江惊墨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瓶橘子汽水,是沈佑春喜欢喝的,两人腻腻歪歪说了悄悄话,沈佑春看见他拿出的物理书,给她讲解下午要去做的实验,沈佑春头都大了。
她听得迷迷糊糊,可是,下午的实验课要动手操作,老师会检查,这是她的弱项,沈佑春可害怕了,现在只能临时抱拂脚赶紧复习,只是听得太困难了,记住后面的步骤,也忘记了前面说的过程,只能顾得了一方。
相比起来,她更加喜欢风琴课,特别是老师点她起来唱一首,她的歌声动听,会得到鼓掌,比上物理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她尴尬的说不会要强多了,恰好下午的两个课程就是物理实验操作课和风琴课,给了她安慰。
“不学了不学了,头疼,老师说就说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说。”沈佑春的脸皮厚,被说的话她就再三表示下次肯定会认真学,只要认错的态度好,老师就不会计较什么,还会更认真教。
应付考试的话,实验课分数占比不多,就算她拿的分数不高,加上其他分,零零碎碎加起来也还能勉强及格。
各有所长,请允许偏科的学生存在!
“好,那就先不学,可能是你今天的精神状态不好。昨晚睡不够吗,我刚才见你的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江惊墨合起书,也不逼着她学,拍了拍大腿,“要躺一会儿吗,现在回去宿舍也晚了。”
他们中午不查寝,很多学生都在教室刻苦学习,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外面拿着一本书看,或者朗读,偶尔有几个人还组织成了英语角联系英语口语。
现在的大学生含金量太高了,谁都卯足劲的想要考上大学,珍惜读书机会,奔向未来,没有中午回去睡觉的习惯,也就晚上的时候住宿学生会点人数。
沈佑春打了哈欠,嗯了一声,躺下来靠在了江惊墨的腿上闭目,亲都亲过了,有这样的亲密举动她也不排斥,而且这里还更凉快,宿舍不大很挤,住满了十二个人,逼仄之地难以转身。
要是没得选,她也想和其他同学一样放学回家,到时间了再来上课,住在宿舍是真好不到哪里去,想要用水,需要自己去提,夏天还好点,到了冬天要排队接热水,那才是真的麻烦,洗澡也是一个大问题,要去外面洗。
江惊墨脱下了一件格子外套披在沈佑春身上,抚过她的头发,然后轻轻拍着后背,“今天中午不开心吗?我去拿饭盒回来的时候看见你好像闷闷不乐,要是不开心的话,记得和我说,不要一个人憋着,我不想你不开心。”
他不喜欢沈佑春对他有隐瞒,无论是任何事,包括自己的情绪变化,他想要全部知道,并且不止是想,而是已经在一步步侵蚀,他要她依赖他,到,再也无法离开,也离开不了的地步。
沈佑春怔了一下,她没想到江惊墨会问出来,心底不知是惊讶他观察那么仔细,还是欣喜被放在心上重视。
她睁开了眼睛,因为是朝里躺着,视线所及就是江惊墨腰裤以上位置,就是腹部了,虽然隔着衣服也看不见,可是躺着的位置似乎也不怎么好,不过大腿是很有力,沈佑春的脸一红,立马爬起来坐好,手背碰了碰脸颊都被热到了,“听池燕说了一件不好的事。是别人的,不是我,你别多想。”
江惊墨瞥见她红了的耳根,他翘起嘴角,歪头过去看,日光下浅棕色的眸子泛着笑意,“那我可以知道是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很清朗,像是春风拂面的温柔,语气顿了顿,诚恳的补充,“我没有要打听你和朋友之间聊天隐私的意思,只是,这事总归让你听着不开心了,我心里有点介意,才想要知道的。”
充满包容的,喜欢的心,不需要她去探索,他自己就直白的表露出来给她看,以往是亲密一点就会面红耳赤,现在依旧会脸红,可他还附加在行动和语言上,沈佑春不懂,这是江惊墨一步步培养起来的陷阱,只是觉得,江惊墨的胆子变大了,之前牵个小手都能紧张到结巴,现在都能偷抱她,偷亲她,还有什么他不敢做的。
“说话就说话,别靠那么近。”沈佑春不知怎得,给他看得脸热的慌,心里也慌,总觉得有什么脱离了控制。
“好嘛。”江惊墨垂眸,表情可见是被嫌弃的失落,听话的往旁边挪走。
见他真挪了,沈佑春反而不开心了,还生闷气,气江惊墨那么听话做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是气鼓鼓。
“我口渴了。”沈佑春的语气上扬,略带几分不满。
江惊墨会意,连忙打开还剩一半的橘子汽水,可沈佑春没接,只是指责,“你离我那么远,我怎么喝啊。”
“佑春别生气,是我的错,没有注意到这点。”江惊墨识趣的连忙挪过去,紧贴着沈佑春,这回沈佑春满意了,小小撅起的嘴,变成了向上弯翘起,笑意浮现在眼里,见她开心起来也喜欢他的触碰,江惊墨也不由跟着傻笑。
沈佑春接过汽水喝两口就还给了江惊墨,而江惊墨将剩下的几口给喝了,他们对着同一个瓶口,和亲吻没区别。
见到这一幕,沈佑春又忍不住的脸颊发烫,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回到了上个话题,稍微解释了池燕和她说的事。
末了,她看向江惊墨,疑惑问,“这些
人在临鹤县那么猖獗,到处收保护费,还欺负人,现在更是想要害人性命了,宋县长就不管的吗?”
倒也不是质问,只是单纯疑惑难道就放任不管了?可是经过昨晚的初步接触,宋县长又不像这种人,看着挺正派,是做实事的。
既然江惊墨是宋县长的侄儿,是不是真的她不知道,是听宋县长都这样称呼了,江惊墨应该知道一点吧。
江惊墨沉默了一会儿,手里拿着汽水瓶在把玩,手指用力往下摁的时候瓶身下凹,就会有清脆声音响。
他慢条斯理地说,“自古以来,旧朝新的过度,往往都会伴有乱象,这是社会的必然形态,也是和经济,政治,文化等因素有关,不是进行人为管控就能全都避防,甚至,管控不好,还会朝更恶劣的形势所发展。”
沈佑春听着,望着江惊墨的侧脸,人还是这个人,还是沐浴斑驳阳光很温柔,可有一瞬间给她的感觉颇为冷淡。
可再看去时又没有了,依旧温和,江惊墨偏头,推了推眼镜,朝她露出从未改变的腼腆笑容,或许是错觉罢了。
“听不太懂,说人话。”沈佑春懒得思考,总觉得很麻烦。
江惊墨加深了笑意,“意思就是,他会管,他也看不惯这种恶劣的势力在滋生和蔓延壮大,可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有利益纠葛就意味着一条线上有无数蚂蚱,动了一只,就动了全部。怎么管,是一个大难题,并不是说他拍板要管,就能施展开来,就算是古代的皇帝,还会有群臣牵制。”
官系里讲究互相制衡,只要一方出现弱势被踢出局,那么就意味着有其他势力成为天枰上的新筹码。
管理不是动动嘴皮子,光在脑子里幻想各种情况就能顺利实施,特别是在内办事,自上而下都有一条派系链子。
牵一发而动全身。
沈佑春似懂非懂点头,明面上的道理她能理解,可这里面的复杂,就不是她能够知道,她也没有接触过。
“睡觉吧,保留点精力,下午还要面对实验操作课。”江惊墨不欲再往下说,她还太弱小,远远达不到走进这个圈子里的能力,而他不同,自小就耳濡目染,会拿笔开始就看父亲的文件了。
沈佑春点头,想不通的问题,她不会故意为难中自己,很快抛掷脑后,她可不认为自己会比宋县长他们聪明。
只是……沈佑春要躺下时,又坐起来,定定的看着他,问了一句,“你会护着我吗。”
她不想去问江惊墨的身世,问不问的,现在都谈了,又不是她问了就会有所改变一样,她只在意,江惊墨能不能护着她,并非是盼着自己出事,而是,谁又知道万一呢,将来的事说不准。
所以,她考虑好了,就算要分手,不能是她直接提出来,而是让江惊墨先说,或者找到一个理由来提,而这个理由,还是能让江惊墨对她产生愧疚心,不过这个机会目前还没找到。
“会。”江惊墨点头,坚定的,没有丝毫犹豫。
他再聪明,也没有住在沈佑春的脑子里,猜到七八分,却不知道她具体在想什么,只当是听池燕说的事害怕了。
江惊墨抚过她的脸颊,“别怕,有我在,没人会伤害你的,无论是谁都不行,相信我。”
“那你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像今天说的一样,做到要护着我,不能食言。”沈佑春不相信承诺,可她不介意先得到承诺,年少时的初恋,只要足够喜欢,最后分开也会牢牢记着。
遗憾,才是最厉害的致命点。人对过去的记忆,相比于开心幸福的瞬间,永远都是对遗憾的事和人最难以忘怀,甚至在反复想起后加深了放不下的执念。
她就算要分手,也是因为外界原因分,让江惊墨心里留下“遗憾”的刻骨记忆,这样,以后江惊墨就是她的隐形人脉了,连带着,宋县长也是。
她始终不认为,他们会走得远,之前以为只是有钱都认为不可能,现在或许还是官家的背景出身更加不可能了。
门第永远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她又不是一个爱幻想的女生,只喜欢看实际,只有到手的好处才是真。
她反复需要承诺,江惊墨不觉着烦,还很甜蜜,认为是在乎他的表现,“我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对你做到信守承诺。不论是现在的我,还是将来的我,都不会变。”
沈佑春满意了,她双手拉着江惊墨的衣服,随着江惊墨顺着力道弯腰低头,沈佑春就抬头,凑过去,一个吻印在了江惊墨的唇上,触碰一瞬间,软软的,江惊墨的眼睛也睁大了一下。
“这是盖章,永远都不许变。”
沈佑春笑得狡猾,可在她要松开时,腰上有力量禁锢,她被江惊墨圈在怀里,还卡着她的腰往上提了提。
随后他的脸在眼前放大,沈佑春刚想说话之际,就被江惊墨掠去所有气息,被他温柔里带着强势的占有。
沈佑春瞪大了眼睛,脸上迅速爆红,心跳快到要蹦出嗓子眼,而江惊墨的脸红程度,和她不相上下,目光害羞。
慢慢的,她松开了抓着衣服的手,改为环抱上了江惊墨的腰身,任由他带着她体验一个新奇的世界。
这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
生疏稚嫩,磕磕碰碰,却紧密纠缠,你追我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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