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穿上衣服就暖和多了,早饭喝一口热乎乎的白粥,顿时从头暖到脚。
吕秀英拿起一只咸鸭蛋对着光照了照,选了一头嗑开,果然是距离蛋黄近的那头。
林笑接过咸鸭蛋,筷子轻轻一戳,咸鸭蛋里的红油滋的一下冒出来。她连忙凑过去吸了一口,沙沙的咸鸭蛋黄配热乎乎的白粥,简直是绝配!
林笑一口一口把咸鸭蛋黄吃完,对着蛋白皱眉头。吕秀英看见后说道:“蛋白太咸就别吃了,留给你哥吃。”
林跃飞从卧室里走出来恰好听到这一句:“我才不吃她剩下的!”
吕秀英瞪了林跃飞一眼:“就你事儿多!”
林跃飞嘿嘿一笑:“那也是从妈你这里遗传的。”
吕秀英说不出话了,她自己更不会吃林笑剩下的咸鸭蛋。过去不管家里经济多紧张的时候,吕秀英都坚决不肯吃林跃飞和林笑的剩饭。
林跃飞:“吃不了就扔掉嘛,咸鸭蛋就是吃黄的,扔个蛋清有什么关系。”
妈妈和哥哥说话的时候,林笑已经用筷子把咸鸭蛋清挖出来,戳碎后拌到粥里,一勺粥里有一小块咸鸭蛋清,这样就不咸了,白粥也更有滋味。
“妈妈哥哥,你们不要吵啦。”她每次都会把咸鸭蛋清吃光的。
林笑叹气,为了吃到美味的咸鸭蛋黄,她可以接受咸咸的咸鸭蛋清。
“妈,今天下雪,我送笑笑去学校。”林跃飞动作飞快地洗漱完,两口吃完早饭,去推自行车。
林笑和哥哥出门的时候,小黄也想挤出去。它和林笑一样喜欢下雪,看到外面白茫茫的雪地兴奋极了,想去雪地里撒欢。
吕秀英把小黄拽回去,让林跃飞赶紧把门关上,吕秀英训斥小黄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早晨不是带你出过门了吗?”
“呜呜……”小黄委屈地哼哼,似乎在说出门那么一小会儿根本不够。
林笑回头看了一眼,心想小黄真可怜,这么好玩的雪天都不能玩雪!
一会儿她去了学校,就可以开心地玩雪了!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林笑坐在哥哥的自行车后座上,戴着手套接雪花。雪花落在手套上很久很久都不会化,林笑认真观察每一片雪花。
她最喜欢完美六边形的雪花,不过很久才能接到一片。大多数雪花都是两片、三片、很多片粘在了一起,已经不是六边形的样子了。
终于接到一片完美的六边形雪花,林笑一只手捧着雪花,另一只手努力单手脱手套,想用不戴手套的手指戳一下漂亮的雪花。
“不许摘手套!”哥哥的声音突然从前面响起,林笑吓了一大跳,哥哥后背长了眼睛吗?怎么知道她摘手套!
林跃飞一路小心地骑车到解放路小学门口,叮嘱林笑:“走路小心。”
林笑点头答应,刚进校门口的时候慢慢走,然后就越走越快,向着教学楼一路小跑。
林跃飞收回目光,骑着自行车离开,谁小时候下雪天不摔几跤呢,反正林笑身上穿得厚,摔跤也不疼。
林笑经过自己班的包干区时,惊讶地看到班里竟然一大半学生都在!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做值日?林笑奇怪地问道,然后发现大多数同学都是凑热闹来玩雪的!
值日生拿着铁锹铲雪、拿着大扫把扫雪。林笑她们班的包干区在从校门口到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上,刚才有老师来过了,让值日生们清出一条没有雪的通道来。
扫到两边堆积起来的雪,同学们玩起来可太方便了!
林笑蹬蹬跑上楼,放下书包后立刻又跑下来。几个同学在堆一个小雪人,林笑加入他们。
片刻后,王红豆也来了,林笑朝着王红豆喊道:“你快把书包放上去,赶紧下来玩!”
然而王红豆刚把书包放在教室里,从教学楼里跑出来,就撞上了徐老师。
徐老师把包干区的所有同学都轰上去,“快上课了,赶紧回教室。”
值日生也被轰上去:“行了,扫出这样一条小道就行了。”
一边下雪一边扫雪,根本不可能彻底扫干净,徐老师看着自己班的小孩子在纷纷扬扬的落雪里扫雪,觉得他们太可怜了。
值日生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可怜,不情不愿地被徐老师轰回教室。
教室门口,学生们咚咚咚咚地一阵跺脚。
王红豆站在林笑身后,帮林笑拍打衣服上的落雪,“好了!”
上完两节课后,雪越下越大,学校通知课间操取消了,班里一阵欢呼!
课间操取消了,同学们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呆在教室里,全都一窝蜂地冲下去玩雪。
学校的操场上、广场上、所有的空地上……全都挤满了各个班的学生。
“我们一起堆雪人吧!”
林笑、王红豆和叶文茵三人商量后,决定在靠着教学楼的角落一起堆个小小雪人,在这个大课间就堆完。
林笑负责滚雪人的脑袋,王红豆和叶文茵两人堆雪人身子。
“今天早晨在校门口,我看到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送徐老师来学校。”王红豆说道。
林笑和叶文茵齐刷刷地看向王红豆。
叶文茵问道:“是徐老师的老公吗?长什么样?”
王红豆想了想:“挺高、挺瘦,戴着一副眼镜。”再细节的描述王红豆说不出来了。林笑和叶文茵都有点失望,王红豆这样描述她们根本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啊。
王红豆:“早晨唐娇也在校门口,她也看到了。”
林笑和叶文茵立刻在操场上寻找唐娇的身影,在自己班一群打雪仗的同学中找到了唐娇。
唐娇听到她们问徐老师的老公长什么样子,立刻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很帅的!”
“比徐老师高一头,长脸、高鼻梁、单眼皮,戴着眼镜很斯文,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唐娇认真思考一番,说道:“和自然课刘老师有点像,但是比自然课刘老师更高更帅!”
唐娇的描述比王红豆详细多了,林笑脑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形象,叶文茵说道:“比刘老师更高更帅?那也勉强配得上徐老师吧。”
四个女生站在旁边聊天,袁金来突然跑过来。林笑的衣领后面突然被用力一拽,然后她的后脖子感受到一阵冰冷。
林笑的衣服里被袁金来丢进了一颗小雪球。
小雪球顺着后脖子一路往下掉,林笑冷得打了个哆嗦:“袁金来!”
林笑连忙把秋衣从秋裤里拽出来,拉着衣服蹦蹦跳跳。
“掉出来了!掉出来了!”王红豆向林笑报喜!
林笑抓起一把雪,来不及团雪球,直接追上袁金来把一把散雪全都塞进他的衣领里!
这样比雪球更冷,更难弄出来。叶文茵在旁边看到后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自己背上也凉飕飕的。
然而袁金来竟然完全不生气,他嘿嘿笑着,又团了雪球往林笑身上扔。
一场雪仗就这样开始了,从两军对战到一片混战,直到大课间结束上课铃响起来,大家才急匆匆地往教室跑。
楼梯上挤满了匆匆赶回教室的学生,林笑、王红豆和叶文茵拉着的手都被冲散了,三人跟着人群跑到教室里,林笑站在座位上用力往下拉了拉衣服。
秋衣没来得及扎进秋裤里,感觉凉飕飕的,仿佛有风往里灌,只能下个课间去厕所扎秋衣了。
下一个课间,林笑去厕所扎好衣服,又像一只小麻雀一样飞出教学楼,去找已经在外面玩雪的王红豆和叶文茵。
她们的小雪人堆好了,但是还缺眼睛和鼻子。
学校里只剩下冬青树还有深绿色的叶子,三人摘树叶撕成鼻子和眼睛的形状,贴在小雪人的脑袋上。
接下来每一个课间,教室都基本空了,同学们都下楼去玩雪。林笑、王红豆和叶文茵堆完雪人后,叶文茵提议三人一起采集冬青树叶上的雪。
虽然林笑不明白为什么要采集树叶上的雪,但是小伙伴这么做,她也跟着一起这样做。
下午放学,林跃飞骑着自行车来接林笑,看到林笑的脸都冻红了。
“你今天一直在外面冻着玩雪?玩雪的时候没戴围巾吗?”林跃飞问道。
林笑心虚道:“就……就玩了一小会儿。”
“玩雪的时候忘了戴围巾了。”玩雪的时候戴围巾多不方便啊!林笑心中想道,同学们也都不戴。
林跃飞一眼看出妹妹在撒谎,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回家后对吕秀英说道:“妈,晚上煮点面汤之类的热乎的吧。”
吕秀英看到林笑冻得通红的小脸蛋,伸手去摸,感觉像是摸到了冰块:“诶呦,怎么冻成这样?”
“我先给你煮碗姜汤!”吕秀英立刻走进厨房。
林笑皱起一张脸,姜汤好难喝,她虽然喜欢吃辣,但是非常讨厌辣辣的姜汤。
姜汤是世界上第二难喝的汤!第一是苦瓜汤!
家里很暖和,林笑早晨上学的时候家里还没有暖气,现在家里就来暖气了。棉纺厂大院的暖气是厂里自己烧的,今天突然大雪降温,人们都在向厂里反映,厂里提前了给暖气的日子,临时把暖气烧起来了。
林笑在暖和和的屋子里呆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脸蛋很痒、耳朵很痒,不停地伸手去挠。
吕秀英看到后连忙抓住林笑的手,凑近仔细看她的皮肤,脸蛋和耳朵都红彤彤的,白白的皮肤满是红血丝。
“诶呀,这是被冷风呲着了!”
吕秀英兑了温水给林笑洗脸洗耳朵,这时候不能用热水,然后涂上厚厚的雪花膏。
“看看能不能好,要是好不了,我熬猪油给你抹。”
还有林笑的脖子、手,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吕秀英都涂上一层。
林笑两颊和耳朵还是很痒,但是吕秀英不允许林笑伸手抓。
晚上睡觉前,吕秀英把小黄的窝从客厅挪到了大屋。来暖气了,卧室比客厅更暖和。
小黄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自己的窝被挪到卧室,高兴地摇了摇尾巴,趴在窝里睡觉了。
林笑睡觉前又被妈妈涂了一层雪花膏,妈妈还把牡丹花枕巾拿下来,给林笑换上了软和的棉布。担心枕巾粗糙,磨得林笑的皮肤更痒。
半夜,吕秀英被小黄叫醒了。
有了上次差点没进贼的经验,吕秀英现在对小黄半夜叫很敏感,她先在黑暗中仔细听了听,没听到什么动静,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床头灯。
咔哒一声,暖黄色的灯光照亮卧室。
小黄趴在林笑睡的那半边床旁边,爪子搭在床边上。
吕秀英看到林笑两颊潮红,眉头紧皱着,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吕秀英伸手一摸林笑的额头,滚烫。
她心中一沉,打开抽屉拿出温度计,甩好之后伸手轻推林笑,“笑笑,醒醒,试个温度计。”
林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配合妈妈的动作把温度计夹在腋下,眼皮又立刻闭上。
吕秀英伸手扶着侧躺的林笑,担心她突然翻身,把温度计压碎。
五分钟后,吕秀英一只手捏住温度计,一只手轻轻抬起林笑的胳膊,把温度计抽出来。
吕秀英手里举着温度计,对着床头灯的灯光转了两圈,看清水银柱的位置。
38度5。
第90章
林笑迷迷糊糊地被喂了两片药。她喝了一口水把药送下去之后, 妈妈不肯把水杯移走,“把这杯水都喝完。”
林笑一口气喝光,吕秀英一松开托着她背的手, 林笑就立刻躺下睡着了。
小黄不躺在自己的窝里, 一直趴在林笑床边。吕秀英不许它上床,小黄时不时用两只爪子搭在床边上,看一眼林笑。
吕秀英把水杯和药瓶放下, 走回来摸了摸小黄的脑袋, 夸奖它:“我们小黄又立大功了。我会看着她的, 你睡觉吧。”
吕秀英指了指狗窝,让小黄回去睡觉,小黄不肯去。
吕秀英把小黄的狗窝拖到挨着林笑的床边,这回小黄趴上去了。
后半夜,吕秀英看开着床头灯也不影响林笑睡觉, 就一直没有关灯,用一块枕巾搭在床头灯上。吕秀英不敢睡实了, 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隔一段时间就摸摸林笑的额头。
林笑额头上的热度一直没下去。
吕秀英眉头紧皱, 最关键的是林笑吃了退烧药后没出汗,没出汗肯定就不会退烧。
喝过退烧药也不能再喝,吕秀英去厨房烧水。小黄已经困死了, 还要摇摇摆摆地跟着吕秀英走到厨房,吕秀英一向不让小黄进厨房,小黄就趴在厨房门口等她。
她烧完热水, 提着水壶走出厨房, 小黄又立刻跟上。
吕秀英路过小屋门口, 听到林跃飞震天响的鼾声, 低头看紧跟自己的小黄,“操心死了你……”
吕秀英兑了一盆温水,用湿毛巾轻轻给林笑擦额头,把她的胳膊从被窝里拉出来,给她擦手心、手腕、胳膊肘。
擦完之后温度降下去一点,然而过了没多久,吕秀英一摸林笑的额头,又烫起来了。
吕秀英其实也有心理准备,林笑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生病。这两年身体比小时候好多了,生病少了,但是林笑和哥哥都一样,一发烧就很难退下去。
十次里有七八次,靠退烧药是不行的。
烧开的水灌进暖壶里,吕秀英隔一段时间就兑一盆温水,给林笑擦额头擦手心。
这样一直到天亮,快到棉纺厂医院医生白天坐诊的时间,吕秀英轻轻把林笑推醒,“妈妈去医院找杜阿姨,你接着睡觉,睁眼看不到妈妈不要害怕啊。”
林笑困困地点头,心想妈妈去找杜阿姨就去嘛,为什么还要把她叫醒告诉她。
吕秀英又端来了一大杯温水,让林笑全都喝完。
“想去厕所吗?”吕秀英问道。
林笑躺回被窝里,摇头。
高烧时就会这样,喝水多也不想去厕所。吕秀英把暖壶放到角落,出门去找杜阿姨。
一进棉纺厂医院,吕秀英吓了一跳,大清早医院里竟然这么多人。吕秀英找到杜阿姨,杜阿姨正忙着:“秀英,你等等啊。”
今天早晨来医院的大多都是看感冒发烧的,昨天突然大雪降温,不少人生病了。因为玩雪生病的小孩子最多,大人也有不少生病的。
吕秀英在旁边等着,等到杜阿姨忙完早晨这一波,趁着病人少的时候,问了林笑的症状,说道:“就是冻着了,今天早晨我看了好几个发烧的小孩了,都是玩雪冻的。”
吕秀英问道:“输液啊还是打屁股针啊?”
杜阿姨:“直接输液吧。退烧药、擦身子都退不下去,屁股针也未必能退下去,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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