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霜摸了摸八月的?裤子?和鞋子?,皱眉:“老三真是粗心?,毛窝和棉屁帘都不弄。”
“弄啥棉屁帘,咱们小宝又没穿开裆裤。”
章谨之摸摸孙女的?手脚,暖和的?跟个小火炉似的?,“翠翠说,小宝一岁后就没尿过裤子?了,所?以棉屁帘这些用不着,这鞋子?你别看着薄薄的?不如毛窝厚实,暖和着呢,大概是那边时兴的?新料子?。”
聂渝霜将信将疑,伸手摸了摸,两眼欻一下晶亮晶亮。
“果?然?暖和。”
小八月听懂奶奶和姑姑讨论?的?内容了。
指指鞋子?,又撩开棉衣,扯着可爱的?里?衣,小奶音得?意洋洋的?:“我?妈妈做的?,暖乎乎唷。”
“噗——小人精。”
早就听说老三两口子?养孩子?养得?精细,初七就十分聪明,当时她还泼老爹老娘冷水,道那是人家初七亲爹妈基因好,一家子?都是搞学术的?脑瓜子?聪明很正常,亲侄女亲侄儿可不一定比得?过呢。
没想到小八月也比常人聪明伶俐许多,莫非是翠翠两口子?特别会养孩子??
想到自家那两考试用过三四十分的?混世魔王,聂渝霜突然?说:“妈,你觉得?过完年,我?把倪欢欢和倪轲扔给老三和翠翠怎么样?”
章谨之呵呵一声:“不怎么样。”
“别想,老三两口子?比你忙一百倍,带初七和八月就够费心?了,还得?给你带孩子??过阵子?你大嫂是不是也要把宣宣丢过去啊?翠翠还工作不工作了,不如待家里?光给你们带孩子?是吧?”
说来也奇怪,她生的?三个孩子?都像自己多一点,脑瓜子?聪明,书也读得?进去。
轮到孙辈就不行了。
家里?两个孙子?被老大媳妇惯过头了,虽然?算不得?坏孩子?,没干啥特别恶劣的?事,但不爱学习啊,爱玩,爱吃,还逃课。外孙和外孙女呢,倒是老老实实上学了,就是越努力考得?越差,看着他俩眼泪汪汪的?,嘿,你还没法生气!聪明的?就出在?老三家了,一个亲的?,一个养的?,都聪明得?不得?了,章谨之其实也觉得?是两口子?教?得?好。
只?是霜霜这想法肯定是不成的?。
她不知道翠翠究竟在?做什么,但从?老聂的?态度可以看出来翠翠现在?干的?事可能比渝州的?研究还要重要,章谨之怎么可能让女儿去拖后腿呢。
“你呀,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欢欢和小轲在?读书上没天分的?话以后还可以干别的?,只?要不违法犯罪,做个顶天立地的?好人也可以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章谨之对自家孩子?的?要求就一点——做个人,别做畜生!
大院里?那些仗势欺人的?街溜子?,混小子?她是最瞧不上的?。
“妈——”
“您别念经了,我?就随口一句,你噼里?啪啦好一通训斥,你瞅瞅,八月都听迷糊了。”
聂渝霜捂着耳朵求饶,“我?去取冻豆腐。”
说着,章渝州和翠翠下楼了。
不用章谨之吩咐,两人主动到厨房忙活上了。
章谨之逗着孙女玩,看着不会做菜但主动帮着洗菜切菜的?小儿媳,脑子?里?再闪过明明啥都会却各种找借口的?大儿媳的?脸,脸色登时变得?不那么好看了。
直到所?有菜都上了桌,邹菀抱着小儿子?成成姗姗来迟。
坐下后,等了大概两分钟,发现没人理自己。
婆婆抱着孙女,大姑子?侧身和几个孩子?说话,老三两口子?盛饭出来看到她也只?是略点了点头便当打过招呼了,邹菀忍不住皱眉。
她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
“感冒了可以不用下楼,我?把饭给你送进屋。”
她屁股一撅,章谨之就猜到她要作什么妖。
一想到亲兄弟亲弟妹好难得?回来一趟,做嫂子?的?不够热情就罢了,还搁这儿摆谱。
大的?没个大的?样儿,章谨之实在?不想给她留脸。
邹菀表情僵住,脸胀得?通红:“妈,只?是嗓子?有一点不舒服,没那么严重。”
章谨之严肃着脸,“嗯”了声,不想搭理她。
扭头问聂渝霜:“立人呢,立人中午不过来了吗?”
聂渝霜回:“还完车还得?去梨花胡同接欢欢和小轲。”
“那我?们等姐夫回来再开饭。”
章渝州道。
聂渝霜摆手,连说不用:“没事儿,冬天菜冷得?快,咱不用等他们。等他爷仨回来再上锅热一热就好。”
又不是客人,一家子?吃顿饭罢了,没必要那么讲究。
说完,聂渝霜率先夹了一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三个小孩见状,也跟着动了。
宣宣半大小伙子?,很有照顾弟弟妹妹的?意识,依次给两个妹妹夹鱼腹处的?肉:“大宝,小宝,哥夹的?没刺儿,放心?吃啊。”
“谢谢宣宣哥哥。”
“谢谢宣宣锅锅~~~”
所?有人都很开心?,包括她那两个没眼色的?儿子?。照顾别人家的?小屁孩那么用心?,就是没空看一眼亲弟弟。
邹菀那叫一个尴尬,那叫一个生气。
再三深呼吸后,还是不爽婆婆对虞翠翠更好,她才是长媳,妈怎么能不给自己做面子??
无非就是偏心?,她一直偏心?老三。
邹菀掀了掀唇角。
忽然?对翠翠说:“弟妹,八月好像你呀,也像渝州,简直是集你俩所?长,以后肯定是咱大院最漂亮的?小姑娘。”
翠翠挑眉,疑惑她怎么突然?夸起八月来了。
就听她接着就道:“我?瞅着初七就不太像了,她是不是更像她爸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顿时愣住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不知道该说什么,饭桌上安静得?只?能听到小八月嘬汤的?滋滋声。
邹菀偷觑婆婆的?脸色,见她果?然?黑脸,一脸不悦,不由得?暗暗得?意。
看吧,装得?再喜欢,一旦有人捅破不是亲生的?还是会不高?兴啊。
随即做出一副懊恼失言的?样子?:“哎哟,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老三,你别介意啊。”
章渝州确实很不高?兴。
他先看了眼翠翠,翠翠正看着大嫂冷笑。
又看初七,发现小家伙没领悟出大伯娘话里?的?恶意,懵懵懂懂没被伤到,他才松了口气。
“大嫂,我?看你确实病得?不轻,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聂渝霜丢下筷子?,也冷了脸:“宣宣,你妈好像烧糊涂了,赶紧把她扶上楼休息吧。”
说完,起身把邹菀怀里?的?聂成抢过来,一勺子?鸡蛋羹就防止了孩子?的?哭闹。
邹菀下意识看章谨之。
这时候才意识婆婆的?黑脸不是给虞翠翠的?,而是给她的?。
自己好像作过头了。
对上小姑子?和婆婆的?冷脸,她心?里?愈发没底。
是以大儿子?来扶她时,她没挣扎,顺势装出病歪歪的?样子?上楼了。
走到楼梯半截,突然?听到困惑的?童声:“爸爸,妹妹像你和妈妈,那我?是不是像黎爸爸和梁妈妈呀?”
邹菀脚崴了一下,黎爸爸,梁妈妈?
什么意思?
下一秒就听虞翠翠温柔道:“对呀,因为梁妈妈是大美人,所?以我?们大宝是小美人。”
邹菀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自己枉做小人了。
第75章
章谨之?知道初七的身世,但她不知道初七本?身知道。
等两个孩子?被宣宣两兄弟带到隔壁炫耀后,章谨之?就问翠翠:“你俩咋回?事?啊,咋啥都跟初七说?啊?”
也不怕孩子?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伤心难过。
翠翠失笑。
伸长胳膊揽章谨之?肩膀,靠过去?亲昵道:“这可不赖我们啊,还不是?郝建设查查查的,查出初七是?他表弟的孩子?,您也知道渝州和郝建设是?好兄弟嘛,咱们也不好当做啥也不知道……”
章谨之?:“这事?我知道啊,但跟初七知道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必要非得把事?情跟这么丁点大的孩子?说?啊?也不怕给初七造成心理阴影。”
“……”
翠翠抿嘴,这可太冤枉人了。
思索了两秒钟,道:“初七妈来小白山看?过她,她记性好记着呢。再说?,有两个爸爸妈妈有啥不好的?双倍的爱,连红包都是?双份的,我们大宝可得意呢。”
谁也不亏着初七,她和章渝州对两个女儿更是?没区别。
在?小家伙心里?,大概没什么亲生不亲生的概念。
甚至因为她有黎爸爸梁妈妈,妹妹却没有,小家伙还觉得妹妹吃亏了呢。
翠翠想?想?,都忍不住笑。
“诶呀妈你就放心吧,我保证初七心理健康得不能更健康了。”
章谨之?见她言之?凿凿,这才稍微放了心:“反正你和老三心里?得有数,不养就不养,养了就得好好养,别糟践人孩子?。对了,初七亲爹妈是?不是?还没来过信?”
“嗯,已经快两年?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自从留下生活费后,梁安娜一家就再无?消息了,翠翠起初还担心过他俩是?不是?已经悄咪咪被噶了,后面深入了解一番体制内的操作后,她也认可章渝州的猜测,梁安娜等人参与秘密研究的可能性更大。
活着就好。
免得小胖妞长大,惦记了十多年?的亲爹妈却没了,那就不太好了。
章谨之?拍拍她手背,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问:“渝州叫你一起见朋友,怎么没去??担心不认识人不自在?吗?没事?的,多往来几次就熟络了。”
翠翠才不是?怕不自在?,她不愿出门?的理由?特别简单:“太冷了,没心情。”
婆媳俩坐楼下说?着话,没一会儿,有人来串门?了。
翠翠不认识她们,都是?章谨之?提醒喊什么,她就跟着喊一遍。
不得不说?,高干家属们素质如何未知,但深谙说?话艺术。
就算是?来看?乐子?,想?瞅瞅她这个农村姑娘到底凭什么嫁进?聂家,也很有分寸,三言两语满足好奇心后便扯到梧桐大院和隔壁炮兵大院共同?举办的迎新晚会,翠翠陪在?一旁听了会儿就借机上楼了。
等她一走,几人对了个眼神。
这才笑笑着对章谨之?讲:“你眼光还是?好的,难怪看?不中老冯家的丽雅,那会儿你天天夸小儿媳,我都以为你打肿脸充胖子?呢。”
一听到冯丽雅,章谨之?笑容刹那间消失,把不喜直接摆在?脸上。
“别提老冯那一家子?黑心货,大家一个战壕出来的,黑心主意都打到我们家了。”
老三真被讹上的话,她家老聂要脱一层皮,他们一家子?都要倒大霉,章谨之?每每想?到这儿都后怕不已。
众人也想?起冯泰和被木仓决的事?了,一时噤若寒蝉。
“对,不提他们,晦气得很。渝州跟你说?没说?我家建设啥时候回?来?这臭小子?,一走就是?两三年?见不到人,今年?露口风说?要回?来,这都二十五了,还没见着人。”
冯一银给玉带派出所打电话,接电话的大爷说?他不在?。
章谨之?不知道这个:“渝州没说?呢。”
没时间提,一家四口上午回?来先去?补了个觉,中午吃完饭,立马有人找渝州聚聚,他立马出门?了。
压根没空坐下来好好聊聊他在?外头几年?咋过的,翠翠又不是?个爱诉苦的人,更不会莫名其妙拐到别人身上,只聊了聊两个孩子?的可爱可恨。
“老章,不介意我在?你家蹭个晚饭哦。”不见到章渝州问清楚,冯一银放心不了。
干公安的,危险性高,受伤是?常有的事?。
先前冯丽雅死在?玉带的事?闹那么大,老郝说?已经牵扯到国外特务了,可见玉带不是?个太平地方,她叫老郝把儿子?调到别处去?,好不容易说?服了老郝,偏那臭小子?不同?意。
这次说?要回?家,却没跟章渝州一道回?来,冯一银如何能不忧心呢?
章谨之?笑:“行行行,给你蹭。”
*****
晚上,聂家做了涮锅子?。
豆腐白菜粉条大骨汤,没啥荤菜,但在?章渝州的厨艺加持下,素菜也好吃得舌头都要掉了,几个孩子?头也不抬,专注干饭。
聂渝霜筷子?伸得飞快:“弟啊,你找哪位大厨进?修的,手艺好着呢,比你姐夫做的还要好吃。”
欢欢和小轲一点不给爸爸留面子?,闻言头点得飞快,狂拍马屁:“小舅,我妈说?的是?真的,你烧菜真好吃,要是?能天天吃就好了。”
被妻儿嫌弃的倪立人乐呵呵地,也不生气。
反而很赞同?:“得,吃了你烧的菜,以后我要捱他们仨嫌弃了。”
“嗯嗯,爸爸做饭好吃,妈妈的不好吃。”初七嗷呜一口,勺子?里?的蛋炒饭就没了。
“爸爸饭饭?”八月眼睛忽闪忽闪,想?了会儿,突然眼眶里?包着两泡泪,“饭饭?”
她伸长手,要章渝州抱抱,章渝州瞅见闺女这小模样,叹了口气,赶紧把人接过来,
“怎么了月月,怎么要哭了呀?”
章谨之?一边把她往章渝州怀里?放,一边逗她。
翠翠登时翻了个白眼:“妈,你别管她。”
“闹委屈呢。”
章谨之?:“????”
翠翠舀起一勺辣椒酱往自个儿碗里?放,拌了拌。
看?着作怪的小丫头,眼神凉凉道:“嫌我做饭难吃,给她弄的糊糊难咽呗,本?来以为跟姐姐同?甘共苦,结果姐姐吃了爸爸做的饭,只有她吃了我做的,她这是?酸了闹脾气呢。”
章八月这小心眼子?,她还能不知道?
焉坏焉坏,不像她姐有小霸王包袱,人家很会哭呢,每次做错事?她还没开骂,小家伙已经委屈巴巴,眼泪水跟不要钱似的,哗哗的流,还会主动?拿报纸给她,再趴在?沙发上让她用报纸打屁股。
至于家里?那根小竹鞭,嘿,小精怪从来没拿过。
以退为进?,玩得溜溜的。
不如初七老实,脸皮还比初七厚,翠翠想?了很久她到底像谁,反正不像自己,那肯定是?像章渝州。
翠翠这么一说?,大家都被逗笑了,小家伙似乎知道大家在?笑她,脑袋使劲往爸爸怀里?埋,章渝州想?起她油乎乎的嘴巴,赶紧把她拎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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