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满工分。魏晓燕差一点,登记了6分。
“虞翠翠下午不用来了。”记分员道。
翠翠:“知道了。”
现在满工分就10分,干少了扣分,干多不加分。
大队能拿满工分的不少,大都是男同志,女同志也有拿满分的,但很少,大部分一个劳动日拿6、7分。老人更少一点,拿5分,小孩3、4分。
前两年吃大锅饭,队里实行干多干少拿一样工分的制度。一开始还好,大伙儿该干嘛干嘛。到后面就养出懒汉懒婆了,一到食堂生龙活虎,到了地里就开始萎靡不振磨洋工。
直到去年南方和西北灾情缓和,需要东北调粮的数量减少,本地居民用粮压力大大降低,公社才解散了大锅饭。各个大队呢,也依据当地情况重新制定工分制。
魏满平是个很懂变通的人。
加上三队魏姓族人占了八成,他的话一向很有分量。
便不再将工分固定成上午加下午的模式合算,而是把每日劳动量按照她们以往的工分水平安排到个人头上,啥时候干完就啥时候回家。
自己没干完,家里人帮着干也行。
总体来说,除了懒得扶不上墙的一两家人,大多数社员都很满意。
毕竟除了生产队的田地,家家户户还有自留地呢,而自留地产出的粮食蔬菜全是自家的,谁能不上心呢?
别看东北这旮沓土地肥沃,种子丢地里收成都不会差,可要说完全不挨饿也不能。
国家粮食政策公七私三。
实际上剩下的三成也要被余粮、拥军粮、储备粮等名义收走一部分,再加上集体提留,农民根本就分不到多少,天生就要挨饿。
而捕鱼或者打猎也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那需要专门的渔业队或者是民兵才有这个特权。
好比老猎户去世,他的猎木/仓就被队里收走了,也没有新的猎户出现。
当然,偷偷摸摸下河里弄几尾鱼或是套点野鸡野兔,只要不被人发现咋都成,全看你本事大不大。
不过,龙湾三队背靠小白山,前有闵兰河,地理条件十分优越,耕地面积更是广阔,因此家家户户自留地面积都不小,若是侍弄得当,这几亩的收成完全能保一个家庭不至饿死。
这便是前两年调粮压力大,整个公社没一个人饿死的原因。
翠翠也分到了自留地。
开春时,魏满平就问过她要不要重新批宅基地。
毕竟老猎户的房子小,又在山脚,周围没个邻居,安全隐患很大,万一出点什么事大伙儿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是一番好意,翠翠一番思忖后仍然拒绝了。
若是她没有空间囊,肯定愿意聚群而居,趋利避害。
但有空间囊后就不同了,她不喜欢苛待自己,有好的东西肯定得给自个儿用上。而且基因液目前才服用了三分之一,几个月后还得服用第二次。
以基因液的效率,第二次改造除了身体素质增强,样貌也会大变样,若是离村里人太近,反倒不方便。
户口办下来的第二天,翠翠就找魏满平把山脚那一片划了过来。
全做自留地的话面积超了不少,惹人说闲话,她便打算原地砌新房,说到房子,翠翠又想叹气了。
她的安全屋性能多强啊,攻防一体,堪称世上安全度最高的空间,偏没法拿出来用!
嗐,有时候科技感太强是一种困扰,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天日。
春种结束,翠翠将自己要砌房的事跟大队长通了气。
这年头建房子全靠生产队的劳动力,没有设计师,样式就跟别人家一模一样。生产队热心人多,一听翠翠要盖屋子,知道她事先没准备材料,有木头的挪木头,有黄泥的给黄泥。
从推旧屋到新房子落成,不到七天就搞定了。
墙皮是黄泥糊的,屋顶是干草和泥,原本的小两间变成了L型的大两间。侧面是单独的厨房,连接厨房的是长约十五米,宽达五米左右的大房间。
两间屋子她预留了四个窗框,最后才发现玻璃不好搞到手,只得糊了油纸将就了事。
房子建好,不少人私下议论,猜她到底花了多少钱,或羡慕,或嫉妒!
唯有魏淑萍,悔得肠子都青了。
眼瞅着几十块打水漂,又想起来毛长荣来。
不行,还得找虞翠翠试探试探。
翠翠这头正忙着准备立房酒。
农村盖新房是一件大事,必须挑良辰吉日进行上梁仪式,邀请亲朋好友上门暖房。
人呢越多越好。
上梁那天,翠翠请了魏春生,蔡婆子以及大队长媳妇帮忙做饭。
菜是蔡婆子自家地里拔的;肉是翠翠猎的野猪。
她事先将一部分猪肉剔好扔空间囊,又特地往镇上跑了一趟,大伙儿见她买这么多肉回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嘴上道破费,心里其实都觉得翠翠大方会做人。
开席当天,总共摆了四桌。
桌上两荤两素一汤一凉拌。
数目不多但量很足,尤其是肉,每个人都能夹上几筷子,社员们吃得满嘴是油,肚儿溜圆!
等大伙儿吃饱喝足离开,蔡婆子收拾碗碟时见到桌上干净得反光的盘子碗碟,心痛得哎哟哎哟叫唤,那叫一个心塞。
恨不得眼不见为净。
嘴上习惯性数落翠翠。
“叫你住家里你不愿意,非得搬出来。你一个人还起啥屋子啊,这屋子没少花钱吧,大手大脚也不省着点,还有那些肉,你哪来那么多肉票?没肉票岂不是跑那种地方买的?那得多贵呀……钱就那么扎你的手吗?一下子花光了我看你怎么办?唉唷,你这个败家闺女哦。”
蔡婆子忙前忙后一整天,翠翠领她的情,她要念叨,就任由她念叨呗。
她就摆出一副乖巧听训的样子。
她不顶嘴,蔡婆子咕哝一会儿自个儿消停了。
翠翠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算不叨叨了!
要继续训下去,她感觉自己耐性快告罄了,没准就要露出卸磨杀驴的丑恶嘴角。
没想到这口气松得太早。
就听蔡婆子突然开口:“翠儿,娘跟你嫂子说好了,让她给你介绍一个当兵的对象。她前儿个回了信,说已经在寻摸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
说完,蔡婆子慈爱地看着她。
脸上仿佛在说“闺女,娘对你好啵?!感不感动?”
翠翠:“……”
第14章
蔡婆子嘴叭叭嘟嘟个不停。
三句有一句畅想翠翠未来老公啥样,另外两句夸许雯丽,边夸边给翠翠递眼神……
——看,你嫂子对你多上心,你可要心存感激,不能白眼狼啊!
翠翠嘴角抽抽。
实在不耐烦她这些老论调,赶紧打断她:“嘛呢干嘛呢,我先声明啊,我现在还不想结婚,你们可别上赶着忙活,我不仅不领情,我还得跟你们翻脸。”
不想结婚嘞?
那我早先问你是不是想赶紧二嫁你做啥点头?刘利上山给你介绍对象,你自个儿不是放话要嫁个更好的?
因着这两次铺垫,蔡婆子完全没把翠翠的话放心里,左耳进右耳就出了,只当她脸皮薄不好意思。
蔡婆子没好气地拍打翠翠胳膊。
说:“说的什么话?我和你嫂子跑前跑后帮你挑对象,就是为了你领情说句好呀?我当你娘多少年了,我还能不盼着你过得比别人好?你说说你,华明对不起你,你就要跟家里断亲,你知不知道多伤我和你爹的心啊?说你几句,你就撅蹄子,真是上辈子造孽,摊上你们几个要命的东西。”
翠翠:“……”得,翻起旧账来了。
算了,懒得搭理她。
可她不搭理,蔡婆子来劲了。
“你单着算怎么回事,外人还以为你惦记华明呢,你自己讲这说起来好不好听?”
翠翠翻白眼:“我管她们说什么,我在那些人手下讨饭吃了?真惹我跟前,看我给不给好脸色。”
“短时间那三姑六婆肯定不会说太难听的话,等过半年一年你等着看,看看人家咋损你!你不给好脸色人家就不说你了?这家里啊,要没个男人,你看那些懒汉和无赖会不会天天扒你墙头。”
原是要敲打翠翠两句,可越说越生气,蔡婆子愁得嗷嗷哭。
她图啥?
还不是图翠翠过得好,不被人指指点点。
翠翠:“……”
“不至于啊娘,我就说了一句,您老不至于这样伤心吧?”
看这没心没肺样,蔡婆子一口气堵心口,眼泪掉更多了。
她一难受,就习惯性道德绑架,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我一把年纪还操心你的婚事,你咋就不上点心?得得得,我不是你娘,你是我娘才对。你是打定了注意要伤我和你爹的心。”
越说越离谱了。
翠翠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把抹布往灶台上用力一摔,“嘭”一声。
蔡婆子吓得哆嗦了一下,对上翠翠蛮不耐烦的脸,突然噤声了。
这时候翠翠化为了进攻方,毫不客气道:“谁让你们挑了?谁让你操心了,我求着了吗,你不知道我跟许雯丽不对付啊,万一她弄个面上光肚里烂的害我怎么办?光说我伤你们心,你们不照样伤我心吗?”
有的人吧,你对她好点她蹬鼻子上脸就想掌控你,一味胡搅蛮缠;
可你若是对她恶声恶气,她反而能好好说话了。
蔡婆子拿十多年的相处当矛,那她就举起感情作盾!
咋地!
谁的亲情不是亲情了?
就婆婆付出心血了,难道自己这个儿媳妇没回报?她可不觉得原身作为儿媳妇,会低蔡婆子一头,因着无所顾忌,话语里的刀子可谓精准很。
蔡婆子顿时语塞。
兴许是远香近臭;
也兴许是拿捏不准翠翠如今的脾气。
她没有第一时间吼回去,反倒心虚气短起来:“……那我,娘这次的确是为你考虑,你要是不愿意,不逼着你相看就是了。”
翠翠不说话,双手叉腰,看着蔡婆子一脸不信任。
蔡婆子嗫喏道:“翠儿你放心,你嫂子要是包藏祸心给你介绍个上不得台面的,不用你出面,我找你华明哥说理去,让他好好收拾许雯丽。”
呵呵,才怪!
不过这不重要。
翠翠撇嘴,浑不在意“嗯”了声:“知道你为我好,但我不觉得那是好,你下回别自作主张了!”
菜婆子顺着台阶下:“晓得了,你不喜欢就算了。”
活脱脱被pua了。
翠翠深谙打一板子给颗甜枣的道理。
见蔡婆子作为娘老子的掌控欲被打破,处下风尚不自觉,她冷凝的眉目舒展开。
话里再次酝满了笑意:“娘,你今天忙活一天也累了吧,先歇一会儿,剩下的我自己来就成。”
说着,拉开灶台一侧的碗柜,端出事先准备好的坐臀肉,半肥半瘦,少说有两斤。
“呐,给家里的,正好让你和爹还有学明打个牙祭。”
蔡婆子有点反应不过来,老大块猪肉差点把她双眼晃花。
高兴得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连脸上的皱纹都展开了。
嘴上不停念叨浪费,心里可是美得很,哪儿还记得几分钟前翠翠凶不拉几给了她一个大逼抖。
端着肉回家的一路上,蔡婆子见了人就炫耀。
“……啥剩菜,我闺女特地给我留的!”
“哎呀她小人家家的不懂事,花钱没个数,我刚才已经狠狠说过她了,你们猜怎么着,翠翠说这是专程孝敬我和她爹的,诶我这心里啊,暖呼呼的咧,你们不懂。”
“……”
仇恨拉了一路,拉得火花带闪电!
第二天翠翠出门上工,便迎接了无数道充满怨念的眼神。
就连魏春生也如此。
“怎么了?”翠翠凑过去,小声问。
魏春生撇嘴,夸张地比划了一圈,用更夸张的语气抱怨道:“那么大一块肉诶,你真是舍得。昨个儿蔡大娘端着肉给大伙儿瞧了一路,牙花子就那么咧着没合上过,现在村里都夸你是最有孝心的后辈。”
翠翠勾唇:“夸我孝顺啊,还怪中听的。”
“你是美了!”
魏春生没好气地推搡翠翠胳膊:“就是衬得别家媳妇女儿不太行罢了!你说你当这出头鸟干啥?别人的孝心只有一咩咩……”魏春生比着半截小手指,随后又画了一个大圆圈继续吐槽:“你的孝心是这么大!”
翠翠莞尔。
“我婆婆昨晚没少对着我唉声叹气,人家也不明说,就讲蔡大娘老两口命好。”魏春生一脸无奈,翠翠笑得更欢了。
“你还笑,你还笑!”
“你之前不是不想跟他们往来吗,咋又成蔡大娘的好闺女了?”
魏春生着实想不通翠翠在想啥,对魏华明余情未了,打算继续照顾前公婆?不像啊。
“你脑子没毛病吧?”
话落,魏春生手背探向翠翠脑门。
翠翠侧首躲开,嗔了她一眼,慢条斯理解释:“就是突然又想通了,觉得没必要因为魏华明跟所有魏家人一刀两断。”
有的棋子眼下不起作用,将来未必就是废棋。
再安逸的地方,也不能不未雨绸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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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六队终于有人意识到了毛长荣的失踪。
不问不知道,一问简直吓一跳。
原本毛长荣名声就烂大街,是六队出了名的混子毒瘤,三五天不露面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可他再怎么混,到农忙时节,还是会下地忙活几天意思意思。
今年就非常奇怪,不管问谁都摇头说没见过!
六队的大队长起初并没太在意,暗道毛长荣现身一定得好好给他个教训,当众批评才行。没曾想农忙都过了,毛长荣依然没影子。
这年月一个没有介绍信的人,能跑哪儿去呢?什么地方还能躲两三个月?
大队长一咂摸,当即变了脸色,连忙喊队里跑得快的同志到镇里报了派出所。
郝建设收到消息,带着两个下属立即赶往六队!
毛长荣狗窝似的屋子被仔仔细细翻了一遍。
除了桌上厚厚的灰尘证明他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过家,再无旁的信息。
“大队长,毛长荣没别的家人吗?他跟谁比较熟,又有谁跟他发生过矛盾?”
大队长想了会儿,摇摇头:“他家就他一个,没老婆孩子,爹妈建国前也没了。至于说矛盾,那肯定有,但我想不至于闹出人命。”
郝建设沉着脸:“麻烦你把所有社员叫到这儿来,我们需要了解一些信息。”
大队长:“成。”
六队的人一到大队部就看见三公安杵那儿,表情严肃得很,当即噤若寒蝉。再一听毛长荣很有可能已经死了,人群霎时炸开了锅。
“哎哟,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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