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离婚是我?跟聂渝泽的事,再不济妈也比你有资格站出来,你急着出头是为什么?想把我?赶走好骗爸妈的私房,苛待宣宣和霄霄?”
“胡说八道,你心眼小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不要脸——”
章谨之怒骂。
章渝州拧眉,不耐烦听邹菀的挑拨之语,冷声提醒:“大……邹菀,想想成成,想想阎虎,想想你自己?。”
邹菀顿住。
下一秒讥笑:“章渝州,你跟你哥还真?不一样,我?不过说一句她多管闲事你就护犊子了?你们两口子费尽心机把我?赶走,呵,谁知道你们要对?成成和霄霄怎么样?离婚可以,但你们也要写下保证书,保证宣宣和霄霄得到应得的一切。”
翠翠:“这时候想起为他们打算了?”
“别小人之心了,你还影响不了成成和宣宣在家里的位置,若真?还有点慈母心肠,赶紧写申请然后搬出去才是你该做的。”
说完,翠翠回头问章谨之:
“妈,宝金胡同?那间屋子在谁名下?不若想办法在那个院子再买一间,宣宣和成成各一间吧。”
章谨之被这般一提醒,恍然噢了一下,翠翠不提她差点忘了房子的事。
“当初你哭自己?远嫁,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想搬出去独自过日子,这才买了宝金胡同?,房子你不能带走,这是买给聂家儿媳妇的。”
说到这儿,想到翠翠和老三?结婚时,自己?和老头子只给了钱没买房。
那些钱也抵不过花在老大一家身?上的。
章谨之下意识看了翠翠一眼。
面对?婆婆眼底的内疚,翠翠莫名困惑。
妈,继续发威啊,看我?干啥呢?
“渝泽这些年的工资都在你手里,花了多少在两个孩子身?上你心里有数,我?叫你拿出来你肯定不愿意,我?也不知道你兜里有多少。但念在你是宣宣和霄霄妈妈的份上,这笔钱我?不追究了。”
翠翠表情失望。
指望婆婆大发雌威看来是不行了。
不过想想会这样处理也正常,邹菀再是不行,毕竟是宣宣和霄霄的妈,她做得绝,她们却不能。
否则两个孩子怎么想?
岂不是把孩子往她那边推吗?
邹菀愣了下,回过笑得嘲讽:“就那么一间破屋子,你当我?稀罕?”
闹哄哄的大杂院。
十多年前她或许欣喜若狂,觉得终于没了寄人篱下的憋屈。
如今住过军区小楼房,也住过独门独户的院子,谁还瞧得上那二十平不到的屋子?
好在她手里有钱,那才是真?正的底气。邹菀想到自个儿手里有将近两千块,心思稍定。
她利落写下离婚申请,章谨之看到理由又是心里一堵,邹菀却讥嘲道:“不是你们说的不想让孩子知道吗?我?说聚少离多,感?情不合,聂渝泽冷待我?有什么问题?”
说完,踩着皮鞋咯哒咯哒上楼。
几?分钟后,她拎起箱子,抱着醒来正要找妈妈的成成下楼。
“房产证在这里。”邹菀松开箱子,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看清楚,以后别来找我?。”
一间破屋子,还指望她感?恩戴德了?
她有钱,阎虎有钱也有人脉,等?两人结婚,还愁过不上好日子?
越想,邹菀越觉得离开聂家是好事,至少嫁给阎虎头上没死老太婆压着,也不会做几?件新衣服,抹个口红都要被说,既然拿定主意,邹菀不怕做得更绝情。
“还有宣宣和霄霄,再过几?年就是大人了,以后也不必来找我?,免得熟人见?着拿我?冲他们指指点点。”
至于未来是否需要用到两个孩子,邹菀却是一点不惧。
再如何她都生了他们,以公婆对?宣宣两兄弟的看重,她敢笃定他们是绝对?不会说出真?相的。如此一来,在宣宣和霄霄心里,她的“错”就不那么大。
感?情不和而离婚,过几?年孩子会谅解她的。
她依然有退路。
邹菀心中得意,此话一出,翠翠三?人表情就很难看了。
嘴上说着不想两个孩子被影响,可大家眼明心亮,谁还看不出其实是怕姘头不高兴,怕两个孩子影响到她以后的生活呢?
“好,很好,邹菀,记住你的话,以后不要想拿母子情分绑架孩子!”
章谨之发了狠,指着邹菀怒斥:“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邹菀红唇微掀,难掩得意:“妈,不用说那么难听,血缘亲情如何能断?怎么能叫用母子情分搬绑架他们呢?难道你不想让两个孩子还有妈妈吗?”
“不用你们赶,我?自己?走。”
成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不懂妈妈究竟在说什么。
但对?峙的气氛,所有人身?上散发的“吵架”气息,还是让孩子察觉到了。
扁着嘴要哭不哭。
邹菀抱着孩子,重新拎起箱子义无反顾走出大门,从头到尾,章谨之没有看那个孩子一眼。
只是仔细一瞧,眼眶却红了。
翠翠拿起房产证和离婚申请,递给章谨之:“妈,事不宜迟,趁这会儿有时间,先去把这事办了吧。”
“??”
怎么那么急?
章谨之下意识看儿子,就见?儿子神色冷淡,也是一副该尽快办的态度。
她更摸不着头脑了。
章渝州索性把阎虎的事说了。
章谨之想了半天?,脑子里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小伙子形象。
跟视频里那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男人很难联系到一块。
“是同?一个人?”
章渝州点头。
章谨之瞠目,恍然大悟:“原来是他!那他接近邹菀是巧合还是?”
章谨之又不是傻白甜,对?儿媳妇多番容忍说到底还是顾忌孙子加找不着证据。
让她像冯泰和家的那样,拿钱用权压着人替她办事,活得像个“大官太太”,她当真?干不出来。
她们这一家子虽说都读了书识了理,骨子里其实没变过,是以章谨之从没想过靠着丈夫的地位,命人去调查邹菀,更没动过要邹菀命的念头。
“妈,你先去办大哥大嫂的事吧,必要时候可以不用帮着隐瞒。”
章渝州没肯定回答,但章谨之还是听懂了,这是说那奸夫身?上不干净,可能会牵扯到家里的意思。
哪儿还顾得上伤心小孙子成成不是亲生的啊!
章谨之表情紧张,抓着房产证的手也跟着紧了紧:“……那是得赶紧办好。哎哟老天?呀,可千万别让这祸害攀扯上了。”
章谨之一秒不敢耽搁,抓起申请书就跑组织部?办公室去了。
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屋里只剩下翠翠和章渝州了。
翠翠突然问:“你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好像太安静了?”
翠翠抠了抠指甲盖:“……家里又没别的人,安静不是很正常”吗?
后半句变调了!
“完了,把家里那俩小捣蛋给忘了,让她们在院子里玩,玩着玩着没动静了,居然没来拍门,难怪我?觉得哪哪都奇怪呢。”
章渝州失笑。
家里两个小孩热闹是热闹,吵也是真?的吵,只要她俩没睡着,那屋里就没一刻安静。
“这么老实不像她们呀,不会又躲到哪儿闯祸去了吧。”
不是有句话叫“孩子静悄悄,一准在作妖”吗,两口子心有灵犀,想到一块了。
登时坐不住出去找孩子去了。
找了一圈,没见?着。
过了快两个小时,在翠翠和章渝州即将着急上火时,两个家伙回来了,是被她们哥哥抱回来的。
四个家伙眼眶都有点红,尤其可疑。
翠翠微微挑了下眉。
把两个脏不溜秋的小团子拎过来:“又没下雨,你俩跑哪个水塘里打滚了?”
一身?泥巴水。
小的眼巴巴地看着她,噘着嘴不说话,大的倒是没露什么破绽,说:“没打滚,用泥巴捏小人不小心弄脏的,妈妈,我?错啦!”
八月也软乎乎道:“我?也错啦~~~”
“婶婶你别骂妹妹,是我?和聂霄不小心,钱和票被人给摸走了,我?俩难受,还觉得好丢人……大宝小宝带我?们打泥巴仗是想安慰我?们……”
“嗯,婶婶小叔,钱丢了,呜呜呜……”
“那么多钱,没了!我?的收音机,也没了,呜哇……”
聂宣吸了吸鼻子,难受但还能控制住,聂霄小一点,还没学会喜怒不形于色,嗷嗷大哭,涕泪横流,好不凄惨!
他们俩一哭,大宝小宝也跟着哭。
抱着两个哥哥的腿,兄妹四人哭成一团,仿佛遭遇到了天?大的委屈。
翠翠瞥了眼两人裤腿上黏着的苍耳子,聂宣手掌还划了两道口子,这可不像进了城区的样子。
再者,丢钱而已,这两小子成天?没心没肺的,不至于为了钱哭得这么惨。
两个孩子再竭尽全力掩饰,在大人眼里都是很稚嫩的手段。
翠翠和章渝州对?视一眼,已经猜到原因,约莫时去而复返,偷听到邹菀那些伤人的话了。
翠翠怜惜地看着两个侄儿,叹了声气。
没揪着问,而是顺势安慰:“破财免灾嘛,掉了就掉了,承诺给你们的收音机肯定还是有的。”
章渝州拍拍宣宣和霄霄的肩膀。
“钱丢了,想法子赚回来就是。多大的小伙儿啊,还为这事哭?羞不羞,等?下大院里传遍你俩哭得稀里哗啦的光荣事迹,看你俩还有没有面子出来走动。”
两人很自然地相信了聂宣随口胡诌的理由。
“看你们四个这一身?,赶紧回屋洗洗,换身?干净衣服。”
翠翠先把两个小团子拎回家里洗澡。
章渝州不放心两个侄子,借机找旧物留下,实则默默观察他们的情绪状态。
两人跟平常一样的态度,似乎让两个心理并不成熟的孩子轻松自在了许多。
“小叔,我?先洗澡去了。”
章渝州蹲在客厅五斗柜前,佯装翻找。
随口应道:“嗯,洗完澡顺手把你俩衣服也洗了,别留给奶奶洗。”
“……知道了,小叔。”
聂宣背对?着他,牙关紧咬。
横过袖子擦掉不争气的眼泪,而后拽着弟弟跑回兄弟俩的卧室了。
一进屋,聂宣关上门。
兄弟俩这才彻底丢开那张名叫“坚强”的面具。
一个背靠在门板上,低着头,周身?弥漫着难过愤怒,不理解;
另一个脸通红,气得连踢了床脚好几?下,眼泪哗哗流下,咬牙切齿放着狠话:“哥,她怎么能干出那样的事?”
“我?不会再认她了!”
第83章
两个小孩假装不知道?,翠翠和章渝州顾及孩子敏感的自尊心和羞耻感,也佯装不知他们?已经?知晓。
只有章谨之没瞒在鼓里。
办完手续回来,一路上都在苦恼如何跟两个孙子说亲妈和弟弟搬走的事。
纠结大半天,晚饭时大孙子突然问妈和弟弟怎么不在家。
章谨之心里咯噔一声,这块石头?总算掉下来了。
“你妈她……”
章谨之斟酌了下语句,尽量克制情绪不在孙子面前表露出对邹菀的厌恶。
而?是平静地告诉聂宣和聂霄:“你妈呢,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跟你爸离婚,你们?俩大了不用妈妈照顾也行,所以她带走成成,你俩就留在家里。”
“宣宣,霄霄,对不起,奶奶没有问你们?的意见,也没有让她等你们?回来再走。”
说这话时,章谨之不是不难过。
为孙子难过。
也为还在战场上拼命的儿子难过。
兄弟俩毕竟还小,聂家氛围轻松以至于两人尚未学?会演戏,装也装得不像。换一个心思深沉的,听见亲妈离婚,果断搬出去这么炸裂的消息,肯定是震惊不解,外加愤怒不已。
但两兄弟下午洗完澡就关在屋里伤心,对邹菀的恨已经?盖过了所有。
哪怕是想装作不知道?,装作若无其事的问,呈现出来的效果十?分割裂。
聂宣冷冷道?:“离就离,我和霄霄也不需要她,反正从小到大她经?常把我们?丢给你照顾。”
搬到宝金胡同时他已经?记事了。
那时候霄霄两岁多,他快五岁,已经?能照顾自己并且帮忙带着霄霄玩,在他的记忆里,妈妈很少把时间花在他们?俩身上。
聂霄则更偏激,愤恨地戳着筷子:“她不配做我妈!”
“霄霄!”
“不能这样?讲话。”
章谨之恨邹菀,但她不希望两个孙子仇恨亲妈,活在恨里的孩子不会幸福,也容易走极端。
她希望两个孩子的未来是光明的,灿烂的,不被邹菀这道?阴霾所影响。
是以,尽管厌恶邹菀,章谨之依然试图站在她的角度来分析:“你爸常年不在家,或许对你妈来说他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不是!”
“才不是——”
章谨之话未说完,聂霄已激动得站起身,带着哭腔道?:“她就是下贱,她跟野男人生出个小野种还敢把责任推到爸头?上,她不要脸,我和哥哥一辈子不会原谅她。”
说完,聂霄丢开?碗,蹬蹬蹬跑上楼。
“!!!!”
章谨之心里发?急,扭头?想追上楼,猛地意识到大孙子还在,她顿住脚步,艰难开?口:“宣宣,你和弟弟都知道?了?”
“……”
霄霄太?沉不住气了,都说要装作不知道?,不要让奶奶他们?担心了。
十?三四?岁的少年仿佛一瞬间长大了,心思不浮了,不像之前那样?只顾着吃喝玩乐。
聂宣无奈地点头?:“知道?,所以奶奶,你别替她遮掩。她弃这个家如敝履,嫌弃爸不能随时陪着她,却忘了爸是军人是英雄,正是因为有爸和爷爷他们?这样?的英雄在战场上拼命,才能换来我们?在家里的安稳日子,她才有心思去纠结身边有无人陪,否则……”
“以前我没注意过,下午不小心听到后我才突然想起,其实七八岁时,胡同里就有人说过她在外头?有男人了。”
是从小孩嘴里说出来的。
那时候大家都小。
为了抢铁环,抢“纸片儿”,抢胡同里的老大地位,经?常上升到推搡打架,打起来前就会各种互骂,就有小孩骂邹菀。聂宣气恼,带着弟弟冲上去干架,把对方揍得鼻青脸肿。
但过了就过了,他从来没觉得这事是真的。
因为胡同里吵架,无中生有太?正常了,大人小孩互喷口水时,“你妈XX”更是口头?禅。
儿时那些并不当回事的记忆一点一点复苏。
连成一条线,当聂宣搞明白自己的妈妈心从不在这个家,也从没顾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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